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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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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对历史上南宋前期曲端与王渊因故早亡,未能大放异彩的将才感到遗憾,在后辈大将尚未成才之时,理所当然的想到了这两个人。他甚至在想,这两人如果不是早亡,那么南宋中兴四大将可能要多出几人。

李纲见王泽说来说去,总是一个目的,让武将在战场上不受文官节制。他不明白王泽为何如此执着,武将不受文臣节制,岂不是重蹈五代之祸?他虽然是当代文官中的杰出人物,但毕竟有他的局限性,岂能在短时间接受王泽在文官管理体制下,给于战区指挥官最大幅度的战场指挥权的观念。

仅仅只是战场指挥权,人事任命,军械、粮秣都掌握在文官主导的官府手中,王泽也不愿脱离时代太远,走的太快,若是全盘运用后代的军事制度,李纲非得认定王泽图谋不轨,大逆不道不可。

“何人可为使臣?”唐格冷不防转移了话题。

王泽道:“此事关系国体,应由宰相做主,下官不敢擅言。”

唐格心下暗道:‘军国大事你都连军将任用,运兵策略结构成行,这会倒是谦虚起来,看来还是懂得用事务专的道理。’当下也不言语,满脸木纳地站着。

张叔夜仍在犹豫地说道:“曲正甫与王几道二人非易于节制之人。”

他久掌兵要,对宋军将帅知之甚详,深感二人虽有谋略、却桀骜不驯,一般人难于驾驯。

王泽不以为意地道:“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此二人乃大将之才,虽有些持才傲物,却也可勘大用,范大人、宗大人主持宣抚司,还怕他们不受节制不成。”

李纲会心一笑,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王泽,在他看来无论王泽如何加强武将兵权,但还是把武将限制在文官管束之下,只是隐蔽的更深一些罢了。

戍火胡尘到两京篇

第一章

大宋六位宰执大臣议定,请朱影圣裁后,形成朝廷应对金军南下的方略,对边务做了一系列调整。

范致虚仍为陕西宣抚使,曲端升任宣抚司都统制,李彦仙为副都统制,陕西各路兵马开始集结,延安府以东河西诸军方面由宣抚副使唐重节制,形成陕西北守南攻的态势。宗泽去汴京留守,除沿河四路宣抚使,节制京西北路,京东东、西路及京畿路四路军务,汴京留守司意外的由李纲提议由延康殿学士,中大夫许翰权留守事,张所以直龙图阁权试京畿路经略安抚司公事兼都总管。

在赴金国使团的组成方面,由孙傅题名,众位宰执无一反对的任用王伦迁朝奉郎、假刑部尚书充通问使,阁门宣赞舍人朱弁为副使,以问两宫起居为名出使金国,令众人不解的是,王泽力荐素不相识刚刚丁忧三年起复的刘豫出知杭州军州事。

宋军在西面的部署是以陕西宣抚司节制的熙河路、秦凤路、泾原路、环庆路、鄜延路、永兴军路里格经略制置司,各调集禁军、校阅厢军,签发乡军组成以京兆、延安两府为据点的集群,南部集中禁军五万万、校阅厢军两万、乡军五万在潼关以西列开阵势,准备随时东进京西,攻击金军西路军侧翼。延安为据点集中禁军二万,永兴军路、鄜延路、并府州路乡军、校阅厢军六万万,在沿河河西一线布防,禁军分为南北两部随时支援沿河各州。

范致虚、唐重分别坐镇京兆、延安,曲端坐镇潼关,指挥十万大军待机而动,李彦仙主持沿河备边戍守。

东面沿河一线,分为许翰、张所主持的京畿防御,韩世忠、高平主持的京东防务,刘光世主持淮河防线,帐下猛将王德率本部万人移镇亳州,随时支援京东与京畿三路,长江防线由三衙驻泊行在禁军守卫,上官云与邵青的水军沿江巡视,有虎翼水军两万,沿淮水军由张荣率领,但仅有三千余人。

朝廷对金防御上由王泽与李纲二人全权负责,宋军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付金军的大规模南下,而劝诫金国放弃南下的努力还在继续。

就在宋、金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大宋在此期间进行了武举,选举一百六十九名士子为武进士,朝廷众位大臣认为即便是大战在即,也不应当影响国家取士这等大事,武举方得举行。

封元、邱云、李纯、张阶、王孝仁五人中除李纯外四人中举,在殿试上封元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武进士及第第一,张阶为武进士及第第三,邱云、王孝仁得赐武进士出身第一、第七。李纯却在殿试中被认为韬略过于激奋,不合将略制度,武艺不精为由,连个同进士也没有捞到。

武举期间,王泽趁机提出在行在创办一所水军大学堂,培养下级水军军将,水军将吏可不须参加科举,经四年的学堂学习合格后,即可授予低等武官官职,理由是水军远行,对军将素质要求极高,以目前水军将帅能力而言,远远不能满足日后需要。日后,水军各船指挥必须由水军大学堂出身的军将方可担任,由于正逢国家多事之秋,武备显的尤为重要,水军做为行朝的最后防线必须得到重视,将帅素质乃重中之重。

孙傅、李纲等人亦感触颇深,更兼众人精力主要集中在北面,在朱影的暗中支持下,水军大学堂很快得到了批准,具体事宜由王泽负责主持,暂时不对外公布。连带着徽圣御笔亲书‘江右离孤’四个瘦金体大字的皇宋小学校在钱塘正式高调成立,王泽原先收留的孤儿与难行收留的孩童全部入校,而且不断有阵亡将吏遗孤,与各地选送的资质甚佳的孤儿入校。

朝廷宣布今科武进士不许留在三衙或是殿前司,全部派遣入沿河诸军中任职,封元虽然是皇帝的班直侍卫,不必改隶别军,但仍须北上权领留守司前军第二将正将。邱云、王孝仁二人由于是文进士从军,由文阶右迁,故而授予保义郎加閤门祗候,进仁勇副尉散阶入禁军当差。

张阶乃武进士及第第三、亦因有文进士出身资历,恩赐双转武阶,授忠翊郎加閤门祗候,进仁勇校尉,但由于王泽暗中操作,他成为唯一一位没有被派往北面的进士。

“太后已然应允,不过,职方司职事变革乃机密事宜,不能由全部执政共知,还望李大人向各位大人说明。”都堂内,只有王泽与李纲二人,王泽轻声知会李纲。

李纲面色释然道:“此亦是军国重事,某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王泽道:“李大人,下官拟将分散的用间诸般事宜,划分为三类,以能统一调度,增加效能。而今,正值战乱,可先行在兵部成立用间官属,其他可稍稍推后。兵部职方司原为掌天下图籍,以周知方域之广袤,及郡邑、镇砦道里之远近。今可增添对金、西李、大理、南海诸国的军情、民情、经济、地形诸方刺探,重点放在对金人的用间。”

李纲略加思索道:“以王大人之意,间分三类,何谓之?”

“兵部职方司掌对外用间,刑部设都巡检司掌反间,以为都堂执政之耳目,枢密院河东、河北、二房可由逐步合一,专事对外刺探军情,以供将帅行军所用。增设机速司,总管诸方边地间情与兵部职方司,刑部都巡检司呈送公文,加以归总,以供天子与执政所用。”

王泽是以后代国家安全情报系统的模式,来将朝廷分散的用间,耳目加以统合,达到以最少的资源、人力来发挥最大的效能。

兵部职方司主管全国对外间谍,刑部都巡检司用于国内反间,其内王泽还有意刑部都巡检司掌握全国的案件侦破、治安,只是感到实际上未成熟,一旦提出,会被认为衙署权责太重,遭到大臣们的反对。现将台子搭好,使之履行部分职责,往后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枢密院原有三房负责各方耳目,此次按照他的意思,三房外分内合,以刺探边地军事情报为主,而机速司的设立,是要整合、分析、筛选各衙门上呈的情报,供给宰执大臣决策所用。

李纲深以为许,但对于刑部都巡检司尚有稍许疑虑,犹豫道:“都巡检司与禁军巡检边帅名称重叠,而其职责与皇城司似乎……”

皇城司乃天子耳目,专为刺探京城事宜,李纲说到这里不能不有所顾忌。

王泽笑道:“都巡检司只为反间,绝不涉及它务,皇城司乃天子耳目,自当别论,至于禁军巡检……”他说到这里,笑容匝止,意味深长地道:“大人以为禁军再不编练,尚能战否?”

李纲一怔,随即明白王泽意思,凝神思量良久,才长长一叹:“王大人所言及是,禁军已然到了必须整编地步!”

王泽含笑道:“此战后,禁军必须加以整编,不求多务须精,将帅须得逐步以学堂培养取代军中拔隶,减少世家子弟直接入仕……而今——两河民众民心思赵,正是朝廷用间大好时机,趁此良机,朝廷应当率先安置河北、河东职方耳目据点,以早日打入金人内部。”

“应当如此,不知王大人如何计较?”李纲善意地向王泽报以微笑。

第二章

燕子矶酒楼内,李纯、张阶二人来到酒楼上一处临江的雅座,二人要了一桌子酒菜,眼对眼的喝着闷酒。

李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弓马枪棒、行军布阵、行文策论并不比封元他们几人差。如何自己此番会名落孙山,想不通,的确是想不通,丢人啊!李纯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意乱心烦,酒一杯一杯地灌下肚中,面色不知不觉潮红,人也越来越放肆。

“师兄,为何小弟文章策论远胜于你,论文才,弟亦是进士出身,弓马刀剑亦是不输师兄,缘何连个同进士亦未得上?……”李纯喝到半酣,实在是控制不住,仍不住宣泄。

张阶因这批武进士全部出任边军军将,他以为自己能自引一部兵马驰骋沙场,却不想其他人都陆续接到北调檄文,而自己却被知会留在行在另有任用,眼看着别人沙场立功,这心中真不是个滋味。心中正在烦闷,被李纯一阵刮躁,仍不住道:“子良你还抱怨,为兄岂不更怨,他人纷纷北上施展才华,不知恩师何故留下为兄说是另有任用,这大好的时机,却看别人建功立业,你说我这口恶气向谁去发?”

“师兄有何抱怨,文进士出身,武探花郎,倒在这里卖乖。不就是没有外放,说不定这是恩师与诸位相公当真另有重用。”李纯没有好气地嘟囔。

“我能有何才华,让恩师与都堂诸位相公另有重用,只要不将我发配到三师兄的船上,我就谢天谢地了!”张阶说着,心中却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隐约感到王泽留在他是为了那件事情。

李纯满饮一杯后,望着手中空杯。叹道:“我倒是看好三师兄,三师兄以文状元从戎,假以时日,恐怕水军将帅再无与他比肩之人物。”

“四师兄不也是文进士入武状元吗?无论如何,他的文笔也算是文理俱通吧!”张阶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李纯听出了张阶所指,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骂道:“你小子还是这么尖酸刻薄。”

原来是在集贤殿上,赵谌当着大臣的面拿着封元、邱云的考卷说了一句“此二卿文理俱通。”一句话,改变了封元、邱云的名次。

当时宋代进士科判词,分为五等,其中第一等为‘学识优长,词理精纯’,第二等为‘文理周率’,这头二等便是进士及第,‘学识优长,词理精纯’便是进士及第第一的状元。赐进士出身是第三等‘文理俱通’、第四等是‘文理中平’,第五等是‘文理疏浅’的赐同进士出身。

也就是赵谌的这一句金口玉言,将封元与邱云的名次抬到了第三等,成为士林中广为流传的笑话。

“说实在的,四师兄倒是堪称运气极佳,尚未有功名便以战功入班直执掌金枪班,为天子宿卫,这番倒好,有了文进士与武状元名头,在军中风头正盛,一北调就是从七品正将、翊麾校尉。”李纯颇为嫉妒地说道:“倒是三师兄,堂堂的文状元,现如今还是一个虎翼军指挥。”

张阶笑道:“三师兄从军,自然有他的道理,倒是子良你却不该如此消沉,不就是没有得到武举功名吗?你好歹也是文进士出身,前程比那武将要远大的多。”

“师兄你又凭什说道,你也不是文、武进士嘛?”李纯哈哈笑道:“我这还算好,未得此功名不能北上,师兄你却也在行在陪我。”

“你小子莫要说风凉话,不过,咱哥俩倒是一对,在这里看着封子初他们风光。”张阶眼睛狡嫞卣A苏#炙菩Ψ切Φ厮档溃骸扒靶┤兆樱π炙嫔瞎偬厩袄窗莼岫魇Γ值故翘盗硕魇μ崞鸬囊患笫拢赡苣慊岣行巳ぁ!�

“我怎的没听三师兄提到过?”李纯有些不信张阶的话。

张阶品了口酒,拿着杯子斜眼看着李纯笑道:“这可是军国大事,我也是偶然听恩师说了几句,当时就感到怪异,我说为何三师兄放着好好的大理评事不干,平白放了这大好的前途不做,非得要尝历海上颠簸之苦,原来他早就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了!”

李纯大感兴趣,忍不住问道:“请师兄明言。”

张阶放下酒杯,笑道:“难道三师兄没给你透露点?”

“师兄——”李纯脸面一红,有些恼怒地道:“师兄这不是在戏弄小弟吗?军国大事,三师兄能随随便便向我说吗?别卖关子了。”

张阶指着李纯笑道:“李子良不是自喻沉稳吗,如何这般模样?”看到李纯脸面有些挂不住的样子,知道玩笑不能开的太过。于是又说道:“恩师与上官太尉商议水军事宜后,又说道朝廷已经开始筹建水军大学堂,先期在行在,日后或需要挪往他处,现在这事尚属机密,可能要在退了金军之后,正式招收学子。”

李纯松了口气,风淡云轻地笑道:“水军讲武堂,干我何事?”

张阶‘嘿嘿’一笑,眉头上挑,道:“为兄不是说过,三师兄能舍弃大好前途加入水军,你亦是跟随恩师许久,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恩师心目中所想之事?”

李纯心中一动,没有说话,张阶知他心有所思,没有再说话打搅他。

做为王泽的弟子,李纯不是不知道王泽的思想,以王泽自己的话说就是大宋朝野目光不能只是盯着恢复燕云、灵夏,一定要具有‘战略性的海洋思维’,海外的空间很辽阔,海洋才是中国的未来。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军是王泽一直在努力的方向,为此他做了许多,李纯不是不知道。

张云仁放弃了做为文官的大好前程而选择了水军,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不能不说是受到王泽思想的影响。

张阶话中意思很明白,李纯不能不为之心动,他如要从军的话,水军定然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具有王泽所说的‘海洋意思’。李纯相信自己一旦做出加入水军的决定,进入水军大学堂,前程必定不会比张云仁差。

“以恩师的意思,日后大宋的武官,尤其是水军将帅,主要是由水军大学堂培养,拔隶军将不会有太大的前程了!”张阶盯着李纯有加了一句。

李纯点了点头,这点他当然知道,此是王泽曾经为他们师兄弟授业时所传,建立职业化军队必然要求军中骨干,在综合性学堂中经过系统的培养,否则军队将不可能拥有持久的战斗力。

“师兄所言极是”

二人正说着,忽然隔壁传来一阵叫骂声,和女子的求饶声。

“这个小蹄子,竟然敢不依你家大爷,找死……”

第三章

张阶听的烦躁,大喝一声:“隔壁的何处贼汉刮躁,烦不烦人。”

隔壁沉寂半天,一个声音传来:“哪家的汉子,干你何事?”

李纯正是有火没出发,闻言大怒道:“娘地,去看看。”说着满饮一杯酒,把被子重重砸在桌上,霍然起身就向外走,张阶忙跟了出去。

李纯、封元看到一个年纪幼小的歌姬倒在地上,衣衫被撕破,正掩面而哭。对面四个大汉,面目狰狞,正不屑地瞧着他们。

“方才是哪个出声的。”李纯冷眼瞧着四人,声音冰冷。

“是洒家我,小子看你毛还未有扎齐,也来充大头?”一个肥壮的光头显然是头目,不屑地望着张阶、李纯哈哈狂笑。

李纯冷笑道:“原来是个贼秃驴,我道是哪来的毛贼。”

光头勃然大怒,目露凶光。喝道:“黄毛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不成。”说着站起身来,另外三个人也纷纷站起身来,操起了身边的家伙。

“想打架?”李纯冷笑道:“师兄,你看如何?”

张阶脸色轻松地说道:“就是四个毛贼,还是让为兄一人来吧,子良可稍歇观战。”

光头操起身边靠在桌子旁的朴刀,阴森森地道:“小子,找死。”

双方正剑拔弩张之际,酒店的掌柜与一名身穿低级武官服色的军将进来,掌柜面带招牌式的微笑,对四人作揖陪衬道:“小店乃小本经营,四位大爷都是地面上的豪杰,万望高抬贵手,莫要砸了小店。”

那军将笑道:“侯四,莫不是这马尿喝多了,又要寻事不成?”

那名光头在这军将面前倒也客套几分,将刀收了起来,掐笑道:“哥哥又说哪里话,兄弟正在此间喝酒,要了首小曲,这小娘子死活不唱,兄弟只是教训她几句。”

军将似无意瞟了张阶、李纯一眼,他显然就不信光头的话,便道:“侯四,你小子莫要给我再多生事端,如今江宁已然是天子行在,你也该好好消停几日。”

“有马大哥在,我等弟兄岂敢胡乱惹是生非。”

“那就好,这小姑娘……”

“不过是个歌姬,小弟也没拿她如何。”光头瞪着歌姬,低声吼道:“还不快起来,哭哭啼啼做什么?”

“快快把事化解,不要在这里丢人。”军将不再多说什么。

光头对掌柜道:“这样吧,掌柜的脸面终须要给的,只叫这两个小子给爷爷们磕三个响头,今日的事罢了。”

那掌柜见张阶、李纯二人衣着体面、服饰考究,似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或许方才那军将也是看到二人不似寻常人物,才要脱身不管。让二人给这几个恶霸磕头,这不是把自己装进去了吗?但眼前这四位可是江宁一方恶霸,自己得罪不起,眼下只有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当下向张阶、李纯陪衬道:“二位小哥,得罪了!”

张阶并不搭理这掌柜,反而若无其事地对歌姬道:“莫怕,不就是四个草头虫吗?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歌女,江宁顺天府乃天子行在,百官居所,他们敢如此胡作非为,自有官府处置,怕他作甚。”

“谢二位公子为奴家出头,公子惹不起他们,还是快走吧。”歌姬已经站起身来,躲到张阶身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就不信堂堂天子脚下,这就没有王法。”张阶眼珠子一转,又冷笑道:“叫我师兄弟给他们四个无赖磕头,他也不打盆水照照,我张子升这双膝盖,如今只上给天子下于恩相曲过,就凭这几个贱民,也配让我屈膝,就冲这句话斩杀四个狗头亦不为过。”

李纯也是机灵人物,闻言知道张阶不愿在酒楼惹事,欲在气势上压倒这几个地痞。当下指着四个大汉,不屑地笑道:“不错、不错,就这四个泼皮,也敢叫天子门生,宰相子弟屈膝,可笑、可笑!”

李纯这话说道这份上,就是再蠢的人也能知道他二人的身份,四个地头蛇当即就懵在当处,掌柜和歌姬吃惊地看着二人说不出话来。

饶是那军将眼界活、脑袋转的快,在众人惊诧的当口,先走到张阶身边,作揖道:“原来二位是官身,在下失礼了。”

张阶稍稍还了半礼道:“不知这位大人在何处供职?”

对张阶的半礼,军将也不为怪,毕竟人家是进士,听口气又是宰相的弟子,这身份,像他一个厢军中的低等军将,人家能还半礼说句客套话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不敢、不敢,在下马忠,供役于江宁县武威校阅厢军步军指挥。”

“原来马指挥,失敬、失敬”张阶面带笑容,这不管怎么说,马忠也是地方维持治安的厢军指挥,从九品下武官,算是官身。

李纯似是有心地说道:“师兄,看来今日师兄是遇到同行之人了。”

马忠‘哦’一声,惊讶地道:“原来大人也是行伍出身,在下眼拙,竟然没有看出来。”

李纯笑道:“马指挥有何惊讶,这位可是神佑首科的文、武进士。”

马忠眼前一亮,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原来二位是王相公的得意门生。”说着再次深深作揖到地。“在下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在此,恕罪、恕罪!”

张阶暗道:‘这个李子良,倒是会狐假虎威,拿名头压人。’想归想,其实他何尝不是抬出名头威慑他人。

“马指挥客气,不知这里马指挥如何处置?”

“侯四,你等还在此作甚,还不快快给我滚出去——”

光头也是黑道上混的人物,焉能不知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可不是自己这帮人能惹的起的,当下道:“得罪了。”说着与其弟兄鱼贯而出。

待侯四等人走后,马忠对掌柜道:“老张,找间干净的雅座,上酒菜。”说着又对张阶道:“二位能否赏光,让下官尽地主之谊。”

张阶稍稍迟疑,他对马忠的印象尚可,结交他这个江宁地面上的地头蛇不是坏事,日后或许能用得到,决定给马忠这个面子。笑道:“马指挥客气了,敢不从命。”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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