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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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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听到外头一串马蹄声正朝破庙这边来。听脚步,足有三十匹马,马铃儿叮叮咚咚。晏敏警觉的起身,走到神龛后边猫□子。没过多久那几十匹马就在庙前停下。几个人中踹开庙门:“直娘贼,怎么这么破。”
“操你姥姥,知道破你还踹,门踹倒了,你给我洗干净屁股堵风口。”另一个人大声斥骂。
“得,我把门给扶起来还不成?”踹门的那位把刚才踹倒的门扶起来,掩在大门口上。
“有胜于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一个阴鸷的声音说。
“是。”二三十号人得了令全挤了进来,把个破庙塞得满满的。
晏敏躲在神龛后屏住呼吸。这些人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听说话又像是一群乌合之众,搞不好是一伙流匪。想到之前在桑榆庄的那一战,晏敏心有余悸。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全,真气的运行都不通畅。这种流匪,五六个能应付一下,这个数量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为妙。
“冯大当家的……”一个人垂头丧气的说话。
“我说孙大当家,你就省省力气吧。你那一百来号人都在那桑榆庄门口没了,你还嫌不够啊。”旁边的声音谑笑着回应。
“冯大当家,大家都是一条道儿上混的,就跟牙齿跟嘴唇似的。眼下我是虎落平阳,只要冯大当家您帮我报了这个仇,日后我孙豹任凭差遣。”
晏敏轻轻一怔,听那个叫孙豹的人说出来的话,他应该就是一个月前那些围攻桑榆庄的土匪余孽。想不到他还不死心,想纠人去报复桑榆庄。
庙中间起了堆火,木柴烧得毕毕剥剥响。庙里升起暖意,那些土匪都围着火堆坐定:“孙大当家,不是咱挤兑您。您那条胳膊现在还拿得动刀么?一个连刀都拿不动的土匪,我们大当家能差遣您做什么?弄不好,大当家还得亲自替你端茶递水。”
几个土匪跟着哄笑起来。
那孙豹没了声音,估计是实在没词了。先前那个阴鸷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开腔:“你们够了,孙大当家眼下虽然是虎落平阳,难保日后不会东山再起。”
“冯大当家的……”孙豹的声音兴奋起来。
“不过,孙大当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一百来号人都没把那桑榆庄拿下,可见了这庄子的底细的确不凡。短短三年就风生水起,庄主是个外地来的……”冯大当家瘪着嘴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我统共才这二三十人,孙大当家还是去拜拜别的山头吧,我实在有心无力……”
孙豹无语,庙里安静了好一晌才听到有人起身。
“既然冯大当家也怕桑榆庄的人,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孙豹冷笑:“也对,我孙豹都吃不下的庄子,又有谁吃得下呢?”
“哟,这话是说给谁听呢?”这边几个土匪坐不住嚷嚷起来。
“谁听得见就是给谁听的。”孙豹咬着牙。
兵器拔出来,庙里弥漫起杀气。
“住手。”冯大当家开口:“豹爷说得也是一句实话,豹爷请回吧。”
孙豹见自己的激将法都没起作用,啐了口唾沫,踢开庙门走了。
“这乌龟孙子放屁真他娘的臭。”几个拔了刀的土匪恨恨的把刀放回去,又把踢开的庙门重新掩好:“大当家,这孙豹以前没少坏我们的生意。现在手下也没几个人了,干嘛不趁机把他做了。”
“何必。”冯大当家冷笑了笑:“派个人去官府那边知会一声就好。”
“借刀杀人……,大当家果然高明。那,桑榆庄……”
“哼……”冯大当家伸着手在火堆边烤火:“孙豹这种人,有勇无谋,给他再多人也是枉然。我们拼得可不是刀剑……”
冯大当家指了指头:“要拼就拼拼脑子……”
“说的是。”下边的人立即附和:“兵不血刃,那才是最高的。大当家是诸葛孔明再世……”
晏敏皱起眉,又是一伙要打桑榆庄主意的土匪。若是明刀明枪,桑榆庄还能应付,可他们耍得是阴谋诡计。司马空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退出江湖,远离是非纷争,牧马放羊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桑榆庄虽然是凌落雪建起来的,却也有司马空的心血在里头。晏敏蹙起眉,心里暗自盘算。那些土匪带着自身的干粮和酒围着火堆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硬来,拼不过他们。那就智取好了。反正这位冯大当家喜欢用脑子,那不如试试他的脑子究竟有多好。
“他娘的……”吃饱喝足,一个土匪站起来提了提裤子,踹了身边的那个一脚:“撒尿去不?”
“干嘛?你怕?”另一个笑起来。
“我日……”那土匪骂了一声自顾的推开庙门出去了。
“老三,你当心些,外头风大别把你的鸟儿吹跑了。”后头的调笑着。
“鸟怕是吹不跑,指不定能遇见个狐狸精看上老三了。”
那个叫老三的骂骂咧咧的出去了,身后几个土匪哄笑。晏敏趁着笑声起身闪到破庙的窗户边,闪身出去。那个老三没有走远,就在庙外。晏敏飘然落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头,便听到一声骨裂的声响,老三闷闷的倒下。晏敏拖着他的尸体藏到十丈开外的荒草丛中,又悄悄的潜回到破庙。
“这老三不会真被狐狸精勾走了吧……”先前跟老三说笑的几个土匪嘀咕着。
“要不出去看看吧,狐狸精没有,可别遇上什么熊瞎子。”另一个说。
几个人心惊了惊,指派两个年青点的出去看看。两人提着刀小心翼翼的出去,晏敏绕到他们身后拍了拍两人的肩。两个人一齐回头,晏敏提着两颗头用力一撞。血气四溅,又去了两个。
“邪门。”见刚才出去的两个也不见回来,土匪都有所警觉了。一个土匪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冯大当家,低声把二当家叫醒,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二当家带着四五个人出来。
外头阴森森的,月黑风高。几个人不敢分散了走,聚在一起四周搜索,不多时便在荒草丛中看到三具尸身。
“孙大当家,是你么?”二当家的对着黑漆漆的四周笑着说:“大当家这就不厚道了,我们也是能力有限帮不了你。想你也是雁门关一带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要背后使绊子,可不是什么英雄所为。”
晏敏勾起嘴唇,吹了一声口哨。枣红马从远处跑过来。几个土匪听到马蹄声如临大敌。晏敏从草丛中跳出来,挥剑倾刻间解决了两人,另外几人闪得快快,避开了他的剑刃,虽没伤性命却在身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什么人?”二当家的怒喝。
晏敏不跟他们多说,趁着还没惊动庙里的人,速战速决。到底还是伤势未愈,打斗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又刺死了两个,剩下两人眼见着自己打不过,破开嗓子大喊:“兄弟们,有埋伏,当心……”
晏敏挑断了放声的那人的喉咙,破庙里的人已经听到声响全都提起兵器奔出来。晏敏又把面前仅余的那个刺死,唤来枣红马翻身到马背上,朝着跟桑榆庄相反的方向飞奔。身后马蹄声纷杂,二十几号土匪全都追着他过来了。
晏敏咬着牙打着枣红马,跟那些土匪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不让他们太近,也不把他们甩得太远。
作者有话要说: 轻松、甜蜜、不费脑子,保证HE!欢迎继续支持!
47
你是谁 。。。
四十七、
跑了约有半个时辰,晏敏听着身后的声音,马蹄声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半。到底是眼睛不行,都不知道左右是否有岔路。若是那些土匪左右抱抄过来,将他围在中间,到时候只能硬碰硬的死拼。他拧着眉,挥舞着马鞭。身边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晏敏思忖了一刹,身子一斜,纵到路边的大树上,爬上树杈。枣红马依旧马不停蹄的往前跑,吸引那些追兵。过去了十匹马,有两匹落在最后。晏敏一跃而下,将两人从马背上踢上去,自己轻飘飘的落在马背上。将那两人乱蹄踏死。跑在前边的人听到声音,转身来追。晏敏轻笑一声,调转头往刚才来时的路跑回去。枣红马听到他的呼唤,又飞快的追上。晏敏纵到枣红马背上,又同最开始那样,跟那些人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不紧不慢。
“妈了个巴子,爷爷还不信这邪。”两只箭破空而出。晏敏趴在马背上,箭头贴着头顶飞过。
已经死了九人,听着身后那些马蹄的声音,还有二十人的样子。晏敏默默盘算,这二十人如何对付,若是故计重施,他们未必上当,搞不好反被他们包围。正思量着,面前突然传来一股杀气。他不禁眉心一拧。恍然大悟,那个阴森森的冯大当家一直都这在身后的追兵当中。难不成他一开始就知道晏敏后回头?晏敏捏紧手里的剑,马蹄一刻也不放慢的朝那人直刺过去。那人的马突然闪开,一只套马索套住晏敏的身体,将他从马背上扯下来,吊到半空中。余下的土匪随后杀到,把晏敏放下来捆了个结实。
“还是大当家的有智谋,赛诸葛那不是吹的。”几个土匪一边奉承着冯大当家的,一边把晏敏摁在地上,想叫他跪下。晏敏双腿绷得直直的,就是不跪。
“有骨气,看着娘们儿似的一张脸。”一个土匪讥讽着。
另一个人走过来,捏着晏敏的下巴:“哟,原来是你啊。还认得爷爷不?”
晏敏不屑的哼了一声,听这声音,已经记起来这个人是一个多月前在胡姬酒肆外想非礼他的那个。还真是冤家路窄。
“哦,我想起来,你是个瞎子。”那人瘪着嘴点点头。
“不是吧燕老三,你就是让这娘们儿似的小子给削了头发?啧啧,还是个瞎子……”
那燕老三被嘲讽的,真喘粗气,无处发泄狠狠的甩开晏敏的下巴给了他一耳光。
“虽然长得跟娘们儿似的,可是他弄死了咱们九个兄弟。”冯大当家慢条斯理的走到晏敏跟前,绕着晏敏走了一圈,掰开他的手掌。上边全是硬绑绑的茧皮。
“果然是个练家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朝有个瞎眼的武将,打败了白夷、西戎和斯兰。”冯大当家松开晏敏的手。
“听说过,当年的天狼大将军晏弩的儿子。听说智谋武功都胜过……”那些人正说着突然怔住,看了看晏敏又看冯大当家。
冯大当家笑着点点头:“那位小晏将军自灭了斯兰之后,就消声匿迹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就是。燕老三,输在这个人手里,你一点都不丢脸。”
燕老三诧异的盯了晏敏一眼。冯大当家轻笑:“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大当家是想……?”别的土匪都不知道他什么用意。
“常常的晏将军一夜之间消声匿迹,你们说为什么?”冯大当家故作神秘的看了一眼手下这些人。土匪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要么是叛国谋逆,要么,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冯大当家看着晏敏:“我们给官府一个口信,能得到的钱,恐怕比一个桑榆庄多得多……”
那些土匪们想了想纷纷举起拇指:“不愧是大当家,想得到就是比我们多。”
晏敏轻轻的吁气,要怎么样也都随着他们。死生如今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能够让他们放过桑榆庄,至少也是为司马空做了一件事。
几个人正要把晏敏捆到马背上,冯大当家一回头看着晏敏的枣红马,眉头微皱着走到枣红马跟前左右打量了一圈:“真是匹好马。”
“这是什么马?”
冯大当家仔细打量:“像是来自西域的绝燕。若是他全力奔跑,我们这些早就被甩开几百里了。”
“有这么神骏?”几个人不太相信。冯大当家拉过缰绳:“有没有,试试就知道。”
说着他翻身上马。枣红马嘶鸣着,立起身体狂躁的弹跳。冯大当家死死的拽着缰绳,他越是如此,枣红马越是暴躁,激烈的奔跑,把冯大当家掀翻在地,一溜烟的冲进夜色之中,声音渐远。
“大当家的没事吧。”几个把冯大当家扶起来。冯大当家扫了面子,嗯了一声掸了掸身上的灰。晏敏不屑的低声:“绝燕又岂是你们这种下三滥的土匪能够驯服的。”
“小子……”一个土匪上火,抬手要打晏敏。
冯大当家拦着他,淡睨了晏敏一眼“照顾好这位晏大人,他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是。”
几个人得令,把晏敏捆在马背上。天已经蒙蒙亮,折腾了一晚上,都汗津津的。冯大当家的看了一眼天:“先回寨子里去。”
土匪的寨子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子。前些年的战乱,村里的人走逃进了关内,土匪们便盘踞于此。寨子不大,够隐蔽,有马匹来往,出入也没什么不便。晏敏被扔进一间低矮冰冷的屋子里,四个土匪守在他。屋子里的穿堂风时不时的来一阵,倒比之前那个破庙还要冷。晏敏的疲惫的合上眼睛。一夜的奔波加之身体的虚弱,额头有些发烫。眼睛闭上,全身放松,神思恍恍惚惚的飘离。
“图雅……”耳边听到司马空低沉又带着痞气的声音。他微微一惊,发觉什么都没有,倒是院子里似乎有些打斗的声音。莫非司马空真的来了。身体微微兴奋着,面前似乎站了个人。
“这脸还真他妈长得跟女人似的,说他会打仗,我他妈真不信。”
晏敏彻底清醒过来。耳边即没有司马空,院子里也没有打斗。他轻轻的吁了口气,兀自苦笑。今日今时,竟然还会做这种幻想。
“你说他究竟值多少银子?大当家说他比一个桑榆庄还值钱……”另一个土匪摸着下巴说。
“大当家的见多识广,他这么说,估计是没错的。”
“你看这脸……”一个土匪的手在晏敏的脸上流连:“你说长成这样的男人……”
“鸟痒了?”另一个土匪调笑:“你就省省吧,若是惹恼了大当家,就得当心你的狗命。”
“嘁。”那个土匪无趣的收回手,冷不丁的瞥见晏敏腰间的酒壶,一把扯下来:“喝酒总是没问题吧,这大冷的天,暖暖身子。”
另外三个都不反对。晏敏蹙眉低喝:“还给我。”
“哟,看这小气劲,也真他妈跟女人似的。”拿了酒的土匪笑着拿着酒壶在晏敏面前晃来晃去:“给你给你,你来拿。”
晏敏咬紧牙骨,额头上青筋暴起。
“生气了,嘿,不知道是什么酒这么宝贝,难不成是皇宫里的御酒?”那土匪见他如此故意在他面前拔开塞子灌了一口中,把酒壶扔在地上:“呸,不就是烧刀子么,这种酒都吝啬。”
酒水从羊皮酒壶里汩汩溢出,熏风的气味溢了满满一屋子。晏敏怒不可遏的嘶吼一声,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夺了酒的那个土匪还没回过神,晏敏冰冷的手掌已经覆到他脸上。他大吃一惊,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倾刻间脸被捏碎。另几个土匪都被骇的失了神,怔怔的看着晏敏。晏敏摸到酒壶捡起来,一壶熏风已经撒了大半。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慢慢回头。那几人回过神,举刀砍过来。晏敏晃身抬手,一掌劈碎第二人的头颅。剩下的两个土匪惊惶失措,嘴唇不停的抖擞着,失声大喊:“救命啊……”
又一声骨裂的脆响,两个土匪都被拍死。晏敏把酒壶小心的扎在腰间,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土匪们听到声音都围了上来。还有十数人。晏敏清冷冷的笑着,整了整衣服掸去尘土:“一起来吧,单打独斗,你们胜不了我。”
十几个土匪举着刀一齐杀上来。又是一场血战,这一战倒比一个月前的那一场简单的多。晏敏憋着一口气,夺了把刀奋力撕杀格挡。
耳边掠过风声,几个土匪应声倒地。土匪们怔了怔,便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跳到院子里来。
“大当家的。”土匪见又来一个,看似功夫也不弱,心惊的看着冯大当家。
“都给我杀了。”冯大当家大怒,举起刀挥砍过来。
司马空一手捂着头一手举着刀,头痛欲裂,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恍恍惚惚。
一个土匪杀到面前被他踢飞到一丈开外,自己也退了一步,捂着头低声怒吼。
“司马空,你怎么样?”晏敏吃惊,司马空招式听起来没什么章法。幸而这些土匪的功夫都很弱伤不到他。
“管好你自己。”司马家的声音冷冷的。晏敏又是一怔,这声音跟之前听到的哈吉的声音大相径庭。
十数土匪围上来。晏敏和司马空背靠背站定,一柱香的时间,这十数人只剩下四五个。司马空扶着头,杀红了眼,举起刀不分青红皂白的挥砍,晏敏上前拦住他:“司马空,够了。”
“滚开。”司马空推开他,晏敏倒退了好几步。
“司马空,司马空……”司马空低声喃喃着,一脸迷茫。冯大当家趁着他出神,从背后偷袭。司马空握着刀猛得往后一戳,冯大当家惊愕的张着嘴,低头看自己被刺穿的身体慢慢的倒在地上。余下的三四个人不敢再战,惊惶的四下逃散。
“啊……”司马空扶着头,用力的捶打,低声怒吼。一些零星的片断一闪而过,想伸手去抓住,又像烟雾一样的散了。
“司马空。”晏敏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司马空。司马空揪住他的衣服,厉声:“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全更~~
48
匈奴不灭 。。。
四十八、
司马空醒转过来,又入夜了。他抚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起身,脑子里又闪过许多混乱的画面,就一副错简的古书,混乱的排列,理不清头绪。只是那些混乱的画面里出现最多的便是晏敏。
“图雅……”他低声念。
晏敏推开门:“你醒了?”
司马空拧着眉怔怔的看着晏敏走到他跟前,一半还有淡淡疤痕的脸印在月光下,带着微微的蓝色。
“你是谁?”司马空扶着头问。
晏敏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走:“喝水……”
司马空接过水碗看着他沾满锅灰的手上浮着水泡,必定是刚才烧热水的时候烫出来的。他握住他的手,这种触感十分熟悉,连手掌上每一块茧子都带着熟悉的感觉。他出神的看了一晌,晏敏抽手,司马空又把他的手拉回来,从怀里摸出一盒药抠出一点涂在水泡上:“虽然不见得有效,涂些,总可以败些火气。”
“谢谢。”晏敏漠然的抽回涂好药的手。
司马空点了个火折子,打量着四周,屋子很破很阴冷,自己的肩上还搭着晏敏的棉袍。他赶忙把衣服扯下递还给晏敏。晏敏一时没意思到,怔怔的站着,这样的晏敏更是单薄得可怜。司马空起手帮他把袍子披上。晏敏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扣好:“你若是没事了,就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你去哪里?”司马空斜睨着他。
“与你无关。”晏敏走出房间。司马空盯着他腰间挂着的羊皮酒壶,头又开始疼痛,目眦欲裂。他咬着牙站起身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那只酒壶定定的看着。
晏敏夺回酒壶。司马空抓住他的胳膊,将他顶在门板上,掐住晏敏的脖子。晏敏微惊,司马空的气息混乱,又像刚才那样。
“你坐下,我替你调息。”
司马空一手扶着头,一手扼着晏敏的脖子,眼神迷离。眼前的晏敏时近时远,脑子有一副画一闪而过。晏敏一掌将他从山崖边上打下去。他定定的看着站在崖上的人,心被撕裂似的疼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司马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晏敏一声不吭,冷漠的脸依旧一层不变。
司马空越掐越紧,晏敏几乎不能呼吸。他闭上眼睛,毫无反抗的意思。司马空把他扔在地上:“你想让我杀你?”
晏敏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不语。
“冷姑娘说你是杀我的人。”司马空蹲在晏敏的跟前,拽着他的发髻。晏敏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凄惶无奈的笑。
“把你所有知道的统统告诉我。”司马空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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