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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行道作者:阿扶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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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到纪樊家,就被叫住问了这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唐西也去。”他笑道。
纪樊放下手里的杂志,道:“公私分明,方含是个人才,互相留足面子以后才好办事。”
这部剧的导演,纪樊对这人印象似乎不错。
纪云清一手放在西裤包里,就这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纪樊又道:“场合特殊,小艺人也不会那么草包。”
结果证明纪樊对唐西的了解远远不够,这人还真是个草包。
纪云清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正低头洗手,一阵酒气涌过来,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腰,还来不及做反应,背后那人便用脸摩挲他的后颈,“我是真想你……”
带了鼻音,纪云清还是听出了,唐西的声音。
鼻腔里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纪云清立即将那双手从腰上掰开,往旁边退了两步。唐西一张脸红得像刚从蒸拿房里出来,纪云清盯着他的眼睛,尝试辨认真假成分。唐西被掰开的手在半空悬片刻,垂落回身子两侧,稍微耷拉下脑袋。
“你都不看我一眼……从头到尾。”
纪云清掏出手机,给周宗煦拨了电话,对方接得也快,刚听到一声“喂”,纪云清便开门见山道:“来西边的卫生间把人领走。”
那边大约安静了五到十秒,应了一声,还没下文,纪云清便把通话掐断了。
唐西目视他完成一系列动作,苦笑道:“那个武替很听话么?”
纪云清道:“你应该懂点规矩。”
唐西道:“我没有图你别的东西,我想要的只是纪云清,你要我怎么懂规矩……”
纪云清抬腕看了看时间,走到洗手台前,挤了洗手液把手冲洗干净,动作缓慢细致,像在完成一道工艺品。没多久周宗煦便急匆匆进来了,边向纪云清道歉边伸手去扶唐西。后者却像脚上生了钉子似的,就那么钉在原地,任周宗煦怎么拉都不动。纪云清转身要走,忽然又被人从背后缠住,唐西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没了骨头似的,任纪云清怎么甩都无动于衷。
正在想明明刚才周宗煦都推不动的人,忽然成了这个样子有多前后矛盾,这人便听出了他的心思似的,用一滩呕吐物证明了他的醉酒实情。
纪云清一身黑西装背后全染上黏糊糊的东西,臭味熏上来,连带他差点跟着吐。周宗煦也被吓到了,这回加了力气,使劲浑身解数把唐西从纪云清身上扯开,边道:“纪总您等等,我去找干净的衣服来。”
纪云清没说话,脱下西装甩到地上,重新将手冲洗干净,掉头就往门外走。
已经到了门外,忽然听见唐西扯着嗓子道:“连感情真假都分辨不清,纪云清,你真够可怜的!”
亏得这厕所附近有道侧门,不用经过大厅,纪云清裤子上还有呕吐物,给陆璐打电话让送干净的衣裤过来。进入车库,钻进车便褪了裤子,所幸车里还有陪纪雯买玩具时候留下的塑料袋。把退下来的裤子塞进袋子,打了个死结,扔到后座。
陆璐的办事效率素来有保障,十多分钟后便拎着袋子赶到车库,说是和酒店经理要的全新制服。这姑娘心理素质也好,老板光着大腿摇下车窗接东西,她边状若不经地别开头,再等纪云清把车窗摇上去,才转身回酒店大楼。有陆璐善后,纪云清也不用再现身,无非就是临时有事之类的理由,事后再客套两句就好。
直接开车回家,已经十点多钟,拿了浴袍便直奔浴室。
在花洒下冲了十多分钟,又去浴缸里泡着养神。
没心思给李玦打电话,从浴室出来便躺上床像休息了,结果睡前一看手机,有两通未接来电,第一通在半个钟头前,第二通就在五分钟前。盯着显示的名字,纪云清嘴角翘起来,熄灭台灯,再回拨过去。
“拍完了?”刚接通他就带着笑意道。
对面很安静,和他的猜想差距应该不大。
李玦道:“洗完澡在床上躺着。”
纪云清道:“那边这几天降温厉害,没你的戏就回住处休息,别跟着跑。”
大约早就习惯纪云清比他还了解他所在地的具体温度,李玦只笑了两声,道:“别忘了我干什么出身的,这种气候下水里泡着都没事,铁打的身体,哪那么怕冻。”停顿片刻,“倒是你,矜贵着呢,别感冒。”
哪怕是这样的语气,纪云清还是像给灌了蜜一样,闷声不吭地笑。
李玦又道:“今天怎么没听到小侄女的声音,纪总不带孩子了?”
纪云清道:“有个应酬,直接回家了,一直在洗澡,所以没听到来电。”
那边便调侃起来:“我这两通电话差不多隔了二十多分钟,纪总洗花瓣浴?”
纪云清也一下笑出声来,思索片刻,便把晚上的事告诉他了。说得简洁,唐西那些肉麻的语句自行掠过,李玦听完,笑得发颤,纪云清都能听到抽气声。
“所以纪总光着腿在车里发了十多分钟的呆,然后穿上一身酒店服务生制服回来了?”
“其实也挺帅的。”纪云清道。
李玦又笑:“可不是么?纪总往哪放不是人中凤凰?”
纪云清笑意淡下来些,“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换地方?”
李玦道:“再三天,然后就到真正的山沟里,我的阵亡戏也来了。”
重头戏。
纪云清不懂行,只是问些擦边问题,顾及对方也累了,便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和唐西的在卫生间的一慕很快就上了娱乐新闻,惊讶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太过意外。那种场合本来就不安全,卫生间隔间里藏个人太容易,也许就是凑巧,恰好让人撞上,白捡的消息。纪小公子的花边新闻素来不少,这种消息本来已经没有吸引力,但这次的亮点在给人吐得狼狈离场,照片光线很暗,只有纪云清一身白衬衣脏西裤愤然离开的背影。
纪云清懒于理会,只有纪樊觉得影响实在不好,把消息镇压下来,传了那么一两天,风声便小了。但圈内人是没法全数瞒住的,纪云清出席各种场合也没少挨异样眼光,在公子哥们的聚会上,口无遮拦的人更是拿这事开起玩笑,纪云清也不在意——谁都知道他的性子,玩笑也就开得大胆。
唐西那边情况肯定也不好,但对他而言,形势已经不算坏——都说纪小公子脾气好,到这个份上也没封杀任性胡闹的小情人,穿个小鞋的报复都没有,也是令人钦佩的气量。
李玦反应不大,纪云清不知道高兴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点。
平安夜当天买了机票,直飞拍摄地,没事先通知李玦,明知道对方也不会惊喜,还是自欺欺人一下,就当演场戏安慰自己。
7
虽然有沥青路,但弯道比较多,有两段护栏是断开的,都还没修补好。路段不熟,又险,纪云清没找了熟手老司机才进的山。到场时候把剧组人员吓了一跳,这里不少人都是认识他的,短暂的愣神后,反应最快的的一位后勤率先小跑过来,一通夸张的寒暄,还没说完就让纪云清打断:“还剩多少场?”
李玦说过,顺利的话,这两天的戏在傍晚之前都能拍完。
后勤回答还有两场,一边引导纪云清往前走,这时候正在拍李玦的戏,搭戏的是一线女星徐双蓝,很惊艳的女人,不过饰演角色是一位女共产党员,算是女一号,当下一身破军衣黏着血,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血污,正和李玦饰演的左派官员发生争执。李玦同样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左手还缠着绷带,皮肤被化妆师涂得黑黢黢的,眼白显得尤其抢眼。纪云清停下来,站在导演旁边的位置,冲要带他进帐篷的后勤摆了摆手,便专注于场上的对戏去了。
这段剧情他还有印象,之前也是细看过剧本的,敌军攻势浩荡,八路军损失惨重,徐双蓝饰演的女党员与李玦饰演的官员在战略上产生分歧。天很冷,虽说他们穿的也是棉衣,但这块山洼正处风口,感觉场上几个演员肢体都有些僵硬了,每说一句话口中就直冒白气。纪云清无心观察对白和肢体、神态表现如何,频频抬腕看时间,等这段戏结束,他便第一时间从贺明手里夺了羽绒服,给退场而来的李玦披上。
大概他站的位置比较靠后,李玦也演得投入,这会见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眼一弯,冲他露出个笑来。
“这寒冬腊月的,放着空调房不住,跑这荒郊野岭来体验生活?”
刚上车,李玦就朝他调侃。
之前都是剧组人员在和纪云清客套,李玦只在一旁沉默地听,这还是见面后两人搭上的第一句话。
让司机出发去山外的小镇,纪云清脱下手套,扭头细细看了他一会,淡淡一笑,“来看看你。”
李玦道:“年底不忙?”
前阵子还很多事的样子。
纪云清道:“忙,明晚上就走。”
这次换做李玦盯着他看。
弯道多,车内人像罐头里的鱼,时不时跟着车身摇来晃去,李玦这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纪云清却丝毫不在意似的大大方方任他看,同时也关注着他脸上每一处细微变化,直到他咧开嘴夸张地笑起来。
总有那么多事值得他去笑。
半晌,他才稍稍收敛,摇了摇头,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唐西对你死缠烂打——或者说,死心塌地了。”
纪云清道:“为什么?”
李玦道:“我要是再年轻十岁,哪怕你是男人,也该被你感动了。”
纪云清略一愣,还真算了一下时间。
又听李玦道:“纪总在情场上也是人才。”
话音落下,又过去那么一两分钟,笑容从爬上纪云清的眼睛,只是心里含了苦。
“雯雯出生以来,几乎大小节日都是陪着她过的。”
李玦当然早就记住了他这宝贝侄女的名字。
“这么一说,我好像成了罪人。”他道。
纪云清没再接茬。伸手扯松了围巾,稍微挪动身子,把头往后靠,合上眼睛假寐。身边也安静下来,纪云清没睁眼去看,他知道李玦多半又在看窗外的路景了。
一大早上的飞机,奔波一路也疲了,本来只想养个神,结果真的睡了过去。最终纪云清是被李玦叫醒的,目光朦胧,愣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这是在前往小镇的车上。司机按他之前的要求,在事先定下的饭馆外停的车。小镇子没什么停车讲究,纪云清和李玦在街边就下了,司机便停在原地等。这饭馆装潢在镇子上已经算不错的,其实也有更好的,但纪云清在进山途中和问了司机口味特色,才选定的这里。两人要的单独一间包厢,六菜一汤,家常口味,李玦很喜欢的样子,一连吃了三碗,纪云清却没什么胃口,一碗饭扒了半天,只有一盘炒香菇多夹了几筷头。
结账后直接去的电影院——纪云清是第一次来这么旧的影院。可选择的都是几个月前甚至去往年的旧电影,小地方洋节的气氛不浓,只见几个穿着肥厚校服的学生在拿着圣诞苹果,喷飞雪彩带,嘻嘻哈哈地闹着,一阵风似的,很快又钻到别的巷子里去。
选择性太窄,最后是由纪云清挑的,一部八年前上映的文艺片,好评不高,但毕竟是所有可选片子里唯一两个人都没看过的。入场前李玦问纪云清要不要零食——旧电影院没什么硬性要求,前面一对情侣拎着一口袋零食大摇大摆进去了。纪云清一听便笑了:“你还看电影吃零食的?”
李玦好笑道:“这不是常事么?”
纪云清摇了摇头,说没这个习惯。李玦又道:“晚饭就小半碗,纪总也学小姑娘减肥?”
纪云清只好认输。
影院内没有爆米花卖,要到门口一家超市才能买到零食。李玦让纪云清在原地等,自己小跑出去,没一会又回来,拎着鼓囊囊一大只口袋冲纪云清笑,纪云清伸手接过来,带头进了放映厅。
很小的房间,即便是平安夜这样的日子也没坐满人,位子只填了一半,两人入场比较晚,坐在倒数第三排,前面是一对发型雷人年轻情侣,说话比较大声,时不时凑在一起接个吻,在电影开始十多分钟后被附近的人喝止了。纪云清几次皱眉,倒是李玦,反而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专心将零食拆包,递到纪云清面前,看他只随便吃一点,又拆别的给他,直到这嘴刁的人总算接过一袋海苔吃起来,他才停止拆包,把已经打开的土豆片一干零食扫荡干净。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纪云清在影院都闷声不吭,只专心注意屏幕,两人也没什么交流,直到一个钟头过去,故事实在无聊,两人谁都进入不了剧情,才在纪云清的提议下离场。
八点多钟,街上倒是热闹。
小摊贩都出来讨生活了,马路两边有练成一串的烧烤摊、水果摊和糖炒板栗、烤红薯之类的零食摊子。李玦又问他饿不饿,纪云清的确饿,但一看这些挨着灰尘满天的道路摆设的摊点就没了胃口,他摇头,李玦也不再多问。
纪云清手机一直闹得厉害,节日短信接连不断,他时不时低头回几条,再把手机放回包里,没几分钟又响。相较而言,李玦包里毫无动静,纪云清那短信音显得有些讽刺,到了后来,他索性开为振动,再也不理了。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
漫无目的地散着步,李玦问他。
镇子要比山里暖得多,但毕竟也到晚上了,人冷得微微缩起肩膀,开口就有白气往外冒。
他也不叫他纪总了。
纪云清道:“到过,但还真没停下来玩一玩。”
李玦便笑:“那现在感觉如何?平安夜,是不是挺失望的。”一顿,“那时候还不如留着陪小侄女。”
“有点。”纪云清道,“不过也不是没常识,计划来这镇子里过节,也就没盼什么,就来看看你。”
有那么一会的寂静。
到岔路口,李玦带着他转向左边的公路。
摩托车引擎响声震天,一道雷似的劈下来,李玦伸手将他往边上扯,两人身贴着身,不过两三秒,一辆挤了三个成年男人的摩托一阵风似的过去。只看到三顶迎风乱舞的黄毛,车上彩光一闪一闪的,还放着时下街头最火热的歌曲。
李玦往旁边挪了些,继续往前走,纪云清又跟上。
“是不是有一种感觉,好像不小心闯到了另一个世界?”他调笑他。
纪云清也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李玦又道:“没吃饱吧你,这样挨一晚上真行?”
纪云清道:“你今天倒是关心我。”
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冻结,但很快,李玦又笑起来,这次眼里多了些狡黠,他看了他几眼,又把脸扭开,目光落在前方忽明忽暗的道路上。
没有下音。
这条路有些偏,人渐渐少了,只有少数铺面开张,两排稀稀落落的路灯孤零零伫立着,有的明,有的暗。
小镇子路太短,转眼就到中学门口,只有门卫室灯亮着,李玦让他等等,随即进了门。纪云清站在原地打量这所仅有两栋教学楼的学校,天太黑,看不清楼房外观,有些兴致阑珊,他又扭头去看街景。
没几分钟李玦就出来了,手里抱了只篮球,冲他朝内招了招手,纪云清很快明白了意思,拔腿跟过去,李玦带着他从门卫室外大摇大摆逛进校园。穿过两栋教学楼,到了背后的运动场,杂草丛生的足球场,周围一圈跑道简单铺了煤灰,旁边是篮球场,两盏路灯伫立着,在水泥地面上勾勒出两人相对而立的影子。
“斗牛?”纪云清道。
李玦略弓着身,呈跨立姿势原地拍球,冲他一笑:“来。”
纪云清工作以后就很少碰篮球了,健身多是依靠家里的器材,空闲时间也游泳或者打网球。然而李玦手上出现篮球的这一刻,一种阔别已久的兴奋感席卷而来,十二年前的他,唯一融入集体的时候,恐怕就是体育课上的篮球赛。他球技很好,李玦也是个狠角色,两人经常打的对家,李玦打的大前锋,他多打中锋,也参加过校赛。时隔太久了,都快想不起李玦穿球服的样子,但还忘不了课后的那瓶可乐。
冰到骨子里的气温,一个钟头的运动结束,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靠在求架上仰头喘气。李玦把围巾解下来,正准备脱羽绒服就被纪云清拦下,“一会就感觉冷了,把围巾围上。”
李玦动作一滞,少顷,兀自一笑,又老老实实将围巾系上。
“看起来心情好多了。”注视他一会,李玦打趣道。
纪云清略一点头,笑道:“你主意挺多的。”
李玦道:“还行吧,只是没你那么想当然。”说着一哂,“老套路不是在哪都行得通的。”
听来讽刺,但的确也是这么回事。
对于约会,他就知道老套路,一来很少实行,二来以往就算约会,地点也是一线城市,条件设施摆在那,小艺人喜欢,就算不喜欢,大概也不会告诉他。
好一会没什么话说,不知道李玦在想什么,纪云清是将思绪都放到十二年前的比赛上去了,再一想那个人现在就在身边,又和他打了一场球,心情莫名好起来。最终还是再度袭来的严寒打破了气氛,纪云清抬腕一看时间,探出手在他掌心里捏了两下,隔着手套,力道大了些,在李玦做反应之前又抽回手,笑着先往球场外迈了步子。
没和剧组住同一家酒店,刻意避开,纪云清只挑了家设施逊色些的。大床房,该有的都有了,纪云清对浴室也还满意。李玦先洗澡,纪云清因为漏接了小侄女的电话,躺在大床上边电视边回电话给小公主赔礼道歉顺便被抓着听她今天的经历,没多久就被她妈妈催着睡觉去了,纪云清挂断电话,本来安安分分看电视,后来听着水流声,又想到今晚上的一幕幕,心里一阵痒,干脆把衣裤褪干净,拧开浴室门进去和他一起洗。李玦把头上的泡沫冲洗完,忽然浴室门一响,随即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停了手,侧过头道:“就洗完了,再等等?”
纪云清不说话,脸在他赤裸的肩上贴了一会,蹭上前咬他的脖颈,缠在他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李玦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他开口,碎吻却是从脖子到肩背一路飘逸,时不时猛吸一口。给他缠得下身有了反应的迹象,李玦才商量道:“先让我打沫。”
充耳不闻。
侧着脸再等了好久,花洒都把纪云清冲得浑身滑溜了,李玦再次笑起来:“怎么还黏糊上了?多大了啊,纪小公子?”
吻忽然停下来。
李玦收了笑,带着点试探扭头看他,在看见纪云清眼里那一池快溢出来的笑意时,微蹙的眉心才松开。
浑然不知对方内心活动的纪云清像是喝醉了,把头够上前,用鼻尖在他侧脸上蹭了两下,喉咙一滚,声音低哑中透了些性感,细针尖一样扎入皮肤里,轻微的痛感,很快又是一阵酥麻。
“干脆跟我回去吧,让我养着你。”
忽略话语的内容不计,李玦感觉自己是真的挨了一针麻醉。
8
水流像暴雨一样从头顶往下浇,但这水是带了热度的,毛孔舒展开,被冻僵的四肢也渐渐回暖,纪云清不想动,就这么抱着这具爬满或深或浅疤痕的粗糙身体,蹭一会又亲几下,等待对方张口应答。
最后一串笑声从李玦胸腔里滚出来,又被他渐渐压下去,在纪云清手背上拍了拍,再将他的手从腰上移去,挤了沐浴露,到旁边花洒浇不到的地方打沫。纪云清难得地显得顺从,手臂上没用太大力气,他一掰就松开了,自己站在花洒下面仰头冲了一会,再等李玦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便伸手关了花洒,挤了些沐浴露在手里,把李玦往墙壁上压。李玦稍微一愣,随即会意,把腿张开一些,双手挂上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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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清将手指塞进他肉穴里抠挖,好久没做,这地方又紧致了些,纪云清耐心极佳,每只手指进去,都要等他适应一会才加下一只,上面也不清闲,低头吸咬他的褐色乳粒挑拨他的情欲。等穴口松动了,手指退出来,忽然道:“坐洗手台上去。”
站着做完,腰上肯定不好受。
李玦马上走过去坐好,纪云清再跟过去,将他两腿分开,在引导让他曲膝缠住他的腰,握住阴茎抵上大张的洞口,慢慢插入。李玦双手撑在台面上,仰着头从鼻腔里挤出轻哼,纪云清恶作剧地中途停下,在他肠壁上顶两下,他的喘息便加重一些,双腿下意识收紧,将他的腰颤得更紧,甬道也生了吸力似的把阴茎往里拉。
开始大幅度抽插以后,纪云清把手绕到他身后搂住他健劲的腰,一边从他背后的镜面看他因施力而紧绷纠结的背部肌肉,想给他转身,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念头很快又打消了——这是李玦,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捡来的好事,他还不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
随着次数的增多,李玦越来越放得开,纪云清喜欢看刺激他乳头时候他的反应,他似乎喜欢指尖和牙齿加重搔刮带来的刺痛感,以及狠力拉扯时候的爽痛交加。每到这种时候他一双眼睛发红,却叫得极浪,比顶到前列腺时候的反应还要强烈,纪云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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