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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偷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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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元睿无奈,披了件衣裳出门。
  深夜的唐宅安静得出奇,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子的叫声。月亮虽然不够圆,但很亮,照得院里斑斑驳驳的,风一吹,整个大院里鬼影婆娑,乱颤乱动。
  夜风吹着,有几分凉意,江元睿算了算日子,今日是九月二十一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而唐家有衣铺有布庄,于是他思忖着回头向唐家要几套冬衣。
  江元睿在院里转了转,很快就相中了一棵桂花树,躲到树后,伸长了鼻子嗅了嗅,隐隐还能闻到些许桂花香,于是边嗅着花香边掏家伙。还没等江元睿折腾出个所以然来,对面的屋顶上突然掉了个东西下来,黑糊糊的,隐约是个人。
  人!江元睿寒毛乍起,将尿意全都憋了回去。
  见那人扭头环顾,江元睿刻意躲了躲。那人未见着人,转了身在门前捣腾了片刻,随即开了门进去。
  那人进去的正是唐府小少爷和他奶娘的卧房,卧房门上可挂着他江道长驱邪的桃符!江元睿不明就理,“没眼色的小贼,你是偷银子还是偷孩子?——莫不是来砸我生意来了?”想到这里,江元睿寒毛一竖,急了,运了轻功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步履很轻,猫儿似的,几步就到了床前。江元睿步履更轻,风儿似的,一闪便跟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人丝毫没觉到身后的异样,缓缓地掀开床帐,见床上一大一小睡着,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便伸出了右手,直逼那婴孩的咽喉。
  江元睿见势头果真不妙,一把握住那人的左臂。
  黑衣人浑身颤了一下,一个回身,右手转而攻向江元睿。江元睿一把又握住黑衣人的右手腕,放开那人左臂,将人半拉半拖,一鼓作气飞到门外。出门那瞬,将房门顺势轻轻带上,也没出多大声响。
  小石头的乳娘水仙睡梦里打了个颤,揉了揉眼睛,欠了身坐起。扭头看着身边睡的小石头,安心之下,很快又眯蒙了眼,躺下睡去。
  
  院里两人站定。江元睿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问道:“你是何人,居然半夜偷袭?”
  那人也不回答,心知计划失败,突然就挣脱开了江元睿的手,后退一步,转身,准备腾空一跃逃之夭夭。
  “杀人何故带了匕首却不用?”
  黑衣人突然觉得腰上异样,回手便摸往腰处,已然空空如也,心下明了,猛的回过身来,却见身前之人已然抽出了匕首,正低头细瞧着。
  月色中,清晰地能辨认出刀身上刻着的三个字——“燕归来”,黑衣人正是司彤。
  “还我!”司彤向前迈了两步,伸手去夺。江元睿用刀锋相迎,司彤触及匕首那瞬,猛然收手退开。江元睿反手出击,一把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司彤惊讶地低声“啊”了一声,后退了两步,“糟糕。”




12

12、第十二章 。。。 
 
 
  月光下,隐约能瞧清楚黑衣人的真面目。江元睿睁大了眼睛,随即冒出一句话来,“哟哟哟,小子你咋长这么俊哪,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来此有何贵干需不需要大哥帮忙?”
  司彤脊背冒汗,强作镇定状,“废话少说,匕首还来!”
  江元睿环顾了四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要匕首,可以,跟我来!”说着风一般直往自己房里扎去。
  司彤心里惴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学着江元睿的如厉风行,跟着扎进了房间。
  司彤进房间时,江元睿已然坐在房中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把玩着匕首,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司彤气恼,“你到底想怎么样!”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江元睿忙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站住”的手势:“哎,停!别动,别动,让我想想!”说着将匕首一收,用一端拄着脑袋,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眼睛却一转不转闪闪发亮直盯着司彤瞧。
  司彤果然不再继续向前,站住脚,一会瞅匕首一会瞅人,寻思着什么时候寻个空隙赶紧抢回来跑路。
  房里点了灯,越发将两人的眉目都照得清清楚楚。
  江元睿看了许久,突然用匕首鞘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记,一副恍然大悟状,“想起来了,听闻前夜神仙居里来了个难得一见的俊俏公子,乐得周老板都升仙了,你莫非就是那公子?”
  司彤满心地为刚刚那一记替自己的匕首害疼,突然闻得江元睿如此说,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什么时候还我匕首?”
  “你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来此有何贵干,我就还你!”江元睿将左腿放下,改换另一条腿,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司彤不想和这人乱废口舌,于是信口胡诌了个姓名住址:“仇同凯,本地人,家住百业街。我回答了,匕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左手一摊,双眼盯着江元睿。
  “哦,仇公子哟——没听说过。”江元睿自然不信司彤的话,“你知道我是谁么?”
  司彤闻言开始仔细打量眼前之人,只觉得这人表里不一死不正经,着实让人讨厌。突然瞧见房内挂着一件道袍,咋舌不已,“你是——江道长?”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江元睿突然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点头,“恩!全名江元睿,专营捉鬼拿妖,算命看风水!”小鬼耍花招当然也逃不出我江道长的法眼,“仇公子,今日贫道免费为公子算一卦,如何?”
  司彤皱了眉看了江元睿许久,心中计较了一番,确定对方不是在耍自己,方才说道:“算命,怎么个算法?”
  “生辰八字,面相手相,卜卦测字,拜神求签,都可以!——要不来个全套?”
  司彤撇了撇嘴,生辰八字自然不准备说,于是说道:“那便求个签吧!”
  “成!”江元睿说着便拿出了个签筒,“仇公子,请!”
  司彤接过,“无佛无神,就这么摇?”
  “天地这两尊大神,还嫌不够大?”
  司彤了然,转身朝向门口跪下,低了头闭了眼使劲地摇了片刻,忽闻一声签落地的声响,睁眼看时,一人影一闪而过,地上的签已然被江元睿捡了去。
  司彤站起身来,凑了头便要去看。江元睿见状,忙转了身捂住签上的文字。
  “唉?你倒是说说看啊!好还是不好!”
  江元睿清了清喉咙,振振有词念道:“签文有曰——”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就是不继续说,斜了目光瞅着司彤睁大了眼满脸期待状,心中乐得不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仇公子啊,不妙啊!”江元睿说毕,益发夸张地哀叹连连。
  司彤下意识就觉得该是个下下签,吸了口凉气,嘴上却道:“故弄玄虚!”
  “仇公子不信,贫道也无办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司彤怎能不信?
  “贫道给人算命一向颇准。赵玉赵公子知道不?他早些年就请贫道给他算过一卦!算得怎么样,仇公子只消去找人一问。”
  “赵玉生平怎样,签文又如何?”
  “赵玉赵公子生得貌美,以唱戏为生。十三岁始登台,十四岁成名,十九岁进京得见圣驾,可谓事业始成。然而情路坎坷,唐喜和原奎二人让他选,他挑了四年,见了圣驾回来他选了唐喜,还为了唐喜放弃了事业,来了唐宅。虽然深得唐夫人喜爱,但是二十岁即惨死于唐宅之外。二十年守身如玉,却在死时被人看了个干净。”江元睿说着手一拍一摊,全然一副惋惜模样。
  司彤听着,半信半疑,“他的签文呢?”
  “赵公子的签文乃是——锦袍玉带落林中,浮世尝欢作中庸;娇颜易逝随风去,黄粱美梦注成空!”江元睿说着,看着手中的签文,道:“说来,仇公子这签文倒和赵公子的颇像啊!”说毕,将签扔回签筒内,将签打乱。突然起了身躺上了床,伸了个懒腰:“哎哟,累了,贫道可得休息了,仇公子若还有事,请明日再来吧!”说着将匕首抓紧了往怀里一搂。闭上眼,已然一副即将进入梦乡的模样。
  司彤气结,在底下来回踱了许久,见床上之人一动不动,将匕首像握救命稻草般握得死紧。只得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江元睿听到门响,抬了头朝门口一望,得意地笑了两声,将匕首床内一扔。安心地睡觉了。
  
  江元睿昨夜睡得不错,只是醒得特别早,心中是特别的兴奋。他刚起了身,便见唐喜兴冲冲地捧了壶热乎乎的茶找了来。
  唐喜先以品茶为借口搭话,接着开始向他讨教辟邪之法以及养身之道。然而今日江元睿心情好,说起话来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大大出乎了唐喜的预料。正值他大发言论施展才华之际,门外忽然来了个仆人。
  仆人在门上扣了两下,见唐喜在,于是躬身问候了一声:“少爷!”问候毕,转而向江元睿道:“江道长,保陵堂的祈越来找您,说是希望您去帮他看风水找墓地!”
  “祈越?”本听得奄奄一息,已然五体投地状趴在圆桌上吐茶叶沫子的唐喜瞬时坐直了身体,伸直了脖子翘首以盼。
  江元睿先是疑惑,想了片刻后疑惑变成了失望。心想,看什么风水,我还要等美人呢!话到口边,又忍住,觉得没有这么直接赶人的道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于是他说道:“哦,那麻烦将祈公子请进来!”说毕露出一副为难地神色,转向唐喜:“唐公子,这个……”我要谈生意了,如果没事的话,请回避一下。
  唐喜见了江元睿的暗示,忙说道:“祈越和我算自己人,你们谈你们的,我不说话!”说毕坐稳了屁股,为自己倒了杯半冷的茶,开始慢条斯理地啜饮,眼睛却瞅着门外。
  江元睿无奈,捋胡子皱眉,随即背过手去,后悔刚刚自己说得太忘情,现在赶人走都不走了。
  祈越进屋就见到了别着手一本正经地立于地下的江元睿,满心直想扑过去要匕首,扭头忽见唐喜居然也在此,只得收住了心,问候了一番,表明来意,末了见唐喜端着茶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开口:“江道长,今日可有空帮在下去寻块墓地?”
  江元睿回身在唐喜身边寻了个凳子坐了,说道:“今日却是有点事情,不知明日可否?——祈公子,坐下说话。”今日着实不便,一是唐喜在,二是——佳人有约。
  祈越闻言,也不客气,寻了个凳子坐下,说道:“家师已然停尸两日,本待明日便出殡,可此时连墓地都尚未找好,着实是有些令人焦急!”说毕看了看唐喜,唐喜刚给他倒了杯茶,此时正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瞧,四目相对,祈越尴尬地冲他抿了抿嘴,端起茶杯凑到唇间,只觉得满身的不自在。
  之前周鹤龄在的时候,唐喜就经常以见周鹤龄或者替娘子买保胎药的名义去保龄堂,起初祈越没在意,后来渐渐地发现,唐喜八成是对自己有意思。
  祈越自认为自己如今长得很一般,怎么着也不该让身为唐家少爷的唐喜惦记。然而前日唐喜抱了小石头去保龄堂拜周鹤龄,走的时候不仅留下了孝服,而且还有许多套质地很不错的衣裳,点明了说,“这衣裳你穿了一定好看!”
  唐喜的心思算是作了实。这时候唐喜丝毫不顾忌地盯着祈越瞧,真是让祈越有些心烦意乱。
  江元睿脑子转着,眼睛却火眼金睛般滴溜溜地看着二人,道:“明日日子不好,后日——九月二十三不错!”
  唐喜听到说日子,不由自主地就插了一句嘴:“十月初一便是寒衣节,寒衣节出殡也不错,到时顺便多烧些衣物。祈兄弟,前日我顺带替你捎去的衣裳怎么不拿出来穿呢?”说毕唐喜见江元睿和祈越登时一齐扭头看向自己,忙捂住嘴,“你们谈,你们谈!”
  祈越将目光投向江元睿,继续耐心周旋,“近日天气尚热,停尸家中,久了怕是不好!”
  “天气尚热?”江元睿看了看祈越的脖子,伸手便在祈越脖间抹了一把,说道:“祈公子倒是怕冷,都快穿上冬衣了。”
  祈越忙站起身来,茶也没心情喝了,决定敞开天窗说亮话,也不顾唐喜坐于一边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己和江元睿,“既然江道长今日不方便,那便改日也成,只是,还有一事,在下有个朋友听闻在下要来找江道长,便托我为他向江道长拿样东西!”
  江元睿心中一动,抬了头盯着祈越瞧,“什么东西?”
  “是一把匕首!”
  “哦!”江元睿心中了然,然而有些不甘心,他今日是想美人自己来的,这叫人来拿可是什么道理,于是他开始矢口否认:“什么匕首?”
  祈越忍不住有了愤愤,扭头忽见唐喜正侧着头看着自己的腰身,脸上隐约还有笑意,忙又坐下,语气平稳地说道:“就是昨日被江道长留下的那把!”
  “哦~!”江元睿的这个“哦”哦得老长,站起身来,沿着桌子走到祈越的身边,绕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座上坐下,一双神眼已然将眼前二人的情形看了个透。
  祈越忍不住了,“江道长,请将匕首交予在下!我也好回去交代。”
  “哦!想起来了。”江元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起身走到床内,片刻便翻出一把匕首来,晃了晃,问道:“可是这把?”
  “正是!”
  江元睿心中得意,“那还你!”说着,将匕首直向祈越扔去。祈越一把接住了,嘘了一口气,顺手就将匕首藏在了怀里。
  “什么样的匕首?看看?”唐喜见两人神秘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凑到祈越身边,满脸期待状。
  “一把普通的匕首罢了!不值得一看。今日打扰了!小弟先告辞!”祈越说着站起身来,就想离去。
  “哎!”江元睿突然拦住祈越的去路,说道:“不是要看风水么?”
  祈越此时心中了无牵挂,态度越发地恭敬诚挚,“江道长不是说今日无暇么?既然如此,那便依道长的意思,改日吧!”
  “不用改日,就今日吧!”
  “啊?”祈越一双眼睛一下子失了神采,无奈地瞅了瞅唐喜,“那好吧!”




13

13、第十三章 。。。 
 
 
  江元睿慢悠悠地吃着早饭,不时地用眼睛去瞟祈越,吃得差不多了,说道:“城东的凤凰山不错!去那选一块吧!”说毕,将筷子一放。
  祈越拄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地答应了一声:“好!全听道长的!”
  江元睿吃饱喝足,向唐喜告别。唐喜本来还想跟了去的,可惜这回江道长强行断定唐公子身娇肉贵,去了会累到。所以他只好在家休息看孩子了。
  唐喜目送了祈越和江元睿离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祈越的背影,只觉得祈越身材真好看,跟他的赵玉是真像。穿着衣服好看,脱了衣服应该会更加的赏心悦目——他的赵玉就是这样的,赵玉是没的看了,那便看祈越吧!
  
  江元睿带着祈越走着,两人话很少,祈越是一味地逃避问话,当江元睿问起昨夜那公子的事时,祈越只说,不知道,不清楚,也许可能应该是这样……
  后来二人爬上了山,江元睿看好了一块风水宝地,说道:“这块地不错,丰子荫孙。”
  祈越看了看,道:“可惜周围都是树,家师生前最怕寂寞了!”
  江元睿点头,带了祈越又走了段山路,又相中一块地,于是站定了道:“这里不错,子孙仕途坦荡,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四周也有几个伴,该不会寂寞了。”
  祈越又道:“家师如今无儿无女,无所谓后代如何,如此宝地,家师占了,也是——”
  “也是浪费。是吗?”江元睿猛然接了话,说毕扭头见四周无人,开始将这半日心里酝酿已久的话语真真假假掺着尽皆倾倒了出来,“祈公子啊。外头有人说周鹤龄周老板是被那仇公子谋害的,这你可知道?”
  祈越睁大了眼,否认:“不知,怎么会?”
  “怎么不会!而你却跟仇公子有些交情!这也就罢了,此时找个墓地,这样的不要,那样地不要,这就忍不住让人想入非非了,莫非祈公子——心中有鬼?”
  “没有的事!别胡说!”祈越目光有些游离,“既然这块墓地好,我下午就将其买下,江道长,我们回去吧!”祈越说着也不等江元睿,迈了步就要走。
  江元睿快步跟上,一把扯住祈越的臂膀,往回就一扯,顺手将祈越压到了身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抬手去扯祈越的领口,几下扯开,将脖子上的淤痕看了个明白。
  祈越明白过来,一手捂了脖子,另一手奋力一推,“干什么!”
  江元睿顺着祈越的推势,抬手抚上了祈越的脸颊,带下一张面具来。随即迅速向后掠开两步,抖了抖手中的面具,脸上露出一副笑嘻嘻地表情,“哟,好精致的面具!”
  祈越大惊失色,叫了一声,“还我!”领口还开着,就伸了手就去抢那面具,真所谓又急又气,几乎要跟江元睿拼命。
  江元睿却不跟祈越交手,躲了两下逃开后,开始就着树丛东躲西藏。直追得祈越气喘吁吁,最后累弯了腰,直都直不起来,只得蹲在地下喘气。
  江元睿见他没力气了,也停住不跑,在距离祈越约两丈的距离靠着树干,摇头叹息:“啧啧,功夫这么差,才跑了半个时辰就累成这样!”叹息毕,开始仔仔细细地看着手中的面具,余光却时刻注视着祈越的动静。
  面具果真是十分的精致,不是薄薄的一张,而是有厚有薄十分立体的,外面是一张大脸模样,而里面那贴脸的那面,却是跟祈越本人的轮廓十分的逼真相似,若是戴上,想必契合得也是非常地好。整张面具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材料,内侧一面粘粘的,手感软软的,却不容易变形;正面跟真人皮肤做得十分的相似,连眉毛都是一根根种上去的。
  研究得差不多了,江元睿见祈越还蹲在地上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伸个懒腰,从身边拔了个草叶,放嘴里细细咀嚼。
  祈越见他不动,蓄势了片刻,突然奋力向他扑去,只是没想到蹲坐了太久,猛一起来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黑乎乎一片。只听得“哎哟”一声,整个人直接撞上了树干,力道反弹回来,祈越退了两步脚一扭就跌坐在了地上。
  祈越顿时冒了一头的汗,捂着右脚脚踝,缓了缓,双目逐渐清明,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打开看了看,还好,没撞坏。看完又放回怀里。双手开始揉捏脚踝,远远地看了看已然换树而栖的江元睿,揉了片刻,便低了头将脑袋埋于自己的膝盖间,默不作声。
  江元睿本来只是耍耍他,此时见他坐在地上埋了头不动作了,背上气息不稳地起伏着,心想,糟糕,莫不是疼哭了吧?这么大的小子居然还会哭?不过应该也有可能,长得太漂亮,被人宠坏了也说不准。哎哟,我的小可怜!看了一会便看不下去了,悻悻地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祈越,“喂,哭啦?男儿有泪不轻弹!”
  祈越不动。
  “很痛?那我给你揉揉!”江元睿蹲□,正要继续安慰,却不防祈越突然发力,只觉得手上一空,面具已然到了祈越的手里。
  祈越爬起身向后迅速逃开,脸上的汗水还未干,右脚还踮着站不稳,脸上却隐约有了几分得意,“江道长,我们无冤无仇,请放我一马!”说毕,右手捏着面具,左手晃了晃,却是一片胡子,“江道长不长胡须么?居然要贴小胡子哄人?”
  江元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下,一边还粘着一片,另一边已然光光如野,不过话语依旧自在:“自己的胡子哪有这贴的漂亮?祈公子有没有觉得我贴了胡子很英俊很迷人?”
  祈越有些想吐,不过仔细瞧了瞧江元睿,发现这人其实是挺英俊挺迷人的。只是前提是没有那片山羊胡子。于是说道:“原来大名鼎鼎的江道长也喜欢如此故弄玄虚!”
  “哎,我们讲和吧!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那不如,咱做个朋友,怎么样?”
  “朋友?”祈越开始琢磨,此人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两人力量悬殊,本来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于是说道:“我倒是真心希望有江道长这个朋友,只是不知道江道长是不是真心!”
  “日月可表!”江元睿忙将自己的真心发挥了个淋漓精致,竖起两个手指头对天起誓:“我若心怀不轨,那便让我日后肠穿肚烂,死无葬生之地!”
  祈越见他倒不像假意,于是说道:“那咱算是不打不相识!”
  “可不是,若是日后祈老弟你有事,尽可来寻我。同安城东北方三十里,白云山莲清观!我未必在,但那儿的小徒弟能帮你找到我。”
  祈越见人家已然这么说了,自然也得表示一下,“江兄若需要小弟,也可去城西保陵堂寻小弟。”说着依旧坐下,揉脚。
  “好,好!”江元睿已然有几分欣喜若狂,说着快步走到祈越身边,蹲下,拾起祈越的右脚,帮着揉捏起来,“你坐下,我技术很好的,一会保准就能走路了!我今年二十有八!你呢?”
  祈越坐到了地上,将自己的右足交给了江元睿,刚开始有些不自在,不过捏了一会发现果真缓解了些,也就由了他去了,于是说道:“刚及弱冠!”
  “少年才俊呀!”
  “过奖了。江兄才是真的才俊哪!”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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