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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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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赶来的夏妈妈,得知孙氏闹出了这样的事,不禁震惊不已,随后又连连叹气道:“原以为她静一静才好些,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糊涂!”

沈月尘淡淡道:“她是有病的人,心境自然不一样,还是派人好生照看吧,今儿幸亏赶得及时,否则,就要出大事了。”

夏妈妈连连点头,却又不禁开口道:“大奶奶,孙姨娘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再想想办法吧……”

近来,朱家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不能因为孙氏这个疯婆子,费心费神了。

沈月尘静静地望向夏妈妈,“你有什么想法?”

夏妈妈沉吟一下,才道:“奴婢想,孙姨娘这么天天地闹,让大家都提醒吊胆的,南院这里虽然偏僻,可还住着老爷子的妾房,孙姨娘每天这么闹,也不是长久之计。奴婢想,要不要把孙姨娘的娘家人找来,让他们先把孙姨娘领回去,等她病好了……”

沈月尘还未等她说完,便抬起手阻断了她。

夏妈妈这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却是要把孙文佩撵出朱家。

孙文佩出身普通,家中还有两兄三妹和一个弟弟,早年间在花神庙被黎氏相中样貌,又因为出身清白,所有才被朱家买了回来。

孙文佩的娘家人,沈月尘没有见过,但是却听说过不少。毫无疑问,他们每次上门拜访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要钱!

当初狠心卖了女儿的人家,如今又怎么会肯好心照顾她呢?

沈月尘默默摇头,把她送回娘家,就等同于把她往火坑里推,而且,这种事情,朱锦堂也不会同意。

沈月尘看着夏妈妈的脸,沉声道:“她既然已经进了朱家的门,就是朱家的人,怎么可以送她回娘家呢?夏妈妈,这种话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

夏妈妈闻言,面色一僵,立刻应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沈月尘随即吩咐下去:“往孙氏的身边多派两个丫鬟,一天十二个时辰,身边都万万不能断了人。”

虽然让她活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是自己也没有权利扼杀她的生命。就算是为了丫丫吧,她也得好好活着才行。

因为孙氏的事,沈月尘整个下午的心情都不太好,尤其是丫丫被乳母们抱来之后,一看见那孩子的脸,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孙文佩。

丫丫已经快要六个月大了,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一看长大就是个美人胚子。她几乎继承了孙文佩所有的优点,沈月尘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只希望她长大以后,不要想孙氏那样薄命,那样喜欢转牛角尖。

傍晚时分,朱锦堂携着沈月尘过去给长辈们晨昏定省,顺便提起了上京一事。

朱老爷子自然没有异议,淡淡应道:“是该过去看看,赶紧准备吧,等准备好了再去。”

老太太自然也不反对,只是叮嘱他们一路小心,别太心急赶路。

黎氏则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阮家,临时提议想要和孩子们一起上京。一来可以亲自向亲家祝贺,二来也可以去看看朱元兰。

朱峻闻言,心头一喜,只觉这样最好。长房的人不在,就是他们二房表现的时候了。

可惜,老太太微微沉吟道:“家里近来事多,你们两口子还是在家吧,等到了端午,咱们再抽空过去看看。”

家里不能没人主持大局,何况,眼下铺子里都是事,不能没人做主。

朱峰也觉得母亲说得有理,看着黎氏道:“你不要多事,他们小两口出门,咱们跟去做什么,你还是好好在家照看明哥儿吧。”

黎氏轻轻点头,继续垂眸不语。

朱峻大失所望,满脸不悦地又一次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大口茶,平息心头的火气。

晚饭后,朱锦堂和沈月尘一起肩并着肩往西侧院走。

沈月尘没有向朱锦堂提起孙氏寻死的事,她不想让他烦心,也不想耽误了去京城的行程。

朱锦堂没察觉到她有心事,径直躺下睡了。许是,太累的缘故,才刚沾上枕头,他就睡着了,甚至还发出轻微地鼾声。

沈月尘见状,不由微微一笑,替他盖好了被子,转身又去看一眼明哥儿方才睡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京城(二)

此去京城,依着老太太和黎氏的意思,就是让沈月尘自己做主,一切都按着自己的意思来准备。

沈月尘欣喜应了,立刻着手准备。不过,黎氏还是亲自准备了一些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给京中朋友的回礼,还预备了一些礼物是专门孝敬阮家。

沈月尘派人这些礼物妥善收起来,之后便是亲自去了账房领银子。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而银两最是关键。

沈月尘还未等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地算盘声。

负责管理账房的佟管事,见沈月尘亲自过来这里,忙起身相迎,神情恭敬,微低着头道:“给大奶奶请安。”

沈月尘之前只来过一次账房,还是跟着黎氏一起,房间里桌椅整齐,上上下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放置茶水的小圆桌,东西两侧都是一人多高的实木柜子,每一扇柜门都用大锁头牢牢锁。

两张长长的书案,上面按着顺序整齐摞着不同颜色的账本,旁边则是笔墨纸砚,还有谭木珠子串成的算盘。

那管理账房的佟管事也是在朱家颇有体面的下人,不过,他不是朱家的家奴,没有签过卖身契之类的文书,只是在朱家领银子做事。

沈月尘刚知道佟管事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十分诧异,心想,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朱家怎么可以让一个自由人来管理,万一他起了什么歪心,岂不是麻烦?

然后,沈月尘后来才知道,原来朱老爷子对佟管事曾经有恩,而佟管事也是为了报恩,所以才在朱家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年。

沈月尘望向佟管事,微微一笑道:“没提前知会一声就过来了,没有打扰你们吧?”

佟管事连连摇头,带领着身后的两名小伙计给沈月尘请安行礼。

账房的人不多,只有他们三个,可是管理的银两却是数万两之多。

沈月尘抬一抬手,拿出黎氏给她的对牌,交到佟管事的手上,淡淡道:“我和大爷不日就要北上赴京,所以想过来提点银子。”

佟管事接过对牌,仔细看一眼之后,便招呼着沈月尘落座。“这点小事,怎好劳烦大奶奶亲自过来一趟,大奶奶您先请坐,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银子。”

他一面说一面示意身后的伙计,让他把账房的账本拿出来。

黎氏只是给了沈月尘对牌领银子,却没有说让她领多少银子,想来只想她自己看着办。

沈月尘第一次准备这样的事,仔细想想,总要五百两才够。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佟管事却已经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去到身后的柜子面前,打开沉甸甸的大锁头,然后,从里面取出一盒红漆的盒子。

佟管事似乎早有准备,轻轻地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儿的银票,恭恭敬敬地交到沈月尘的面前。

“大奶奶,这是一千五百两的银子,请您查收。”

沈月尘接过来一看,只见,银票都是一百两的面额,属于富通宝号。

沈月尘细细数了一遍,果然是十五张。

这么多的银子,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谁知,佟管事继续道:“整齐的银票是一千五百两,另外,小的还准备三百二十两的散银子。”说完,他又拍了拍手,只见另外一名小伙计,双手呈上一只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银锭子。

五十两的大银锭子有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有十个,剩下的则是一只小小银袋子,里面装得都是一两一两地碎银子。

沈月尘并不想要这么多的银子,虽然京城不比德州,但是也用不到这么多银子。

佟管事见她面露诧异,不禁继续道:“小的都是按着大爷平时出门的规矩准备的。大爷平时出门都是一千两银票,外加五十两的碎银子,此番大奶奶和大爷一起同行,所以又多准备了五百两银票和散碎银子。”

沈月尘平时虽然管理院中的花销,但很少家中关于银钱的事情,这会听了不由微微一怔。

看来,朱家要比她想象的,还有富足。

佟管事按着规矩准备,数目上自然是错不了。

沈月尘微微点头道:“好吧,佟管事既然说是按着规矩准备的,那就这样定了吧。这银子,我今天不会带走,暂时存放在账房就是了,等到了日子再取。”

佟管事闻言,连连应是,忙取了沾了朱砂的毛笔,请沈月尘的在领取银子的账本上画押签字。

沈月尘细看了一眼,接过毛笔画了一个十字,签了一个领字,又在后面添了两个字“未取”。

佟管事见状,只觉沈月尘此人,还真是和大家说的一样,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

沈月尘确认好了银钱,便缓缓起身,道:“你们几位也辛苦了,回头我让厨房给你们加两道肉菜,好好犒劳几位。”

这里是账房,他们又是管钱的人,她也不好打赏银钱,只好赏些吃食,略表心意。

夜里,朱锦堂回来,两人一起靠着床上说话,沈月尘想起白天的事情,便和他提起了自己领银子的事。“妾身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要领下那么多的银子,一时都有些吓到了。”

沈月尘实话实说,从没想到朱锦堂在外面是那样奢华的排场。

朱锦堂说道:“那些银子不白带,等你去了京城就知道了,那里就是销金窟,说话办事每一样都要用钱。”

沈月尘闻言,微微一笑:“是啊,那里是天子脚下的皇城根儿,藏龙卧虎,满城荣华。”

朱锦堂沉默下来,转头望向了半合的窗户,只见,清风拂过,把院子里的落花,连带着一起吹了进来,隐约还带着几分花香。

沈月尘见他看得微微出神,不禁也转头望过去,见有花瓣吹来,心头一喜,掀起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含笑道:“果然到了春天了,满院子都是花香呢。”

朱锦堂见她穿着月白色的睡衣,站在那里,长发随意披散着身后,流露出几分单纯的孩子气。

朱锦堂没应声,只是起身拿起一旁的长衫,走过去顺手给她披上。

沈月尘顿时露出盈盈笑意,回身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静静欣赏窗外的美景。

夜落飞花,纷纷扬扬,甚是好看。

沈月尘忍不住略显感慨地轻叹了一声,转头正要说话,却见朱锦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阴郁。

沈月尘心中一怔,忙紧了紧他的手,见他半响没有回应,方才轻声问道:“大爷,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朱锦堂缓缓转眸,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算了算日子。”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对她稍微有所保留。

沈月尘见他神情复又变得温和,便没有多心,轻声道:“妾身算了一下,再有三天就可以启程了,不会多耽误大爷的。”

两人重新躺好后沈月尘忍不住问他关于佟管事的来历。朱锦堂略想了一下,慢慢告诉她道:“佟管事本名佟喜,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可惜,年幼时,在和家人省亲的途中遭遇了强盗,家人都被盗贼杀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略微沉吟之后,继续道:“听爷爷说,他遇上佟管事的时候,他已经在树林里流浪了三天三夜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像是快死了似的。爷爷不忍心见死不救,便把他带了回来,派人悉心照料,总算是给他捡回一条命来。”

沈月尘听了这话,喟叹一声道:“唉,没想到他也是个可怜人。”

想来,这就是朱家对他的救命之恩了。

朱锦堂淡淡道:“佟管事虽然可怜,却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他父母死了之后,家中的田产也被叔伯霸占了。爷爷见他无依无靠,便将他带回来养,他一直跟着爷爷学习经商,誓要讨回父母的财产。可惜,他的叔伯不善管理,把他的家产败得七零八碎……佟管事十六岁那年,爷爷曾经想放他自由身,让他自立门户,佟管事却没走,他说想留在朱家报恩,此生不走。”

沈月尘想来也是,朱家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自然值得让人铭记在心,一生不忘。

“老爷子行善助人,好心有好报,所以才能为朱家找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朱锦堂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道:“爷爷对他不仅仅只有救命之恩,还为他报了双亲之仇。”

沈月尘微微一怔,有些不解道:“报仇?怎么会?”

朱锦堂把大大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佟管事被救醒了之后,开口求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爷爷替他报仇,甚至,甘心一辈子做奴作婢。爷爷他是个性情中人,见他可怜,便拿出一百两银子做赏银,让官府捉弄那些杀害他家人的强盗,而且还真的抓到了,处以死刑。”

沈月尘心神一动。

原来如此,难怪朱家对佟管事如此信任,经过了这样的事,换做是谁,都会对朱家死心塌地。

朱锦堂见她突然沉默了下来,拍拍她的头,道:“睡吧。”

沈月尘轻轻应了一声,依偎在他的怀里,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许是,已经成为了习惯,每次在他的身边,她都能很快睡着,快得让她都觉得意外。

此时,朱锦堂却是毫无睡意,他的脑子还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再过几天,就是秦红娟的忌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忙到记不住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记得这样清楚……秦氏死了快一年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几乎每一件都让人过目难忘,可是他居然还能清楚记得她的忌日……甚至,还隐约回忆起了去年的此时,秦红娟一脸病容地望着他,用无比绝望,也无比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嘴唇轻轻抖动,却只能一点一点说出破碎的语句,久久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怀中的人儿,发出轻柔地呼吸声,轻轻吹在他的耳边,合着窗外轻声细语地风,像是有人在某处窃窃细语,声音极静极静,却又很响很响。

朱锦堂下意识地蹙起了眉,正觉愁闷之时,怀中的沈月尘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把手臂轻轻地搭在他的腰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锦堂低头看了她一眼,复杂地目光微微闪过,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很少做梦的朱锦堂,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切都是模糊的,不清楚的,只有亡妻秦红娟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模样几乎没变,只是眼睛灰蒙蒙的,宛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在梦里,秦红娟向他一次又一次地伸出纤细的手,期待着他的回应。然而,朱锦堂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哀怨的脸,还有她那苍白的指尖。

朱锦堂在这场梦里连连摇头,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梦境里挣脱出去,也不知道反反复复挣扎了多少次,他终于醒了过来。

朱锦堂霍然睁开眼睛,随即坐直了身子,头疼难耐。

沈月尘正坐在床边,见他突然惊醒的模样,微微一惊,本能地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想看看他是怎么了。

谁知,朱锦堂一把拂开她的手,而且,力道还很大。

沈月尘怔了片刻,才问道:“大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朱锦堂揉了揉头,道:“我有些没睡好。”

沈月尘闻言,忙让翠心端茶过来,只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直接,慢慢地茶碗送到他的面前。

朱锦堂见她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方缓了语气道:“吓到你了?”

沈月尘自然摇一摇头:“没有,大爷要是没睡好的话,就再躺下歇歇吧,反正这会时间还早。”

朱锦堂喝了两口茶,接着道:“不了,外面还有好些事呢。”

好不容易才从缠人诡异的梦境中醒过来,他可不愿意再闭上眼睛,重新再来一遍。

朱锦堂放下茶碗下了床,先去梳洗更衣,回来的时候,神情恢复如常。

沈月尘本来没有多想什么,吩咐丫鬟准备早饭,等送走了朱锦堂之后,才见吴妈轻手轻脚地进来。

“大爷,今天早上怎么了?”

沈月尘淡淡道:“我也不清楚,许是太累了吧。”

吴妈为人心细,想了片刻,才犹豫着道:“小姐,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日子要到了?”

沈月尘一时没有想得那么深,有些不解道:“妈妈说得是什么日子?”

吴妈妈有些为难道:“就是秦氏的忌日……算算不是快要到了吗?”

沈月尘闻言,手上一顿,心道:是啊,不知不觉她进府都快一年了。

想来,昨晚朱锦堂面露阴郁,又说算日子的事,想必一定是因为秦红娟了……

沈月尘暗暗责备自己粗心,这种事情,她早该想到的才是,早该意识到的才是,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当真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安逸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沈月尘沉吟一下道:“还是妈妈细心,我竟然都给忘记了。”

吴妈轻声道:“奴婢也是一时想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小姐没必要放在心上的。何况,老爷和夫人都没说过什么,看来也是不想办的。”

沈月尘想了想道:“她到底是明哥儿的生母,也是上了族谱的人,拜了祠堂的人,朱家人多少也要给她一份体面的。”

长辈们没说,不代表不办,连朱锦堂都这般放在心上,何况是她们呢。不过是当着自己的面,不便明说一二。

沈月尘道:“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总得问一问老太太的意思,是不是也该让明哥儿给她上柱香啊?”

吴妈犹豫起来:“小姐,真心想管这事?”

沈月尘微微点头:“大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让我和他是夫妻呢。”

虽说,秦氏在朱家的地位在她之上,但是她没道理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

午后时分,沈月尘先和黎氏说起了这件事。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黎氏的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

黎氏轻叹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有心记着这个。是啊,秦氏她虽然不在了,但好歹给了朱家一个孩子,咱们不能不管她。”

沈月尘静静道:“那夫人想怎么办?都要妾身准备些什么东西?”

黎氏柔柔一笑:“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东西什么的,还是让下人们去准备吧。办是要办,但不能在府里办,还是派人在寺中多捐一盏香油灯吧。”

“那要不要让明哥儿过去给她磕个头……”沈月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氏闻言一惊,怔了片刻才道:“按理是要的,可是你愿意吗?”

如今,他们母子俩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明哥儿也已经开始懂事了,万一知道了自己的生母不是她,岂不会让她的处境为难?

沈月尘丝毫不担心这些,明哥儿和她是一样的,彼此信任,相互依赖,所以到任何时候,他们都是最亲近的亲人。

于是,她淡淡应道:“我没关系的。一切全凭夫人您做主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京城(三)

秦红娟既然身为正式,死后牌位自然要进入朱家祠堂的。只是碍于忌讳和规矩,府内平时很少有人会提起她。

黎氏与秦红娟两个人虽为婆媳,但是感情却亲如母女。

秦红娟嫁过来的时候,正值秦家的风光无限之时,她带着一身骄傲嫁进朱家,可是走的时候,却是满身病痛,憔悴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黎氏从不掩饰对秦红娟这个媳妇的喜爱,她是秦家嫡出的女儿,气质出众,容貌过人,模样好看,办事也好看,就是让人想挑错也挑不出来。

黎氏微微一叹,想起她从前那张花儿一样的脸庞,就禁不住感慨万千。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虽然,沈月尘主动提起秦氏的忌日,但是黎氏却不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她办,也不准备大办。

她能懂事,固然是好,但是心里免不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秦氏是正室,而她是继室,两个人打从一进门起就被大家拿在一起做比较,要说心里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避嫌,黎氏没有让她操办秦氏忌日的事情,自己亲自去到祠堂给秦氏烧了两柱香,还让夏妈妈把明哥儿抱过来,让他给自己的亲生母亲磕了一个头。

明哥儿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心里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沈月尘之前有过交代,让他好好表现,不许淘气,也不许蜕随便乱说话。

明哥儿自然把她的话都记在心上,黎氏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还乖乖地行礼磕头,冲着牌位叫了一声“母亲”。

黎氏原本一直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可是听见明哥儿喊了一声“母亲”之后,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明哥儿见状,忙迈着小步,凑到她的跟前,用自己的小手给她擦擦眼泪。

黎氏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道:“明哥儿啊,你要好好记住你亲生的娘,她为了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所以你要记得她才行。”

明哥儿闻言,心里轻轻一叹,点点头道:“是,我都记住了。”

在这里的每一人都对他有恩,他都不会忘记的。就像沈月尘所说的样子,不管从前如何,今生今世,他都是朱家的孩子,也要好好做朱家的人。

黎氏抱着明哥儿稍微哭了一阵儿,便平复了心绪,拿着帕子把脸擦净,然后,便抱着明哥儿走出祠堂。

虽然是供奉祖上和家人的地方,但难免会阴气重些,明哥儿的身子娇贵,她也不愿意他呆在里面太久。

黎氏因为哭了一阵儿,有些乏累,便让夏妈妈抱着明哥儿回了西侧院。

沈月尘此时一直坐在屋中等候,见明哥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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