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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福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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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梦到他已经回来了,带着一些野兔,我问他衣服上的血是怎么了,他说只是兔子的血,我嚎啕大哭,他伸手过来抱我,哄着说他没有被人欺负,连在梦里我都知道他在说假话。睁开眼的时候床沿有一滩水,我不知是自己留下的还是有人来过,起身开门,门外已是雨后晴天。

屋后池边千日红被雨水打落了一些,可是白莲还在蝉鸣还在,好像什么都没变过。我从凌乱的房间找到衣物,换好之后坐在阁楼阶梯上,脑袋中空空如也,只是望着天发呆。

我在这等了整整四十三日,他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

准备走的那天,我才从隔壁人口中得知,那阁楼小屋的主人是邵爵,一方土地竟也是他一年前为我买下的,池塘假山全都是他的心意,这一切我竟浑然不觉,后来我去了城中的每个茶馆,点了所有的点心,店小二惶恐的问我是不是不好吃,我抹了把眼泪摇头,把他吓坏了。那些曾想与他一同品尝的味道现在只能我一个人了解。

我回到邵爵的房间将里面上下打扫干净,把皇天擦干净透亮摆在他的枕边,在我心里,那就是他的东西,无论今生还是下世永远都不会变。出城的时候我好好看了一眼城门上的字:云归郡。是个好名字,连无家的白云都能有一个归处。

回过头举步刚要走,便遥遥看见穆怀春骑着马停在路中央,兴许他在城外已经等了很久,兴许不过刚刚赶到。他下马快步上来看了看四周又看着我,我那么用力挤出笑容,通红的眼睛到底还是被他识破,他将我按在胸口,摸着我的头发,似乎在偷偷叹着气。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家吧。”

回到蜀中后我睡了很久,昏昏沉沉直到再也睡不着才肯出门,门外的穆怀春在伞亭下编着芦苇,婴宁在旁看着,穆怀春的手指长又灵巧,不一会儿就在掌心编出一张小椅子,他抬眉看见我正探着脑袋,便抬手招了招。

“你想要一个什么?”

他问了两遍,我说:“想要大家都活着。”

婴宁不再笑了,坐直了身子沉默里看着我。穆怀春垂下手,走到我面前,他目光轻柔,低声说:“你哭出声来吧。”

那天我站在艳阳天的院子中间,脸上感到蜀中的夏日火辣,逼着眼泪和汗水不停地流。

我早就看懂了,只是不愿意相信,其实云归郡根本没有药仙谷,也没有会在花开时节路过那里的天下名医,城里更是从来没有千日红,所有的希望都是邵爵一手创造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但在我和他之间我是最后知道的。

他以前总是笑着说:这样的小福已经够了。我不知道他指什么,我做的一切都不够,我一直没有给他太多,唯一能给的只有悔恨与眼泪。

我告诉自己,他还没有郑重的与我说珍重,他没有说珍重,我们就不会是永别,这是他的说法。而不为他流眼泪已是那之后很久的事了。

你活在我的血脉中,活在我活着的时候。——阿福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邵爵写完了,就是番外会有一些(挖鼻,我不是后妈!!!)

☆、一

甲子年的鹅毛大雪一夜间洋洋洒洒落了满世界,清晨起来外面银装素裹,天虽冷却叫人头脑很清醒。穆怀春说一甲子是一个轮回,从前离开这个世界的人要重新回到这里了。

我掐指算了一算:“那我爹娘现在岂不成了小孩?”

他温润笑着,抽走我手里五根糖葫芦,垂手打发了围着我们蹦蹦跳跳讨糖吃的小孩,“所以请善待他们。”

我觉得他这段时间很喜欢变相让我委屈,我真是挺委屈的,我举步朝路边卖糖炮的小摊走去,却被他抬手一转,拉进一旁的药铺。

“给这死小孩开三斤止疼药。”

我冲他咧嘴一笑,“要放多写蔗皮和山楂。”

卫小川说我得了牙病是报应,我觉得他特别特别的不厚道,今年冬季看起来也特别特别的讨人厌烦。

“你这小半年和豆子吃了我三十斤麦芽糖,饭后还不洗碗,除了说长虫牙是报应我实在想不起这是什么。”

我拽起小豆子的耳朵,“你比我吃的多,为什么就我有报应?”

都说好人不长命,估计是这个道理。

我朝房梁扫了一个白眼。算了,今天是除夕,要笑。

城中街道空冷,但是家家的大院却热闹非常。卫小川为了美的追求,赐我们一人一个别院,细心装点着,我算计着用了卫小川大半年的粮,要是再糟蹋了他的屋子必定要被他唾弃到羞愧致死,于是找他事先借了银子,买了红炉红烛红灯笼,连院子里的废水缸也给围了几层红绸,我听见小厮在旁边捂嘴交耳道:“娘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她肯定还不起钱。”一个窝产一类人个个抠门。

自顾自欣赏了片刻后我绕到穆怀春院里瞧着去了,进门时候见四处都是从前一个模样,丝毫没有年味。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指尖转着墨笔,指了指上面,原来在匾额上点了几笔红,原本这处就叫香院,现在看上去更像飘香院之类的了。我上前抱着他,却被他乱揉,他叹道:“我还真是才华横溢。”

他们说今夜要通宵守岁,我原是喝多了,但独自去了一回屋里却觉得空虚寂寞冷,折回大堂内看到大家都在心里才踏实起来。其实平生二十载我还未做过这等无聊的事,索性便怀揣两个暖炉,一面与小豆子拨弄黑白棋子,一面大口吃糕点。

婴宁的那些姑娘前段时日赶来此处驻步,此时正笙箫奏乐,歌舞长欢,的确都是美人,轻抬一下眼皮就顾盼生姿,卫小川在旁抿着杯沿,乐的就刚刚好,不多不少,他大概一边觉得院里生龙活虎十分振奋,一边觉得自己得缩衣紧食十分可怜。而我绝对不告诉他我在婴宁的飞鸽信里看见:此处人傻食多,速来。

穆怀春正在一旁用小刀刻着什么,我从后绕过去看了一眼,宽宽扁扁是几片木簪,雕的十分别致,轮廓如柳叶,上面刻着几个字,他凝神认真,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我。不忍心打断他,我绕到门外端坐好。

片刻后,他靠过来,笑起来,“都几岁了,还天天散着头发。”说罢在我头顶动起手,盘旋几次后长发在错落的发簪间形成一个规律的结。我又惊又喜,却又矜持了片刻,“手法还真熟练,练过几颗脑袋?”

他啧一声,将我的脸摆着朝上,我看了看房梁上的灯笼也算明了了,头发后面的结和灯笼下的垂坠一模一样,我竖了竖拇指,他也笑了。

从掌灯十分到深夜都不可以睡,必须守岁,卫小川说这是连皇城那边都有的规矩,我们更不可以怠慢。还未到时辰,外面已四处飘起红烟,炮仗声参杂着孩童的笑着,侧耳觉得心情大好,安逸的想要坐着睡去。

身后的姑娘端了姜茶过来,托盘上的茶杯被穆怀春顺带接过,姑娘看看他看看我,笑:“多加了些枣沫,姐姐说骆姑娘脸色不够红润,雪白雪白的怪吓人的,该补补血。”

她嘴里的姐姐必然就是婴宁了,我十分感谢她如此好心又损人的一杯热茶。

穆怀春扬了扬眉,鼻子闻了闻:“闻起来挺刺激的。”我想尝一口,他用了一个“你确定”的疑问神色,只让杯口在我鼻子下一过,浓郁的甜狠毒的辣混合的十分刺激。

这姑娘叫晚儿,在婴宁手下不是最好的长相却也算的上是闭月羞花之容,她见我与穆怀春挤眉弄眼就已经笑得颤颤,喘口气便坐在了我身侧,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

“晚儿很久都再没见过爹了。”说罢郁闷的朝门里望去,门内人人手中都端着茶具,看来她苦劳很大,想来她是此夜受了刺激。

我说:“你还有个老爹在盼着你回家,有这挂念已经十分幸福了,你比我好了很多。”

她默默盯着院墙上的红烟气,丧气道:“可是盼着我回去又如何,回去了我也什么都不会,只能吹些小曲,或者给他煮碗茶。”

我嘿嘿笑起来,“若是我爹还在世,我最大的本事应当就是和他斗气了,就算离家几万里大概也不会想着给他老人家煮些茶,但是你标标志志又有这份心思,他很幸福了,过了这个年就抽空回去见见他吧,他想必也是想你的。”

远处野寺的钟声响了,一声比一声明亮,街头巷尾窜出各种烟花,漫空俱是庆贺的欢声,屋内也是容声一片,我回头拉了拉穆怀春找他要午后被我睹见的红包套,结果十分不爽的被小豆子抢走了,打开一看只有两个铜板,我瞬间得到安慰。期间额外看见婴宁按着头上的金莲垂簪,用一个“不要连续教唆我家姑娘回家”的眼神威胁我。

我吐舌,扭头对天合掌许愿,只盼一世长安,

许是我除夕那夜表现的太动容了太善良以至于看上去很好欺负,晚儿在大年初二开始缠上了穆怀春,还没过年十五,我已经连续在穆怀春院里看见她十二次之多,当然都有各种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比如“是多出些茶汤,姐姐让送一些进来”“哎呀,原来姑娘住那头,是我走错了院子”“我准备走了,又碰到姑娘了。”

我黑脸的模样终于被穆怀春看进去了,他躲在一旁笑着,毫不在意,事后还安慰我。

“是缠上又不是看上,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

“要是看上还好些,若是看上了她还会小鹿乱撞,脸红心跳,不会像缠上一样恬不知羞,死缠烂打的,若真是有节操的人,她日久后明白你的心意了自然会眼泪三千丈的离去,断不会一次次推门进来,我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担心自己没她那样的脸皮。”

穆怀春盯我看了好久,几乎要在我眉心看出一个洞,随后推开后窗对着小豆子说:“你又把醋缸当水缸砸了?”

那天我正在石片上磨着指甲,便见婴宁远远走过来:“你这是要干嘛,想去挠谁?”

我对着磨好的指甲吹了口气,“谁和我抢东西我就对谁不客气。”

她扑哧笑出来,看穿我没有挠人的胆量便劝我:“这男女之事我还真不好插嘴,你若真的受不了了,就和她好好谈,谈到你心里舒服为止,何必一个人在这生闷气呢,你和穆怀春都没错,晚儿本来就单纯,你这样怒目横眉的,她也看不懂,说不定心里还怪你对她有意见。”

我觉得这话有理,本想着等春暖花开的第一天,就邀她去湖边沿柳树走走,谁知过了几日她便主动来找我,说订了一段布料,就是多了些,余下的想给我做条腰封,所以要我陪她一同去裁缝铺子。

她那日虽穿了一件铜色的长袍,一段雅红色的裙边却露在外面,腰身本来就细还绑了一段腰缎,仿佛可以芊芊一握,即使我看不惯她,也还是要承认很美,而我裹的和灰熊一样,就这么跟出去了。

天冷的厉害,呼出去的气都成了白雾,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晚儿不知何时开始走的慢了起来,我回头瞟了一眼,她正踩着雪地上我的脚印,生怕靴子被弄脏。

见我回头来,她便笑:“姑娘和我的脚一般大小,刚刚好。”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完吧,没必要邀我去裁缝铺,就在这说完,也省去走路的力气。”

她突然把那温柔的腰背挺的笔直,平时微垂又幽怨的嘴角含起笑来,让我背后顿时立起寒毛,她说:“你真觉得我是为了穆怀春吗?我接近他是为了你。”

我有些诧异,不知怎么接话,启齿几次,遗憾道:“那个……我不喜欢女人。”

她呵呵笑着,突然加快脚步,一手捏着我后腰带,猛一下将我提起来,我没料到她一个手无缚鸡的人能有穆怀春一般的力气,身边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她把我甩了上去。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她依旧穿着紫衣衫,头上长发用几根彩色绸缎缠着,脸上有一股飞扬跋扈的霸气,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春风得意的林施施了。

她见我摔得狠,笑的直拍掌,“你整天和那几个人在一起,我不好邀你出来,只好叫我的人把你单独骗出来,适逢大雪,这街道上空空如也,正是绑了你的好时候。”

我脑中飞快闪过几个逃跑的念头,想从前面跳出去是不太可能了,车窗太小,只怕身子掉出去一半就被拉回去了,和她们破罐子破摔实在得不偿失,我用指甲生生在手腕上割了一条血口,将血滴在背后的木头缝隙中。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已经死了?”

“如何?”

她有些得意:“你现在应当叫我林大教主。”

三个月前女阴教的童教主,破山会的无骨老人,还有皮子帮的李帮主先后失踪,但是这三个帮派却一点不急于寻找,很快就各自宣传新的掌门人,随后这三个帮派就成了盟友,早前我便听骆生说过,除了女阴教其他两个帮派也是不分正邪的狠角色,都算是江湖的边缘教派。

我看,是林施施收买师兄弟杀了自己师父,这点狠手她还是下得去的。

我故作镇定:“看来林教主来找我不是为了私事,难道我这种没头没脑的小人物也值得林教主费这个心思?”

“小事情,就是想挖出你的心看个仔细。”

我一惊却故作愤怒:“你开什么玩笑!”

她遮着嘴,笑起来像只野狐狸,“我自认还是有点本事的,我那老师父当时想咬舌自尽,那又如何,还不是让我逼出了天大的秘密。”我感到发迹间都是汗珠,正汇聚在一起,不停的往下落。

她说:“你身体里是不是有一枚舍利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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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还有人知道,我曾以为除了骆生和卫小川之外,这便是个绝密了。现在好了,不待多时我便要被人挖心下酒了,我急中生智胡说了一句话,也没理会合不合理。

“你师父真是可悲,即使当年我爹不爱她,她还是要来报复我们骆家。”

林施施果真一愣:“什么意思?”女人还真是八卦的好料。

我轻蔑的笑:“我还真当你什么都知道,二十多年前我爹已成婚,却在江湖和你师父相识,那时你师父没识破我爹的身份,而我爹对她的确也有过一丝动情,也算是执手经历了一些风雨有了感情,但是无奈苍崖门还要我爹支撑,我娘还怀着身孕在苍崖山庄等他,他只好不告而别,谁想一次武林盟会上他们再次相见,后来,你师父拿着我爹给的玉簪,一直站在苍崖山庄外,足足二十七天,最后失意离开。”我看车里二人均听的痴迷,便添油加醋道:“连我的后辈都知道此事,你们女阴教居然不知道?你看每次苍崖门有事,你师父哪次自己露过脸?”

晚儿接嘴道:“想来也正常,我们师父那么要面子的人,有这种事情死也不会允许在女阴教传开的。”

我理解的点点头:“正是正是。”

这世上果然是越不靠谱的事情越容易叫人信服,看着她们二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总算能暂时松口气。

林施施瞪了我一眼:“你的意思是,是我师父故意害你,所以才和我胡说?”

“她不但是害我,而且是害你,穆怀春、邵爵、小川王爷哪一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你杀了我,他们再杀你,两败俱伤。何况你现在残害苍崖门最后一个人,只怕很快就被江湖唾弃,总有人会猜疑是你逼死你师父,这果然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她横眉一立,“你以为我会相信?先找个地方挖了你的心再说!”

如果有人铁了心要我的性命,那我应该在被要了性命之前和她拼老命。既然要死,不如弄得对方生死不如,半残半瘫。我从头上取下穆怀春给我雕的木簪,趁三人与车夫对话时,猛然扑到林施施背上,正想往她颈后奋力一刺。谁想马车忽然车厢猛然一晃,车里的人摔得东倒西歪。

林施施没空理会我,起身甩车帘出去,正路上横着一批高大的灰色壮马,马上坐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大概就是他拦了路,他往车厢里一望,拍了拍衣角,眼波一转便笑了。

“都是姑娘。”

林施施定了定神,笑道:“难道你想找公子?”

他儒雅一笑:“不是。”他下了马,微不可查的朝车下雪地中扫了一眼,我猜他是发现了我从马车缝中滴出去的血,一定留意到这车中有异常才追来,我对着他眨眼,却没什么作用。

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要笑着,看起来是个十分亲切的人:“我家公子是生意人,路经此处掉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公子叫我来寻那个小偷。”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夜来偷东西的是三个女子,收到消息说是城里有名的偷盗师,今早会逃出城门。”

晚儿接嘴道:“你怀疑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他又笑:“我瞧着你和你身边那位姑娘就很像其中两个偷盗的。”

为引起他注意,我连大喊:“放屁!”林施施见我接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果然,那笑面男乘她二人不注意对我眨了眨眼。

“方不方便叫那个圆的,就是那个脸上脏脏的那位姑娘走近来给我看一看,我若看着不像便不会缠着你们,只是不让我查清楚,万一夜光杯真叫人带出去了,只怕我要被我家公子打死。”

“只需看一眼,我们还有急事。”林施施见他坚持只好妥协,大约觉得也不碍事,便挟我下车,那笑面男低头凑近左看右看,突然提着我后背腰带送上了马,转而抱拳道:“不好意思,我看她嫌疑最大,只能等我送回客栈给我家公子过目了才好给二位答复。”

林施施一惊,和晚儿纷纷拔了剑,谁想下一秒路边屋脊上冒出了无数人,像市井无赖般耍着手中柳叶镖,她二人大骇,笑面男又道:“还没过年十五没必要见血光,只是五千两的夜光杯不是小数目,若姑娘不让我带走她,我没法交代回去肯定要见血,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二位流血。”他搔了搔下巴,好似在考虑怎么安慰她们:“不如二位姑娘就去城南门下等着,我若要逃跑也要从南门离开,总会碰面的,废话不说,我要回家复命了。”

我回头看见林施施还想跟,却被屋檐上飞来的柳叶镖截住来路。

这个架势看起来,这家的公子不是小人物。

过了几个拐弯,沉默的笑面男才开口说话:“下次不要用放血的办法来做标记,一来雪会化,二来万一路程太远,不等人来你的血已经被放完了。”

“没办法,只是下策罢了,好在遇到公子了,后面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回家。”

“不要紧,送佛送到西,喔,不是送你上西天的意思,别紧张。”

“你不怕哪日出城被他们截住吗?”

“只要我和城中太守说一下,就可以北门北离开。行了,你指指路吧,我送你回去。”

等我回到家中,只有小豆子在,听他说,原来婴宁在晚儿的包袱里找出一张人皮面具,这才怀疑起她的身份,连忙与穆怀春卫小川分头出去找我了。

我本想留笑面男小坐一番,他却谢绝,匆匆就要走,谁想卫小川的一个下人正路过,突然跑过来对着笑面男点头哈腰。

“椴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我是卫渠啊,您累不累渴不渴,等会主子便回来了,您不如留下喝杯暖茶再叙叙旧?”

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原来是传言中的小椴王爷,但是我从没听卫小川亲口提起过他,十有□是关系不好。

“如果你是王爷,那你家公子是谁?”

他笑着坐下:“就是我自己,我只是怕下人太笨,骗不了她们。”

我听说小椴王爷既不查民情也不守边疆,但脑子格外灵光,几乎在帮他爹出谋划策,后来他爹觉得他很有想法又善于与那些装腔作势的人打交道,于是在江北设立了追雁堂,让他做了堂主,其实就是让他和更加装腔作势的江湖人打打交道,促进一下感情。

我本没戒心,也打算放心与他交朋友,直到其他人都回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穆怀春推门一看,脸上表情一下松了下来,他上前捏着我的脸左右看:“伤到没有?下回单独和不熟悉的人出去要和我说一声。那个晚儿手里有另外一张人皮面具,那张脸我在武林盟上见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女阴教的人。” 我刚想赞他猜得准,卫小川就踏进门了。

他先看见我,刚想开口便看见小椴王爷,激动的快要哭了,于是两人热切的拥抱了一下,立刻破了我猜他们不和的臆想。

他们相聊甚欢,除了哥俩好之外,小椴王爷对穆怀春也表示的十分感兴趣,无比崇拜的将穆怀春的传言重复了一遍,简直比穆怀春自己说的还清楚,随后又借来惊香又摸又看,看的穆怀春一阵不自在,左手扶一下额头又换右手。

卫小川道:“四哥,这次怎么到了这个小地方,有什么急事?”

“还不是伏羲教的事,现在江湖上越挠越乱,皇都附近连续出了几场命案,死了几个皇商,全家上下加起来四五十口都被吸干了血,还有一家书院中的读书人,现在朝廷要压这个事,让我以追雁堂堂主的身份去南疆。”他放下剑,抬头对我笑:“对了,我暂住几日不打扰大家吧?骆小姐?”

我点头,背后却惊出汗,在刚才那段时间里没有人告诉他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夜中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穆怀春。

“也可能是查过我们的底细,不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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