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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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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如此?为何她会在此刻想起一切?若她的所有都不是她的,那她是谁?
她双手捂住脸颊,再禁不住落泪。
她原本以为触手可及的圆满刹那间破碎地再难黏合。
这可是梦?若是梦,为何她都快心痛地难以呼吸,还不醒来?
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吧……
漫无边际的绝望……青白色的天地,没有一丝可以触及的温暖。
她以为她会就此死去,最后的意识中是那一双眼眸,如琉璃般空濛,注视着她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
绝处逢生……
“你便唤忆汐吧。”
“清妍!清妍!”有人在她耳畔焦急地唤。
那声音那般熟悉,却又似陌生,不似从前悠然的语调……
她想笑,可又觉得悲哀。
梨花带雨的睡颜,十分不安惊惶,仿佛做着最惨烈的噩梦,就这样击中他的心房。他与她十指相扣,只觉万分怜惜。
那颤抖着睁开的眸,让他安心地一笑,可那一眼的对视,又让他的心沉了沉。
那眸光,那般陌生,竟似有什么要从他生命中剥离。
他撇去那些错杂的情绪,勉强地勾笑,抚上她的脸颊,柔声安慰,“可是梦魇了?”
那刻他竟没有察觉,他的声音竟似微颤。
水清妍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别过脸,撑着身子起来,抱起薄毯,缓缓地退离他。
他的手僵硬地垂在半空,无法碰触她,竟不知该如何。
然后便闻那人儿冷清的声音,“殿下,是水清妍逾矩了。”
不到一尺的距离,竟若隔了天涯。字字伤人。
沐芷抬眼望去,那人儿垂着脸,不看他。
他摇了摇头,起身着衣。
水清妍一直无声地蜷缩在一角,待惊觉他要出去,方动了动。
他束好玉带,瞥眼看来,看见那人儿一动,薄毯松垂,露出一方娇肤,有着青紫的吻痕。
昨夜的缠绵隐约上了心头。他欲上前,那人儿却一直垂首,便连一眼都不瞧他,他心下冷笑,放弃了那念头,站在原地,“水清妍,我可以宠你,却不能如此容你。”
一再的拒绝,于他,几于折辱。纵如那场春宵,如今想来也不过讽刺。
那依旧淡然的语气第一次让她遍体生凉,所有动作全然僵住,她不可置信地抬眸,眼睁睁地看着他甩袖而去,所有的话语都禁在口中。
初乘云雨的身子乏力而酸痛,她好不容易小心地挪到床沿却失了平衡,狼狈地落在地上。
“我可以宠你,却不能如此容你。”
原来仅是如此。施舍的是宠,无关情爱。所以,他不求不容她片刻的解释……
她此刻若溺水,即便伸手亦抓不到他一片衣襟。想来不过图做挣扎。
是谁错乱地拨弄那一场情局,竟让她落得此刻田地。
繁花落地,无人怜。
残泪斑驳了回忆。
梦长君不知。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宫门深深。
“呵,很好,很好,不愧是名闻天下的七殿下,罔顾朕意,私自出宫,大闹连府!”凌帝冷笑道。他伸手将龙案上的一堆奏折扔到了地上,有几本击到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沐芷不躲不避,甚至眉都未皱一下。
“你倒还知道入宫来请罪,是谅着朕和太后宠你,不会处置你么?!”凌帝又道。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欺君罔上,恐吓连国丈,炸轰连府,无论哪一件,朕都能治你死罪!”凌帝怒道。
沐芷不卑不亢道,“儿臣出宫是迫不得已,至于其他,望父皇明察。”
“就为了一女子?朕现在就可以下令取了那女子的性命!至于那锁灵玉,不论真假,收没宫中!”凌帝居高临下审视着沐芷,试探道。
沐芷终于蹙眉,倏尔又一笑,抬眸,“父皇不会。父皇不想见杜云舒了么?不想知道苏贵妃究竟是如何死的么?”
“你……”凌帝勃然而起,一手颤抖地指着沐芷,显然已是怒极。
“儿臣恰恰也想会会那昔日名动天下的云舒公子,倒可以陪父皇一起等。至于苏贵妃,据儿臣所知,定是死于父皇亲手喂下的‘夺魂’无疑。”沐芷却依旧淡淡道,一语一字极致平静,墨玉般的眸中看不见丝毫喜怒,仿佛不过在闲话家常,而非讲着如此让人心惊的秘事。
不堪回首的真相被眼前之人如此生生揭开,凌帝震惊地张唇无言,心刹那若被撕裂,有冷意直从脚底往上漫,良久又不由恼羞成怒,甩袖喝道,“逆子!朕不想见到你,给朕滚到殿外跪着!”
沐芷起身,理了理衣袍,随意看了一眼凌帝,转身而去。他心下却是叹了口气,如今行事,竟不似自己所为。
那一眼没有更多的情绪,凌帝却是更觉气血攻心,他大力挥去了龙案上的杂物,方失力地坐下,阖上眸,努力地想找出可以否认的理由。
苏梓依是天音老人的徒弟,习得上乘功夫,皆工音律,绝色之姿,真真风华绝代。他与她,真正相识,应是在江湖。从前,他不过认为她是苏相之女。一个身为沐国太子,必须求娶的女子。后来,沐玄凌得知苏梓依偷偷出府至天鸢楼寻眷琴,他诧异之余尾随而去。那一年,苏梓依遇杜云舒。少年英才,绝色美人,若无情生,真真负了韶光,屈了缘分。沐玄凌以化名与二人相交,那女子并不揭穿,只是刻意保持距离。他却开始贪恋那倾城之笑,只盼那人儿将那柔情目光分得自己一分。
一年后,他当朝求娶苏相之女。帝下圣旨,昭告天下。同年,移灵一族挑起四国纷争,天下大乱。那年,璃水内乱,从云荒灾,绫国屡屡生事,沐国亦是朝中动荡。杜云舒的从云储君身份隐隐露出端倪,若苏梓依随了杜云舒,必让沐国皇室颜面无存。两国之战,本已一触即发,更容不得丝毫动乱。
后苏梓依入宫。杜云舒避随风谷。
一场阴谋方浮出水面。从云皇帝的宠妃原为移灵族人,移灵族长化身璃水得道高僧,收杜云舒为徒,认其为移灵少主。绫国有丞相,亦为移灵之人。沐国薛妃娘家势大,为乱朝政。而当年,有人故意引苏梓依识得杜云舒。
动乱之中,沐国皇帝急殁。那年,鲜血染红了那通往御座之路,沐玄凌称帝。那一路,红颜相伴,生生入骨,他早已离不得她。可她终非寻常女子,岂是他留得?于是,他暗寻毒药,只为绑她在身畔。孰料天意弄人,那杏门之人献上的会是“夺魂”。
他百般防范,却仍然让她在皇儿满月之际,在他绝未料到的时刻,决然而去。
他荒唐地竟以国玺相赠,只望佳人回心转意。
怎料三年后,她以一张四国诏书回赠,将国玺完璧归赵。
她还了他十五年的太平。
至死不见他一面。
往事幕幕,曾经沧海。如花美眷,竟是求不得。
“皇上,外面在下雨了,七殿□子弱,老奴恐殿下禁不住啊。”有宦官担忧进言。
凌帝起身,至窗前,看了一眼跪在雨中的男子。
大雨瓢泼而下,男子孤怆若青竹。
两两僵持。
“皇上,太后要您速速去见她。否则……”
“否则什么?”凌帝神色一厉,冷声逼问。
“休怪哀家不念母子之情。”内侍胆战心惊地将林太后原话禀告。这林太后并非凌帝亲母,但多年来母慈子孝,如今林将军率兵驻守慈安宫,与外围禁卫军对峙,倒让人隐隐闻到将乱的气息。
“哼。”凌帝冷哼,大步走出殿外。
雨中男子抬眸,竟勾唇一笑,“父皇可要取儿臣性命?若不得话,儿臣便不跪了。”
他缓慢地站起,全身尽湿透,雅发雨水映衬下,容颜更见惨白,眸光却愈发清亮地迫人,他若自嘲道,“儿臣可不想成为史上首个被雨淋死的皇子。”
沐芷朝凌帝微微拜了下,转身便退去。有宫人看地胆战心惊,忙忙撑了把伞前去,被他一手拨开。
雨水毫不留情地狂击着那清瘦单薄的身形,远了便显得朦胧了,恍惚间那身影似踉跄了下,但终于走出了凌帝的视线。
凌帝愣在原地,无言地看着,怒意一转而逝,他随即闭了眼,心下百转千回,只觉力不从心。
冰冷的御座下,一切早已凋零。唯有漫无边际的血,染红他的梦境。待睁开眼,又是一场尔虞我诈。
那日,凌帝入慈安宫请安。两个时辰后,从慈安宫颁出一道御旨,道,“查帝七子沐芷屡屡以下犯上,恃宠而骄,朕深心哀,今贬为庶民,但怜其为宿疾所缠,特恩赐不予剥夺原有府邸,望不负圣恩,静思己过。”
同时颁出的还有另外一道圣旨,“昔日朕感苏贵妃之情,过于溺爱宜王,今深感有失偏颇,特此诏令,着宜王沐菲扬三日后即前往封地。不得有误。钦此。”
自圣旨下,府外狄王便引兵退去。慈安宫外亦恢复平静。凌帝似与太后达成了和议,竟是不惜一切保太子上位。
沐芷手中握着那圣旨,丢下一众无比错愕震惊之人,自往听水小居而去。
室内隐隐有女子争执声。
“水姑娘,你听我一句,这药用不得!”
“殿下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能这般狠心?你这样做,不止伤了自己,恐怕也会寒了殿下的心啊!”
“水清妍……算霖芸求你,等殿下回来,否则……是我移灵一族的错,是我兄长的错,霖芸会去找他,求他放手……你们不该是如此结局……”
最后一句,女子仿佛已有泣声。可却丝毫听不到另一人的回应。
他觉得等的有些久了,久到室内的药味飘了出来,他已然得知那是何等‘良药’。那是帝王对妃嫔的‘恩赐’,却不知这人儿怎会知晓这般多。
他微摇头,一笑作罢。
温霖芸似有所察,往这边看来,惊呼出声,“殿下!”
水清妍手中的药碗砰地掉落,惊慌失措地望来。
他的眼神有些凉,又似还有着几分失望,厌倦。她在那视线下手足无措。她低下头,碎片凌乱,黑稠的药汁泼到她的裙摆上,刺鼻的药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似乎自己也想不到为何会做这种事,急急地抬眸。却见他已转身离开。她提了裙摆追出去,也不管踏着碎片,踩脏鞋底。
他们之间,每靠近一步,就会被生生隔开一尺。
“沐芷……”她急急地唤。却被走廊上的一盆兰花绊了下,颠倒在地。
他终于回过头来,闭了下眼,似是要隐去什么情绪,又走回来搀起她。水清妍一时紧紧地按住他的手,惶惶地看着他。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水清妍,如今我却不知你到底要什么。”
他慢慢退离她,袖手而观,“我去菲扬府上。”
顿了顿,他又道,“要走要留……”
最后看了她一眼,他终道,“随你。”
☆、抽刀断水水更流。
暴雨下了一整夜。留得残荷听雨声。
噩梦缠绕。梦中有人不断质问她何时将一切归还。她累了,乏了,便道,“你都拿去吧。”可待那人靠近,她又突然惊觉有什么再难舍得。
她哭着惊醒,不管不顾地跑出听水小居。
“那边是我的,几步之遥,你若睡不着,不妨来找我……”
她呆呆地站在绿筠轩外,任凭雨水淋了一身。
言犹在耳,可为何她来找他,他却不在?若水清妍什么都没有了,或者什么都不是,这样的她,他可还要?又或者,她要如何留下?竟是举步维艰。
“小姐。”青琴青韵追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无望,她闭了眼,任由二人带回室内。
一夜过去,七皇子府变成了沐府。京都百姓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又似一场狂风暴雨于梦中消失于无形,但似乎下一场也不远矣。
府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气质卓然出尘,眉目高远,若深山隐者,引得天地静谧。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副水墨背景,高山上,流云下,有男子独立。
彤夫人得闻,亲自迎了出来,尤自纳罕,惊疑地唤,“云舒公子?”
杜云舒微微点头,“苏彤,好多年不见。”
苏彤一时脸色几变,嘴唇微微颤抖,怔然无言。
身后却早有一道白色身影奔了出来。
她仿佛于溺水中抓住了一根稻草,眸中重焕光彩,但在离杜云舒不远处又迟疑地停了下来,本来急切的心如今万般忐忑,小心地打量着他。
岁月似乎特别眷顾眼前之人,几年过去,容颜依旧。只是眉宇间却似多了些什么。
她手足无措,脸上都不知该挂着什么表情。
那刻杜云舒亦静静地看着她,原本漠然冷淡的人却慢慢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眼角眉梢竟尽是宠溺,朝她张开手,“多年未见,汐儿这是不认得为师了么?”
一语罢,水清妍微摇头,却是笑了,眸中晶亮依稀似有水光,她冲入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心酸顿时涌上心头,伏在他的肩头,哽咽地唤,“杜云舒……”
一如十年相伴,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唤。她从来都在为难他,他却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甚至给了彼此一个确定的身份,包容了她所有的任性。
“我来晚了。”杜云舒轻轻抚着她的发,怜惜叹道。那一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苏彤看着二人,惊疑不定,好不容易方找回声音,“云舒公子,请里厢说话。”又急急吩咐下人,“还不快去请殿下回来。”
那内里天地不得沐芷允许,向来无人能进。苏彤只引二人至偏院,吩咐众人退下,阖了门,便再顾不得,急迫问道,“云舒公子,水姑娘……?”
“如你所想,当年你与梓依二人抱来的婴儿……”
沐芷回到府中时,只见园中一株榕树下有两人静坐。白衣少女软软地趴在男子的膝上,青丝覆了后背,男子如玉般的手轻轻搭在那一抹墨色上,竟一如画般。
两人皆着白衣,衣袂裙裾缠绵在一起,气质竟有几分相似,飘然似仙。
他所不知的过往刹那呈现,他踏不过一步,又觉得阳光似有些刺眼,便伸手遮了眼帘。
杜云舒似有所察,回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便小心地抱起少女。
那一举一动中足见珍视,眉目间柔和万分,与传言中之人竟是相差万千。
杜云舒踏出殿外,彼时沐芷正坐在凉亭中,一手微蜷放在石桌上,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苏彤在此,那么依儿的孩子便该是你了。”
沐芷回过头来一笑,“当年苏贵妃亦不曾让名动天下的云舒公子踏出那随风谷半步,想不到如今却……”
杜云舒一皱眉,却不解释,“据我所知,昨夜沐国本该有一场宫变,林太后欲扶七殿下上位。苏林两家为后盾,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也想不到竟会是如今局面。”
有一缕奇异的光泽闪过墨眸,沐芷起身,“我竟不知云舒公子如此关注我沐国朝政,更是……如此期待我登上那御座么?”
杜云舒摇了摇头,“我只在乎汐……”他顿了顿,转而似想起什么,温和一笑,“妍儿。”转眼眸光亦犀利,“沐国已是浊水,你唯有登上至尊之位,方能护得她。”
沐芷沉默。
“当年我以为以你之能,必能护她周全。方放手让她随你来沐国。你早知她身佩锁灵玉,移灵一族必会纠缠,仍然私心引她入了这汪浊水。”
杜云舒看着沐芷,微微迟疑了下,眸光一闪,仍是逼问道,“传言沐国七殿下不寿之命,你是否只要她陪你走完你那段人生?”
他脸色有一瞬间惨白,眸色变化万端,继而勾起唇角,盯着杜云舒,摇头一叹,“你说是便是了。”
那神色却不知是在嘲笑杜云舒还是自己。
“天下恐将大乱,你既不愿为她改变初衷,我便只能带走她。海角天涯,再不复让你们寻得。”杜云舒微微皱眉,仍是道。
袖中的手只是紧紧地握着玉笛,他神色僵硬,恍惚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下一瞬他看着杜云舒转而无谓一笑,“我早就有言,要走要留,随她。她若愿随你走,便就这样吧。”
“如此甚好。”杜云舒点头,转身,“既然如此,我去见凌帝。”
沐芷却突然看着那背影道,“我曾想过,当年的云舒公子该是何等人物,若是见了你,我又该如何?”
“血溅三尺?挫骨扬灰?”
“可转念,又觉得前尘往事,于我该无谓。连她都不恨你,于我又何干?”
他的声音依旧淡然,最后一句方近嘲讽,“如今看来,杜云舒,你也不过如此。”
那一句十分突兀,毫无缘由,又或许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杜云舒的脚步微滞,停在原地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转眼白衣如行云,失了踪迹。
沐国皇宫,有琴声突然从四面八方而来,人人皆可闻。琴声雅逸,逍遥红尘。依稀便是那一曲“紫昀调。”
“依儿,他终于来了。”御书房内,凌帝从奏章中抬起头,突然叹了一句,便走出殿外。
宫中侍卫早已齐齐出动,张弓搭箭,防备地盯着殿宇楼阁之上的白衣男子,又为那琴声所惑,一时未有举措。
凌帝摆手,命令众人退下。广袖一飘,白衣男子抱着琴,亦转眼落到了地上。
“杜云舒,想不到朕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凌帝一笑道。恍惚间似想起了当年初见。
天鸢楼上,天高风静处,有男子独立吹笛。倏尔有紫衣女子踏水而过,抱着琴一跃而上,入了楼中。于是,楼内,珠帘后,有琴声应和。那一场琴笛合奏,成了那一曲“紫昀调”。
杜云舒亦想起了什么,相顾一笑,抿恩仇。
两人就着玉阶坐下,久久无言。
片刻后,杜云舒将手中琴递上,“这是眷琴,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倾月楼。如今想来,该原璧归赵了。”
凌帝心中震动,略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架琴。
杜云舒又道,“我此行缘由,想必凌帝不会不知。”
凌帝略皱眉,却未有言语。
“或许我欠你个解释……”杜云舒微微一叹,“锁灵玉从来没有在我手中过。倾月是当年梓依带来的。锁灵玉也是梓依给她佩上的。”
凌帝面色顿变,仿佛窥见了希望,一手攥上杜云舒的衣襟,“那依儿呢?”问完又觉得不对劲,一时神色万端。
杜云舒摇头,定定地看着凌帝道,“移灵一族,锁灵玉,并无移灵之能。”
凌帝颓然放手。
杜云舒似有些不忍,但依旧道,“当年四国皇室便知,得玉者,与天齐寿,独尊天下,不过是移灵一族放出的讯息。从来不是真的。千年前的那场劫难想必你作为沐国之君,不会不知。锁灵玉不过在等那传说中魂飞魄散的女子。如今,你可能看在依儿的面上,放了她?”
凌帝只是命立于不远处的近侍将眷琴收了。杜云舒便也只是沉默。
片刻后,凌帝方道,声音冷硬,“这世上只有死人方万无一失。”
“依儿的陵墓就在京都城外……”杜云舒微怔,却是转而一叹。
凌帝一怔,既惊且喜。
杜云舒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因我族人,我始终欠她良多。”
他终有动容,苦涩道,“而我,也终究不及你。”
凌帝只觉大起大落,半晌方摇头苦笑。他闭了眼,“朕那皇儿……”
“他应了。”杜云舒很快道,“四国,还是移灵一族,都不会找到她。”
凌帝甩袖,“趁我还没有反悔……”
“多谢。”杜云舒眉目终于舒然,飞快地打断他,慎重地作了个揖。
☆、离愁渐远渐无穷。
水清妍紧绷着的情绪在见到杜云舒后有些松懈下来,在那一场发泄后,很快便觉得疲惫不堪。还未来得及问杜云舒那些纠缠在心的事,便靠着他睡着了。彼时杜云舒将她安置后,离开。床榻上的女子又开始睡得极不安稳,沐芷俯□,手指流连在细腻的肌肤上。水清妍似有所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秀眉慢慢舒展开来,她安心地入睡。
他失笑,依着她靠坐着。右手被她牢牢地抱着,他便只能用左手轻轻揉着眉心。突然间察觉有人靠近,他想起身,梦中的女子却蹙着眉,固执地不肯放手。他心一软,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又轻笑着吻住娇唇。她咿呀着轻喘,却不舍得推开他。
他轻轻咬着白玉耳垂,一叹,“你可也觉得,我错了?”
梦中伊人将醒未醒。
修长的手指缓慢掰开她的玉指,“这次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待水清妍终于醒来,房中却已换了个人。
她脸上的失望毫无掩饰地撞入他的眼,杜云舒避开那视线,调整了下心绪,换了口气,“汐儿,随我离开吧。”
水清妍猝不及防,脸色一变,只是低头攥着薄毯。
杜云舒便又道,“他已不再是沐国七殿下,沐国也已无你容身之所了。他日沐辰曜即位,他又怎能护得住你?”
他走近几步,撩开她前额碎发,温和地看着她。
水清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杜云舒虽不忍,仍是据实以告,“昨日圣旨已下,他被贬为庶民。”
水眸中惊惶一片,她挣扎着要起来去找沐芷,却被杜云舒按住。
“不会的,不会的……怎会如此?”她语无伦次地喃喃道,已是泪光闪烁。她倏地用力,“杜云舒,你放开……”
“汐儿!”杜云舒急促而冷漠低唤。
水清妍一震,泪眼朦胧地抬眼看他。
杜云舒又不忍地放软了语气,“移灵一族不会就此罢手。你若不想他为难,为今之计,只有先行离开。”
水清妍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衾被中,泣不成声。
杜云舒默然地陪着,也不出声安慰。突然似察觉什么,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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