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默雪-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相较之下自己是不是显得小家子气多了?还一径地大吼大叫,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想到这儿,突然记起来晴阳连晚膳都没来吃,莫不是真的病了,还是在跟自己赌着气呢!
突然之间心神不宁起来,就算是合起了眼睛也没法儿睡着了。干脆披上外袍开了房门往“心苑”去,一边心里还惦记着,竟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不禁觉得寒气逼人,打了个喷嚏。
他的身体向来结实,再者又是习武之人,倒是这三更半夜的,晴阳那儿若是没个人照应着,万一真要有个什么不测,自己岂不是要抱撼一生?
远远的还没走进“心苑”就听得里头人声鼎沸,下人们慌慌张张的不知在搞什么鬼。心下一紧,脚下不自觉加快了几步跑进“心苑”,果然里头一片灯火通明,家丁丫环乱成一团。
不用问也知道,准是晴阳出事了!
“庄主来了,庄主来了!管事的,庄主来了,请庄主来拿个主意吧!”
不晓得是哪个眼尖的发现了靳蕴阳冲了过来,连忙拉住里头头目似的一个中年人,出了个“好主意”。
浓眉一皱,靳蕴阳生怕吵到里面休息的晴阳,压低了声音叱道:“什么事弄得吵吵嚷嚷的,不怕打扰了小公子休息吗!”
管事的整张脸都快苦得能滴出水来了,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可事关重大又不可不说。唉!难哪!只怕会让庄主给剥掉层皮吧!
“庄主,晚上小的让几个丫头端来些面食请小公子好歹吃点,丫环们怎么敲门都敲不开。生怕出事,小的便让人撞开了门,可……可小公子压根就不在屋里。床铺整整齐齐的,像是没用过似的。小的派人找过好几圈了,但都没有找到,所以才……”
晴阳不在房里?莫非他出去了?不会吧,下午回来时他只穿件儒衫,夜间天凉得冻人,他能去哪儿?
千万别想不开出什么事啊!
脸色刹那间凝重起来,靳蕴阳厉声喝道:“还等什么!快去找啊!就算翻遍整个杭州城,也得把晴阳给我找出来!”
“是!”
一反赶才的低三下四,管事者井井有条地布置起工作来,连带庄子里其他已经歇下的佣人都被他们唤了起来。百十来号人纷纷提着灯笼,五人一队、十人一组的往山庄四周去找。
在这样的初冬时节,再加上晴阳他本就身体单薄得很了,深夜不回家会有多危险?就为了一时的赌气而酿成收不了场的结局的话,他真会恨死自己的。
于是,约莫两更时分起,“靳眠山庄”的家仆们和主子便开始大举出动搜找小公子的下落,除了少数人还留在山庄中留守外,不论男女老少都各自分散开去。
包括靳蕴阳自己也带了两个下人沿着山路寻了下去,连树边草丛中都不放过,惟恐靳晴阳会一时调皮躲在那里面不出来。
但“靳眠山庄”前临西湖苏堤,后有山石屏障,方圆几十里的地又如何能说找就找得完哪!莫说是一时三刻之间根本找不到,便是一、两天的工夫也很难有消息,只是目前庄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谁都话都听不进去,即使是要提醒他也得伺机才成,否则只会弄巧成拙,给自己引火烧身的份了!
就这样搜山似的找了三四个时辰,天都快大亮了还是毫无进展。连早起的乡民都说不曾见过靳家小公子的下落。活生生的一个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竟没留下半点踪迹。
靳蕴阳真的是忧心如焚,他宁可先在找到的得了病的晴阳,然后用上更多的时间来照顾他以换取他的谅解也不要像现在这般音讯全无。那代表的许更糟糕的可能性。被强人掳走了,迷了路,下山的时候跌伤了,或是病发了……无论是哪一种,光用想的就颇吓人了,何况要真遇上了,发生了类似的事,依着晴阳的性子才叫个惨,万一再一个想不开的话……
“见鬼的!晴阳,你在哪儿啊!哥哥不生气了,你快出来啊!晴阳!”
抑制不住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和不安,靳蕴阳仰天高吼,恨不得把惶惶不安和义弟晴阳一块儿喊出来。
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除了努力寻找之外,这位庄主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他仅能在心里暗暗祈求,只要晴阳能平安无事地归来,自己再不会吼他、生他的气了。
一夜之间,“靳眠山庄”小公子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临安城,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种种谣言也跟着喧嚣尘上。
有人说小公子跟情人私奔了;也有人说小公子或许遇到意外,早已经死了也不一定;更多的说法是小公子被强人绑了去,正等着“靳眠山庄”付赎金才肯放人。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近千种的版本,当然并不一定是真的,可听起来也有够吓人的了。
至于靳蕴阳,他现在急得只能不停地寻找再寻找,要不就是在庄子里来回踱步,后悔自己干嘛要说那么重的话!明知道那孩子一直都很在意是被自己带回来收养的事实还说出暧昧不明的话让他以为是自己要赶他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据当时看见他离开的丫环说了,他的脸色惨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唇瓣诡异地泛着紫,失魂落魄之余还喃喃自语着什么“如他所愿”之类的话,种种迹象加起来都在暗示着不祥的结果。
天!谁来把他毒哑算了,假如他不是太忘形了,怒气之余又怎会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呢?弄的现在后悔莫及……
晴阳,哥知错了!只要你安然回来,以后哥再也不与你计较那些事了,你爱怎样便怎样,哥哥决不对你生什么没营养的气了!哥哥已经派人在全临安和周围的县城四处寻你,还贴上了布告。即使你自己没办法回来,只要谴人来说一声,哥哥马上去接你!决不食言!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仍不原谅他?”
临安城郊的一坐豪华别苑中,也正有人为了该不该,能不能的问题争论着。
呵呵,不用怀疑,其中有一人正是投湖未成被救了起来的靳家小公子靳晴阳。瞧他稳如泰山、目不斜视的神情,似乎毫不在意外头“靳眠山庄”的兄长正找他找得天翻地覆,只差没把整个临安都倒了个底朝天。
而坐在他对面一副不正经的花花公子痞子样的年轻男子便是将他从冰冷的地府门口硬拉回来的“救命恩人”——虽然晴阳一点都不感激他自作主张的英勇义举。
也许正是靳晴阳的不理不睬才引得年轻男子一反过去啥事不管的风格顺路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落脚处,还救回了他的性命,收留他在此小住了几日。
可是……天理何在啊!救人之人忙了半天,还耗费了极珍贵的雪莲子挽回他几乎沦为阎王爷座下爱子的小命,不料非但没得到感激涕零的道谢,倒挨了几个白眼。
呵呵,好人难做啊!不过这位三天前才籍由张贴满大街小巷的榜文启事得知身份的小公子还真够有趣就是了!
普通人呕呕气能呕到西湖里去?人家做哥哥的都已经公开申明向他陪不是了,他还想怎样?好象不要太得寸进尺比较好哦!
“而且听我手下说,‘靳眠山庄’的那位好可怜的,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一直都拼了命地在寻找失踪了的弟弟,这么好的哥哥实在是难得一见哪!”
很好心地提供另一个可靠消息给眼前的小东西,不过他可不太想告诉这倔强的娃娃自己已派人去“靳眠山庄”保信,请他们来领回他的事,要不然他定会立马走人,任谁都留不住他的。
话说回来,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拣回来个宝。“靳眠山庄”小公子,看来想控制临安以及其周边之地的命脉可算是轻而易举了,靳蕴阳这次欠了自己可是个不小的人情哦!
“请你别说了,不然我便是用爬的也会离开你这儿!”
现在还能讲什么?他都又死过一回了,仅仅离那个永暗国度半步之遥,却被多事的家伙给硬生生扯回了光天化日之下。
该感激他吗?不!这一次他选择痛恨,恨他将他以极其珍贵的天山雪莲子救回来!
“真搞不懂!他不是你哥哥吗?兄弟之间有什么隔夜仇,湖也跳了,死也死过了,该……”
“靳蕴阳不是我亲兄长!就像你一样,他把我救了回来,给我吃,给我住,当他不想要的时候,也可以轻易地丢弃掉,把我从‘靳眠山庄’里丢出去。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没你想象中那么有价值!”
听不出他话中是喜是悲,感觉上只是 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他们都无关的事罢了,低垂的眼睑遮住了心灵的窗户,没有让人看出他心中是不是淌着泪和血,只除了最末他加上的一句近乎自嘲的话:“是不是觉得浪费了,把那么珍贵的药用在我身上?可惜你救的无非是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废人,暴殄天物了……”
是这样的吗?瞧靳蕴阳心急如焚的种种举措,可不像是对待一个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会有的态度啊!
讲到底,会救他不过是兴致来时的冲动,至于他与“靳眠山庄”有没有关系那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不论最终获利的是否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挺喜欢这孩子。
外表虽其貌不扬,个性也极其恶劣不驯,算不上是个收在身年取乐的好对象,却出人意外地对了自己的脾性。
假如在这场利益对等的交易中他得不到临安的经济命脉的掌控和其在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地位,那他带回京城的就将是眼前的一片淡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放进心里的男孩。不是当孪童,也许是谋士,也许是奴仆,也许是情人,又也许是……兄弟。
他已经有好几个弟弟了,但每个都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有些是垂涎他的宝座,有的则是另有所图,没哪个单纯似他般,不追名、不逐利,连生命都可以轻易舍弃了,还会在乎什么呢?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最是适合不过了!
只是要驯服他,还得慢慢来才行。
那些都是后话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怎样留住他。虽是身体内的寒气未清,肢体仍旧麻木僵硬不甚灵活,依着他固执得十头牛都拉不动的性子,即便是爬也会离地自己远远的,绝对说到做到。
喜爱他的倔强并不代表赞同他玩命、不爱惜自己的行径。首要便是稳住小东西,免得他跑丢了,他还得再去西湖中捞上一回,太累!
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外头,仍听不见任何动静!切!真慢!
一边在心里头埋怨手下的没效率,一边不得不装出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劝道,“别说得这么绝嘛!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呢?解释清楚就成了嘛。在下更是好心救完了你才知晓你身份的。莫冤枉了好人才是!”
冷冷地斜睨着这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都收为己用的家伙,他是不是生怕放过江南渔米乡这块首屈一指的肥肉才紧抓自己不放,可惜要令他失望了呢!
呵呵,被靳蕴阳抛弃的靳晴阳只不过是又一个天雅罢了。
“我怕你是白费心机了,说出口的话怎能收得回?”
“跟不跟我赌一把?他仍在乎你。”
“没这必要了。跟太子殿下赌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一个字——输。”
一句话挑明了男子的身份——当今皇上最为器重的皇太子皇甫烨。这个自幼集万千尊荣于一身的男人,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其父霸气的帝王风范及其母聪慧灵巧的心思,至于那副天生的冷酷心肠和冷漠寡情的性子就不知道是像谁了。
似这次兴致来时拖着贴身护卫潜出京城南下游玩来了。其任性妄为的程度比之其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有这么一位活泼过头的主子对服侍他的人来说就是项莫大的考验了。
太过频繁的麻烦和来自皇上、皇后的压力一次又一次让“东宫”从总管到扫地工都巴不得他们的太子爷不要太“活泼”、太“贤明”、太喜欢“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接踵而来的是圣上的雷霆之怒和皇后的训话。
神奇的是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东宫”的人被逼疯或是被处罚,真该说是皇上圣明亦或是作父亲的太了解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总之是“皆大欢喜”相处到现在。
没人发疯……奇迹!
皇甫烨不是不清楚自己下面的人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懒得约束自己。毕竟能尽情玩乐的日子不多了,现在不趁机享乐,以后不就没的机会了?
何况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不尽兴欺负上一下不就可惜了!
哈……
极佳的耳力已经听见了匆匆穿过花厅的两道完全不同的脚步声,其中一个急迫、纷乱的陌生脚步声显然是他此次亟欲拉拢的“江南龙头”——靳蕴阳。
畅然一笑,潇洒的模样足以迷倒一票女子了。得意不已得凑近身托起靳晴阳尖细的小下巴,黝黑深眸中明白写着胜者的得意。
“不管你愿不愿意赌,这场局——是我赢了!”
第四章
惊诧地瞪着眼前放大了的得意万分的男子英俊得只有“可恶”可以形容的脸孔,大脑中还来不及反应出令他如此胸有成竹的原因,院门深处纷踏而来的脚步声立即告诉了他为什么……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逃,而他也确实付诸行动了……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开了几乎撑在他身前的皇太子,他勉强立直身子便往屋子里躲,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不想再说,根本没思考过要再次面对这个世界、再见他的兄长。
原以为从此便阴阳两隔才没有顾及过后果,现在相见之时又改说点什么?
怎么办?只能逃!不管将来会怎样,只要此刻别让他见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自己……
被湖水刺骨的寒冷浸透的关节至今仍无法活动自如,强迫自己站起来却是压根走不了,没几步就支持不住狼狈地摔倒在地,雪白的小脸上满是自嘲和难堪。
“晴阳……”
明明心里急得要死,在路上只想着侍女转达给他的话和那个寒并似的男子冷冷丢下来的斥责:“要真在乎,何必死要面子。若人真死在了西湖中,悔之晚矣。”
是啊!相知了五年,他们应是最了解彼此的,从一开始便活在恐惧、不安中的小人儿最最顾忌的字眼便是“抛弃”。被丢弃过的孩子一生的梦魇就是再次遇到类似的事……自己偏偏犯了最不该犯的错误。
可以被责备,可以被训斥,唯独不能被漠视,不能被驱逐。以后他会记得的,是不是能给他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好想冲上去抱起他,告诉他从今而后自己再不会做这等蠢事了。
皇甫烨受不了这男人扭扭捏捏的态度,决定闲事管到底再给他们推波助澜一番,媲如……
“靳庄主,如果想要回令弟的话可得他自己应允,不然的话,在下就把他带回家中为奴为婢啰。”
“不行!晴阳身子娇弱,干不了粗活的。公子恩德靳某定当图报,不过要说奴为婢,宁可我……”
“够了!要生要死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大……靳庄主您来过问。”
明知皇甫烨使的是激将之计,他还是不得不往他挖好的坑里跳,咬咬牙,拼着再死一次,硬是倔强地不松口。“恩公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自当任由恩人作主,虽死无憾!”
言下之意说得十分清楚,这救命之恩他不会不报,却是宁可与之为奴为仆也不让义兄插手分毫。倘若皇甫烨有什么居心叵测的话,他至多便是一命还一命,只当是沉在了西湖中,抵消了他皇甫烨的一番多管闲事之举。
不论是“靳眠山庄”现今的成就还是天性敦厚老实的大哥本人都不可以被皇甫烨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给拐了去!若被他奸计得逞,难保假以时日,“靳眠山庄”便要改了姓皇甫。
皇甫家在奸诈狡猾、诡计多端上的名声之响亮可是决不亚于其皇族身份的声誉的,尤其眼前这位更是手段厉害、心机深沉的个中翘楚。
死小子,比起我来,你更厉害!生生坏了我的好事!
皇甫烨恶狠狠得用眼刀把晴阳杀了千万遍,恨不地把那颗聪明的脑袋泡到西湖里去灌灌水,看破了自己的意图不说,两三句话便说死了后路,让自己的算盘打不响了。
不过他那位愣头青大哥显然全没明白他的一片苦心,毫不畏惧地把头直往人家刀口下送,笨到令人喷饭的地步。
皇甫烨怜悯地向靳晴阳投去惋惜的一笑,后者则还他愤怒的瞪视。
“既然靳庄主如此盛情,在下再过多的推却也是不恭,不如……”
“靳庄主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皇甫先生贵为太子,已是富有四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不违背君父天命,但有所令,我等无不遵从就是了。”
哼,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来了,也不想想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有怎会轻易让他得逞。用言语挤兑他也无非是他们这等小民赖以谋生之道,莫说如此一来皇甫烨想要获得“靳眠山庄”的势力就有点欺压百姓的味道,光是想山庄支持他,也是臣子支持帝王,不碍于天道大纲,自是于山庄也是无损的了。
唉,聪明的人就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高高在上的皇甫太子有点意图被拆穿的不爽,也有点错失人才的扼腕。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看他们俩有个圆满大结局是不是也算体现了自己的王者风范呢?何况自己也算是捉弄到这桀骜不驯偏又聪慧异常的小人儿,很有成就感呢!
坏心地在靳蕴阳耳边低语几句有便很有风度地离开,太子殿下将园子留给他们兄弟二人解开剩下的心结去了。当然,临了他还不忘抛给目前还半坐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靳晴阳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延伸。
没精神理会这整活脱脱一无赖痞子相的太子,眼中只有一步步走近的兄长的晴阳下意识地往后退避,直想挖个洞钻下去算了。
当时是在万念俱灰之下,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走上了绝路,他也明白自己太偏激,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后更不应该作践,可……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过是个被人可怜而拾回来的弃儿的他,除了死,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心中的酸楚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控制不住地径直夺眶而出。倔强得从不肯让人看他的笑话的人今天却不断地哭泣着,那晶莹的水晶浇得人心中不舍,而他,而他……而被抛弃的、被错待的,为何总是自己?
“……晴阳……你身子还弱,坐在地上不好……那个……殿下说你行动不便,让哥哥抱你起来可好?”
“不要!你都不要我、不管我了,都把我赶出门了,还来管我的死活做什么!什么对身子好不好的,就算我死了,也不干你靳大庄主的事!”
像全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赌气地低吼着,宁可用虚弱无力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去试着站起来,宁可摔倒一次又一次,都不让靳蕴阳近身扶他分毫。
这样的晴阳才是真正的晴阳。明明背着的是具脆弱的壳,却自以为是牢不可破。
赌气加上委屈的成分充满了胸溢间,他竟孩子气地抡着拳头捶起石板地,无助地哭泣着,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的晴阳是如此敏感的一个人呢!而自己却伤了他的心,踏破了他小小的壳。也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可爱的小弟弟啊!
不舍得晴阳再自己虐待自己,靳蕴阳张开双臂揽住他小小的身体,顺便牢牢藏起那双不住挥动挣扎的手,凑在他耳边温柔地劝慰着。
“哥是在气头上说了过火的话了,伤了你的心,但哥也担心至今。晴阳真是个小傻瓜,为什么要去寻死板呢?刚才来山庄报信的人说他们把你救上来的时候,几乎以为你已经死了,冰冷冰冷的身体,绝望到连挣扎呼救都没有就沉下去了,你就真的这么怨恨着大哥吗?大哥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晴阳,你想让哥哥内疚后悔一辈子吗?”
“哥哥在责怪晴阳吗?明明是哥哥已经不要晴阳了,把晴阳赶走了!晴阳只是没地方可以去,也不想让你觉得厌烦,觉得碍眼,这才给自己找个可以寄托安身的地方罢了。”
直至脱口而出才惊觉自己心中的恐惧有多深多重,他已太在乎靳蕴阳对他的感觉了,才会患得患失,随时都或在他的阴影下,以他的喜为喜悲为悲,随时随地准备遗弃自己的一切……
即便是那样薄弱的理由,那样浅淡的柔情……只要他开口,自己仍是会奋不顾身地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他的怀抱中。
“晴阳,相信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无言地任靳家的主人把自己抱起来,然后被塞进一具温暖的胸膛里,然后……脸蛋埋进了这个暂时属于他的怀抱,把自己再度交给曾经无心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已陷得太深,沉沦得太久,没的选择了。
……
目送两人登上马车离开,隐身于庄园楼阁中的皇甫烨不由得叹息,也为靳晴阳感到不值。可惜了如此的佳人,浪费在了那个没有主见的男人身上,若是堪为己用,必定是足以安邦定国的良才,即便是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相佐,依然是值得人们去爱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