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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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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捕捉光羽的不光是我们?”宜的心猛的跳动起来。

“当然。记住,全力配合其他部族,成功后,务必带着我们应得的那份回来。”子切说着,眸子里透出一股狠绝。

宜走出竹宫,来到庭堂湖畔,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的看着湖水中的月亮。他终于明白自己接受了件多么无耻的命令。人族的这个举动无异于强盗。

几天后,子切的人秘密出发了。那是一只由精壮青年组成的百人队伍。人们从各自的家族里走出去,在庭堂湖畔集合。宜披着黑熊皮,头上戴着犀牛角做成的发环。当这支队伍消失在藏于的大地上时,天空露出一片明亮的黎明。

露水落在马身上,马匹不断的晃着头。离开藏于后,人们开始跋涉山路。只有越过这些大山,才能真正离开南荒。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途中,他们遭遇了妖族的袭击。

三只山猫和两只紫貂。宜带领族人反抗,队伍里有三个巫童,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手舀铜铃,铃声响起,则说明有妖物靠近。另一个男孩有一把斩妖剑,山猫和紫貂都颇为忌惮。女孩则是个盲人,但她的术法却是三人中最好的。宜带人反抗,战斗极为惨烈。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宜心急如焚。就在这时,两只紫貂幻化的女妖一起朝他扑来。尖利的爪子犹如凌空落下的利剑,宜的肩膀被撕开。他的弓被随即扑上来的一只猫妖夺走。手持斩妖剑的巫童赶过来,却被另外两只山猫妖围住。就在这时,卷起一阵飓风。其中的一只猫妖伸展着躯干,那是个年轻男子模样的山猫精。面容凶残,两耳尖尖,上面还有两戳白毛。他挥舞着手臂,风沙便从四面八方刮过来。人们顿时捂住双眼。一只紫貂见有机可乘,顿时飞身上前,十指如钩,直抓向宜的喉咙。宜的长弓被夺。此刻赤手空拳,那妖精力道极大,他只能闪身去躲,却在这时,一道青灰色的影从林中飞出。宜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竟是燎天!

他已来不及细想,双手一错。燎天横着掠出去。弓弦硬生生的刮过妖精的手。将一半手掌连着两根手指削落在地。女妖乱叫着,猫妖顿时大怒。就在这时,一只箭壶凌空而落,宜飞身上前。俯首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竹箭。

猫妖看见燎天,顿时缩起脖子。互相对视着。宜已经拔身而起,箭势如风。刚刚还凶狠异常的猫妖顿时朝后退去。见敌人现出畏惧之色,族人们顿时热血沸腾。举起手里的武器准备追赶。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人们头顶响起。

“不要追了。”

众人抬起头,只见一袭青白的衣衫和着如瀑的长发如藤萝般垂挂下来。

“是,是山洞里的水魅!”一个小伙子指着女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宜将手臂一横,众人连忙敛住声音。“你跟踪我们?”

女子翻身而落,众人顿时朝宜靠去。各个紧握手里的武器,头顶现出细密的汗珠。

“你要干什么?”宜望着步步紧逼的她。

“带上我。”女子来到宜的跟前。擦身而过的瞬间,轻声吐出三个字。

宜的队伍跋山涉水。终于走出了南荒。女子知道族人忌惮她,白日里也不与他们一处走,人们不知道她究竟隐身何处,只是一到傍晚,她便会出现在宜的身边。她从不看任何人,只会和宜一个人交谈。人们不知道宜怎么会和她走的如此之近,渐渐的,在族人里滋生起一些谣言。

宜选的是一条最近的路,直通东北。但途中要翻越几座大山和大河,十分凶险。就这样,族人内部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希望走更安全的路,经由东荒的采柳部,蜿蜒北上。双方因此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就在这时,巫童的铜铃响起来,众人大惊失色。女巫童立时布下秘术,将周匝数里地结满结界。宜仰头望向天空,日轮周围出现一圈风轮。“糟了,这次怕是遇上妖群了!”他高举燎天,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可奇怪的是,就在此时,原本越来越响的铃声竟然渐渐安静下来。巫童惊讶的瞪着眼睛,“走了!他们走了!”

“怎么可能?还没开战,妖族就撤退了?”众人七嘴八舌的望着宜。

日轮渐渐西沉,宜的眉头越皱越紧。“快走。离开这里!”

人们没命的狂奔,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来到大玉河和小玉河冲击成的小平原上。宜下令将队伍扎在这里,过了今晚后,全速向东北挺进。

月色朦胧,人们渐渐睡去,几个族人和巫童负责守夜,一个女人趁着夜色钻进宜的帐子里。

“还没睡?”女子轻声问道。

“知道你会来。”宜喝了口酒。

“你有话要问我。”女子望着他的脸,淡淡的说着。

“为什么妖族会撤退?”宜望着手里的大弓,面色肃然。

“因为燎天。”女子也不避讳。

“你总要解释一下这只弓的来历。”宜的目光里有些警觉。

女子点点头。“这是一位人族锻造师用野狼王筋制成的。弓身的青铜经过巫人之声祝祷和王血的祭祀。”

宜不明白,这样的事情,女子怎么可能说的如此淡然。“这么说,这是人族的东西?”

女子点点头。“当然。”

“那么,你的来历呢?你是人族吗?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宜望着女子,冷定的说道。

女子瞥了他一眼,“这很重要吗?”

“当然,我不能允许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我的队伍里。这关系到我族人的性命。”

“哦?是谁跟我说伐天令的事情?”女子也不看他,只轻轻的伸出手指,拂过燎天。

宜愣了愣,叹了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就算这张弓可以抵御邪魔,可那些妖是从青阳山跑下来的,岂是寻常的妖物,他们怎可能如此惧怕它,竟连一战都这么畏惧。”

女子垂下眼去。“你只需知道,燎天在手,万妖避退。至于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去想。”

宜还想说什么,女子已经站起身来。“你年纪尚轻,在族人心目中威望不高,这正是你立威的机会,别再胡思乱想了。”说罢,她转身要走,宜站起身来。“至少我该知道你的名字。”女子的眸子闪了闪,“有个人,喜欢叫我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风卷残云十一

果然,第二天一早,族人精神抖擞,见到宜,眼中满是钦佩和敬服。这一夜,大家过的很平安,妖族再也没有现身。几天后,宜的人已经穿过悬河的支流,来到一片丰饶的平原。至多再有十天,他们就可以看见樟子松林和雄壮的凶犁土丘。而凶黎土丘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

这一路上,人们对女子的出现由一开始的抵触,转而变成司空见惯。宜也不去解释,这事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又如何能与族人解释的清呢。他只是尽力压抑自己的疑问。女子见众人并不太排斥她了,渐渐的,白天里也会随行在队伍中。

这天,有人打了几只野鸭,烤好了送来给宜。宜递给棪。棪看了看,渐渐皱起眉头。宜也不说话,只用眸子死盯着她。这一路上,别人兴许没有注意,但他心里却是有数的,棪几乎从未吃过任何东西。这绝对不是人族能做到的。而且她从不打坐,也不调息。那样子就像是个极度放任,自暴自弃的人。棪默默接过宜手里的肉,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宜沉声问道。

“这味道真是久违了。”棪淡淡的说。

宜没有再说话,他只用力的咬下手中的肉,然后使劲的嚼着。出来这些日子,宜忽然间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再不能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棪轻轻撕下一块肉来,放进嘴里。她嚼的很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宜确定她将肉咽下去后,放心的笑了笑。他希望棪是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力量,不是魅,也不是妖。那是种非常正面的能量。

棪的喉咙忽然间猛的颤动起来,她顿时转过身去,哇的一声,将刚刚吞下去的肉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宜大吃一惊。“怎么了?才吃了一口。”

棪摆了摆手。表情痛苦的摇着头。“不行,我如今吃不了任何东西。”

宜四下望了望,确定人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们二人。这才凑上去轻声道:“为什么?”

棪喘了口气,抬眼看住他。“我在寒潭里躺了三年,粒米未进。脏腑早已习惯了空空如也,若要送下这些东西,简直是太痛苦。”

宜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转而问道:“寒潭之中沉睡三年,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棪将头转向一旁,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这世上总有超越寻常生命的存在,你不必觉得奇怪。”

宜碰了个钉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能怏怏的吃自己的东西。心里却在盘算着棪的身世。

几天后,人们已经看见那片郁郁葱葱的樟子松林了。这是东北荒的入口。翻过这座大山就正式进入东北。而凶黎土丘就在樟子松林的背后。他转头望去,这一路虽然辛苦,却也并不十分凶险。想来,到底还是因为有燎天的缘故。他扭身朝棪望去,此时此刻,棪正骑在一匹红棕色的马上,她抬着眸子,默然的望向林子深处。

“接下来的路,你还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宜问道。

棪点了点头。

“若是看到杀戮,你要帮谁?”宜觉得有必要和她谈谈这个问题。

棪拉住缰绳,“谁说我要参战?”

“哦?那你来做什么?难道不是帮我们?或者是帮那些深藏在凶黎土丘的光羽?”宜朝松林指了指,大声道。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无力帮助谁,我只是想离开藏于。找个清静的地方而已。”棪淡淡的说着。

宜拉住缰绳,绕着棪小跑着,“离开藏于?为什么?难道你只是利用我们护送你?”

棪终于笑了。宜呆了呆。

“没错,你总算猜着了。”她一拍马臀,跃马朝林子奔去。

宜莫名其妙,“喂,到底怎么回事!”他追了过去,众人见他率先冲进林子,便也一股脑的飞奔而入。

来自南荒的年轻人们,从没有闻见过如此透人心脾的味道。就好像是一阵清风吹透了人心。年轻人们打起了口哨,就像直刺天际的利箭一般,惊奇无数的飞鸟。

不多时,人们来到一处绝壁下,一道湍急的瀑布从天而落,那宽大的水面飞迸出无数的银光,在初夏的林间,好似一捧天女的秀发。

“好美啊!”几个年轻人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宜也来了兴致,带着众人脱去衣裳跳入水中。棪早已消失无踪,草地上,只剩下她的红马,悠然自得的吃着草。

“棪呢?”宜抻着脖子朝草坪上看去。

“一定是躲起来睡觉去了!”众人高声叫唤着,朝水更深的地方游去。庭堂湖畔的孩子,哪个不是深谙水性。即便来到东北,也自然是不忘了于水亲近一番的。

棪并没有去睡觉。她一个人走进松林里,樟子松很高大,但其间也夹杂着其他树种,只是从外面看,没有办法一下子辨认。她纵身坐在一棵塔松的枝桠上,伸手摘下一枚松塔,剥开来,里面现出几粒松子。她小心翼翼的剥开,放进嘴巴里,轻轻一磕,跳出一粒饱满的瓤。她抿了抿嘴,轻轻咀嚼着,缓缓咽了下去。奇怪,这次没有再呕吐。棪的脸上掠起一丝笑意。她兜起裙子,将附近几棵塔松结的松塔采集下来。却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带来细碎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见铁器撞击的铛铛声。棪顿时转过身来,警觉的环顾着。

不多时,几个人影从远处的树荫里走出来。棪连忙藏身在树后。只见来人中走在最前面的身穿棕鸀色的衣裳,腰间围着一条火狐狸皮,狐狸头尾相接,那样子妩媚里透着恐怖。一双鹿皮靴在草地上踩得啪啪响。看身礀,竟是个女的。她身后跟着男人。年纪都不大。这时,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她的苹果脸上,长着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眸子深邃。

“鬼蛙人!”棪心里一惊。“怎如此眼熟?”她再次看去时,那女子已经朝身后的男子喊道:“喂。你们织梦者总是这么磨磨蹭蹭的吗?说好了三日后就会回到鬼蛙。如今走了几日?你说?”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在一个男人的脑门上,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就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那男人也不生气。只是怏怏的笑。另一个开口央求道:“小姑奶奶,你就别催啦,要不是遇上妖族。咱们早就到了。”

“还说呢!你们两个织梦者,结果被区区几只小妖追的那么狼狈,我阿爹还让你们保护我。真是老眼昏花!”说着,她躲着小脚转过身去。

“好了好了,我们是织梦者,可织梦者也有天赋高低之分嘛。”一个年轻人揉着脑门,委屈的说道。

“算了,反正我这次回去后就告诉阿爹,再也不去东荒了。买什么破……”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子捂住了嘴巴。“好啦好啦!别再说了!”

“棪!你在那做什么?”宜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几人没想到周围有人,顿时大惊失色。宜站在几人身后,自是瞧见了藏在树后的棪,顿时咧嘴一笑,要走上来。

小丫头立时大喝一声:“大胆,竟敢躲在这里偷听本姑娘说话!”说着,飞身上前,抬手便是一掌。宜大惊,要冲过来却已经晚了。棪没想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转身一躲,却发现女孩子袖笼里飞出数条黑蛇。有一只已是躲不过了,索性一抬胳膊,那蛇狠狠的咬在她的手背上。宜大喊一声,举起燎天,顿时射落了其余的几只。

“怎么回事!”他冲上来,横在几人之间。

“还带了帮手!”小姑娘气急败坏,再次飞身而来。宜正转过身去看棪手上的伤。被咬的地方,已经显出淡淡的紫黑。“有毒!”宜惊呼着。那边,小丫头已经拔出短剑,冲到近前。

“小心!”棪拉住宜的肩膀,二人险险的避过了这一刺。

“算了!”两个男子冲上来拉住女孩。“看样子他们也都是人族,别这样。”

“你是什么人?怎可用毒伤人!”宜气愤的指着她。

女孩子将脖子一挺,“本姑娘喜欢!怎么样!谁让你们偷听人家说话,对她这种小人,就该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歪着嘴巴笑。

棪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抬眼盯住女孩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同样是这样的架势,带着阴森的童真。

“你是?哪个种族的?”一个男子试探的问道。

宜正要蘀棪包扎伤口,却被棪推辞了。“我们是藏于部的。”她淡淡的说道。

“哦,这样啊,可有信物?”另一个也低声说道。

宜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人命关天,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们三个。”

“呦!还挺恩爱呀!”小丫头哈哈大笑起来。宜顿时举起燎天,小丫头的脸僵了僵,这才冷哼一声,“没见过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

“解药!”宜冷声吼道。

小丫头顿时阴森的笑了笑,“你放心,她不会死,这种毒,只会让她的身上慢慢长出蛇皮。就像蛇一样,凉凉滑滑的……哈哈。”她一边说一边笑。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只能尴尬的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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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宜正要发作,棪伸手将他拉住。宜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给她看你的令牌。”棪轻声说道。

“棪,你中毒了!”他气愤的低吼着。棪始终没有抬头看他的眼,那种默然的神情让宜的心忽然间一凛。

小丫头仍旧怪笑着立在一旁。“我可没说看了令牌就给你解药,别妄想讨好我,不过,要是你让你的男人跪下来给我添鞋子,我倒是会考虑一下。”

宜越发的气愤,谁知棪却像没听见一样,一转身,从宜的怀里掏出那枚木牌,凌空举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风卷残云十二

一个男子定定的看了看,“喂,梨心,真的是藏于长老子切的令牌。”

那叫梨心的女孩愣了愣,随即眯起眼来细细的看去,这才点了点头,“别告诉阿爹!”说着,她狠命的瞪着那个男子。

另一个男子忙走上来,递上一枚与子切的令牌一模一样的木牌,上面写着泽炯。宜看都没看,“解药!”

棪的眸子却忽然间闪了闪。“泽炯!他如今怎样了?”此话一出,那年轻人到愣在了那里。

“长老很好,这次他亲自来了。”另一名男子远远的喊道。

棪点了点头,眸子里竟卷起几分泪花,宜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了,可当他再次垂首望去时,棪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惊慌失措,拉起她的手仔细的打量起来。

“你看到了,所以说,我不是人族。”棪望着他,眸子里的哀怨,让宜的心里蓄满了奇怪的挫败感。

“长老果然料事如神,他说今天可以遇见藏于人,竟然是真的。”一个男青年面露喜色。

梨心冷着脸哼道:“长老也说过,藏于如今人才凋零,我看这话到更准些。”

宜强压怒火,也不看她,转向旁边的男子。“你们长老现在何处?”

“请随我来。”

宜拉起棪,谁知她却推开他的手。“我终于找到能吃的东西,你去吧,我和你们又没什么关系。”她淡淡的转身走了。宜愣了愣,只好随那几人朝林子深处走去。

梨心怏怏的在发牢骚。宜听过去,这才知道,他们本被派去采柳买什么东西,却不想因为妖族袭击耽误了时间。回来时遇见了长老讨伐光羽的大军,便不得不也随行其中。而梨心贪玩,心里很不愿意,这才总是埋怨那织梦族的兄弟两。

棪一个人走在林子里,抬起手来,树荫落在她雪白的腕子上。宜哪里知道。区区一点蛇毒对她来说。就好像是无害的清水,即便是一股脑的饮下,又能如何。何必小题大做,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她小题大做。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松塔。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当前的苦恼就是吃不下东西,那些普通人受用的食物在她的肠胃里能掀起可怕的巨浪。虽然不吃不喝仍能活着,可是,她的战斗力却在逐渐下降。那日冲出人族的围剿。不过是凭着一时的气勇。可那日在棪树林里见到鬼王,她却连攻击的能力都没有。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一点点适应这个世界。

她将松塔用衣服包好,转身回到石壁的瀑布旁。人们已经爬上岸来,躺在地上晒太阳。没过多久,宜也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对。他匆匆着急人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当天下午,宜便告诉族人。鬼蛙人也来到这里,不久后,还有其余各部的人马陆续赶到。众人有些吃惊。宜解释说,光羽虽然从不伤人,但若想将其捕获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们身上带着强大的磁场,一旦被触怒,将会爆发如闪电般的霹雳。族人大惊失色。宜又说,如今藏于势单力薄,是八荒中最为孱弱的部族。长老年轻,大巫师新丧,因此,他们必须依附于较为强势的部族,否则在讨伐光羽的战斗中,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

大惊过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棪一直站在宜的身后,她默默的听着,轻轻剥着手里的松子,一颗颗送进嘴里。

“你当真是为了离开藏于才与我们在一起?”待众人走后,宜转过身来。

棪抬起头。

“若是这样,今日你便离开吧。”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棪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的把手里的松子塞进嘴里。

第二天一早,宜带着他的人马朝鬼蛙人的营地走去。那是在樟子松林最深处的一块开阔地。巨大的樟子松将日头遮蔽起来,只有斑驳的日光透过树枝落下来。鬼蛙人向来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即便在陆地上,也不喜欢暴晒在阳光之下。藏于人有些不能适应,举目四顾的同时,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宜往身后看去,棪没有跟来。她应该是已经走了,就像她来的突然一样。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告诉你她的想法的。就算是朋友。

鬼蛙人的帐子是一种油腻腻的黑色,据说这种帐子防雨,防潮。刚走进鬼蛙人的领地,便看见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绣着一只匍匐在地的人面蛙。宜的人有些紧张,迎面而来的鬼蛙人瞪着奇大的眼,好奇的看着他们。然后切切私语着。宜尽力挺直腰背,他是去过北荒的,也曾见过泽炯,算上昨天那一面,今日的已经是第三次。他自然是不怕的,可是那些族人却让他颜面扫地。他狠狠的瞪着他们,心头卷起一股厌恶。都是寨子里骁勇的男儿,可一走出南荒,怎就如此胆小如鼠。想必都是被家里的祖母惯坏了,只知道在自己的窝里耍横。想到这个,宜便有些羡慕起鬼蛙来,他们的族长一般都是男性,这形成了他们刚猛骁勇的性格。

就这样,宜的人马,在仓惶之中加入了鬼蛙的大军。宜的人生,也就从那一日起,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几天后,归老的人马也赶到这里。当东北的土著部落久部派人来缔结长老令牌时,泽炯的周围已经团结了三个部落的人马。久部的信使称,长老年老多病,膝下孩儿又多夭折,如今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虽然也善于作战,却终究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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