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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亦沾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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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疯了……
哭声似乎弱了些。
“有了叶子,恩,好看多了,要是再加个活物就更生动了……加个蝴蝶吧,让我想想,一会你绣的时候用什么颜色好呢,绣只黄色的好不好?……”尽量用平静柔和的语气自说自话,可手指,却禁不住微微发抖,我画出了平生画过的最难看的一只蝴蝶……。
余光里有一张脸靠近,一个声音怯怯的响起在耳畔:“黄色不好,彩蓝的好。”
一下红了眼眶。
是青鸾朝花般的粉颊,犹自挂着晨露样的泪滴,正凑过来看着我在她的绣花绷子上画蝴蝶!
能听到屋里屋外所有人吐气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天地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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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一眼帐子中熟睡的青鸾,我轻轻离开她的房间,拉着小澜又叮嘱了几句,我慢慢走到院中。
又是一个日落时,绝美的黄昏,彩霞满天,玫红色的妖娆,瑰丽得惊心动魄。
晚风吹乱我的鬓发,我立在风里,西望漫天的云蒸霞蔚,瞬间又涌上流泪的欲望。
纯洁无辜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炼狱的折磨?
闭目,平静一下心情,忽想到一事……
我问身边的小丫鬟:“你们少爷呢?怎不见人影?难道他就任由青鸾这样?!”
那丫鬟神色一黯,低下头去,“少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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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这难道是李归鸿?是那个永远温润俊逸玉树临风的李归鸿?
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肌肤泛着毫无生气的惨白,病骨支离,形销骨立,他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死样的灰暗。
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胸腔几乎看不出呼吸的起伏,简直……象死了一样……
一颤,为我这可怕的念头。
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似重逾千钧。
“少爷这是怎么了?我走那日还好好的啊!”朱墨急道。
旁边丫鬟泣道:“你走那日小姐又发作了……喊了些话……少爷当时嘱咐了大家好生伺候着,自己走出门,忽地一口血喷出来,就倒地不醒了……”
“请大夫了吗?大夫怎样说?”
“大夫说少爷心郁积重,这次又急火攻心,你也知道,少爷这半年多一直作践自己身子……”说着偷瞟我一眼,缄口不再言语。
我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
紧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大夫开方子了吗?煎药给少爷喝啊!”
“这还等得你说,每日里煎药怎少的了,只是喂不进去啊,能吃进三分就不错了,大夫说有些病人是心疾难去,自己不想好呢……”
正说着一阵药香飘进来,“药煎得了!”
他们七手八脚忙碌起来,有的撬开李归鸿的牙关,有的拿起调羹往口里送。
药汁灌进去,随即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流过他苍白的脸颊,流向他洁白的颈项,我忙伸手去掩,似乎这样就能留住他淡弱的生机……
抽刀断水。
深棕色的液体从指逢里渗出来,象在嘲笑我的不自量。
无可挽回,一如逝去的往昔……
……
我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身上,那积了许久的泪水,终于狂奔而下!
周围一片低泣,这时我已顾不得旁人,顾不得矜持,顾不得骄傲,我只是要这个人,好好活在我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朱墨的声音忽响起:“表小姐,表小姐?”
我勉强抬起泪眼,那些丫鬟婆子不知什么时候都退出去了,只剩朱墨站在我面前,躬着身子小心道:“其实这药也不是喂不进去,小人幼时听家里老人说过喂药的法子,只是做下人的不敢试,不知表小姐可愿救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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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烛噼噗地燃着,满室昏黄,我迷蒙着睁开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这是伏在他床边睡过去了。
眼前人还是安静的躺着,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似乎面色没那么惨白了,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
我静静看着他,忽想起,去年,他把我从棺材里救出来带回家调养,也是这样守在我的病榻前,心里是不是也在如我现在一般期盼,期盼面前这双眼睛能睁开看自己一眼?
他那双眼睛,那双让人感觉被深深吸进去无法自拔的眼睛啊……
我伸手轻抚上他的眼睑。
忽觉指尖一痒,他浓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象一个清透的泛音瞬间震颤了我沉涩的心弦!
我忙缩了手,屏住呼吸,紧紧盯牢他,心脏狂跳着,几乎要从嗓子里一跃而出!
如一道晨光掠过,虽没有正午太阳的耀眼,却足以划开寂夜的幽沉。
房里一下明亮了。
墨玉般的眼珠含着迷离的光泽,他直直盯着我,愣了半晌,轻吐口气,“又做这个梦了……”
空气似乎凝固住,我呆呆看着他,忘了呼吸,忘了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慢慢伸过手,轻声道:“只摸一下……”
僵硬地伸过来,似乎挟着无数踌躇与顾虑,在触到我脸颊的一瞬,他的手忽然带了明显的颤抖,他眼眶蓦地红了,他声音微颤,似乎同时混杂着巨大的喜悦和悲伤:“这次,竟、竟没有醒啊……”
眼泪瞬间夺框而出!我捧住他的手,把我的颊深深埋进他的掌心,贪婪吸取他掌上的温度和触感,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是我啊,我回来了……”
他愣住。
片刻惊诧之后是山洪奔涌,他颤抖的手揽上我的肩头,用力把我收进怀里,我哭倒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
重逢的泪水,染湿对方的鬓发,滋润彼此的心田。
青莲三 第2章 日日楼中到夕阳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我睁开眼,看到他沉静的睡颜。
记得昨晚两人相拥而泣,哭累了,我似乎就伏在他胸前睡着了……
有点脸红,轻轻移开他搂着我的手臂,坐直身子,诶,我的腰带居然被他缠到了手腕上……
“我怕一醒来你又不见了……”抬眼,他正温柔缱绻地看着我。
久违的人,久违的目光,看的我心里一跳,忙转开脸站起身,却不想手上一紧被他握住,他牢牢盯着我,眼里有几分紧张。我红着脸嗔道:“我去叫人进来服侍你梳洗,还要叫人去煎药,上早餐,你抓着我干什么?”
他赧然一笑,放开我。
打开门,朱墨和几个丫鬟小厮正候在外面,也不知等了多久,迎上他们期盼的目光,我含笑点头,“醒了。”
这几个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围在李归鸿床前七嘴八舌道:“少爷你终于醒了!吓死小人了!”
“是啊,您这一睡可真吓人呢!”
“奴婢就知道只要表小姐一回来准能逢凶化吉……”
“嘻嘻,可不是么,比灵丹妙药还灵呢!”
……
汗,我记得过去他府里的丫头小厮最是有规矩的,怎么现在都变成了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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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正陪青鸾闲坐聊天,忽有丫鬟传报“张公子从博州请了位名医来给小姐瞧病。”
那名医号了脉,说道青鸾惊悸的毛病用针灸结合汤药是可医的,不过失忆却是不好治,也许哪天突然能想起,但更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无法恢复。
我听了,松了口气。
有时候失忆是人类的自我保护啊,某些可怖的记忆,我希望她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记起。
送大夫出来,正见到院中树下立着的一个人。
曾经鲜衣怒马的飞扬少年,原本的跳脱张狂如今踪迹难觅,一袭青布袍子衬着落寞,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染了沧桑……
不到一年,倒象老了十岁。
他抬眼看见我,神色忽有些复杂,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曾无数次酝酿的骂人话忽然难以出口,在我看到他眼底的憔悴时。
无言瞥他一眼,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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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李归鸿一醒过来就要去看青鸾,被我们劝着“别把病气过给了青鸾”、“你这样子岂不让青鸾担心”之类,终于安抚住。他那日突然倒下,众人瞒了青鸾,只说他是去外地办事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我走进他的卧室,他背后靠了隐囊,正半躺在床上和朱墨说话。我在他床边坐下,手刚被他握住,朱墨立刻就退了出去。
关门声。
朱墨出去居然还带上了门……我听着那小心翼翼的关门声,没好气道:“过去我一直不知道,朱墨还真是个人精呢。”
他微笑,眼波明亮,柔声问道:“因为喂药?”
“啊!他跟你说了?!”大窘。
他脸上微红,看着我,不说话。
我转开脸,不想继续这个羞人的话题……
忽然唇上一暖,是他温热的手指,他伸过手,拇指轻抚上我的唇……
温柔的触碰,象在抚摸最珍爱的宝贝。
脸上发烧,我拉下他的手,随即被他翻手握住。
含羞看他,他也正望着我,四目相对,不交一言,却似已吐露了万千心语。
忽想起刚才看到的人,一叹,慢慢斜倒身子,伏在他胸前。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异样,手轻轻抚在我的头上。
“刚才看见张知谨了,我没理他……”
他的手一顿,随即合了臂抱紧我,半晌也是一声叹息……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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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归鸿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起来,本就是练武之人的体质,要不是因为我……现在我回来了,他自然迅速康复了。
青鸾还是温柔贤淑的样子,行为举止全是大家闺秀的标准风范,说话柔声细语,热中女红针黹,那一低头的柔婉经常让我产生错觉,她从来就是这般温柔似水的女子吧,从我认识她就是如此吧……只有偶尔受了惊吓的反应在提醒我,噩梦,确实曾经存在。
但那位名医或许真是个高手,青鸾发病的频率大大降低了,而且还能看出递减的趋势。
可我还是没搭理张知谨。不骂他并不等于我知道该如何和他交谈。
他去看李归鸿时我就躲开,还有几次我见到他远远看着青鸾,在青鸾出来晒太阳的时候,只是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烟姐姐,那个人你瞧见没?总在附近的。”青鸾开口打断我的思绪,我们此时正坐在廊下,沐浴着秋日午后的暖阳。
“有许多次呢,我知他在往这边看,可我一转过头去他就装做在看别处……不知道那人……是谁?”
语声里带着娇羞,粉面嫣红,螓首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绣裙上,不好意思直视我。
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样子……
我默默看着她,暗叹。
还是喜欢他吗?即便把过去都忘了,还是会喜欢他吗?即便一切重来,还是会喜欢他吗?
又是一个有张知谨“偷窥”的晒太阳的午后,在青鸾回房休息后,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向角门处那一袭青衫。
几株红叶已被秋霜染上朱彤,反衬得那一抹青色,格外醒目。
“最近很闲啊,每日都见你过来。”已经尽量放平语气了,可听着还是有那么点挑衅的意味……
“……”
完全无法想象一年前的他能有这样复杂沉重的目光,他看着我,默然无语。
象是引颈就戮的羔羊,等待着我肆意挥落的白刃……
我承认,很多时候我还是心软。
“是来看青鸾吗?”
“……”他目光有些闪躲。
“怎么不过去看?”
“我……”声音干涩,吐了一字又滞住。
“放心,她不记得你了。”我冷冷说着,转身走开。
“……多谢你……”他的声音被秋风吹过来,和落叶一起。
谢什么?谢我没骂他?谢我放过他?还是谢我告诉他这个信息?
只和他说了这几句,就让我压抑得喘不上气,他周身有种抑郁沉滞的气场,让靠近的人都会觉得心脏上被挂了个沉重的铅坠……
可以想见这些时日他是怎么在自责自虐中度过的……
秋风飒飒,落木萧萧,一片日影从头顶掠过,抬眼望去,是南归的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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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般淡静流淌。
饮过了黄花酒,很快就要赋白雪诗了吧。
寒意渐重,青鸾越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我让小澜在每个阳光好的下午务必要扶她出来晒晒太阳。
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估摸着正是青鸾午睡起来晒太阳的时候,我和李归鸿来到她的院子,刚转过月门,就见青鸾在廊下坐着,一袭霜朱的大氅,水貂领毛茸茸的托着她的小脸,更衬的肌肤晶莹光洁,柔润如玉。
她微微扬着脸,杏眼里溢着比阳光更明媚的光彩,脸上一抹淡淡晕红,正在和身旁的人说话。
张知谨负手立在她旁边,看样子比秋天时少了几分沉郁,倒显了些许沉稳,他正低头看着青鸾,眼神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正相谈甚欢。
我和李归鸿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读到和自己同样的神色,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并肩漫步在小径上,落叶在脚下发出分崩离析的轻响,我抬头望着枝头那几点脆亮的金黄,喟叹道:“大家都变了很多啊。”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青鸾温柔文静,还多了些我见犹怜的娇羞,张知谨看着成熟沉稳了不少,倒是显得比过去可靠点了……大家,似乎都长大了呢。”
“那我呢?”
“你嘛,”我伸手在他身上捏捏,笑道:“你要赶紧恢复成过去的样子哦,我可不喜欢抱着扎手的……”
他莞尔,眼波流动,捉住我的手往怀里一带,随即,吻深深落在我的唇上。
黄叶地,碧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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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饭后,青鸾依旧早早睡下,我想起自下午张知谨过来,和李归鸿两人就一直待在他房里,连晚饭都没过来一起吃,不知在密谋什么,不行,我要去“捉奸”。
远远瞧见朱墨守在门口,见我过来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我“嘘”的手势缄了口。
进了屋,诶,这两人穿的很精神嘛,我揶揄道:“你们打扮得这么齐整要私奔啊?”
他们交换了个眼色,李归鸿走过来柔声道:“又胡说了,嗯,妹妹今晚早些休息吧……”
诶?果然有JQ!我绕着他转了一圈,两人都是劲装,背后负了长剑,张知谨腰上还有个小皮袋子,疑似镖囊……
我眼睛大亮,蹭到李归鸿面前,“你们好过分!去哪玩?带我一起去!!”
“我们……一会就回来,”他轻捋我鬓边碎发,“在家等我……”
“不嘛~~我也要去~就算你们去打家劫舍我也可以帮忙望风啊~~”
“乖,听话……我们就回来的……”
忽然背上被飞快地连戳两下,我站不住,直挺挺向着前面倒下……
身体僵硬,完全不受控制。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点中穴道吧……
李归鸿赶忙接住我,“慎之!你……”
“不能带她去,你又拦不住,只好我来了……况且她若是偷偷跟着,到底麻烦。解释的重任就归你了,快些,时间紧着呢……”
李归鸿看他一眼,抱起我走进卧室,放在他的床上。
我大怒,“你太过分了!看我以后还理你的!”
他小心放我躺下,给我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了,又把被角细细掖好,“这回实在不能带你去……乖乖睡一觉,天亮前我们定然会回来,嗯,回来带妹妹去庆云楼吃你喜欢的入炉细项莲花鸭,如何?”俯身在我颊上一吻,目光温柔眷恋的在我面上转了一圈,终于转身离开。
讨厌讨厌!哄小孩啊!居然拿吃的引诱我……刚才还说一会就回来,现在又变成天亮回来了!宁愿点我穴道也不带我去……
对了!那个……
“张知谨!”我大叫:“张知谨!!”
李归鸿步子一停,回过头不知我要干什么。
“张知谨你和我打赌还输我一件事呢!!!”
沉默片刻,门口一个闷闷的声音:“带你去不行。”
“……那你……答应我好好把他带回来!”
“你放心!”一字一顿的凝重,随即故做轻松地笑道:“你尽管放心,云逸兄功夫比我好,若真有人回不来也绝不是他……”
“慎之!休得胡言!”李归鸿喝住他,回头对我道:“妹妹好生睡着,我一会叫人来守在这屋里,有什么要的尽管吩咐下,我们去去就回。”
脚步声渐远,房间顿时空旷下来,我瞪着眼前陌生的帐子,心中充满不真实感。
忽有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小丫头的声音,“表小姐,少爷让奴婢来伺候着,您有什么驱使就叫奴婢,奴婢就在这门边守着。”
我想了想,“你去把朱墨给我叫来。”
片刻,朱墨的声音响起在门口,“表小姐,您唤小的?”
“他们去哪了?”
听不见回答,知他在犹豫,我赶紧加一句:“我现在也不能去追他们,说吧,没事。”
“是……下午张公子来,言道打探出四十里外的黑风寨,似乎就是打劫小姐的山寨……”
“啊?!他们去挑人家山寨了?带了多少人?!”
“多少人?有旁人吗……小人不知……”
“啊!!那山寨里有多少山贼?!”
“这个……小人不知……”
我气的几乎要背过气去,是你不知还是他们也不知??……以李归鸿做事应该不至于如此卤莽吧?
我心乱如麻,朱墨还开口安慰我:“表小姐您放心,咱们少爷的功夫没的说,平素和澶州地面这些位公子们切磋就没输过,何况这不还有张公子一起呢……”
朋友切磋和真正杀人能同日而语吗?!
“……小的估计明早少爷他们就回来了,您别急,不如先歇息吧。”
这朱墨……我睡的着嘛!!!
青莲三 第3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玉枕凝着他的味道,翠衾染了他的淡香。
屋里只燃了一盏昏黄的纱灯,烛影朣朦,在帏帐上印了婆娑的影,帐子上提织的对鹿团花暗纹在灯影里浸出莫可名状的诡暧,倚门而坐的小丫鬟呼吸均匀舒缓,可能已入了黑甜乡。我数着窗外更漏,点点滴滴,每一下都象落在我的心上。
更漏咽,滴破忧心。
“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当初读《琵琶记》的这句只觉夸张,现在才知真切,牵肠挂肚的感觉可不正是如此么!
寂夜漫漫,我无助的躺着,只能任凭焦急和慌乱把我肆意吞噬。
曾试着运功冲穴,结果胸中好一阵气血翻涌内息混乱,我真怀疑武侠小说上常见的自行运气解穴的办法是否真的存在。
灯烛更暗了些,这折磨人的时间已到了后半夜。
似乎起风了,枯枝沙砾呼啸着敲打在窗上,带着寒风的嚣张。
我试探着问自己,如果,只是如果,他再也不回来……
残焰瞬间爆亮,随即是寂灭的沉沦。
黑暗中,泪水疯狂打湿鬓发。
如有心灵感应,风中,似乎有脚步声奔近!!
心跳如擂鼓!
“啊!公子!……”是守在外屋的朱墨。
“啊……啊!!……这是……”是睡梦中被惊醒的小丫鬟。
几个人摸黑进来,我只觉床榻一低,身边被放了一人,随即身上被连点两下,我浑身一松,终于被解了穴道。
混乱中有人点了灯烛,我顾不得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眼前发白,僵硬地转动身子,提心吊胆地看向身边的人……
李归鸿温柔的看着我,倦倦展开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微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下唇被咬出血腥的味道,我哆嗦着伸指探上他的鼻息……不顾一切泪流满面!
感谢上天对我如此厚待!!
张知谨小心翻看了一下,“还好,只是昏过去了,他坚持到此刻就是怕你担心……”
李归鸿被趴着平放在床上,身上满是血,倒未必都是他的,但是背上一条口子几乎从左肩裂到右肋,红色的肉翻出来,象个迫不及待吐子的熟石榴。
触目惊心……
“他……他……”我心神混乱,不知该怎么开口,战斗一定很惨烈吧,只是,似乎挂彩的只有李归鸿?“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是我冲的猛了险中了敌人暗算,云逸兄为救我硬接了一刀……”声音低沉下去,同时低下去的还有他的头……
颤抖的双拳紧紧握住,我跪坐在床上,强忍住尖叫怒骂的欲望,向着旁边吓呆的小丫鬟和朱墨道:“快去打盆热水,再找些干净的布条、白布,朱墨你们这府上有金创药吧?快去拿来!”
朱墨猛醒,“我这就去请大夫!”说着就要奔出。
“不许去!!”我低喝:“不许去!想把官差招来吗?!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就是府里的人也是越少知道越好!练武之人都自备金创药吧?”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催促道:“快去拿来啊!”
那两人应声出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目光狠刺在张知谨脸上,我咬牙道:“你出去。”
他面孔扭曲脸色灰败,简直象是随时能哭出来,半晌嗫嚅着:“你会处理伤口吗?”
……
等张知谨处理好伤口,细细包扎了,窗纸已蒙蒙泛了白。
松了口气,立时有虚脱感袭上来……诶?好象还忘了什么?
我看着张知谨,“你把回来的路线告诉朱墨,朱墨去找个可靠的人带上,沿途看看有什么破绽,比如洒在地上的血迹之类,赶紧去清理了!”本想说让张知谨带着去的,可看他满脸疲惫,毕竟也是血战了半夜,终究不好意思开口了。
幸亏是秋冬时节,这要是春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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