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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宠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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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如刀削般冷硬的脸上看不出笑了没有,只觉他唇角微勾,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以傅宓辅为首的士大夫集团和以陛下为首的皇室集团已经水火不容,而周昂月……”“正是陛下的利剑!”绯烟接口道。黄泉斜他一眼:“不错。陛下想用周昂月铲除傅宓辅在后宫的势力——傅皇后和容昭仪。”
  
  红林蹙眉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擢升容昭仪?另外,这次周笑庭毒害容昭仪事件是否另有隐情?”
  
  “欲擒故纵而已。”黄泉冷冷道。红林还欲再问,黄泉继续道:“御龙卫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历代监军能够在政治漩涡中看准权势的趋向并先一步倒向胜利的一方。这才是我们在皇宫中活命的唯一途径。”
  
  红林听了低头缄默,绯烟抱拳赞道:“老大英明,属下实在佩服。”黄泉收好那支雪山飞龙萧,又摸到袖中瓷瓶,因问道:“周笑庭一入天牢对傅大人可是个机会。你们给我盯紧点,千万不能让周笑庭死在牢里!”红林绯烟行礼答道:“属下明白。”
  
  黄泉向前踱了几步,正望见西面残月。他身姿挺拔,面沉如水,更带着股天生的英武与尊贵。晨光月辉洒在他略微苍白的侧脸,将那份孤高的冷酷掩藏起来,倒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们走吧。”黄泉吩咐道。红林绯烟听令离去,黄泉一人立在亭中,看看东方已经发白,月影婆娑,只剩下淡淡的一片。眼中仿佛揉进了秋天的颜色,绚烂而肃杀。想起了谁说的那一句‘天长地久终茫茫’了。兴意逐起,拿出雪山飞龙萧吹奏起来。萧音轻轻冷冷,低婉绵长的,伴着风声盘旋在空寂的夜色,平添几分凄清。




☆、第十七章 智斗上

  到中午的时候,周昂月被牢狱中的恶臭熏醒过来。牢房中不见天日,但气温湿度却上来了,腐肉烂汤的气味横溢,室内更热的如置蒸笼。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茫然打量这间牢房。那是约莫两丈见方的一间大石屋,墙壁都是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块铺成,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鼻中闻到的尽是臭气和霉气。
  
  周昂月想挪身子,刚动了动手就觉手腕处一阵恶痛。原来是昨晚上刑架时铁链子勒出的伤,深紫色的淤血绕着手腕一圈,好似戴着暗红的手镯。周昂月苦笑一下,心想即便再怎么难受还是要扛过去的,扛过去就要吃点东西。
  
  牢房的铁栅栏前搁着狱卒送来的糙米饭。周昂月屏住气,忍住疼,使足力气往前移,浑身好似火烧,每前进一寸都如此艰难,仿佛翻山越岭般一点点往那碗糙米饭爬去。
  
  刺啦一声狱卒打开了牢房门,接着香风阵阵,珠响寰动,几个轻细脚步缓缓走来。两个宫鞋女子一左一右,中间扶着位贵雅的夫人。容昭仪娇身羸弱,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莲步款款向牢房里走来。只见昭仪淡扫娥眉,两颊笼着淡淡清愁,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弱柳扶风般依依婷婷。她手中正提着一个三层的水木食盒,盒中散发出缕缕饭香。
  
  周昂月抬起头,目光笃定不移落到容昭仪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容昭仪见周昂月蓬头垢面血衣黏身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面上露出怜惜之色,娇弱的道:“周侍郎啊,你,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刑罚?”
  
  周昂月眸光冷冽如冰,索性别过脸去轻声道:“让容昭仪见笑了。”容昭仪听罢惨然一笑:“我知道你受苦了,可这国法坚如磐石无可转移呀!听说这件事已经移交大理寺丞查办,到时恐怕还要上刑。”女子的面色在这昏暗的牢室中飘渺虚幻,嘴角那抹浅笑更是意味深长:“到时候,周侍郎可承受的住呀?”周昂月挑了挑眉,未有答话。容昭仪端着食盒走上前来,盈盈笑道:“我听闻你受刑惨重,想到牢房里饭菜不可入口。你我素日情意深厚,就算你真的投毒害我,我也要给你送些饭菜的。”周昂月转过头来,唇边噙着冷笑:“我到底有没有投毒,昭仪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容昭仪秀眉微蹙,哀声叹了口气。她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把那食盒盖子打开,酒肉饭香立即溢了出来,惹人垂涎。周昂月一夜半天没有吃饭,此时焉能不饿?他闻到这股香味,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脸色却没有变化。容昭仪又道:“我说周侍郎误会了罢。不过你纵有千般委屈,也不要饿坏了才是。”周昂月看也没看她,只又将脸别了过去。容昭仪但笑不语,将那食盒往前递了递,见周昂月全无接过去的意思所幸亲自将饭菜送到他眼前。借此机会俯身低语,凑到周昂月耳边道:“周侍郎,你我二人本无仇怨,何苦要弄到这般地步?”
  
  周昂月闻言一怔,转过脸惊疑望住她。少年那双眼似明镜,清如止水,只是眼底闪烁的恐惧若隐若现,仍是不发一语。容昭仪严肃道:“难道我会相信是周侍郎投毒害我么?!”周昂月问道:“昭仪此言何意?”容昭仪刻意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与姑妈伴君多年,姑妈她向来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陛下多宠我几分,姑妈面上替我高兴,心里不定怎么想。我们姑侄二人已经暗中内斗多年。这件事……说不好竟是姑妈指派人做的也说不定!”
  
  周昂月大惊道:“昭仪这话不可乱说?皇后娘娘她……”容昭仪打断道:“姑妈身为皇后十年来地位无人撼动,想必周侍郎知道其中缘故!”说着又悲声吟道:“哎呀,我只为周侍郎不值。”伸手抚摸着周昂月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苦笑道:“才一天就瘦成这样,快吃点饭吧。”便将那食盒盖子打开,上面第一层装着三个小菜一壶清酒。
  
  周昂月扫了眼那酒菜,抓住容昭仪涂满丹蔻的玉手:“你为何跟我说这些?”容昭仪甩开周昂月抓住自己的手,站起来低头轻声道:“你反而还怀疑我么?”周昂月眼色低回,却有些无力:“那倒不是。”容昭仪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真真假假,还需周侍郎仔细定夺,别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说罢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是真的心疼你。今日把这话说了并不是想撇清了自己,就是望你仔细考量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周昂月定定的望着容昭仪并两个宫女婀娜离去。人走多时,香风未减,并着饭香和牢房里的臭气凝成一股怪味飘荡在昏暗的牢室中。
  
  先不去想容昭仪话中深意,周昂月的确是饿的难受,拿起来那食盒中放置的水晶冒翠玉筷子欲大快朵颐。突然,他眼中发冷,头冒虚汗,一把扔了那翠玉筷子,低声阴沉的念了句:“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哪里不对?自己心中也没有主意,也没有理由,只明感的觉得有什么铁定不对。这一错,或许就万劫不复,灰飞烟灭了。
  
  周昂月眼珠转了转,抬手把那水木食盒盖子盖上。端端的放到了牢房一角,自己则蜷缩在另一角抱膝而卧。他实在饥火难抑,索性把头枕在膝盖上咬牙强睡。
  
  过不多时,“叮叮当当”一阵铁栅响动,方才锁牢房的那狱卒又来开了牢门。这回进来的却是太监元喜光。元太监进来后并不急着去瞧周昂月,先跟那狱卒附耳交代几句,有将几锭金子压在那狱卒手中。狱卒面露喜色,美滋滋给他们二人关上牢房门远远守着去了。
  
  “哎呦,周侍郎呀,你可让我担心死啦!”元太监一见周昂月立即用他那尖细绵软的声音大叫起来。周昂月本来就睡的浅,还没等睁眼就被元太监抱在怀里,这才张开眼来看见一张关切又紧张的脸。
  
  “元公公?”
  
  元太监急道:“听说你受了鞭刑,我这给你带金疮药来了。快解下衣服来看看伤在哪里,我帮你上药。”周昂月看他急的把脸皱成一团,本来就半男不女的脸看上去更加滑稽,忍不住就笑出声来,边笑边说了句没事。元太监到没在意,只动手解周昂月衣服。这才发现他那雪白中衣混着血渍贴在身上揭都揭不下来,想必是流了多少的血才弄成这样,他手忙脚乱的竟而落下泪来。
  
  周昂月倒是愣怔了,握住元太监手轻声道:“让你为我担心了,对不起。”元太监抬袖拭拭泪花,摇了摇头叹道:“哎呦我,我在宫里这么多年,怎么越待越爱哭了,叫你见笑,见笑。”周昂月见他哭都哭了还这么客气,不禁莞尔,温煦的笑起来:“见笑什么,我挨鞭子的时候也哭了呢。”元太监还有些哽咽,沉默不语的将周昂月中衣脱下,只见前胸后背布满鞭痕,几乎每鞭都抽出血来,整个上身红红的模糊一片。
  
  元太监眼圈又红了,从怀中拿出个墨绿色的陶瓷瓶子。打开瓶盖,将那白色粉末倒在手心,另一只手捏了一点对周昂月道:“你把头发撩起来我给你上药。” 周昂月手抬到半空中,却是怎么也也抬不起来了。
  
  “手怎么了?”元太监问道,这厢已将他长发拂在胸前,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周昂月苦笑道:“昨天晚上被铁链子阁的,恐怕淤了血罢。”元太监手快的将周昂月全身破皮的地方都涂上了药粉,从袖中抽出一卷白纱布仔仔细细给他包扎好了。
  
  “把手给我。”元太监说道。周昂月将双手伸在他面前,只见元太监又从怀中拿出个紫褐色的扁圆瓶子,很是得意道:“我就猜中你身上必有淤血的地方,特意拿了这瓶白虎化瘀膏来。”这厢又手脚麻利的给周昂月双手腕处涂上这白虎化瘀膏,白纱布缠好了完事。
  
  周昂月心中温情脉脉,眼中也莹莹有波,因说道:“公公待昂月的恩情,何止一个谢字。昂月实在惭愧。”元太监道:“我有今天,还不都依仗了周侍郎的功劳。”周昂月刚想问话,只见元太监又猥猥琐琐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周侍郎,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些干牛肉,你快些吃了。”
  
  原来那竟是一袋子牛肉干,难为他林林总总带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想得如此周到。周昂月思及此处,只觉一片感动。眉目间添了一抹柔情似水,婉转流波洒向面前的人。元太监低头隐面解那袋子干牛肉,手却是越忙越乱,袋口系着的那绳子被他结成了麻花。
  
  周昂月抿唇轻笑,把什么隐藏在眼底,淡淡道:“我现在不太饿了,干牛肉一会儿再吃。倒是公公特意来此,不会只是为了给昂月送药和食物罢?”元太监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有些尴尬的抬起头道:“正是正是。我来这里替陛下传话。”周昂月道:“劳烦公公相传。”




☆、第十八章 智斗下'补全'

  周昂月道:“劳烦公公相传。”元太监叹了口气:“陛下说……陛下说让你忍耐一阵,安心待在牢里。”周昂月冷笑道:“什么叫安心待在牢里?!他这是要不管我么?”元太监急道:“不是不是!”纠结了半日,又道:“其实……这事现在闹大了。吏部上书,礼部上书,傅大人并许多一品二品官员纷纷上折弹劾你。陛下寝食难安,昨晚都在御书房过夜。”
  
  周昂月挑眉道:“这么说,陛下现在还没有头绪,反而是被大臣逼着下旨刺死我罢?” 元太监无奈道:“陛下何曾想这样!今天早上下朝后御书房外堵着好多大臣……弄得,弄得,弄得陛下……” “明白了!”周昂月闭上眼,声音在牢室中显得异常冷涩。
  
  两人一时无话,元太监偶然瞥见放在牢室角落的食盒,因问道:“有谁来过?”周昂月闭着眼好似正在思考,漫不经心的道:“容昭仪刚刚来过,给我送了些饭菜。”元太监疑惑的看了看周昂月平静的脸,琢磨着道:“容昭仪给你送饭?这事听起来好生奇怪?”周昂月道:“是奇怪,不过你可知道容昭仪跟我说了什么?”元太监瞪大眼睛,盯住周昂月笑的邪魅的脸:“容昭仪她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周昂月张开眼望住元太监,双眸中闪烁着剧烈阴暗的光芒。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极浅,配上他此刻苍白清丽的脸庞,美艳而夺目却又隐隐透着寒意:“容昭仪说——下毒害她的人是皇后娘娘!”
  
  元太监惊介道:“这是真的?!”周昂月点头:“真的。”元太监问道:“皇后娘娘同容昭系嫡亲姑侄,况且共同侍君多年一向感情甚笃,皇后娘娘怎会下手毒害自己的外甥女呢?”周昂月道:“据容昭仪说,皇后娘娘心胸狭隘,她们姑侄内斗日久,实则早已解下仇怨。还说我替皇后背了黑锅心疼我,说的倒也合情合理。”元太监听罢摇了摇头,疑惑道:“容昭仪即这么说了,那说明她们姑侄关系的确出现了罅隙。”
  
  周昂月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下毒的人定不是我。倘若真是皇后下的手,那容昭仪特意来告诉我岂不就是要制造我与皇后之间的仇怨?那她必然是坐收渔利!倘若不是皇后,那她就是故意诬陷,这说明她与皇后关系实已交恶。。无论这两种可能哪个成立,都表明容昭仪同皇后之间必有罅隙”
  
  元太监满脸堆笑,叫道:“哎呦周侍郎,你分析得这样透彻,令我实在佩服!”周昂月斜了他一眼,阴冷的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元太监疑惑道:“还有哪里不对?”周昂月摇摇头:“不知道。”
  
  元太监瞅瞅周昂月满脸难解的样子,又见他鹑衣百结,发黏脸颊,尤其那脸色苍白的很,嘴唇都干裂了,不禁心有些难受,将容昭仪那食盒拿过来道:“无论怎么说,热饭热菜总比肉干好。你先吃点东西再说不迟。”
  
  周昂月瞟了眼那食盒,之间元太监打开盖子,一层一层将那些酒菜摆在周昂月面前。有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凤尾鱼翅、红梅珠香等可口糕点小菜,可见容昭仪准备这些菜也是用了十分心思。
  
  周昂月冷眼看他忙活这些,直到元太监把酒端到眼前才摆了摆手道:“元公公,你这时怎么糊涂了?” 元太监道:“怎么?难道这些饭菜吃不得么?” 他的眼中忽然有剧烈阴暗的光芒,闪了一闪方才渐渐淡下去。
  
  “你手上戴的这枚戒子可是银的?”周昂月捏着元太监的右手道。“这戒子到是银的,跟了我好些年了。”元太监心中已猜到周昂月意思,于是退下戒子挨个放入那些菜里,过得一会都试过了,戒子颜色没有变化。
  
  元太监这才笑道:“你真是多疑的公狐狸,这容贵人并无害你之心” 周昂月见这般情景,放心了一半,又听元太监叫自己‘公狐狸’蹙着绣眉道:“你说我甚么?” 元太监见说错话,立即抬袖掩住口。周昂月又道:“定是有人背后嚼我舌根。” 元太监假笑道:“哎呦周侍郎啊,我也不瞒你说,陛下何曾宠过谁这么久的?你可是不折不扣的宠臣呀,这背后大家都这么叫呢。”
  
  “公狐狸?”周昂月冷笑一声,念了一遍,转瞬又道:“陛下的意思我已了解。公公在此耽搁太久不好,你帮我做件事就走吧。”元太监道:“甚么事不能吃了饭再说?”顿了一顿,脸竟微微红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不看见你吃饭就是不想走了。”
  
  周昂月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我昨晚进来的时候,见左面第四个牢室押着个死囚。你将这饭菜送给他尝尝!” 元太监不大的眼睛露出惊惧:“难道你……”
  
  “这世上也有银物验不出的毒,尤其是人的心。”
  
  ………
  
  元太监提着那食盒往左面第四个牢室走去,还未走今便先又一股酸腐恶臭扑鼻而来。狱卒打开牢门,元太监颤巍巍踩着满地的屎尿走进去,一张脸已经皱成了包子。
  
  牢室黑漆漆的,元太监张着不大的眼睛找寻了半日也没看见那囚徒。突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响,有个沙哑的声音说了句‘好香’,元太监这才瞧见那囚徒是缩牢室的角落。他周身已与背后的石墙同色,要不是他自己出声,一般人还真看不出那里有人。
  
  只见这人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简直如同荒山中的野人。他手上手铐,足上足镣,甚至琵琶骨中也穿着两条铁链。显然是个重罪的死囚。
  
  元太监自入宫以来这也是第一次下地牢,更是第一次瞧见死囚。咽了口唾沫,脸上强挤出假笑来。想着方才周昂月教他的话说道:“你的刑期到了,吃最后一顿好饭吧。” 那死囚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良久才嘎声道:“我是终生监禁的囚犯,哪里来的刑期?!你休要骗我!” 元太监转转眼珠,冷笑道:“莫要以为你真能在这养老送终,终生监禁的囚犯都是这条路。我劝你快吃一口,待会上路了做个饱死鬼罢!”
  
  那死囚听了这话有些犹豫,向前爬了两步叫道:“把圣旨拿来!”元太监道:“这是陛下的口谕。你看那后面囚着的周侍郎,他毒害容昭仪下了天牢,待会我还要给他送饭呢。” 又道:“陛下连如此宠爱的臣子都不放过,难道咱家还骗你不成?!”说罢将那食盒递了过去,笑道:“人活着就要荣华富贵,与其今生做个死囚老死在牢里,还不如来生拜将封侯的好。是不是?”那死囚听了哑着嗓子干笑两声,似乎有些犹豫。
  
  元太监见还说不动他,干脆板起脸道:“咱家是照规矩办事,送最后一顿饭给你。到了黄泉道上也好做个饱死鬼。你若不领咱家这情,那就请便吧。”说罢作势要走。
  
  那死囚两眼放光,伸出一双黑手接过那食盒,三五下拆开几层,连菜带扒到嘴里去。元太监在旁边看着,眼中射出寒光。
  
  这边厢,周昂月正活动着刚刚涂药的手腕以帮助药力的挥发,又拿出元太监留下的干牛肉捡了两条小点的吃了。突然,左面不远处的囚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接着是碗碟打破的声音,牢门哐哐响了几声猛的关上,铁链磨地的声音分外刺耳。脚步凌乱,人声嘈杂,不多时便混成一片,有命令声,有鞭打声,石墙似乎也剧烈震动。
  
  周昂月疑惑的向左前方望去,可惜除了人影重重实在看不清什么。又过了半柱香时间,元太监急急忙忙回来了。
  
  周昂月听这动静,已料到八九十分,因问道:“出了什么事?”元太监张口说不出话,额头鼻尖沁出汗珠,双眼急迫的望住周昂月:“你,你,你猜的果然没错!” 周昂月目如深潭,有光辉隐隐闪动:“他到底怎样了?”
  
  元太监定定神,才断断续续说道:“他,他,他吃了饭之后。先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接着乱嚷乱喊,满地打滚。最后……最后他难受得直用头撞那石墙。哎呦,那囚犯简直魔障了,好像见了活鬼似的。”
  
  “头撞破了?”周昂月冷声问道。
  
  元太监面色铁青,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何止撞破了头,简直连脑浆都撞出来了还在不停的撞。死的时候两个眼睛还是睁着的!哎呦,那白花花的汤子就从脑袋那往下流,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周昂月听罢腿也软了,顺着铁栅栏瘫坐下去。额上冷汗涔涔,手心里也是汗,脸色更是难看。良久幽幽的吟了两句:“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又自顾摇了摇头,嘴边噙着邪肆的笑:“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新,今晚更新,真的!




☆、第十九章 惊变上'修完'

  那日元太监同周昂月将容昭仪送的饭菜送与那死囚食用后没待多久就回去了。一天一夜没有再来。周昂月更如惊弓之鸟,连狱卒送的饭也不敢吃,就只吃那一袋干牛肉撑着。
  
  新皇帝李暄宇这两日也不舒坦,除却日常公务还要往仪容苑跑。容昭仪中毒的厉害,虽说解毒后命保住了,但后遗症却是留了不少。一时又晕倒了,一时又吐血了,弄得李暄宇也是提心吊胆。那容昭仪给周昂月送毒食的事李暄宇自然也知道。他心似明镜,怎奈还想不出一个好办法给周昂月开脱冤屈。那容昭仪当然要趁热打铁,她父亲傅宓辅连同倾向傅氏的官员更是一本本的往上递折子,逼着李暄宇给周昂月定罪。
  
  秋天的最后一场雨下得苍茫。雨声中带着雷霆的怒吼,还有枝叶颤抖抖的低鸣。豆大的雨点打残了花瓣,打落了黄叶。打在宫人的心上,清沁微凉。窗外风摇竹影,御书房内灯火阑珊。只有龙案尚燃着一柄弱烛。昏黄的烛光下,李宣宇苍白的脸色也湮没了去,只留下一层珍珠般的柔和光晕。
  
  青年皇帝正在伏案读书。他紧蹙着眉头,烦躁不安的翻阅一本装帧精良的《资治通鉴》。他随手翻了几页,每页就看几行字便又要翻,几个时辰也没完整的看完一段。
  
  宫门轻开,一个老太监端着花名册进来。老太监弯着腿上前几步跪在地下将那花名册打开捧起道:“请陛下点选今晚侍寝嫔妃。”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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