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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之初-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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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罢。”王初压下心头的恐惧感,故作不耐烦地背冲李桓挥了挥手。
李桓走了,风吹过草木,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声响,王初心中惊疑不定,一下觉得那是说话声,一下又觉得那只是风声。淡淡地月光照在大地万物上,也照在那一大片干枯的芦苇丛上,一人高的芦苇丛随着风,一波一波地摇曳着,地上的影子也随之而动。芦苇下的阴影黑幢幢地叫人看不真切,恍惚间便总觉得像是有人藏在那里似的。
王初越想越害怕,这是竟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唤她:“阿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来之客
风还在吹动着,芦苇丛也依旧摇曳不休,芦苇下的阴影里仿佛随时会蹦出一个人来,但王初没想到,芦苇中没有走出人来,此时却有一个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原本就心中恐惧的王初听见背后响起的那个声音,在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平常是有一些比较亲近的人这样称呼她,但他们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此时出现在这儿。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她却又听不出是谁。
淡淡地月光照着大地,从那声音发出的位置来判断,那里没有任何遮蔽物,只要一回头,便能看到来得是不是自己熟识的人,或者,是不是令人恐惧的物体。
王初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她害怕万一看见超出自己接受范围的物体,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对着不远处的芦苇丛,王初想象着身后的场景。
突然,王初觉得后背一阵阵冰凉,似乎那人在靠近自己,带着比冬夜还要寒冷的冰凉气息。
就在此时,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阿初。”
王初身体变得极为僵硬,整个人都处在高度紧张中,她暗暗给自己打着气道,别在这儿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是谁跟我开玩笑呢。王初鼓起勇气,将牙一咬,猛地回过头去。
空的!
王初想象中有人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淡淡地月光和月光下那片空荡荡的土地,她打了个寒噤,忽然强装镇定地开口道:“是,是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现。王初觉得自己身上的骤然冰冷起来。望着那片空地,她的牙齿不可抑制地发出格格地声响,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牙齿,身体却又开始发抖,她颤声道:“是谁?出来。”
“小人,胆小鬼。有能耐你就滚出来!”王初低声吼道。她还顾虑着方才和李桓一道的声音,怕会给自己和李桓带来额外的危险,所以刻意压着自己的嗓门,但音调却不自觉的一声声尖锐起来。
“噗嗤。”一声隐忍的笑声传来,伴着一道黑影,王初眼前一花。便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人果然是王初熟识的,王初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怒火却燃烧起来,她怒道:“司马绍!你这个该死的——”
“喂。我说阿初,你若不怕惊扰了旁人,尽可以在大声一些。”司马绍坏笑道。
王初立刻收了声,她狠狠的瞪着司马绍,一拳捶在他胸前,愤怒地压着嗓子吼道:“做什么不好,偏要在这儿扮鬼吓人!”
司马绍一脸无辜道:“阿初。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并没有要吓你的意思。否则又何必一开始就唤你名字,提醒你我在这里。”
“那你怎么不先出来?都这么晚了,你不知道光有一个声音却看不见人,这是一件很令人不齿的事情吗?”
“我先唤你名字就是想叫你先有个准备,怕贸贸然出现惊着了你,可还是……”月光照进亭子,司马绍左侧的身体上披着一层淡淡地月光。王初看见他的脸在月光下露出很是内疚的表情,连他脸庞上细细的绒毛在月光的映照下都能看得真切。见他表情如此诚恳,王初心道他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正在想着不如原谅他这回,谁知随后司马绍话音一转,笑嘻嘻地揶揄道:“不是我说,阿初你胆子何时变得这样小了?”
“我,我哪有。”王初立刻否认道,她暗自咬牙,真是不能对司马绍这个家伙心软,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
“真的没有害怕?”司马绍不怀好意地笑道。
“没有!”王初惊疑不定地看着司马绍,不知他又有什么坏主意,却坚持否认道:“就是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那,”司马绍望了望王初身后,突然嗓音一变,面上露出恐惧地神色,他指着王初身后颤声道:“阿初你看那是甚么!”
“甚么!”王初疑惑地重复道。
“鬼,鬼啊!”司马绍恐惧地喊了一声,然后转身便要跑。
“啊~~!”见司马绍要跑,王初也顾不上面子了,她啊地一声窜向司马绍,死死拉住他的手臂。此时王初忽然间看见司马绍面上带着一丝狡猾地笑意,便醒过神来,堪堪收住了差点扑到司马绍怀里的身子。她放开司马绍的手臂,后退了一步,愤怒难当地瞪着司马绍,一字一顿道:“司——马——绍!”
“放松,”司马绍笑容满面地安抚道:“阿初你放松些。”
“司马绍,你——”王初指着司马绍,气得话不成句。
“你不是说不怕么?”司马绍笑谑道。
“那也是因为你使诈!”王初猛然收回自己的手指,咬牙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承认也就算了,还推到我身上,这也罢了,你还反过来吓我!难道你这么晚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地出现在我家,也是我的不是吗?”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差啊,”司马绍看着王初,一脸了然地说道:“阿初,你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吗?”
“少学我说话,”听见司马绍说着自己往常不小心用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句式,王初觉得很滑稽,她忍住想笑的**,板着脸道:“你为何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司马绍哦了一声,他拉过王初,抬手指了指芦苇丛后方不远处,低声笑道:“我自是有事才来的。”
王初仰头身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司马绍,他面上还带着笑意,似乎今晚心情分外好。王初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如此轻松明朗的样子了,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受到司马绍的感染,王初积聚了一晚上的紧张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她认真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方才我听到的说话声是你?”
“不是。”
“不是?”王初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里一向少有人来的,不是你又会有谁?”
“你阿叔,”看见王初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司马绍笑道:“还有辽东慕容翰。”
“既然方才你并不在那边,又如何得知说话之人是他们俩?”这么晚了,慕容翰还来找王导,不是极其隐秘之事便是极其紧急之事,可不论哪种事,都没必要这这里谈吧?王导书房那里不是更清净吗?所以从这一点看,王初还是不大相信司马绍的话。
司马绍神秘一笑:“你以为咱们为何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为何?”王初很配合的问道。
“你阿叔书房下的暗室,窗子就开在这附近。”司马绍用一种揭秘的表情说道。
“你是说——我阿叔书房下有暗室?”王初很是惊讶,不觉将嗓门提高了。
“嘘,”司马绍忙道:“你小声点,被你阿叔听见了就不好玩了。”
“为何我都不知我阿叔书房下有暗室?”王初学着司马绍的样子悄声问道,“而你连窗子开在那儿都一清二楚。”
“并不是你阿叔刻意要瞒你,”司马绍怕王初对王导生出误会,解释道,“你平日又不关心这些,而且你在场的时候通常都没有说到甚么隐秘的话,所以也用不着到暗室里去。”
“既然是暗室,自然是要避着人的,可阿叔这暗室里的说话声外间都能听得见,算什么暗室啊!”王初怀疑道。
“其实在暗室里说话外间通常是听不见的,你方才也说了,这里一向少有人来,便是声音传到地面上,照常理来说也不存在被人听见的可能。而且这附近也有你阿叔的心腹侍卫把守,实在用不着担心。”
“你说的根本不对,”王初鄙视地看了一眼司马绍,说道:“之前我和李桓都听到说话声了。”
“那是因为你阿叔暗室的窗子坏了,声音才会传出来,这么巧你与李桓就在这附近,所以便被你们给发现了。”司马绍好笑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王初相信了司马绍的话,但她又问道:“那阿叔怎么不赶紧把窗子修好啊,这不是太危险了吗?”
司马绍拍拍王初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孺子可教也。”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王初挥开司马绍的手,不解道,看见司马绍这个笑容,王初感觉到一种阴谋的味道。
“你阿叔还不知道窗子坏了。”司马绍笑道。
“我明白了,”王初白了司马绍一眼,道:“一定是你干得好事。”
“知我者,阿初也。”司马绍轻笑着,满意地点点头道。
“可你既然能出入暗室,为何不直接进去,非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我是说要去的,你阿叔不让。”司马绍无所谓地一笑,捡起一块石子砸向冰冻的水面,顷刻,便有石子入水的声音传来。
王初惊讶地望向司马绍,没想到他竟有这么深的功力。
司马绍没注意到王初的表情,他接着说道:“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喽。”
“既然是为着偷听阿叔他们今晚所说之话来的,”王初特意将偷听二字加重语气,道:“那你怎么不在那儿听着,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我听见你的声音,便过来了,”一想到王初方才的样子,司马绍便忍不住笑意,他偏头看着王初的脸,笑嘻嘻地说道:“哪知一过来便将你吓到了。”
第一百三十章 探听秘事
“司马绍!”王初咬牙切齿地否认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害怕!”
见王初不愿承认自己的恐惧,司马绍叹了口气,退让道:“好好,你没害怕,是我说错话了。”
“你!”王初狠狠地瞪了司马绍一眼,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亭子外面,看着那片芦苇独自生闷气。
突然有一个人影在月光下走来,不知那是不是巡夜的侍卫,王初不禁担心起来,若是被府里的人发现司马绍深夜造访,还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那误会就大了。况且司马绍此来目的并不光明,也不宜被王导发现,所以便想叫司马绍躲一躲,还没等她说出口,却听见那人影低声唤道:“小娘。”
“李桓,”王初开心地唤了一声,便拽紧裘衣向李桓跑去。
李桓急步迎上来,口中唠叨道:“小娘快请停下,这里路不平坦,小娘当心些,别给绊着。”
“我看着地下呢,”王初应道,她撇了撇嘴,埋怨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让那个司马绍给气死了。”
“李桓正要问小娘,”李桓将视线投向正翩翩走来的司马绍,疑惑道:“太子殿下,怎会在这里?”
“他,”王初看都不看司马绍,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他闲着没事,专好做这等鬼鬼祟祟,翻墙越户之事。”
司马绍一走过来就听见王初这句话,他笑道:“李桓,别听你家小娘乱讲。”
“李桓见过太子殿下。”
“李桓你赶紧给我起来,”王初道:“太子深夜偷偷潜入咱们王府,谁知他要做些什么坏事。咱不拿他去见官就是好的了,何必还向他行礼。”
“起来吧,起来吧。”司马绍摆着手笑道:“你再不起来你家小娘不知又要说出甚么好话来玷污本太子清白了。”
“谢太子殿下。”
“司马绍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玷污你清白?”方才司马绍说自己害怕的事王初还不曾忘记,本就是余怒未消,此时司马绍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冷笑道:“倘若你我换个位置。此时是在你晋王太子府上,我自然不能这样说。可眼下是你三更半夜未经通传,暗中潜入我们王家来了,我的话还说错了不成?”
王初说完这番话才发现司马绍和李桓两个人都满面笑容地望着自己。心中诧异,奇道:“咦,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无事。你接着说,我很喜欢听。”司马绍笑吟吟地说罢,竟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王初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哪有人喜欢听人骂的,她怀疑地看着司马绍:“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此言一出,司马绍立刻收起了笑容,他轻斥道:“瞎说甚么!”
司马绍严肃起来已经初具威仪,他这句话里的气势令王初心神为之一震,她心道可不能任他这样发展下去。不然以后他真做了皇帝哪还有自己这小民百姓说话的余地。
思及此,王初可以冷言冷语道:“我等小民岂敢在太子面前放肆。想来是我读书太少以至言语粗鄙,污了尊耳。既如此,请太子殿下责罚便是。”说罢她赌气一拱手,作出请罪的姿势。
司马绍自悔失言,忙赔笑道:“我不过是跟你说笑,别生气了,再生气明日一早杜若该找不着你。”
“为何?”王初冷声道,她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搭理司马绍,但听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禁不住起了好奇心。
“瞧你今晚总是气鼓鼓的,再这样下去岂不是会变成一只蟾蜍。”司马绍笑道。
“哈哈,”听司马绍说得有趣,李桓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王初瞪了他一眼,李桓忙憋住了笑。
“呱呱,”司马绍竟学起蟾蜍的叫声来。
这下王初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起来,她边笑边说道:“你才变蟾蜍呢。”
“这才是你,”司马绍等王初笑声停了,才缓声道:“我许久未见过阿初你这样轻松自在的畅快直言了,若是往后也能如今日这般便好了。”
“是吗?”王初面上不在意的一笑,心中却在回想着今晚的情形,好像真的像司马绍说的那样,今晚自己确实轻松了许多。不仅王初自己,司马绍亦是如此,仿佛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王初一抬眼,看见司马绍脸上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正目不转睛地直望着自己。王初被他盯的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转脸问李桓:“李桓你方才都查探到了些甚么?”
说完不待李桓回来,王初先是看了看司马绍,又看着李桓笑道:“你快说说,正巧太子也在这儿,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司马绍未置可否,但王初看出显然他也是想先听听李桓的消息。
李桓听完王初的问话却抹了抹额头,像是有些为难,见两人都望着自己,他试探似的说道:“那边是……李桓在那边并未发现窃贼。”
“嗯,那你都发现了些什么?”王初催促道,她倒不是刻意不对李桓说出司马绍之前告诉自己的事情,只是见李桓神色异常,便想先听听他是如何说法。
“李桓刚走到那里时,甚么声音都没有,李桓在那附近等了一会,那说话的声音又起来了,李桓仔细一听……”
“如何?”
李桓迟疑了一下,才答道:“李桓发现那是咱家刺史的声音。”
“哦?只有阿叔一个人的声音吗?”王初平静的问道。
“还有,咦,”李桓正要回答,却发现听自己说那是王导的声音时并没有觉得意外,他诧异地问道:“小娘方才听出那是咱家刺史的声音了?”
“你当我是顺风耳呢,”王初笑道:“连你都是到了跟前才听出的,我离着这么远哪有可能听出啊。”
李桓看了司马绍一眼,道:“那小娘是……?”
“正是太子告诉我的,他比咱们走去了一步。”
“噢,原来如此。”李桓神色难明地说道。
王初觉得李桓从暗室外面回来这里后便有些不大对劲,他看见司马绍在这儿也没有显得有多少惊讶,而当王初问起暗室那边的情况时他言语含糊,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咱们过去看看。”司马绍笑道。
“不可!”李桓突然出声制止道,见司马绍与王初都奇怪的看着自己,李桓有些迟疑,却依旧劝阻道:“太子殿下,小娘,既然已经知晓府中没有窃贼潜入,便可放心了。夜深了,小娘不困吗?”
见李桓拦着,王初越发起了疑心,她笑道:“我还不困,若是你累了便先回房去歇着,我和太子两人过去便可。”
“小娘!”李桓急道:“李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李桓身为王府下人,怎可偷听主上的谈话?”
“你紧张什么,咱们就是去听听,又不是要做坏事。”王初试图说服李桓。
“要不你们俩回去?”司马绍道,他面上的笑容好不诚恳,“我一个人去就得了。”
联想到王导和慕容翰两人在密室中,再加上李桓异常的神情和之前司马绍的话,王初自然很清楚他们今日所谈之事定然是万分机密的。但她想只要王导不是密谋推翻司马睿,那么让司马绍听到也无关紧要,何况慕容翰都能参与的事,没理由司马绍不能参与啊。估计是王导觉得没必要让司马绍参与,而不是真的要瞒着他。
王初看了看司马绍,心道,想得美,我才不会将放着能听到一手消息的机会不用呢。
“李桓你去不去自己看着办,我和太子是一定要去的。”
“小娘……”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王初斩钉截铁地对李桓撂下这句话,便对司马绍说道:“带路。”
“哎,”李桓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三人悄没声息地走在清冷地月光下,夜半之时,水边的温度越发低了,浸入骨髓的寒意自水边散发出来,形成淡淡地不成形的薄雾。然而王初不仅不觉得冷,反而因为即将探知某种秘密的兴奋感而浑身充满了力量。
“李桓你方才是不是听见他们说什么了?”王初悄声问道。
“未,未曾听到甚么值得特别注意的话,”李桓顿了顿,答道:“李桓一听见刺史的声音便回去向小娘复命了。”
王初怀疑地看了李桓一眼,没有做声,既然他此时不愿说,定然有他不说的理由,反正不是什么当紧的大事,以后再问也不迟。
“小娘,就是这里了。”
借着月色,王初四下张望了一周,发现自己对这里非常陌生。她来王府已经十年有余了,可这里她还从未涉足过。方才的芦苇丛已经算是王府中比较偏僻的地方了,这里还要更偏,看起来平常几乎没有人来过,守卫驻守的地方看起来应该也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因为王初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一路没有说话的司马绍突然提醒道,“当心别被他们发现,不然咱们就白来了。”
“这是自然,”王初答一句,又嘲笑道,“你何时变得这样谨慎拉?”
司马绍摇头一笑,领着王初和李桓,轻轻靠近一处枯草丛生的地方。王初心中攸然生出几分紧张的感觉,她的心脏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第一百三十一章 窗隙窥秘
一丝昏暗的灯光隐约从那枯草丛中透出来,那灯光比外面的月光暗淡得多,若不是司马绍将枯草拨开,王初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
司马绍解开系在脖颈处的锦带子,将身上的大氅随手放到一边,露出里面的黑色裤褶服。
近年来建康城中的裤褶服的袖口越来越宽广,而裤腿自膝盖处扎系住后,下面便开始散开了。这种裤褶服就像建康近年的清谈一样日趋空洞,华而不实,流于表面。
司马绍今日所穿的这件裤褶却是将袖口做成窄袖的样式,裤脚处也被绑缚住塞在靴筒里,这件裤褶的样式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夜行衣。从司马绍将大氅解下后,王初便满是讶异的盯着司马绍身上的裤褶服。王初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见到如此利落的服式,她一直以为这是很多年之后才会出现的呢。
司马绍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会弄脏他身上那件别致的裤褶服,也不担心一旁的枯草会沾到身上,他拨开枯草后便趴下去贴着窗子去听暗室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抬眼望见王初正盯着自己,司马绍冲王初招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王初蹲下身凑到司马绍身边,小声问道:“你可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没有人说话,”司马绍说着又侧耳静听了一会儿,皱眉道:“他们好像是在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似乎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所以他们交谈甚少,总是说了几句便不说了,声音又放得极低。很难听真切。”
“是吗?”王初一手提着自己的裘衣,好叫它不要沾到地上的泥土,一边尽量将头贴近窗子。可能是身体太过向下倾斜的缘故,裘衣难免还是会扫到地面,而她因为一面要去听暗室里的声音一面又要顾着裘衣,好不容易听见有声音传来时也总是听不清楚。王初索性将手一松。不去管那裘衣是否会沾到地上。
这样听了一阵子,王初蹲得腿都麻了,却仍然没有听清里面的人在讲些什么,唯一的收获就是她终于分辨出来暗室里面的人的确是自己的阿叔王导与自司马裒葬礼过后再也没有见过面的慕容翰。
“李桓。为何之前咱们在那边都能听都声音,到了跟前反而听不清楚了?”王初从窗子旁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或许是刺史他们将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吧?”李桓轻声答道。他见王初的表情似乎还在疑惑,便补充道,“方才李桓过来时虽说比现下听的清楚一些。但也不是太清楚。”
“要不小娘与太子殿下还是回去歇着吧,小娘若真对今日之事好奇,明早去问了刺史不就一清二楚了,小娘千金之躯,何苦在这冷风里受冻。”李桓顺势劝道。
王初听到李桓这样说,不禁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似乎并不是要哄着自己回去。而是真的怕自己累着,王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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