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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匠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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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晓书安安静静地跟在王氏的身侧,也不问女主人到底要找什么,只是细心地将王氏可能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默默地等待王氏发号施令。

齐涵青的书房,与他本人对外的模样反差甚远。一列列整齐而整洁的书架上,放满了各式古籍与古物。走道上纤尘不染,连靠窗的矮禢上,也种着一颗水生箭竹,碧绿汪汪的竹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把本该冷肃的空间,硬生生地软和的下来。

晓书见状,连忙轻轻地拉了拉王氏的衣袖,素白的指间比向软禢另一侧的书桌上──

与整个书房的布置完全不同,为于书房最内侧的书桌上,此刻满是狼藉,平时偷懒而磨多收起墨瓶此刻倾倒在桌上,墨汁横淌过桌面。散乱的信纸如同暴风扫过──甚至还有好几封信被撕得支离破碎,可怜兮兮地散布在桌面与地上,呈现出一股颓靡而狼狈的模样。

王氏狠狠地皱起姣好的眉,走上前随意地捡起了一张较大的纸屑。瞥见上头的字,却瞬间愀然变色。

听过很多次丈夫偷偷在外有了相好、甚至是金屋藏娇地养了女人,王氏一向对于那些满脸妒怨、从头到脚都变成一名让人不忍直视的女人很蠢。

直到自己自己现在真正碰上了,才晓得那股怨、那股不甘、那股扭曲、那股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到底有多深沉。

一封封被撕得粉碎的信,都是来自同一个女人──戚家戚绯,任氏的嫡亲表妹,生得姣姣桃颜,至今仍待字闺中。王氏曾奉齐涵青的命令照顾过这个女人一阵子,那时是因为戚家刚刚进京,决定投靠恭亲王府的时后的事。

王氏只知道这个戚绯在巅南时,推拒了所有长被为她相看的婚事,多年来始终不嫁,彷佛只相当一个惹人嫌的姑奶奶。

但现在……

“夫人、您看──!”一旁的晓书却是眼尖地瞥到其中一块纸屑的内容,大惊失色地一把抓了过来,双手颤抖地递到王氏的面前,“这、这是……”

王氏本来不觉得晓书能发现什么比自己所见更严重的事情,本想着一坏不如两坏,一次承受个干净、以后也不会那么痛了……麻木地接过了那纸屑,跃入眼前的字眼,却让她差点直接陷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之中!

“不──!这不可能──!”王氏双眼发黑地捏着那纸屑的一角,不敢置信地呻。吟着。

齐涵青……戚绯……任氏……齐涵璋……

为什么?自己到底都做错了什么?

原来,自打嫁给齐涵青以前,一切就都错了么?

不不不──!

凭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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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晓书更担心的,是王氏的精神状态。

始终都精神高度集中的人,一向都披挂满历次的脸上,此刻竟是于跌坐在地后,无声地淌满了泪水,唰唰地留过白皙的面颊,打湿了藏红色的衣衫。

“夫人!?”从没见过王氏这番模样的晓书瞬间震惊了。

喊了一声见人没有反应,她也不再一付大惊小怪地跟着吼嗓子。而是默默地拿出怀中的帕子,静静地替王氏细心擦是脸上的泪水。

她的主子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又高傲、绝不容许任何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这些人里,甚至是她的丈夫、她的孩子、还有她们这些近身服侍的人。

王氏双眼无神了半晌,直到脸上陌生的触感袭来,这才让她慢慢地从大悲大怆中回过了神来。

见到是自己的贴身丫环,王氏慢慢地顺着晓书的力道坐起身,慢慢地眨着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用力地一咬牙,在刺痛袭击大脑之际,恨恨地站起身,

“走、咱们去章台阁──!”

齐玥满是不安地看着毫无声息的章台阁,心脏狂跳,耳边满是紧张的‘咚、咚’声。奔乱的脚步缓下,纂紧父亲手臂的她,此刻竟是有些踌躇地踩在原处,纠结不已。

她怕前进一步,会看到令自己绝望无比的画面;更害怕,身边的齐涵璋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四老爷?九娘子?”蓦地,藏弓空灵的声音自一旁的南阳阁门口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阳哥儿呢?刚刚孵人有没有回来过?”齐涵璋没有理会手臂上越来越难忍的疼痛,抓紧了机会,急匆匆地问道。

藏弓一双碧色的眼眸,此刻竟是有些困惑。他先是点点头、接着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刚刚四夫人有带着表小姐回来……那时我在房里听着像是表小姐感冒了,本来是想过去看看的,没想到却被孙妈妈拦着说是女儿病、歇一会儿就好……但从那时起,章台阁就再没有人出来过、也没有半点声响……我和刘大夫都觉得不大对劲,这才决定要出来看看……”

糟了!

齐玥浑身一颤,手是一把甩开了齐涵璋,几步冲向前、就要推开花厅紧闭的门。

却没想到本该在前院的王氏,此刻竟也追到这里,看着齐玥急步向前就要推门而入,语调是不曾有的尖锐与凄厉,

“等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玥姐儿她娘与戚家表妹消失太久,咱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会儿带着大夫,正想敲门问着。”齐涵璋一把将齐玥挡在了身后,示意着她与藏弓先去开门,自己则独自面向表情扭曲又充满恨意的王氏,“大嫂这是?”

呼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瞬时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齐玥看着戚绯抱着孙妈妈满脸惊恐地缩在角落力,顿时只觉双耳轰鸣不止,脚步僵直,脖子却依然倔将地、喀啦啦地,两眼发黑地看向花厅一侧的软禢上──

一之素白如藕的手臂静静地横陈,一只令人熟悉无比的翠绿手镯,就这么暴露在眼前。

紊乱的锦被被扯到了禢上,淡淡的膻腥味飘荡在空气中,惹人眼皮狂跳。

心脏,彷佛瞬间停止。

ps:

~~~~

写这段好沉重……嘤嘤嘤、烂作者先去哭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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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强词

齐玥双手一抖,还没待反应出什么动作,一只带着浓郁药香的大手,便已先行缠上遮住了她的双眼。

“不要被一时的愤怒掩盖了妳的视线,要相信妳所深爱的人。”空灵的声音如梵音忽地洪鸣,将她从心底翻涌啃噬而上的怒之业火、给硬生生地浇熄。

藏弓感受着手下柔嫩的小脸先是生硬地僵直绷紧,紧接着、几个深呼吸后,娇小的女孩儿便再度冷静了下来,眼睛似乎还眨了眨、这才又点了点头。

丝绸般的触感温驯地擦过自己带茧的掌心,像是羽毛轻轻地扫过心尖,痒痒的、带着点酥麻,让藏弓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那已经挺直着背脊向前行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齐玥经过藏弓一阵打断,此刻的人已是冷静了下来。

她这么多天以来,上上下下交代的那么多事,又严防死守的很,连一向对内宅之事无比迟钝的齐涵璋都能查觉到不对,没有道理任氏这个与王氏相斗多年依然能不落下风的她、会没有所品出诡异。

因为门被猛然推开,凌厉的秋风卷入,让所有人都闻到了在那靡烂的膻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渐渐变得浓郁的血腥味!

因为尖叫声而放弃与王氏对峙的齐涵璋抬步跟着进了门,右手是齐玥和藏弓挡着,他视线之内,就只剩抖成筛子、满脸青白的戚绯,以及彷佛随时都要昏过去、嘴唇已经都咬出血的孙妈妈。

而王氏看着所有人都挤进了花厅里,她也不甘落于人后,带着晓书。就这么蛮横地架开了齐涵璋,语调恶怨恨毒地冲着戚绯说道,

“妳这个勾引我丈夫的贱。女。人──!说、妳把我丈夫弄去哪儿了!?哭哭啼啼的以为满身狼狈、就会让大家以为妳才是被强的那个吗──?”

王氏的最后一句话似是捅着了戚绯的马蜂窝,只见她猛地自地上蹦起,嘴里惊惧地喊着“姐夫救我──!”,看着那势头,打算是要一头撞进齐涵璋的怀里寻求庇护。

而王氏又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女人做出这等逃避问罪的事来?

只见她一把狠狠拉住了戚绯,也不管长而装着甲套的小指刮花了戚绯的下颔。狭长的眼眸微玻Ф鹤爬涔猓齑讲换澈靡獾毓雌穑锏鞲且跹艄制厮档溃�

“哟──!作贼的还喊捉贼呢!妳这贱。人勾引人的时候怎么都不觉得丢人吶?现在才想着脱身,是不是太好过了点?”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戚绯一把头发被紧紧捉在王氏的手里,背后也被跟着赶上来的晓书一把擒住,只能微仰着一张煞白的脸、梨花带泪而又哀凄地看着齐涵璋。“姊夫你信我──!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她提前吃了催。情香的解药,人本来就会出现类似感染风寒的症状;却没想到本该中招的任氏,却在齐涵青动手的时候……

竟然醒了过来──!

然后……

然后……

齐玥没有理会后边的一片混杂着捉。奸。拿。赃、兼之问讯还有喊冤般的对话,她定定地伸出抖成不象样的手,在藏弓冷静的眼神中,猛地掀开了那以被蹂。躏得如咸菜干的锦被。

任氏整个人泛着潮红地窝在锦被里,本该端庄高雅的深绿儒裙凌乱无比、半脱下的里衣、只能干巴巴地掩盖住几片青紫;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钗环早已四散在软禢上,唯独那根长有人前臂般的金凤衔珠双尾钗,上头沾满了深红黏腻的血迹,被任氏给紧紧地握在手里。

平日总是会温柔地拍着齐玥和齐南阳的手,此刻因为过度发力地纂紧那双尾钗,惨白得青筋暴露、指节疯狂的抖着──却始终不肯放下那尖端锐利得不象话的‘武器’,彷佛正害怕着什么,牙关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齐玥只觉得自己彷佛要窒息了似地,胸膛激烈地起伏。双手撑向禢缘。语气却像是对待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呢喃而孺慕、声音温驯柔顺得不可思议,

“娘?娘……醒醒、玥姐儿来看您啦──!”

藏弓见状、眼神猛地一沉,往右一个半步,‘刷啦’地扯下了几上的桌布,成功地打断了一旁吵得不可开交的五个人,自己却退回齐玥的身边,一把罩住了彷佛陷在噩梦里般始终无法醒过来的任氏身上。

“婉仪──!”藏弓的技术再好。但毕竟是相爱相处了十年的夫妻,齐涵璋目眦预裂地凄惶出声,在回过神的齐玥死命阻拦之下,只能隔着两步看着藏弓拖起的一团‘布’里。看着那垂软地吊在空着的小臂。

明明没多久之前两人还相拥地坐在软禢上,讨论着晚上要不要偷偷溜出去看灯会。

明明那金凤衔珠双尾钗,是自己早上亲自替她簪上的;还被那双佼佼凤目斜睇着,说自己太过儿女情长……

只一瞬,天崩地裂……

“她中了相当猛烈的催。情香。”藏弓表情也有些凝重,碧色的眼眸紧盯着齐涵璋的机近失神的双眼,“四夫人虽然未遭毒手,但她的状况依旧相当糟糕。再不处理恐怕也差不多要直接准备白事了……四老爷若是信我,我就带着四夫人到您俩的内室里做诊治……”

“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齐涵璋紧紧捉着齐玥的手臂,浑身不可遏制地颤着,“求求你……我求你……”

平日多么泰然自若的一个人,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彷徨无措、小鸡啄米似地猛点着头;放开了齐玥,也没馆藏弓有没有跟上,他自己的脚步根本就是飘着的。踉跄地一路跌跌撞撞地领着藏弓向外──

“这里交给我。”齐玥压抑的声音,在藏弓跨步跟上时,彷佛海啸将至地、冷静地响起。

而藏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点,带着一股劲风、快步跟上了那已经找不准东西南北的男人。

戚绯瞪大了眼眸,僵硬地看着那把头转向自己的小女来。心中彷佛被冰冷的黑河河水浸漫而过,从脚底、一阵冻人的杀意窜上,将她如蚕茧般包裹着。

王氏看着齐玥毫无表情的脸上。那双始终能说话的眼眸、此刻压抑着如红莲般的怒火,一步步地从软禢走来,语调轻柔妖异,

“戚氏,妳把我娘怎么着了?”

戚绯像是被人给掐紧了脖子,双眼外凸、哽着脖子,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那换个问题……”齐玥彷佛很贴心地点点头。瞥了一眼王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大伯倒在哪里?”

“啊──!啊啊阿阿阿啊啊──!”绷紧的神经似是被人狠狠晃动了最后的一下,戚绯半宿的惊恐,终于在这一刻累积到最高点,崩溃地爆发了。

‘啪’地一声,王氏气得狠狠甩了戚绯一巴掌。恨声说道,

“问着妳话呢──!嚎什么?报丧呢──!”

“血……血啊──!”戚绯不顾脸上瞬间被王氏一掌掴得红肿充血的伤痕,抱着头跌坐到地上,“他……他疯了……血……好多的血……一直刺、一直刺……”

“孙妈妈、妳呢?”齐玥看都不看戚绯一眼,任由着王氏主仆盯着她,自己则看向那已经不断跪地磕头的孙妈妈,语调轻柔依旧,“妳又为什么……要背叛我娘呢?”

照里来说孙妈妈在齐家这么多年以来,地位崇高、月俸也始终高人一等,任氏对于她这么个‘半路家人’非但没有疏远。反而还替她儿子一家消了奴籍,让孙妈妈的孙子能够读书识字、举业科考。

换做是常人,早已肝脑涂地。

只有这个外表敦厚,接连带着他们姐弟俩长大的孙妈妈,做出了这种事。

此时此刻,孙妈妈的额头早已磕出了斑斑血迹。但场中的所有人,包含已经不知所谓的戚绯,没有任何对于她的举措有任何动容。

“这一切都是大老爷预谋的……”孙妈妈一面磕着头。一面背书般地喃喃道,“是他让青木苑的翠儿投了催。情。香到咱们的院子来……表小姐本来人就不舒服……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哟──!合着做。妓。女去勾引人的都是不得以的就是了?”王氏讥讽地看着孙妈妈,“大老爷想要个女人外面一捞就有,为何非要来这院子?孙妈妈……妳这要帮那已经疯掉的贱。人说话会不会太不讲道里了点?”

“都是大老爷逼的──!”孙妈妈猛地停下了磕头的动作。赤着一双昏花的老眼,对着颤巍巍地齐玥喊道,“大老爷喝了酒,四处乱走,抡着拳死敲着门……四夫人为了护着表小姐……”

“够了──!”齐玥眼神阴冷地看着那看似浑身颤抖、却连发髻都没有半点凌乱的孙妈妈,上前一步捏紧了她的下颔,也没管老妈妈被那力道捏得只能‘呵呵’地挣扎,一双单凤眼彷佛喷火,“强词夺理成这般,妳当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傻子、都是瞎子?孙妈妈,妳信不信我娘能把妳一家子给除了奴籍、我也有办法让妳全家老小一起徙刑三千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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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因为烂作者思想奇葩,这波高能颇长喔(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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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夺理(加更)

后院这番折腾,前头的宴会自然是早早结束、草草收拾,该恭送的恭送、该说笑的笑、该塞到车里的塞──几趟做下来,齐涵筑脸都要都僵了,直到三夫人特意拿了热帕子给他擦脸,这才好受了些。

“后头情况怎么样了?”齐涵筑一把将帕子丢在脸上,四仰八叉地半颓在醉翁椅上,摇摇晃晃的,状似漫不经心、巾帕底下的眼,却雪亮无比。

“供出了翠儿,大老太爷已经做主收押在厅里,等四弟妹醒来……就可以、就……就能论定发落了。”三夫人低着头,语气仓皇、又有些心疼、更有无措在里头,“这事……老爷您……”

“听着。”齐涵筑脚下一蹬,由着那怕子掉落怀中,自己坐了起来、满脸认真,一手抚上妻子担忧而苍白的面颊,一手握着那冰冷的小手,温声说道,“大哥做的事、自该承担,是非论断、自有爹他们处置;至于四弟妹……只能说,好人不长命……”

三夫人张了张口,双眼失神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彷佛不认是眼前的人、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您……您这是要……”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齐玥冷着脸,看向坐满整个大厅的人,总觉得命运就是如此奇妙──你拼尽了全身上下的气力,努力地想扭转那些私心裂肺的苦难,但因果轮回,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轨迹再一次地拼补接续上来。让所有人如蹒跚学步的孩童,走向那既定的方向。

她恍惚记得,前两世的状况虽没有今天这般壮观,但那些令人恨不得扒骨抽筋的面孔,仍是一张张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第一世,他们将任氏沉塘……然后把齐涵璋逼疯,接着就把自己和齐南阳赶出齐家的大门。

第二世,一杯鸩酒让齐涵璋魂归于西。再任由齐涵青收了任氏,把自己和齐南阳卖到南边。

这一世,她穿越成到了命不该绝的齐玥身上,想尽办法扭转颓局,却只能让任氏免于受辱之罪,然而一切、还是走到了相同的地方之上。

在藏弓的免力抢救之下,戚绯与齐涵青这次找来的催。情香。险险地被解开了。但因为药效过于霸道,伤了根本,任氏就是醒来、也是孱弱得难以自理。此刻被四名健壮的婆子扛在小轿上,一路抬进厅里,随即便被压跪在了地上。

而齐涵青被任氏持着双尾钗连刺十多处,血流成河,要不是藏弓实在烦透齐玥怒中带忧的眼神。否则也不可能顺手把人的命给吊着。自己怕两人于全族会审的过程中出事,这才勉为其难地亲自提了齐涵青一路来到任氏的身侧跟着跪定。

意外地,做为当事人的戚绯,却只被囚禁在后厢房,没有出现在场。唯独孙妈妈已先被砸了十杖,浑身瘫软地趴在任氏与齐涵青前头,人没了意识,只有身体对疼痛还有反应,时不时地在原处一抽一抽地。

“神医赤勒弟子,此地无尔之事。退下吧──!”大老太爷双手一拄拐杖,猛地扣地,表情冷肃地说道。

大凡家族开祠堂、抑或是族里会审,断然都没有让人听墙角的道理。偏偏这藏弓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让心里早有盘算的几个老人,始终拉不下脸面让会审真的开始。

而藏弓始终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此刻也终于有点入世的模样──只见他掏了掏耳朵,在大老太爷铁青的脸色之下。缓缓地说道,

“我是大夫,在场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会儿要是出了事,总得有人看顾着吧?”

人模人样。嘴里气死人不偿命。

大老太爷气得肝疼,只想着地上跪的两人怎么没一方下了死手,要让他们想偏颇也能偏得彻底些──没想到一个也没死,连‘人证’都留得好好的,还平白无故地带了个份量极重的来‘观礼’!

“这是咱们齐家的私事……”平日话最少,又是掌管着齐家族人惩处的五老太爷,忽地开口道,“藏弓大夫医术高超,老夫相信在这不长的会审之中,大哥儿与任氏都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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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直管大声喊我的名字。”半晌,藏弓妥协似地转过头,却在一干老太爷要松口气的同时,对着最后被拖到齐涵璋身侧站定的齐玥说了这么一句话。

“弟弟先有劳费心了。”齐玥脸色惨白,语气却很镇定。黑白分明的凤眼此刻有些红肿,却彷佛被那不知何时擦去的泪水洗得透亮,慑慑有神,似乎正酝酿着什么。

当藏弓终于踩着有些散漫的步伐走出了正房的大门,两名坐在门侧的族人连忙起身‘砰’地一声,将有些沉重的木门关起──

此时此刻,正房大厅内,只剩齐家人。

大老太爷再次一锤木拐于地,须眉一扬,眼神焱焱,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地鼓噪,回荡在所有人的心中,

“戍州任氏,永平一十二年,九月九,尔私自勾引丈夫之兄、甚至意图行戮……是否有之?”

‘碰’地一声,齐玥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正要动作她,却被一只大掌死死地紧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任氏被四个婆子压跪在地,听到了大老太爷的话,没有去寻求丈夫与女儿的眼神,而是直直地起头,语调略高地说道,

“回大老太爷,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然而,除了几个年轻的族人、包含三夫人等女眷表情出现慌乱,其余的人,包含坐在做中间的几位老太爷们、根本都没动上一动。只沉默地由着大老太爷临危不乱地依旧站着,声音平稳得令人揪心地继续说道,

“永平一十二年,九月九,涵字辈之长齐涵青,因醉酒、误遭任氏勾引,反而被刺……是否有之?”

齐涵青失血过多的脸相当苍白,而古代尚且没有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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