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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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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那样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打在青风瘦弱的肩上,随后将人抱起,扶上马背,一路奔驰而去,坐于人前的青风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恬不知耻。”从牙缝挤出的四字,耗尽了赵练所有的力气,却依旧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这把无名之火来得快却怎么也无法消除。
  及至正午,赵练依旧心有所思,连午饭都不曾下肚,细细整理自己随行的物品,瞥见那块十五岁生辰之时于水塞在自己手中的玉石,这件贵重之至从不离身的物品,而今看到剩下的只有伤怀。仅存的关于于水的东西除了这块玉便不再有其他,端详之时才想起,曾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练,总有一日我们都会各安天命,那时你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块玉,因为他和我是一体的,就算我们相隔天涯,至少还有一个回忆的念想。”执迷是最深的符咒,三年来已经不知看过多少次,却看不出任何端倪,而今也是如此,诸多心思汹涌而至,也只能怏怏不快地在床上放空一切,慢慢进入梦乡。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赵练又一次鬼使神差地和衣而起,出门之时才发现日已西斜,而叫门之声极似昨日、今晨扰他心神的浪子。明明心中怒火尚未平复,却依旧停不住手脚的动作,将门开启,看着那个宿醉中带着几分柔媚,又暗含酸楚与天真的脸,他的心不受理智支配地柔软起来。
  “公子,你占了人家的家,怎么好意思天天让饿哦敲门呢?”听了那样一句话,赵练才意识到,即便是在破旧、偏远的房子也是有主人的,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在此落户,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千错万错,才换来一次相遇与相知。
  “是吗?那公子请进,我即刻搬走。”赵练扶着已经无法正常走路的人,心中盘算着该往何出而去。
  “公子扶我,难道不嫌我脏吗?”青风眼巴巴地望着赵练,仅仅几秒的天真后,转而莞尔一笑,“我开玩笑呢,我可是很干净的,公子要不要试试。”
  赵练脸色骤变,一阵绯红之后剩下的是愤怒,说不出的对眼前之人心存鄙夷,他暗自发誓再也不愿与其纠葛,即便他有着酷似于水的外貌,却终究不是于水。
  “果然吗?没事,床,去床上。”青风话语模糊,却也能分辨出一二,只是那样的说辞终究太过轻浮,至少对于赵练而言确实如此。
  赵练的手脚是僵硬地将青风送回房中的,而自己收起本已置放安好的衣物,打算即刻起身。
  只是世事多巧合,就在赵练打算离开之时,听见了青风抽泣的梦语,痛苦狰狞的脸与那番风华迥异,这样的痛苦究竟是经历了什么,难怪总是能从那双眼中读出一抹暗淡与悲戚。
  “不要,娘,我不要,”稍稍停歇后又无助地呼喊,“再给我两天,就两天,”无声地流泪,无声地紧眉,气顺之时又继续着些什么,唯一可查的只有,“我会乖乖跟着他们走的,可是我还有钱,有钱。”“初五,初五还有两天啊。”
  那已经不是痛苦可以描述的表情,而是刚刚经历过数十轮回之苦的绝望与无助,经历过什么,所为什么,是何将你逼至此境地?一系列问题偷袭本欲离去的赵练,让他怎么都无法就此丢下青风一人。
  也许仅仅是因为害怕任何一个长得像于水的人受伤,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由,只是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唯一知晓的便是守着这个一直呓语的人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  

  ☆、初五心事梦中寻

  次日的清晨依旧风和日丽,天韵朗朗,睡眼惺忪,头疼欲裂,睁眼看清床边随意靠着熟睡的人,是明显的震惊。伸手捶打沉重的脑袋,愣是想不起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充斥着迷茫与未知的诧异。
  愣愣地盯着那张刚毅而不失俊美的脸,青风是真的有了悸动的心跳,只是再美好都不会属于自己,自己的命,已经注定,从未奢望过得到,自然能看开一切,只是真正的相遇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割舍的,这便是人之常情,而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都不曾想过需要花费一辈子去解读。
  赵练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青风感知赵练的举动,便躺下,不做一声。
  看着眼前睡得安逸的人,赵练依旧看到了于水的的影子,每每的噩梦,只有他守着,于水才会一夜安稳,而今人面不知何处去,唯有自己一人悲风伤秋,对着一样的影子聊以自慰。
  眼神顺着青风的脸一路向下,揣度着该如何面对即将清醒的他,而他的事是否当施以援手。看得出神,竟未察觉青风已经睁着水灵而妖魅的眼与自己对视。
  “那个,你没事了吧。”赵练结巴的神情反而引来青风的掩面而笑,但是对于那样轻浮而女子般的言行,赵练始终不甚习惯,反而多了一份厌弃。
  “公子嫌弃我,又何必同我说话。”偶尔的正经举止,在赵练眼中反而有了不适。
  “也罢,我今日尚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青风带着一脸受挫的表情,黯然离去。
  “等等,我有事问你。青风公子。”赵练整理情绪,拦住本欲离去的青风,只是这样的手心相握在触碰的瞬间便各自推开。
  “公子知道我的名讳,看来调查过我哦。”青风又是一副轻浮风尘的模样。
  “这个,这个”赵练从来不会应对这样的人物,连基本的反驳之语都已不会。
  青风瞅着赵练滑稽可爱的表情,心有所思,转眼便道:“在下尚不知公子贵姓。不知可愿意告知我这样的低下之人呢?”青风一直研究赵练丰富的表情,直到赵练低声说道:“在下赵练,也并未高人一等。”赵练言下之意其实是不想嫌弃青风的出身,虽然他从骨子里对那些自甘堕落的人心存不屑,却总是觉得青风身上有难以言明的苦衷。
  而在青风眼中这样的话却让他开始对这个皮相可观的男子有了一种疏离,也许这样的人总是自命清高的,自己终究不过是蝼蚁草芥。
  “赵公子,不知你有何事要问啊?”青风有了时至今时才有的不耐烦的语气。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初五是否有什么要事。”赵练吞吞吐吐却总算是将话说了出来,方才觉得有些许不妥,连忙补充道,“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你昨夜睡得不安,一直提到初五,才,如果你不愿说,也无妨。”
  青风听完赵练所言,爽朗地笑了起来,片刻后对着赵练轻轻颔首,“赵公子,本月初五可是这全锦阳的大事,你随便找人打听便可知晓,何须问我。”
  “哦,是吗?”赵练依旧愁云密布,“那,这是你家,为何都不曾来收拾过。”
  仿佛戳中青风的伤怀所在,他转身背对赵练,平复心绪,“既然公子已经知道,我便不多说了,平日我也不来住,赵公子若是不嫌这脏,便住下吧,反正。”
  “反正什么,”赵练的直觉告诉他青风话中有话,只是究竟为何他也不便深究,毕竟自己与他的关系尚未到达那样的彼此无间。你,一点也不脏,因为你的眼睛的深层是干净的,一处净土是怎么都不会被世俗所浸染的,只是这样的话,赵练终究尚难说出口,特别是对着一个与于水酷似,又身世特别相识不久的男子。
  “没什么,你歇着吧,昨夜我一定吵到你了,我先走了,赵公子请自便吧,莫送。”原来他正经之时的言行皆能这般儒雅,赵练开始对自己的眼睛有所怀疑,这样的人,明明只是用尽一切在伪装自己,却能装得那么像,到底他是为了什么,或许何时弄清初五的含义,一切便能真相大白了。
  赵练并未犹豫,随意将本已收拾好的行装扔在柜中,便梳洗出门,只是问了两位老伯,皆对他的问话连连摇头,只是不言一词。
  赵练纳闷,明明青风是那般告诉自己的,为何那些老伯一问三不知的,还对自己白眼相待,再三思量,赵练才摸着一丝头绪,或许这涉及烟花之地的事情,在平民之中确实不足一道,甚至被看做是异端也说不定,如此便只好去酒楼、客栈那些个鱼龙混杂之处打探消息了。只是转念一想,为何对这事这般上心,要说没地方落脚,这是没有的事,要说行侠仗义,这种事情最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上不算美谈。反正已经做了,那便一事到底,半途而弃绝非赵练处事方式。
  点了几个小菜,坐于万兴酒楼内侧,招呼小二问话:“小二,我想打听个事儿。”
  “客官请说,这锦阳上上下下几十年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小二竖着拇指,暗自吹嘘。
  “不知本月初五将有何大事啊?”
  “客官,你一定是新来的吧,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本月初五,也就是明日,锦阳最有名的男妓馆——月楼中的头牌青风公子将正视撤牌,若是有谁能出得起价钱,那他便跟谁走,锦阳上下有些个钱权势力的可都觊觎他的美貌呢,虽然我也不曾见过,但听说连女子都没这么妖魅的呢。”
  “好了,你下去吧。”赵练顺手将一锭钱塞在小二手中,兀自放空,拳心紧握,却不知为何而愁,即便知道也不想面对,却一步步不自觉地靠近,想念。
  ——————
  “啊!”往事恰似流云,在脑海一一浮现,甜酸苦辣皆付笑谈,却总在梦中催人心伤,而那片片亟待清晰的影像却总在最为关键的时机化为碎片。那些熟悉的脸,熟稔的声音,数次的回顾,却独独缺了那既让人心痛又让人难舍的人的剪影。
  “生儿,做噩梦了?没事,没事,师傅在这儿,别怕。”师唯听见换生尖锐的呼喊,即刻冲进换生的房间,细致地抚摸这个可怜的在被中瑟瑟发抖冷汗直冒的孩子,若非三年之前,她刚好出门采药,发现他尚未真正断气,或许他早离了人世了。
  “嗯嗯。”换生心中思忖,这辈子就这样了,何必在意这些寥寥往事,终日噩梦还不如真正的忘记,也省却了这份烦心,只是这想念的所在却魂牵梦绕,真有忘川之水吗,忘记这一星半点的记忆也许更加幸福,即便前半生的空白总是让人惆怅不已,却能让余生无所悔意。只是真的能忘得了吗,就怕这时间冲开记忆的礁石,愈加清晰自己的回忆,倒是又该如何面对,是得与失的恐惧,在冥冥中萌芽的不安愈演愈烈,在相见时终于勃发。
  “大师傅,我没事了,带我去看看师兄吧。”
  “你真的没事了吗?头不痛了,我帮你把把脉,手给我。”师唯将手搭于换生腕间,隐隐听得心律的紊乱,不禁疑上心头,却不露声色。
  “就说没事吧,就是做了噩梦,心跳有点快。”换生笑着眯眼,起身下床,着一青衫便缓步出门,师唯跟于身后,仍是心有疑虑,忽然想到些什么:“他们应该都在客房。”换生了然,转换方向。
  客房门虚掩着,似乎屋内无人,换生叩响房门,轻唤:“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嘘,”安快步轻跑至门前,轻轻对着换生笔划,“哥睡下了,我们在门外聊吧。”
  “好。”虽说嘴上答应着,对安时时护着夙的行为感到佩服之余,多了一份欣赏与赞同,似乎冥冥之中他与自己是同一类人,一旦认定便不顾一切,事事周到。
  “换生,首先请接受我最挚诚的谢意,”安深深一鞠躬,“若是没有你,也就没有我哥现在的平安无事,也不知如何谢你,总之以后你就是我俩的再生父母,只要你有需要,我们一定随时出手相助。”
  换生因安的所为而怔住,一时不知如何行动,只是呆呆地说:“夙是我的师兄,这是应该的,再生父母实在不敢当,只要安兄不介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这样就够了。”
  “当然,不过叫我安显得不那么生分,那,我就叫你换生吧,”安眉眼显露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这是除了夙和寻以外,自己难得主动愿意接触的人,换生于他显然也是特别的,不是知己,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性格的契合,看似文弱的外在,却有着一样坚忍的心。
  “安。”夙一觉醒转,却不见了安,做起身子,环顾依旧不见人影,待起床走向房门之际,却听见门外隐隐约约的谈话之声。
  “安,我觉得我俩很像,反倒是你和师兄,倒不像亲兄弟,且不论长相,性格处事也截然不同。”
  那个便是师娘口中的师弟吗,即便是救了自己,但是当着自己的面挑拨兄弟间的情感,想也不是作为师弟该为之事吧。即便是事实,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公之于众,就算是玩笑,他也不会允许,但最可气自然不会这个,而是安的应答。
  “我俩是不像,看上去一正一邪,一狠一善,哥比我狠辣果决,而我太过优柔寡断。”原来在他眼中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是邪,是狠,是毒,是辣,原来讨厌还能装作不在意,原来厌恶也会一直想要纠缠不清,这便是自己的好弟弟,这便是自己心心想要守护的人,无所谓了,已经无所谓了,自己的世界早就是黑暗,只要他可以拥有光明,一切都无所谓。安的话刚至一半,夙早已无心继续揣度,转身回到床上蒙头大睡。
  “可是那都是表象,夙都是为了我,一直都是,我都知道,从小就会刻意保护我的大哥,怎么会是世人眼中的嗜血狂魔,他的苦衷埋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却了,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安有点犹疑,似乎自己对这个刚相交不久的人说的太多,“也许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太忸怩,太幼稚,总是错负他意,才会让他落得今日的地步。”安有些激动,话语中已带有啜泣,换生见状,为之动容,从未听过的关于卫枫夙的传言,在他的亲弟弟口中传出,虽有些许主观之意,却不得不高看于夙。                    
作者有话要说:  十月开始一日一更。
  好吧,手抖,本来是存稿点成了发表,心塞。

  ☆、新生中的忐忑

  初五,如果没有相问也就不必有相知,又何须烦忧,对于清风,赵练有着对于水的愧疚与怜爱,对于那样的人我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即便是自甘堕落,他也不会允许他借着于水的皮囊流连烟花柳巷,靠着出卖色相博取同情与爱抚。
  或许他不该到这里的,月楼,这个笙歌曼舞的世界从未涉足过,今日却为了一位萍水相逢的人而特意来此,怀中所揣是他近年所有积蓄,连着叶稳偷偷塞在他包中的银票都尽数相携,只因街坊间传闻清风身价不菲地方传言。
  在人群的拥挤与簇拥之下,赵练屏退了身旁杂七杂八的人物,寻一处角落,端然而坐。没有想象中的嘈杂和污言秽语,反倒是极似一个书香文雅的所在。
  越接近酉时,月楼之下的桌席之上,人们谈论的声音就越轻,时辰到的一刻,人人都憋着气息一般,紧紧盯着从楼上缓缓而出的人,只是令人失望的是,那人并非期待已久的清风,而是这月楼的管事——默娘,她是一位极其端庄大方的女子,虽也三十有余,却总给人一种沉静中的朝气,也许正是有了她,这月楼才没有普通青楼那般的浮夸与矫揉造作,只是印象中清风给人的却是青楼女子才有的妖魅与凡俗,行事中丝毫不见清雅与文秀。
  “感谢各位的赏光,想来各位也略有耳闻,今日月楼设宴,主要是为了清风就此谢牌一事,遵照他本人的意愿,他有意离开月楼,只奈手中并无赎身的本钱,所以今日特设此宴,若是哪位还瞧得上清风的技艺,大可为其赎身,只是这价钱,想来各位也知道,清风是头牌,我也不必多说了吧。接下来我请清风为各位献上一曲如何,就当答谢各位常年的照顾,也给那些不曾听过清风曲音的人一次一饱耳福的机会。”
  默娘说完,底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此时清风步履艰难地挪出房门,坐于默娘身边的古筝旁,脸上不饰一丝颜色,即便默娘再三以脸色提醒,他依然无动于衷。楼下看客仔细瞧着端坐的清风,不发一言,像是约定一般,只为他的曲音而来,只有赵练觉察出各中异样,只因这样的清风一点不像是自己所亲见过清风,是儒雅,是清秀,却是满面的仇怨,至于为何是这般感受,也许只是因为他细小的愁眉而令他有所心忧,也许是该好好听听他的琴音,都说琴是心的写照,虽说赵练不谙音律,但剑与音其实各中情感也有相通,悲欢的韵律姑且也能一辨。
  果不其然,音起而带来的寒彻心骨的痛,让赵练久久不能释怀,也许是因为身处角落,赵练觉得清风是不可能看见自己的,便一直直视着随着音乐而愈渐无奈的人的双眸,隐隐暗含的银光,几乎夺眶而出,无视身边之人的纷纷议论,只觉查出他的身不由己。
  而那位专注自己琴音的人,那些假装仔细他曲中何意的人,究竟是谁醉在了这一曲《无名》之中,又有何人知晓。
  音罢,底下掌声不绝于耳,只有赵练一人全无鼓掌的趋势,而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早已不知去向的人。
  “默娘,今日我等前来只为清风一人,你何苦又让他回房。”一个衣着素雅,却面色凄怆的人高声相问。
  “林公子,今日您能前来已是月楼之幸,只是清风尚有东西要收拾,不便相陪。”默娘圆滑而不失分寸地回答。
  “那好,我今日出三千两为清风赎身,不知你是否应允呢?”虽是询问却有着一种坚决的语气。
  “林公子,你想要清风的自由,可还不曾问过我们是否同意吧,我们可不想清风就这般廉价地出了这月楼。”周边一群人开始起哄,纷纷抬价,默娘识相地不再开口,只等谁能出到最高的价钱。
  这样的相互争抢如同为了一件稀世宝物而争先恐后,如此光景早在屋内独自瑟瑟发抖的清风早已预料到了,他也试着用真心换真情,只是一切不过烟云易散,终究是戏子有情人无情,身为烟花柳巷之人便注定了一世凄苦,试着用余光瞥向楼下,终究是寻不到那一处奢望的风景。
  情起情灭,原来不过刹那,刚刚萌芽的心思也一并死寂在一曲《无名》之中。
  面对眼红的富家子弟、达官显贵,赵练没有那么多钱财可以媲美,没有那么大的权势足够遮天,只是想到自己在乎的人即将受到的待遇便不由自主,拍案而起。
  本来的喧嚣,被这样石破天惊的声响所淹没,众人目光齐聚赵练身上,赵练反而悠然地自角落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那种威慑的气场,众人也只敢窃窃私语,以为是怎样的大人物出场。
  倒是默娘落落大方地向这位向自己走来的陌生宾客询问:“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若是为赴宴而来,还请到楼下用餐、饮酒,若是为其他,今日月楼恕难招待了。”
  “默娘,是吗?”赵练抬头,用那双坚定的眼盯着默娘平稳的眸子,继而道,“在下赵练,今日我是为清风而来,不知这理由够是不够?”
  默娘浅笑,泛着桃花的双眸中是疑意,只因从未见过赵练,怎会为清风而来。
  “赵公子从未来过,怎会看上清风呢?”默娘尚未讲完,底下便有人开始吵闹,“默娘,把这小子赶走,我们可都想着清风呢,怎么能让外人占了便宜不是。”
  默娘略施手势,示意底下人莫急,转而对赵练说:“若真是为了清风,不知赵公子肯为清风出多少价赎身呢?”
  赵练深知自己所带的钱俩绝对不够为清风赎身,但是已经到了此地也断不会无功而返,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于水相赠的玉,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不曾带那么多钱俩,也就只有三千而已。”
  “赵公子,即便我同意,我想这底下少说也有百十来个人,他们也不会同意吧。”默娘戏谑地看向楼底,底下的人齐刷刷地向赵练露出鄙夷的笑,“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走吧,走吧。”
  房中之人,似乎听见外面异常的动静,悄悄开了门缝,见到赵练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再不是生活在地狱的衰草,而是黎明中闪着露珠的青叶,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即便只是幻觉,他也足矣。
  “我说现钱只有这么多,若是再加上这个呢。”赵练几乎是颤抖着拿出的玉,递与默娘观看。
  默娘刚一触手,便仔细的观察起来,心中也略加思量一番,再看向赵练若有所思的脸,转身面向楼下的众人,缓缓道来:“各位,今日这位赵公子出价最高,各位愿意的请在此好吃好喝,都算我默娘的,若是心有不甘的也请下次光顾月楼,默娘保证会有比清风更好的琴手。”
  无论是谁都不甘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却也知道默娘的脾性,只得碎碎念后就此作罢,继续好吃好喝,此时已经有别的琴手、乐手等人纷纷出来助兴。
  而见到那块玉的清风又在希望的瞬间如临深渊,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一遍遍地否定自己的猜测,却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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