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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西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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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纵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利如疾电,冷如秋霜。宇文熠面无表情地跪在他面前,并未看赤裸着蜷缩在墙角的苏凌半眼。
“希望你的军情确实紧急。”
“启奏父皇,儿臣的军情事关机密,能否恳请父皇令左右回避。”宇文熠抬起头,神色坚定,面对自己的父皇毫无惧色。
宇文纵横半眯了眼,审视宇文熠片刻:“好,你们退下。”
侍卫们拉扯着苏凌便要退下,宇文熠转过头来大声道:“等等。”接着起身脱下披风,裹在苏凌身上。
侍卫不敢阻止,拉着苏凌跌跌撞撞地出门。宇文熠这才重新跪倒宇文纵横面前:“父皇恕罪,容儿臣详禀。”
“说罢。”
宇文熠跪直了身子,朗声道:“自太祖挥师南下建立大燕,迄今一百二十三年。这一百多年来,我大燕历代圣祖励精图治,富国强兵,所为者无非天下一统。及至父皇更是夙兴夜寐,没有一日稍息。儿臣自十四岁起被父皇立为大燕太子,多年来蒙父皇教诲,深感责任重大,日夜所思,无非先祖基业,万世江山。”
“你想的是这个?朕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儿臣不敢,不要说身为太子,但凡是个人,便有着自身的责任,儿臣的责任便是完成祖先大业,实现天下之一统。”
“天下一统并非易事,历代以来,我大燕征伐不断,也可谓威服天下。但西羌和大夏两国却始终难以征服,成为我大燕一统天下最大的障碍。过去我们一直采用的战略是,以铁骑快速打击西羌,以步兵步步为营,征服大夏,但自上次征讨西羌失利之后,儿臣便一直在想,或许我们这个战略并不正确。”
宇文纵横原本直直坐着,听到这里却不由向前倾了倾身体:“西羌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自然以快速为宜。而大夏地势复杂,适合步兵作战,当然需要步步为营。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西羌地势平坦,国内人人皆习骑射,且居无定所,我们深入其腹地作战,是劳师远征,要想保障军事秘密不外泄,非常不易。结局往往是,我们耗资千万,集结大军前去打击,他们却闻风而逃,而当我们撤离之后,又来对各处边关进行各个击破,在这样的战争中,我们永远无法争取主动。而当我们进攻大燕的时候,由于作战时间过长,国家把大量兵力集中在南部,西羌便正好趁虚而入,他们骑兵机动能力极大,来去如风,使我大燕首位难顾。所以,儿臣以为,要想击垮西羌和大夏,必须以极快的速度先取其一。”
“这个想法是对的,所朕多年来致力于骑兵的训练,便是为此,这就是你所说的紧急军情么?”
听出宇文纵横的不满,宇文熠却毫不慌张:“儿臣以为不然,儿臣以为,西羌人虽与大夏成掎角之势,但他们素来只图自保,并不果决,临战之时颇多观望。我军应该以极快的速度在西羌还未来得及做出有效反映前拿下大夏,然后再花上几年时间一点点蚕食西羌的各个部族,最终达到消灭他们的目的。”
宇文纵横沉思片刻:“你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但大夏关隘重重,布防极其严密,这些年来更是注重防御工事的建造,现已成体系,起防御从边关直至新京,可谓关隘重重,想要快速拿下,谈何容易?”
宇文熠笑着点点头:“父皇说得不错,自大夏南迁后,肖浚睿内养民生,外强军事,边境一线的防御工事已经相当完备,要想强行攻取,确实不易。但是……”
“但是什么?”宇文纵横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不由追问。
“但是不久前,潜伏在大夏的内线传回军报,现在大夏的军事布防完全是按照苏凌当年的规划设置的。因此,儿臣不得不佩服父皇英明神武。”
此时宇文纵横的脸上已经泛起微笑:“现在怕什么马屁。”
“父皇取笑儿臣了,儿臣只是忽然明白了父皇当年为何不杀苏凌,而是留下他百般折磨,为的自然是这大夏的军事布防图,父皇为了大燕基业殚精竭虑,做儿子的又是尊敬,又是心疼,只盼着自己也能为我大夏的万事基业略尽一份绵力。”
“这么说,你对那苏凌的沉溺迷恋倒不是沉迷色欲,反倒是为了得到大夏的军事布防了,朕看怎么不象?再说试想朕当年对他严刑拷打,百般折磨,他都不肯透露半分,又怎么会告诉于你?”
宇文熠眼中暗光一闪:“父皇曾经说过,最令人无法抗拒的,不是威压和折磨,而是威压折磨后的温柔,是绝望中的一线希望。既然如此,儿臣又怎么会舍不得那一点点温情呢?现在的苏凌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苏凌,经过这许多这么,他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有些强硬,骨子里却已经脆弱不堪,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委身与儿臣,为儿臣出谋划策,还在关键时刻救儿臣一命呢?儿臣敢保证,他现在已经对儿臣起了依赖之心,过不了多久,便会完全臣服,到时候,大夏的布防图何愁不得?而我军自然会找出大夏防守的薄弱环节,集中兵力,一举攻克,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军事耗费拿下大夏。”
“你说得很好,只怕到时候后这苏凌假装臣服,却给你一张假图,让你损兵折将。”
“这一点请父皇放心,儿臣自然会逼得他不得不真心臣服,至于图的真假,儿臣自然能够判断。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我大燕的暗探进入大夏军中,虽然不能窥得大夏军事防御的全豹,分辨真假总是没有问题的,只求父皇再给儿臣一点时间,让儿臣彻底收复这个苏凌。”
说罢宇文熠的头重重扣在地板上,坚决而又恳切。
宇文纵横勾起嘴唇看着宇文熠,目光已换成赞许。宇文熠伏在地上半晌,不见动静,正有些着急,却听宇文纵横沉声道:“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好好把握吧!”
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是忽然站住转身笑道:“熠儿,你的想法很好,做大事者必须不拘一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愧是朕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六十七
纷乱的脚步声远去,宇文熠站起身来,感到膝盖已经有些麻木。
苏凌被关押在数丈外的另一间营房里,看守的侍卫已跟着宇文纵横一起离开。宇文熠推开半掩的门扉,屋里没有蜡烛,只有淡淡月光带来的些许光明。
靠墙壁处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宇文熠走过去,那影子轻轻动了一下。
“凌,是我。”宇文熠的声音十分轻柔,取出火石点燃桌上的灯火。
苏凌瞪大眼睛,借着微末的光亮看清来的人是宇文熠,绷紧的身体顿时松下来,紧接着腿一软,跌入宇文熠的怀中。
“没事了。”感受到怀里人轻微的颤抖,宇文熠更加温柔:“有熠在,谁也不能动你。”
“殿下,你……你没事吧?”半晌,苏凌才缓过来,想起宇文熠在这个时候坏了宇文纵横的好事,只怕宇文纵横不会轻饶。
“没关系,不过是训斥了几句,你没事就好。”宇文熠将苏凌搂在怀中,吻上他的鼻尖,再向下掠取了那两片柔软,细细亲吻。
苏凌回应着,感受到宇文熠的硬挺在自己的腿间来回摩擦,不由夹紧了腿。宇文熠在他耳边邪邪地轻笑,手已不老实地滑入了那件单薄的披风,披风下什么也没穿,光滑如丝。
一只手扣住腰际,另一只手扯掉披风,乌木鸦翅般的黑发直垂下来,披散至腰间,肌肤在烛辉下泛出淡淡的粉色,一排刷子般的长睫低低垂着,挺秀的鼻梁下,鲜花般的唇瓣轻轻抖动,散发出不可思议的诱惑。
“凌,你真美。”宇文熠忍不住轻叹,将苏凌贴紧自己的胸膛。
苏凌也张开双臂,想要拥住宇文熠,还未来得及用力,便听宇文熠“啊”地叫了一声,脸上跟着抽搐一阵抽搐,右手紧紧捂住了左臂。
“殿下怎么了?”苏凌赶紧松手。
“无妨,刚才被父皇抽了几马鞭,回去涂点玉肌膏,很快就会好,连伤疤也不会留一点,放心吧。”宇文熠强笑道。
“殿下……”苏凌望向宇文熠,眼里满是润泽的水汽。伸手亲亲抚摸着宇文熠的手臂和胸膛:“殿下一定很疼,是凌连累了殿下。”
宇文熠在他肩胛上重重亲了一下:“本来是有些疼,现在好多了,如果凌肯安慰安慰我,便一定不会疼了。”宇文熠又是一个坏笑,忽然放开苏凌,转身走到屋内一张简单的军用床上坐下。
苏凌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宇文熠出声召唤,才如梦初醒般一步一挪地来到床前,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单膝跪在床前,伸手解开宇文熠的腰带,再将繁复的衣结一条条打开,几道青紫的鞭痕跃然入目,交错横亘在那充满青春气息的健康完美的身体上,触目惊心。
苏凌不禁贴近宇文熠,亲吻着这些伤痕,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睫毛触碰着肌肤,每到一处,便撩起宇文熠难耐的激情。
“凌,我受不了了。”宇文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扶上苏凌的肩头。苏凌抬眼微微一笑,猛地将宇文熠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上床,翻身骑跨在了宇文熠身上。
宇文熠又惊又喜,自两人有了肉体关系后,苏凌从来没有这般主动。赶紧伸手扶住苏凌结实的腰肢,帮助他稳住身形,苏凌弓起身在,扶住宇文熠早已坚硬如铁的硕大,长长吸了口气,对准自己的花心缓缓坐下。
优美的形状有节奏地敲击着小腹,紧致的包裹和有力的律动带来如潮的快感,宇文熠忍不住大声呻吟了出来:“凌,你好棒。”
苏凌的身体向后拉成一道弧线,晶莹的汗珠沿着分明的肌理蜿蜒而下,宇文熠但觉一道白光直冲脑门,再也压抑不住喷薄的欲望……
“这些日子以来,殿下对苏凌对方庇护,今日更为了救我伤了千金之体。苏凌一无所有,唯一属于自己的便是这残破之躯,从今往后,唯有以身报答殿下恩情。”事罢,苏凌将头埋在在宇文熠怀中喃喃道。
宇文熠抚摸着怀中玉般的肌肤,丝绸般的黑发,反复回味刚才的销魂嗜骨,心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捏住般难受。适才在宇文纵横面前,宇文熠说的固然是实话,却也多少有些想救下苏凌的意思在里面。拥吻着怀中人,宇文熠不由暗下决心,纵然以后他交出了大夏的军事布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也定要保护他的安全,让他永远如现在这般静静地蜷缩在自己怀中,再也不用面对任何危险和算计。
苏凌任他肆意抚弄,深埋在宇文熠怀中的脸上早已没了迷醉之色,只余一片萧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宇文纵横的侍卫从营房里拖出来时,外面半匹马也没有。何况,北苑厩的环境他本就再熟悉不过,从宇文纵横的御帐所在位置到自己藏身的营房不过二十余丈,即使是皇帝,这么点距离也完全可以走过来,何须骑马?既然没有骑马,又哪里来的马鞭?以此推论,宇文熠身上的鞭伤根本不可能是宇文纵横打的。
然而,除了宇文纵横,整个大燕还有谁敢打宇文熠?结论呼之欲出。
若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欢心,堂堂大燕太子实在还用不着上演这样一出苦肉计。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又是为了那件事?想到这里,苏凌心中扑扑乱跳。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六十八
两人各怀心事,就在这简易的营房里相拥到天明。第二天宇文纵横要继续巡视,宇文熠自然要相随。想来想去毕竟不敢再带着苏凌,便将他留在了北苑厩。
李来顺恭恭敬敬地送走皇帝和太子,转身回到营里。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虽不清楚,但苏凌住的营房前那一通闹闹哄哄还是看在眼里,对苏凌的处境,也多少白了一点。
苏凌正呆呆坐在木凳上,见李来顺进来赶紧低头站起来。
李来顺忍不住替他难过,心中暗自叹息:“小苏,殿下命我找辆车送你回去。”
苏凌茫然地抬起头,璇即又低下头:“谢谢李管事,有劳你了。”
李来顺命人驾来马车,扶着苏凌坐上去:“小苏,凡事把心放宽,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若实在难受了,就到北苑厩来,咱们哥俩喝杯酒,聊一聊,或许就要好些了。”李来顺胖胖的脸上带着真诚,也带着怜悯。
苏凌的眼睛有些干涩,他发现自己很需要这种怜悯,这种发现让他感到无比的悲哀。
车轮缓缓向前,在枯黄的草地上压出一道撤痕。李来顺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淡成一个模糊的点,融进衰草暮云之间。
收回目光,苏凌无力靠在车窗上。昨夜的疯狂一直进行到下半夜,他为了满足宇文熠,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早已疲惫不堪。本该趁着此时好好睡上一觉,但只要一闭上眼,肖浚睿带着淡淡幽怨神色的脸庞便会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浚睿,对不起。”苏凌闭上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轻轻细细,柔弱微风,却夹杂着哽咽。泪水不知不觉间已将衣襟打湿,苏凌干脆将脸埋进膝间,有生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无声地痛哭一场。
宇文熠第三天才回到东宫。这两日跟随宇文纵横出巡,父子两人多有交流,令他心情舒畅不少。他一直悄悄观察宇文曜,前两次的刺杀事件,到现在还没什么结果。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主使者极有可能是宇文曜。原因很简单,他若是死了,宇文曜是最大的受益者,他动机最明显。然而一路上宇文曜却非常低调从容,好无心虚之状,宇文熠虽在心中暗骂的无数次,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只有空自磨牙。
宇文熠依旧日日流连在芷竹苑,而苏凌则一改过去的冷漠被动,对他百般逢迎。他本是宇文熠心中所爱,见他如此,宇文熠自然满心欢喜。
这一日,宇文熠将苏凌拉到校场:“今日要给你个惊喜。”说着用手蒙住了苏凌的眼,待到再放开时却见眼前站着一匹通体雪白如云的骏马。
“在大燕,我们把通体纯白的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当做龙神的化身,将他称作‘白龙驹’,据说骑着龙驹便能在天空奔驰。这是穆尼国刚刚献上来的,我觉得天下只有这马才配得上凌,便向父皇讨来送给你。”
苏凌原本是爱吗之人,见到如此神骏早就爱不释手,想到自己残废畸零,难以再纵马奔驰,即使得到了这‘白龙驹’也只能望洋兴叹,心中不由黯然。
“多谢殿下。”
“谢什么谢,英雄配宝马,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过是成就这桩美事罢了。”
听他这样一说,苏凌放下抚在马身上的手:“殿下言重了,苏凌深蒙殿下恩遇与宠信,心中所想,不过是好好服侍殿下,早就不想做什么英雄。”说罢一笑,是掩饰不住的酸楚。
宇文熠被这一笑弄得心中一疼,急忙改换话题:“我给你的惊喜可不是这匹马。”伸手扯下盖在马背上的锦缎,之间马鞍上多出两条从马腹下延展而至的皮带,马镫较一般的马镫略短一些,也一环环安着不少皮带。
宇文熠揽住苏凌的腰,亲昵地将下巴放上他舒展挺阔的肩头:“这是我专门请人为你造的马鞍和马镫,这马镫是和着你腿的长度做的,刚刚能够蹬住,再加上有了这些皮带帮扶着,虽然纵马飞驰还是有些问题,骑马散散步总还是可以的。以后凌就可以与熠并辔而行了。”
能够重新骑马是苏凌的梦想,本以为再也不能实现,早就绝望。今日忽然能够得偿所愿,哪能不动心,不由反来复去摩挲着这特制的马鞍马镫,半晌不语。
见他如此喜欢,宇文熠也不由暗自高兴。
“凌可得好好谢我。”说着把脸凑了过去。
苏凌脸一红,前后左右瞄了一圈,这才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太子殿下。”
宇文熠拉着苏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要叫太子殿下,叫我熠。”
苏凌略一迟疑,终于低低叫了一声:“熠。”漆黑眸子一闪,睫毛跟着飞快地抖动了一下,象蝴蝶的翅膀。
宇文熠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插上了翅膀,悠悠荡荡、飘飘忽忽,抓也抓不住。
六十九
清晨的阳光透过凋败的枝叶透进窗棂,虽然明亮,却透着清冷,北国的深秋寒意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丝绵做的杯子轻柔又暖和,让人想赖在里面不起来。宇文熠这几天都起得很早,苏凌总是在他走后睡个回笼觉。
苏凌自由便勤学苦读,后来更是不断的作战,再后来便是在大燕为奴,都是十分辛苦,在他记忆里,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睡过懒觉,而现在每天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日子虽说过得轻松写意,却也百无聊赖。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等着宇文熠的下一步动作,但宇文熠虽日日和他在一起,大夏布防的事情却只字未提,只是跟他一味地缠绵。很多时候,苏凌从他的眼中和肢体语言里,清楚地感受到他热烈却又明显压抑着的情感。
下一步该怎么走?面对着没有任何生机的院落,苏凌想得出神。
“公子,洛秋侯爷送来信。”
苏凌接过胡贵递过来的册子,却是洛秋邀他到摘星楼一叙。
洛秋又来相邀,想来还不死心。
苏凌暗中思量片刻,便有了计较。现在宇文熠对自己颇有情义,自己欲成大事唯有从他这里着手。怕只怕宇文纵横老奸巨猾,会坏了自己的事,若有机会除去他,苏凌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这个洛秋怪里怪气,难以捉摸,自己虽已从很多渠道摸清了他的底细,却终于还是难以信任。但现在,宇文纵横对自己的恶意已现,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到时候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做便被会再次落入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苏凌提笔给洛秋写了一封回信,只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赴约,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随信送去自己的涂鸦之作。信送去才好几日,洛秋才回了信,信中对苏凌的画作赞不绝口,称自己也很喜欢丹青之术,只是苦无良师,回赠自己的一副《百花图》,望能指正一二。
苏凌打开画幅,但见百花放竞,各个不同时令的鲜花济济一堂,姹紫嫣红、争嫣斗艳,煞是好看。而画工精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山石下不起眼处,有一株色泽鲜艳,形貌怪异的小花,花枝间,飞舞舞着一只紫色的蝴蝶。
旁边一诗“春日红芳至,夏夜香来迟。 秋冬无尽时,魂魄安可之。幽谷流远韵,盈尺动芳姿。谁得长相忆,紫茉叶如丝。”诗文浅淡平白简单,不知就理的人只道是泛指图中百花。
苏凌仔细观察那株小花,阔叶红花,娇艳妖冶。洛秋的在诗中说得明白,此花为红色,春末开花,夏末方才凋谢,多见于山谷,高约一尺。只是最后那两句,却叫他有些费解。
铺开画纸作画,胡贵识趣地离开。这些日子苏凌经常练字画画打发时日,而且不喜别人在旁边观看,胡贵已经明白他的习性。
左右已经无人,苏凌简单画了几幅山水,便仔细将洛秋画中的“血咒”临摹了下来,然后立刻卷起那画,看似随意地插进一堆画里。再将“血咒”的习性写在信纸上,将信和画折好揣进怀里,想想觉得不妥,又取出来放进自己的靴子里。
寒风将微掩盖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一只蝴蝶随着秋风扑了进来,跌在画纸上,再也不动。苏凌拈起它的翅膀轻轻挥了挥,才发现它已经死去,刚才不过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进屋里。
苏凌不由伤感,将那蝴蝶带到院中,在一棵柳树下,挖了个土坑将它埋了。
“怜花惜蝶,凌乃性情中人。”宇文熠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抚掌笑道。
苏凌暗自一惊,直怪自己失态,低头间调整好情绪,微微笑道:“殿下见笑了,其实苏凌只是图个好玩,自己也觉得无聊得很。”
“凌觉得无聊?”
“也没什么,只是这些年来忙碌习惯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这个简单,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跟我说,我定然与你办到。”
苏凌暗忖,我的想法只怕你不会帮我。口中却柔顺地答道“苏凌谢谢殿下,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出自己想要什么,若是想到了,自然告诉殿下。”
宇文熠点头称好,拉着苏凌进了屋。
七十
已经过去了两月,小雅斋那边还是没消息。院中的几树梅花却在一夜间悄然开放,清晨打开窗,幽幽香气扑面而来。
内务府早已送来了各式冬衣,宇文熠又亲自赏下了好几件名贵的皮裘,有别国进贡的,也有自己在御苑中猎得的,披在身上,寒意尽除。
“外面的梅花都开了么?”
苏凌指的外面是芷竹苑外的后花园,胡贵一听便能明白:“公子爷,可不都开了吗?有红梅有白梅有腊梅,满园子都是。其中有一株居然一半开红梅一半开腊梅,有趣得很。”
“竟然会有这种事。”这事稀罕,苏凌难得地被勾起了兴趣。
“奴才可不敢骗公子你老人家,这株梅花也是大前年才开始这样的,大伙都说是件奇事,不信你去看看。”
苏凌正有些无聊,便坐上轮椅,让胡贵推着自己过去看看。
冬日万物凋敝,园中的草木早已没有了昔日葱茏,一片萧艾。在这荒芜的季节里,唯有寒梅傲霜,红的、白的、淡黄的,朵朵怒放于枝头,花香远溢,给北国的冬日带来勃勃生机。
“公子,就是这株。”胡贵推着苏凌停住,得意地指着眼前的一株梅树。苏凌抬眼看去, 果然是一半开着腊梅,一半开着红梅。
“我没骗你吧。”胡贵吃吃地笑。
苏凌拉长了身子,凑近那梅树上下仔细打量,终于在红梅枝下和主干相接的地方发现一处嫁接的接口。原来如此,苏凌暗自一笑。那口子并不明显,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苏凌对园艺一道并无研究,只是肖浚睿却是个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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