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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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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心口不一呀!看戏吧!”
梅九歌淡淡的叹了口气,看到萧浮如此认真的看戏,自己也瞥眼去看,那个反串的女旦的确柔美胜柳,可眼神中却好像透着一股凛冽的寒光一般,梅九歌站的远,其实根本看不清虞自知的眼睛,却生出了这样一种直觉。尽管梅九歌知道,这一路上不会一直太平,但这样的怪异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些?
虞自知甩了水袖翩飞如羽,口中唱词腔调不同与一般的戏曲咿咿呀呀拖得很长很长,梅九歌仔细一听正唱到:“谁见红颜,一盏明灭冷歌凝;瘦石秋草,三更笑泣寒音稀。恨,从来无关李代桃僵误,爱,却自心转几回问沧溟。我叹花朝颜色好,却见花谢墨污衣。红罗帐,琉璃盏,几番梦回惊夜半?冷衾难留芳骨,残酒怎醉相思?笑莫笑,讥诮刻薄自朱唇,哭该哭,生死两难为郎君……”
梅九歌没有再听下去,却发现萧浮的眼中莫名浮现了一种惊诧和疑问,旋即,萧浮转头看向梅九歌的刹那,那种眼神消失殆尽:“你果然不喜欢看戏的!我还以为你是不耐烦我,所以不想陪我来!”
“你喜欢看戏?”梅九歌没有问萧浮刚才的表情变化。
萧浮摇头:“不喜欢,不过,这出戏我却有兴趣!”
“哦?”梅九歌挑眉。
萧浮拉着梅九歌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慢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跟着方呆子出来,可不单纯是为了玩!”
“这一点,你的师弟也是清楚的。”梅九歌说道,这几天相处下来,梅九歌知道,方怀璧虽然为人单纯善良腼腆,心中却是自有考量的,有些事,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萧浮不置可否:“我在找人。”
“你从那个旦角身上看到线索,还是戏文里听到了端倪?”梅九歌分析道。
“这出戏叫《我叹青木》,是鱼水不欢的鱼自己写的词,共分四折,今日演的是最后一折,女旦为了她的郎君而死,魂归之时,他的郎君是如何怀念她的。我问过听完过四折戏的人,知道了戏文中的女子从开始道死去的短暂一生。”萧浮淡淡地说道,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看着慢慢西沉的太阳。
梅九歌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戏文而已!”
“是啊!我也希望,只是戏文而已。”萧浮说着,想起来刚才那个人说,鱼水不欢之鱼最喜欢把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写成戏文唱出来,只是会根据他自己的喜好去渲染罢了。
梅九歌和萧浮回到了船厢后,萧浮突然病发,咳得厉害,也晕得厉害,梅九歌找来萧浮的药,让他吃下后,萧浮便在床上算不上睡得“睡着了”。
梅九歌关好门去了外头,简单地问了下看完戏的人那部戏的整个故事经过。
《我叹青木》之中的女旦身份一直是一个迷,更在戏第三折因为这个迷离的身份而为了保全郎君而亡,女旦的过往唯一可以知悉的是,她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哥哥,她的出现是为了找那个哥哥。
梅九歌不禁想,萧浮说,他是要找人,而《我叹青木》中的女旦也是要找人,如果故事的确为真,那萧浮会是戏文中女旦的哥哥么?
夜风习习,九月的江水中透着深秋的寒意,拂来的风欲湿衣。
昏黄的描梅灯笼下,映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一手握着青瓷酒壶,一手扶着船柱子,仰头看着明亮的圆月,眼中醉意盎然,身上酒香肆溢。湖绿的薄衫飞扬着柔和的翩影,却隐隐透露着一股冷与杀。
远处阁楼,一曲琴音流出,泠泠洒洒,沁润良辰美景。
“这不是鱼儿么?”一名锦衣少年扬着折扇走来,挑起了虞自知的下巴,“怎的醉在外头?”
虞自知轻轻歪头,漫移寸步,唇角轻轻勾起清浅的笑意:“夜色醉人,我也就醉了!”
少年“哗”地叠好折扇,靠近虞自知:“今日你登台之时,可比这夜色更加醉人呀!”
“是吗?”虞自知不躲反迎,伸手划过少年锦绣衣衫。
“你若不信,到我船厢去,我们再好好说说……究竟是怎样的……醉法,如何?”少年挑眉挽起虞自知的腰,手中的折扇也扔在一边。
“哈哈……”虞自知仰头轻笑,少年眼中放光。
“虞老板先于在下有约,兄台还是改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虞自知循着声音的来源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生的极为好看的少年十分恭敬地站在七步之外,手中握着一只短笛,桃花一样的眼睛中,是他多年都不曾看到过的澄澈、干净:“都说醉酒误事,我倒忘了与你有约了!”虞自知说话间,轻巧自如地避开了那个轻佻的少年,脚步依旧不稳地走到方怀璧身旁,顺便将酒壶递给了方怀璧。
少年心中不忿:“是鱼儿看不起我么?”
“来日方长,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要下船的。”虞自知说着,已经扯着方怀璧径自离开。
方怀璧回头望了望见那个少年并没有跟来,才说道:“虞老板勿要与这种人周旋……”
虞自知拿回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笑道:“看起来好像是你在替我解围,我请你喝酒好么?”
“……我,不喝酒,多谢!”方怀璧依旧拘谨得很,倒是让虞自知心中暗笑,如此腼腆的人,刚才又是以什么样的勇气说出那样厚颜的话来的?
“救人一命,合该喝酒庆贺的。”虞自知抓起方怀璧的手腕,让他拿住酒壶,眼中的醉意已经不似刚才,却透露着淡淡的幽光,似一碗刚沏好的茶上漂浮的茶烟,淡之极,却不容忽视。
方怀璧无奈握着酒壶,不知如何是好。
方怀璧心里明白,虞自知很清楚,自己刚才并不是要替虞自知解围,而是要救那个不知死活的纨绔一命。
夜风吹着虞自知半束的长发,丝丝缕缕拂过方怀璧的胸前,魅惑人心的浅笑中,好似藏着嗜血的猛兽。
“不喝……也罢!”虞自知微微转过身子背对着方怀璧,仰头又喝了一口,十分随意的依靠在方怀璧的身上,看着明媚的圆月。
方怀璧没有再说话,也任由虞自知靠着。
好久,虞自知才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不会杀你。”
“哦!”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酒香太醉,方怀璧完全忘了该如何应答。
虞自知“嗤”地一笑,转过身来,拍了拍方怀璧的脸颊:“你真可爱!”
方怀璧腼腆一笑,自他在戏台子上见过虞自知一眼,便觉得这个人浑身都是隐藏的剧毒,但就在现在,虞自知清浅的笑意中,好像一切都那么干净。
“你要去哪儿?”虞自知问。
“醉渊宫。”方怀璧答。
虞自知的眼眸突然一定:“哦~我也要去!你是一个人么?”
“和师兄,还有一个朋友。”方怀璧垂眸。
“哪个门派的?”虞自知继续问。
“南宫世家。”方怀璧接着答。
“可我看你的身法倒不似南宫世家的……”有一定的江湖经验和实力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出一些名门教派的武功路数,就算那个人不曾展露武学,单从步态呼吸也能窥知一二。
“说不得。”方怀璧坚定地答道。
“哈哈……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方怀璧,‘怀璧其罪’的‘怀璧’。”
“怀璧……呵!我叫虞自知,‘虞美人’的‘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过……你叫我‘阿虞’吧!”
“哈?”
“嗯?”
“阿虞。”
“哎!哈哈!”
江风依旧吹拂在耳边,明月映在江面上,反射出嶙峋的波光,好似天上的明星都落到了江里,故而,月明星稀。
更阑风冷,虞自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方怀璧抿了抿唇:“不若回船厢吧?”
“好啊!我送你!”虞自知拉起方怀璧就往客厢处去,从容自若得好像是要回到自己的住处一样,但方怀璧明白,虞自知并不住在客厢,而是刚才传来琴音的阁楼之中。
“我到了,你进来喝杯热茶吧!”走到了客厢中间的位置,方怀璧微微抬手示意了自己的住处,因为船上不比陆地上的客栈,往往一间客厢之中会有两张到六张床,根据客人出价的多少来安排船厢的位置,方怀璧他们所住的,便是有四张床的客厢。
而此时,梅九歌正在整理床铺准备睡觉,萧浮却没有一丝睡意。
船厢之中,萧浮趴在桌子上,一颗一颗地吃着酸梅。
“师兄,你可好些了?”方怀璧带着虞自知走进来,看着病恹恹的萧浮问道。
萧浮眼睛尖,耳力也还不错,早就听到多了一个人,好奇的转头望去:“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呢!原来是去和这样美貌的小公子私会去了!”萧浮说着,撑着桌子朝梅九歌喊道,“小梅,快看,呆子带回来一个大美人!诶~这个大美人有些眼熟呀!”
虞自知淡淡一笑:“今日我在台上,正好看到了阁下。”
“原来你就是‘鱼水不欢’的台柱呀!台下那么多人,你怎么记得我?”萧浮惊奇的大笑,然苍白的脸却显得十分无力。
“缘中命定,想忘都难。”虞自知接过方怀璧倒来的一杯热茶,坐到萧浮对面,萧浮也跟着坐下。
“你这样的大美人,我也想忘都难!”萧浮轻佻的笑着,方怀璧提醒地小声喊了声“师兄”,萧浮却并无理会方怀璧,反倒朝梅九歌喊道:“你还在干什么?快过来,保证你没见着这么美的人!”
梅九歌放好刀才散漫地走过来,他不喜欢戏曲,同样对戏曲相关的人没有兴趣,倦倦地撩开纱帘子,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怎知我没见过?”
然,撩开帘子的梅九歌却怔住了,萧浮顿时仰头:“看傻了吧?”
“虞自知?”梅九歌放下纱帘子走过来。
虞自知起身轻轻一笑:“我们又见面了,梅九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你俩认识?”萧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梅九歌和虞自知,随即失落地“哼”了一声,“亏我见到美人了还想和你分享!”
“师兄,不要随便开玩笑!”方怀璧提醒到,虽然虞自知对他没有敌意,如今又成了梅九歌的旧识,倒不是方怀璧怕了虞自知,但萧浮若不小心开罪了虞自知,两方纠缠,总是麻烦。
“行了,管好你自个儿!”萧浮不耐烦地横了方怀璧一眼。
梅九歌和虞自知相视一笑,各自坐下。
萧浮凑过去问:“你说你见过大美人,是不是就是他?”
梅九歌懒懒地抬起眼:“当然……不是!”
“那是谁?”萧浮眼中满是好奇。
“温柔姑娘。”梅九歌淡淡地说道。
萧浮却一脸嫌弃:“那个老妖婆?啊不对!是死人妖!你被他骗上床了?”
“哈哈!你猜!”梅九歌面上故作神秘,心中却浮现出往事来,手中的茶杯停在空中,荡出极细极细的涟漪。
“不论‘温柔姑娘’风评如何,不口否认,他的确美艳无方!”虞自知侧头淡淡而笑。
“哼!”萧浮不屑。
梅九歌思绪回转:“你怎么成了戏子了?”
虞自知伸手挽起散落的长发,眼中神秘又戏谑:“我也是要吃饭的。”
“哦!”梅九歌随便一应。
“听怀璧说,你们要去醉渊宫?”虞自知说得随意。
萧浮慢慢收起了嫌弃鄙夷的模样,伏在桌子上,双手拖着下巴语速缓慢又慵懒怠倦:“呆子就是呆子,什么事儿都不会藏!”
“怀璧心明意澈,不似阁下……”虞自知微微低首做出敬重的模样,眼神却轻佻。
“呆子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萧浮淡淡地说着,对于虞自知的故意试探,不作任何回应,看似随意地扯开另外一个话题,却是展露出自己地眼力,梅九歌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掺合。
“哦?”虞自知凝起眼眸,轻轻地看了方怀璧一眼,方怀璧红了脸:“师兄胡说的!”
“唉!师妹要是听到你这番话,必定哭死了,你说是吧,小梅?”萧浮做出担忧心疼的模样看着梅九歌,梅九歌见过南宫语夏,也看得出南宫语夏对方怀璧的心意,却就是不理会萧浮,自顾埋头喝了一口茶。萧浮讪讪地转过头去,继续双手支着下巴,十分幽怨伤怀地叹了口气。
“师妹还小,你别毁了她的清誉!”方怀璧小声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大美人,咱们说说正事儿!”萧浮看着虞自知。
虞自知心中疑惑,却浮出清淡的笑意:“我叫虞自知,不叫‘大美人’。”
“我知道!虞美人嘛!”
“哈!”虞自知看了方怀璧一眼,方怀璧释出希望谅解的眼神。
“我就想知道,虞美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青梧’的姑娘?”萧浮难道那么正经认真。
虞自知收起眸光,长长的睫毛下,是看不分明的暗流:“想必阁下从我的戏文中听到什么吧?”
“传言,‘鱼水不欢’之‘鱼’喜欢以真实的事件来写成唱词,却不知,这折《我叹青木》有多少是真实?”萧浮对上虞自知的眼睛,两人眸光交汇,是试探,是较量。
梅九歌垂眸,原来《我叹青木》真正说的,是“叹青梧”么?
虞自知微微扬头:“七成。”
“哪些是你编的?”萧浮接着问。
“我是说,我只用了整个故事的七成。”虞自知刚才故意含糊不清,就像看看萧浮是何反应,但似乎,不如预期。
“她……真的死了?”萧浮眼中黯然,称地脸色更加憔悴,“什么时候?葬在哪里?”
“去岁冬,赵国、绛州。”虞自知淡淡地答着,梅九歌的眼眸却猛地一缩,旋即歪了歪头,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但方怀璧却看在眼里。
“绛州……赵国的大州,这艘船应该会在哪里停两三天吧?”萧浮问。
虞自知点头:“没错,绛州渡口三日停留。”
大船行驶自有章法,而这些章法都是看着地位来定的,绛州是赵国除去帝都外最繁华的地方,船客或上或下都会耽误不少时辰,况且一趟船差不多都是五艘同驶,绛州权贵颇多,三天根本不算多,到时候若到了赵国帝都,所停更有五日。
大家都知道,萧浮要趁着大船停泊的三天,去看看那个死去的“青梧”。
萧浮已经从双手支下巴变成了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船厢里一时间沉寂若死。
虞自知看了梅九歌一眼:“你们去醉渊宫,是为了‘四君’的事儿么?”
“你也听说了?”梅九歌看了看跳跃的烛火,眼中没有任何表情,对于“四君”,他原没什么兴趣。
“不就是死了几个人么?也值当醉渊宫如此兴师动众。”萧浮不屑。
方怀璧抬眼:“死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梅九歌抚掌垂眸:“龙魂水涯上客二、韵阁护法一、钦安寺长老一、兵剑世家老铸二、袖烟坊杀手四、醉渊宫殿使二,及蔽教堂主一,‘四君’开罪的,是整个武林。”
萧浮摇头:“谁真的看到是‘四君’下的手么?”
“大概都死了吧……”方怀璧小声说道。
虞自知淡淡一笑:“连理仰薄暮,冷室自择分,玉既失心落青史,诗酒花茶有四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虞自知口中所吟不成章法的长短句便是如今武林所知的关于“四君”唯一的线索。
没有人知道,这四句话是从何而来,更没有人知道“四君”从何而来。他们杀人的手法独特而老道,哪个人是谁杀的,哪个人身上就会有“四君”独特的青痕印记,有时候,看起来很像胎记。而四君从来都是单独行动,行踪更是难以捉摸。
“传出这四句话的人,真是有心。”萧浮眼神轻蔑。
“无风不起浪。”梅九歌挑烛。
“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背后掀涛翻浪的人。”萧浮垂头咳了一声。
虞自知淡笑:“你在替‘四君’不平么?”
萧浮抬头对上虞自知的眼睛,玩味而轻佻自傲:“什么狗屁‘四君’?这样热闹的事情,当然要在有生之年见识!”
方怀璧凝眉:“师兄,你不会死的。”
萧浮好笑地拍了拍方怀璧的头:“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我比你们早而已!呆子,你可要记得给我烧好多纸钱,然后还要美酒、美人,对了!万不可少了小梅!”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萧浮可怜地朝梅九歌看了两眼,梅九歌扶额不想理会萧浮,埋头添了一杯茶。
“夜深了,我该走了。”虞自知起身,梅九歌说了句小心,也就回了自己的床铺,萧浮坐在原地没动,方怀璧起身将虞自知送到了门口。
萧浮拢着烛光,烛火的温度慢慢灼热起来:“小梅,那个虞自知,可信么?”
“有实力,谁都可信;没有,谁都不可信。”梅九歌盖好被子。
“哈!也是!”有实力,万事皆在掌控,若无,只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方怀璧关好门回来看到萧浮在玩蜡烛,关心道:“师兄,你早点睡吧!”
“睡什么睡!呆子,你过来!”萧浮放开蜡烛。
“什么事啊?”方怀璧疑惑地坐到萧浮身边。
“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和那个虞美人在一块儿?”
“没有!师兄你晕船的时候……”方怀璧解释道。
萧浮苦脸:“能不提晕船么!”
“哦!”方怀璧有些委屈,“师兄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外面看到一个故友,就忘了和师兄你们打招呼,去了他那里叙旧。”
萧浮奸邪一睨:“只是叙旧?”
方怀璧没有说话,只是埋下了头。萧浮一把扯开方怀璧的衣衫,白皙的皮肤上“烙”着几点赤红的痕迹,方怀璧羞红了脸退到墙角,自顾理好衣衫,时不时小心的抬头看一眼萧浮,如收了惊吓的小鹿一样。
梅九歌听到动静侧头看这个这两人,静默不语。
萧浮叉着腰:“师妹让我好好看着你,你倒好,一上船就跟别人上床,上完床还顺便勾搭一个戏子?南宫世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师兄何必过问。”方怀璧依旧垂着头,说的话却是理直气壮。
梅九歌冷眼看着,并不插嘴。
萧浮咳嗽了几声,方怀璧赶忙过来给萧浮倒水顺气:“我知道错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萧浮反手敲了下方怀璧的头,“他是谁?”
“裂谷惊剑楚叹墨。”方怀璧说的小声,梅九歌却听得分明。
楚叹墨是近两年才声震江湖的人才,无人知晓他真正的来历,如今在龙魂水涯身居上客,因为他姓楚,有人猜测他原是明庄的人,故而龙魂水涯对他青眼有加。
“听过名头,没见过,他也要去醉渊宫么?”萧浮问,他猜测,楚叹墨也是受了龙魂水涯的嘱托,前去赴会,毕竟,死于“四君”的水涯上客有两人。
“醉渊宫之会,水涯派了其他人去,他……是来找我的。”方怀璧小心的答到。
“他住在哪个船厢?”萧浮问。
方怀璧皱眉:“他走了……”
“睡完你他就走了?”萧浮拧着方怀璧的耳朵,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是的……是临时接到了任务……师兄,疼……”方怀璧委屈地说着。
“你还知道疼!”萧浮放开手。
“师兄……”
“睡觉!”萧浮径自上了床,不再理会方怀璧。方怀璧讪讪地站了会儿,也就回了自己的床上。
三天后,大船经过了一个小渡口,那个“杀人凶手”粗布大汉被绑到了当地的官府后,大船继续行驶着。而这期间,虞自知称病不再登台,方怀璧闻言去探望,也被拒之门外。“鱼水不欢”之“水”——水凝霜,献了两曲聊解船上烦闷,众人也都纷纷称奇赞叹。
大船平静地又行驶了三天,到达了赵国并州。
“再过三天,就到绛州了吧……”萧浮站在甲板上,披着大斗篷,看着江面起伏的水波。
梅九歌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他清楚,萧浮并不是在问话,只是在自叹而已。
这几天,他和萧浮一起将整个《我叹青木》的唱词收集整理好,,再加上萧浮对那个名叫“青梧”的女子的了解,她一生也渐渐明朗了。
青梧出走,是为了寻找一个没有血缘的哥哥,无奈不会武功,人心险恶,被当做替代嫁给了当地的一个权贵之家,夫家识破了她的身份,却又拉不下脸面来,只好吃了哑巴亏,有什么气,都撒在青梧身上。青梧几次想要逃跑都被抓了回来,两年来已经是遍体鳞伤。青梧的婆家曾经拷问过她的来历,可青梧死也不说,婆家只好作罢。时间久了,青梧的夫婿慢慢发现了青梧的好,决定好好对待她的时候,青梧怀孕了。青梧的夫婿很高兴,可转眼,青梧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红花,孩子,没了。青梧在最虚弱的时候,让他的夫婿放她离开,他的夫婿心中不舍,却也不忍她如此难受,况且,整个家里,都不待见青梧,而青梧,也是那么恨他,恨他那个家。所以,他答应了。可就在青梧修养好后,前脚刚走,他的夫婿就紧紧的跟着……
那是一个山寨,青梧和她的夫婿一起被抓了起来。寨子里有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看到青梧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又嘲笑地问:“你找到他了么?”青梧的夫婿曾经在青梧睡梦中听到过那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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