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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真的是良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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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客厅挂着的包里找到了房门钥匙,直接把包背在身上,锁了门才离开。
到医院门口想起忘了取毛巾牙刷,就到边上的连锁超市买了一套。一边付钱,接到了郝晋阳的电话,告诉他,陈球小朋友已经找到了。老师打电话来,说他自己来了学校,问他去哪儿了也不肯说。陈瑞年夫妇也已经出发去学校。另外说,陈瑞年夫妇希望对潘小岳表达歉意,他们后来去他家找了一圈孩子没找到才离开,把他家翻得有些乱,才发现是个误会。
孙弘说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到病房的时候,潘小岳已经睡着了,杂志盖在脸上,被子只盖到腿。孙弘走过去,轻轻将手里的东西放柜子里,把杂志抽掉——潘小岳的睡脸,平和而稚气,像是没有在这世上受过苦难一般无暇。孙弘看了会儿,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离开去补办住院手续。
潘小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孙弘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冒着热气。
“吃饭了。”他说。
往杯子里瞅一眼,是一杯小馄饨。
孙弘递了一个钢勺给他,生硬地问:“小馄饨,吃么?”
潘小岳也不回答,只是接过勺子,另一只手去接杯子。刚碰到,他就痛得皱了眉头。接着想起,左手被扎了一个孔,右手两个。
孙弘自然地把杯子接了回去:“我喂你。”
“不用了。”潘小岳说。
但孙弘已经舀出一个馄饨,在自己嘴边吹了吹,再递到他嘴边。“试试烫不烫。”
犹豫了会儿,潘小岳伸头将小馄饨吃了:“真巧,我刚醒就吃饭了。”
“是我叫你的。叫了三遍你才醒,没听到?”
潘小岳摇头。
“你睡糊涂了。”孙弘说,又舀了一个馄饨递给他。
“等等,刚才那个还没吃完。”潘小岳使劲咀嚼嘴里的食物。
“慢点吃。”孙弘的手伸得又直又稳,馄饨都没抖过一下:“今儿看你在画画?你还画画的吗?”
“我本来就是画画的。”潘小岳将第二个馄饨吃进嘴里。
“你不是黄牛吗?”
“谁说搞艺术的就不能当黄牛…咳咳咳…”
“慢点说,别呛着。”孙弘放下杯子,拿了一瓶水打开给他:“喝口水。”
潘小岳喝了口水,缓了缓:“现在搞艺术赚不了钱,不操份副业养不活自己。馄饨拿过来。”
孙弘又喂了他一个:“现在画不好卖?”
“这年头都玩自拍,玩单反,谁还买画?买画的还专买死人的画。这年头,不死都不好意思叫自己艺术家。”
孙弘被逗乐了:“那你还画画?”
“喜欢呗。”潘小岳的回答特别简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浅浅地笑着,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窗外一片乌云正好散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孙弘觉得内心被撞击了一下,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后来回想,孙弘总结,那是一种特别透明的纯粹。而纯粹,是他花了很久才找到的,用来形容潘小岳的最贴切的词。
“馄饨。”潘小岳提醒道。
孙弘才意识到勺子里的馄饨空了,再舀出一个喂他。
“今天,唔,今天又什么事儿,你带着人来逮我…”潘小岳边吃边问。
孙弘把事情的始末一板一眼地说了,说完问他:“你没拐卖小孩,跑什么呢?”
潘小岳愣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记得我在画画…画一半时拉上窗帘冥想。接着就有人冲过来抓我,我没反应过来,就跑了。”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可能太投入了吧……”
“你们搞艺术的都这样吗?”孙弘问。
潘小岳不知道他的切入点是什么,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手上沾的都是红色颜料,送医院的时候,医生以为你的手被扎穿了。结果用酒精棉一擦全给擦掉了。”
潘小岳抬手看他的手掌,边缘的地方果然还有些红色印记,只有手掌中间有一两个小伤口,手上的钉子什么时候拔掉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颜料是什么时候碰到的?实在想不起来:“我不知道。”
“吃馄饨。”孙弘说。
喂完一杯小馄饨,孙弘就走了。他只请了半天假,下午就上岗去了,说下了班再来看他。医院中午的伙食没挂上,晚上潘小岳就能吃医院的饭菜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给潘小岳上了石膏。潘小岳看着木乃伊般的左脚,苦笑。孙弘真的是他的扫把星,第一次遇到他就扭了脚,第二次被弄出一身淤青,第三次手破了块皮,这次则是直接骨折了。看来,有些事是注定的。比如这左脚,注定是要断的。上次不断,这次就断了。
傍晚,潘小岳正在吃饭呢,孙弘就来了。带了几本书,还有一块羊毛垫子。
“书给你无聊时候看,羊毛垫给你垫床上。”孙弘说。
说完他就把垫子垫好了,把书放桌上。
《欧亨利短篇小说集》,《雪域神灵》,《人性的优点全集》,还有一本黑色封面的,叫《吓死你不偿命》……
孙弘解释道:“从同事桌上拿的。”
“谢谢,我正无聊。”潘小岳说。
“吃什么呢?”孙弘看潘小岳手里的碗。
“红烧大排,肥肉太多,青菜也黄了,不好吃。”潘小岳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菜,手上有伤,动作有些僵硬:“下次你还帮我带点外面的东西吃吧…”他顿了一下,小心地说:“如果方便的话。”
“行。”孙弘轻易地答应了,他看着潘小岳的手:“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自己吃。”
孙弘看着潘小岳挑挑拣拣地把饭菜吃完,把碗筷洗了回来,撸着袖子。
“翻身。”他说。
潘小岳乖乖翻了个身,才想起问:“干嘛?”
“上药。”
接着他的裤子又被扒了。“拉上帘子大哥。”潘小岳说。这是六人间的病房,虽然只住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躺着不能动。
“哦。”孙弘唰地一声把病床边的帘子拉上了,细心地检查了没有缝露出来才回到病床前。
有过第一次被看屁股的经验,潘小岳这次完全没有挣扎,大方地让孙弘上药。孙弘手指沾了膏药,小心仔细地涂抹。潘小岳觉得伤口是痛的,而其他被触摸到的地方则痒痒的。孙弘的指腹,又温暖又粗糙,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持枪磨出的老茧。
给臀部上完药后,孙弘命令道:“手掌。”
潘小岳又交出了他的手掌。
孙弘又给他双手的伤口上了一层药膏:“等干了再动。”
完成后,潘小岳愣了会儿:“警察同志,下次能不能先涂手,再涂屁股?”
孙弘合上药膏:“哪儿那么多讲究。我都不嫌你,你嫌什么。还不是你自己的屁股。”
说完他就起身穿外套,走了。最后一句话是:“明天早上我再来。”
孙弘走后,潘小岳拿起床头柜上的那盒药膏。上面写着:一天两次,涂于患处。
晚上潘小岳拿起孙弘带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那本《吓死你不偿命》。有了那块羊毛垫子,屁股终于舒服多了。九点过后,旁边病床的家属就回家了,接着病人就关了灯。只有护工偶尔进来坐一会儿。
潘小岳开始思考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在画画,接着有人闯进他家要揍他。他逃走,差点被汽车撞。孙弘救了他,但害他坐了钉子,还被摩托车撞。
似乎孙弘没和他提起医药费的事儿。这钱该算谁的呢?
他自己最无辜,好端端地住进了医院。孙弘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例行公事,还救了他。哦,应该是那个摩托司机的问题。一定是他赔钱了,所以不用他出医疗费。
这么想着,潘小岳关了灯,安心地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做人要讲良心(2)
第二天上午,潘小岳的病床前特别忙碌。
一早陈瑞年夫妇就带着球球来了,还不到七点。陈瑞年将一个大号果篮放桌上,脸上堆笑。他老婆则是推着球球:“快和哥哥说声好。”
球球的脸红扑扑的,和潘小岳苍白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穿着一件棒球羽绒服,胸口缝了一只卡通小狗,还背着红色的书包:“小潘哥哥早上好。”
球球妈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笑容有些僵硬:“真是不好意思,昨天误会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变态呢…今儿看到你的样子,文文气气一个人,真冤枉你了。昨天球球才告诉我,他被同学欺负还是你帮过他,还经常给他零食吃。谢谢你了。”
陈瑞年拍着果篮说,我们对不住你,昨天晚上才听说你住院了。多吃点水果,腿好得快。
潘小岳说了声谢谢,问,孩子究竟为啥没回家。
陈瑞年对着球球的脑门就是一记巴掌,打得不重:这孩子,不学好,学人去网吧。
别打孩子,特别是脑袋,潘小岳说。接着他把球球叫到跟前:“下次还去不去网吧?”
球球摇头。打开书包,从里面抓出一把糖,放潘小岳手心里。哥哥,这给你。他笑着说,脸挤成了个包子。
“球球,上学要来不及了。”球球妈帮他把书包背好,和潘小岳告别。
一家三口,来了不到十分钟,连坐都没坐下。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孩子,那个走路低着头,经常被人欺负的小胖墩。潘小岳不晓得他的名字,只叫他小胖。傍晚的时候经常遇见,帮他赶走过坏孩子一次,一起玩过几次。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一次都没留心过,他的妈妈是谁。更别说孙弘提过的,她将自己赶跑的事儿了。
那天晚上小胖子原来是去网吧了。就去一次网吧,劳师动众到…警察出动,有个人住院了。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那么多人关心,潘小岳想。
转头看果篮。火龙果,猕猴桃,提子,杨桃…水果有助于骨头生长么…
拆开一颗糖塞嘴里,倒是挺好吃的,西柚味的。
七点半超过,八点不到的样子,摩托车司机来了。他提着一个更大的果篮,上面扎了一朵大红花。看到桌上的果篮尴尬地笑笑,问,能放地上么。潘小岳点头。他就把果篮搁地上,很沉的样子。
司机说他姓陈,是附近一家私企的小职员,昨天给客户送文件,有点急,也没注意看路。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姑且称他为小陈。小陈看着潘小岳的石膏,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潘小岳见他这么诚恳,就说没事儿,就腿断了,没多大事儿。
不料小陈差点没扑到他的床上,拉着他的手,眼睛红红。他说,这社会还是好人多啊!我都把你撞成这样了你还来安慰我。昨天交警来,说我把摩托车移位了,算我全责。还好你朋友主动作证,告诉交警我并没违规,这才判了40%的赔偿。我朋友和我说,哪有这么傻的人,这年头不但不碰瓷,还主动让我少赔钱。我说,我这不是遇上了么。昨天我都吓傻了你知道不,你躺那儿一动不动,我就想,这下我可要赔钱赔死了。我一外来打工的,平时自己都不敢生病,一生病就养不活自己。幸好,这社会啊,还是好人多。
潘小岳听着,打断他。等等,你说我朋友,哪个朋友?
就那人高马大的,长得挺帅的,貌似姓孙。我也是问交警,辗转知道了你住院。这不就来看你了。真太谢你了,你有啥需要的,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好好办。小陈说着,给了潘小岳一张名片。
潘小岳看了一眼,唔,他是卖金属绳的。
小陈还喋喋不休地表示感谢。潘小岳闭了会儿眼睛,冷不丁问了句:你说交警判了,都判好了吗?
对,都判好了。小陈笑着说,我的摩托车上保险了,我自己不用出多少钱,你别担心。
潘小岳开始琢磨,为啥没给自己买份保险呢。
又唠叨了会儿,小陈看了眼手表。呦,都这个点了,我还想和你再聊会儿,但这不是要上班么。迟到了老板扣工钱。
潘小岳对他挥手,那再见啦。
小陈边走边回头。下次再来看你,他说。
当然没有下次。小陈留下一个果篮,不带走一片云彩。
潘小岳知道他送的果篮,是水果摊里最大的,却不是最贵的,还没球球家送的值钱。用慰问品的价值去评价人很不好,但潘小岳不喜欢小陈。说着社会好人多,但开口闭口都是钱的,是他自己。
八点的时候医生巡房。看到医生哈欠连连,不甚认真的脸,潘小岳很放心。他知道自己的脑袋肯定没事了。
巡房过了不久,孙弘就来了。
潘小岳见到他,气不打一处来。他自说自话去处理了他和小陈的纠纷,造成了一笔60%的医疗费缺口。而小陈,他的摩托是有保险的。
孙弘显然没注意到潘小岳的情绪,他塞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到他手里:“吃不吃?”每次给潘小岳点什么吃的,他都问那么一句。似乎从来没考虑过,如果对方回答不吃,会怎么样。所以当潘小岳说“不吃!”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你还没看是什么呢。”孙弘说:“张大妈的锅贴,排队的。”
渐渐地,香气就漫上来了。但潘小岳还是态度坚决:“那也不吃。”
孙弘只好傻愣愣得拿着袋子,袋子还冒着些热气。他看到了地上和桌上的果篮:“有人来过了?”
“对。”
“谁?”
“昨天抓我的俩,还有撞我的人。”潘小岳回答。
孙弘凑近去看果篮:“不吃锅贴,我帮你洗个苹果?”
“不吃。”
“你看看有什么水果要吃的?”孙弘好耐心。
潘小岳终于撑了一把床,坐正了,展开话题:“你昨天找过交警了?”
“在给你回家拿东西的路上去的。”
“你和交警说,是我的责任?”
“对。”孙弘回答。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责任,我都被撞得住院了!虽然只是观察几天,但你看,都骨折了。”潘小岳将左脚抬了抬,不小心碰到痛处,呲牙。
孙弘将锅贴放在桌上,搬了一个凳子坐下:“摩托司机的车速可能是有点快,但确实是你冲出去撞了他的车。”
“怎么就是我撞他的车?他也撞了我。别以为我没学过物理,力是相对的!”
“你闯红灯。”孙弘说。
潘小岳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最后变成不确定地询问:“我闯了红灯?”
孙弘点头。他老实巴交的脸,告诉潘小岳他没有说谎。
“我怎么记得是绿灯呢…”
“你第一次冲出马路的时候就变红灯了。”
“哦。”潘小岳有些胸闷,这看来,好像确实是他的责任。
“趴下。”孙弘说:“上药。”
潘小岳郁闷地趴下,这次他自己脱了裤子。
一边被涂药膏,他一边思考。这不对呀,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本来好端端的一个早上,画着画,结果被车撞,还要被人看屁股,怎么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呢。要不是,要不是有人闯进我家想要揍我,要不是后头有人穷追不舍……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责怪孙弘。他是最开始的祸端,也是他全额赔偿的终结者。所以当孙弘把他翻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潘小岳阴郁的脸。
孙弘完成了早上的任务,就准备离开。他对潘小岳说:“我走了,锅贴在桌上,想吃的话让护工热一下。”见潘小岳不回答,他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想着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怎么都要宰你一顿,潘小岳说:“想吃苏浙汇的牛肉粒。”
“知道了。”孙弘围起围巾,他的围巾也特别方特别有棱角,一丝不苟地围在脖子上。他走了两步,停下来,说:“医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付的。”
什么?潘小岳想问是不是听错了,以及,为什么。但孙弘已经走了。
不久后,医院的餐车来了。潘小岳住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所以每次餐车过来也最晚。护工彭大叔对房里的病人说,今天是花卷馒头,鸡蛋和菜粥,可以把碗给他。潘小岳要了一份菜粥,终于把桌上的塑料袋打开,里面还有一个纸袋。锅贴的油从纸袋里渗出来,特别香。纸袋还温热着。想了会儿,潘小岳就着菜粥开始吃锅贴。
皮薄多汁,肉质鲜美,果然是要排队才能买到的。
接下来的时间,潘小岳有些忐忑。他不住地想,孙弘是基于什么理由要付这笔医药费呢。虽然他确实间接造成了这个惨剧,如果可以称为惨剧的话,但要是孙弘没拉住他,说不定就不止是断腿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去见阎王了。孙弘说他闯红灯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自费的心理准备,全当自己倒霉了。所以潘小岳十分急切地想见孙弘,问个清楚。
但中午的时候,潘小岳没等到孙弘,而是别人。来的人潘小岳也认识,是特别年轻的郝晋阳。
郝晋阳带着圆滚滚的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
“呦,腿断了啊。”这是他向潘小岳打的招呼。
“孙弘怎么没来?”这是潘小岳回他的话。
“我们老大可忙了,哪有功夫给你跑腿。”郝晋阳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将打包盒扔桌上,没有坐下的意思:“我也忙,没功夫给你买什么牛肉粒。这是我们食堂打包的,一大荤,一小荤,一素,随便你吃不吃。”
郝晋阳态度不善。潘小岳也不介意:“你坐会儿吧。”
“哪儿敢啊。”郝晋阳说。
“嘿,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潘小岳也闹起了脾气。
“你可没得罪过我。不过你既然开了头,我不妨就把话给说白了。”郝晋阳说:“之前抓错你两次是我们不对,我也可以向你道歉。但是,潘小岳,做人要讲良心。”
“我…”
“你别打岔,知道你能说会道。我老大是得罪过你,但是道歉也道歉了,你也没啥损失不是。这次明明是你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被车撞,老大不管怎么说也请假带你看病,还帮你打点这打点那的,是吧。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啊?讹人,让老大给你付钱?还指使他买这买那的,把他当个佣人,冤大头,你做人要不要这样!”
“是孙弘和你这么说的么?”
“老大怎么会背后说人呢。但是人都看得到。”郝晋阳有些激动,边说边配以各种手势:“你以为警察钱多啊。我们工资就那么点,大概还没你当黄牛赚的多。昨天老大为帮你交钱把定存都拿出来了,我都看在眼里。老大之前就因为你连扣了两个月的奖金你知道么。你怎么还好意思让他出钱!”
潘小岳有些混乱:“两个月的奖金?”
“你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好,那我告诉你。上次你投诉他闹到局子里,你刚走领导就训了他一顿,罚了他钱。还有那次你偷东西,你以为被害人为什么撤诉?大发善心啊?是老大找了那谁,那谁来的…”
“周航?”
“对,就是那姓周的,劝他别因为这事儿毁了你潘小岳一辈子!”
郝晋阳说得太快太急,脸上起了一层红晕,胸口起起伏伏。潘小岳则是彻底混乱了,微微张着嘴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话就说到这儿。你该怎么做,自己想想。”郝晋阳留下这句话走了。
上次周航来撤诉,竟然是孙弘做的?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是一个好警察?
潘小岳开始回忆。
第一次孙弘把他当小偷,抓他回去。但是又劝周航放过他。
第二次把他当小偷,抓他回去。知道抓错人了,诚恳道歉。
第三次把他当嫖|客抓回去,但是帮他包扎了伤口。
第四次把他当人口贩子,还没抓到就把他整医院了。却帮他垫付所有医药费,任劳任怨照顾他。
摸摸自己的良心,孙弘确实是个好警察。就算有对不起他的,也都偿清了。
接着,潘小岳回忆起了一些细节。
孙弘第一次见他就背他,大晚上帮他买猪排饭。
孙弘细心地为他贴创可贴,帮他涂屁股,还说我都不嫌你。
孙弘请他吃月饼,虽然没吃上…但毫不避嫌地吃他吃过的月饼…那该多脏。
孙弘抗他在肩头,在医院奔波。对着医生没好气地说,他还头晕。
孙弘给他买吃的,还带书给他看。
孙弘一口一口地喂他馄饨吃。
孙弘看他的时候,其实都很温柔。
难道……姓孙的警察是看上我了不成?
潘小岳的脸一阵一阵发热。但是这警察,看着就一直男。
但若不是如此,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不管怎样,不论是警察局的盒饭,还是医院的伙食,潘小岳都吃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谁暗恋谁(1)
由于中午没吃什么,下午四点多,潘小岳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五点半是餐车过来的时间。潘小岳想,不该再麻烦孙弘了,有啥吃啥吧,哪儿那么多讲究,于是把碗从柜子里拿出来,搁桌上,准备吃医院的饭菜。可就在护工准备帮他打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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