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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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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二十日的时间了,要布置一切,应该还来得及吧。还只是珏儿还小,尚只有五岁,就算坐上了皇位,也坐不稳。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瞒住了外界舒政昏迷一事,但还是压不住整个皇宫沉重的气氛,甚至连年幼的舒珏也感觉到了些什么。
  “长姐,父皇究竟怎么了?”
  面对那双清澈而又无措的眼睛,晚雩心生不忍,却不得不蹲下来与他齐视:“珏儿,不久的将来将会有很多事情发生,而且每一件都与你有关,每一件一旦做错一个小小的决定,可能会万劫不复。而你,无论遇上什么情况,即使是最坏的情况,都必须挺直腰杆面对所有人。告诉长姐,你会害怕吗?”
  舒珏虽似懂非懂,却也能从她的语气表情中 猜测到那些事的棘手性,她想了想,问道:“那些事,会跟长姐有关吗?”
  晚雩点点头,轻抚着他的头顶。舒珏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和长姐有关的事,只要珏儿能办到,珏儿一定会去勇敢面对!”
  听到年幼的孩子如此慎重的保证,晚雩宽慰地笑了,然脸上的阴郁却始终没有退散。舒珏望着她笑容下的沉重,心也不由变得沉甸甸了。
  “那么,也就是说,父皇是真的不行了?”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捏着一张小小的缣帛,眉头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手边的烛火。陷在黑影中的人嗯了一声:“宫中封锁了消息,可是皇上已经有六日没有上朝了,应该不行了。”
  舒瑾的手猛地一收,将缣帛点燃,脸色沉了下去。
  “那么,准备吧。”

  因舒政的身体时好时坏,常常陷入昏迷,晚雩便留宿宫中,贴身伺候。算算日子,最多还剩下七日。
  舒瑾和舒 已经到了长安,就等着舒政的召见,他们来的同时,也带了一万的亲兵,现下就驻扎在城外。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外面剑拔弩张,这里却安静祥和,谁也不敢来打搅舒政,晚雩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舒政的嘴边:“父皇,喝药吧。”
  舒政气息虚弱地半躺在床上,扭过了头去,许是因为喝多了药,他的唇色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使本来就惨白的面色看上去更加可怕了。
  “父皇,您多少喝点吧,不喝药怎么行?”
  舒政更加偏过头去,抬手摆了摆:“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这些药,也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晚雩放下了药,药碗与矮桌碰到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哒声,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劝慰的话,说了几句这几天舒珏的良好表现,却意外没有使他高兴半分。
  “小雩,朕这一去,没什么好挂念的,珏儿还小,怕是坐不稳这个皇位……”他握住了她的手,侧头看着她,早已干枯的眼中隐隐有光芒露出,“你和珏儿是亲姐弟,那些事,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你们身上。”讲得太多,他的体力迅速流失,不得不停下来多喘几口气,断断续续道:“好好扶持珏儿……”
  晚雩万万想不到这是舒政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甚至差点来不及立下遗诏,就这么在夜半时分,安安静静地离世了。
  这是一个平静的晚上,却注定被不平静打破。

第82章 夜来风雨(7)


   一切都发生的太仓促了,项陵还没有准备好,就听到了舒政的死讯。
  “还差多少时间?”
  晚雩站在寝殿外面,沉声问他,项陵想了想:“最快也要三天!”三天之后,各方兵马一到位,舒瑾和舒 就闹不得了。
  他看着晚雩的表情,脸色骤然一变;“你……你该不是想……”
  晚雩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天气冷得吓人,冬雪纷纷扬扬地洒向了长安,这样连绵不绝的雪天已经好几年都不曾有过了。
  到了来年开春之时,黄河恐怕会有一场来势汹汹的春汛。
  晚雩和项陵并立在高台上,望着一地的雪白,眉头始终不曾展开。
  “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怕是会后患无穷。”
  舒政死了两日,遗体还放在桂宫,晚雩封住了上上下下的口,瞒住了他的死亡,也不允许任何人的探视,一切就好像他还活着。尽管这样,舒瑾还是起了疑多次进宫要求见舒政,好在被苏怀安拦住。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莫玉衡慌里慌张的声音,使得晚雩本就沉闷的心情更加不好。
  “公主!驸马!不好了!”她还没来到他们的面前,就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惨白,“遗诏……遗诏不见了!”
  项陵脸色大变,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什么叫做遗诏不见了!好好地怎么会不见了!”
  晚雩气急败坏地拽起她大步往桂宫走去,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玉衡被她拽的疼了也不敢出声,跌跌撞撞地被拖向桂宫。
  “到底是怎么不见的!你们这么多人看一块布还看不住吗?”望着空空如也的匣子,向来鲜少发怒的项陵也忍不住了。
  苏怀安面无血色,只是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刚才老奴去查看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不见了。”
  晚雩拉开项陵,突然一巴掌就挥了过去,苏怀安做到总管太监的位置很多年了,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打了,这一次太过突然,力道又大,打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扑到了地上。
  他抬头,有些怒不可遏,然那些怒气却很快在晚雩的盛怒之下衰竭了下去。
  “没了遗诏,我们统统只能等死!”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到时候先拿你祭旗!”
  衣领被揪住,苏怀安险些喘不过气来,他挣扎了几下,脸色憋成了猪肝色,断断续续道:“公主……公主。”
  姚全文面色焦急快步走了进来,项陵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急急说道:“驸马!前方来报,成将军的军队因雪崩被拦住,不能前进了。”
  晚雩的手一松,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她保持了刚才的姿势,回过头去,然姚全文却还没有说完,“益州刺史迟迟没有动静,也不见有兵马往长安而来。”
  长安所有的兵马加在一起也只有五万,最多再调点附近的兵,可是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万,如何抵挡舒瑾舒 的二十五万兵马?
  “成少青还要多久才到!”她站了起来,苏怀安见自己的脖子得救,忙不迭也站了起来。姚全文摇了摇头,道:“整个山道都被挡住了,恐怕要花些时日。”她想了想,“三到五天吧。这雪要是再不停下,恐怕要更多的时间。”
  一句话吧一屋子的人的心都泼凉了。
  “继续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项陵突然道,“加派使者去益州,就是把刺史杀了也要调兵马来!”
  益州离长安最近,要调兵马也是最方便的,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益州刺史竟然开始掉链子!
  “还是让李郁去吧。”晚雩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他油嘴滑舌的,该狠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他去比较合适。”
  姚全文看了一眼项陵,见他没有阻止,便拱了拱手,快步退出去。
  苏怀安被遗忘在一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有些事一想就想透了,“公主,驸马!我们身边,怕是有内贼。”他的声音极小,甚至带了些小心翼翼,晚雩和项陵对视了一眼,俱不说话。
  玉衡站在一边默默收拾,眼睛悄悄朝后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将东西都放回了原处。
  “遗诏放置的地方极为隐秘,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如果不是身边有人出卖,根本不可能……”苏怀安沉着脸分析,话说到一半,却忽然被打断,但见项陵一把拉住晚雩,“糟了,得赶快宣布陛下驾崩的消息!”
  玉衡手一颤,复又开始收拾。
  苏怀安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略微发白的脸色,心里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晚雩心头一动,也突然明白过来。
  遗诏丢失,八成与舒瑾脱不了干系,既然他能知道遗诏的所在,必定也知道了内容,舒的死讯,他焉有不知道之理?!恐怕现在已经计划着怎么攻破皇宫了吧……
  “玉衡!”她叫过她,“去请谢夫人。”
  “……是。”玉衡刚刚收拾完毕,躬身悄声退出去。然她并没有立刻去临华殿,而是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拐进走廊,来到一处无人的小院子,她将手指屈起在口中轻轻吹出一道尖锐的口哨,没多久,一个人影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朝那人走去,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人点点头,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下了。
  玉衡这才搓搓手,转身往临华殿而去。然她到了临华殿,却不见谢慎昔在里面,偌大的临华殿,只有几个守夜的宫女站在门口。
  “夫人呢?”
  宫女摇头道不知,她心头奇怪,快步回了桂宫。
  “不在?”晚雩眉头一拧,这么晚了,她还在病中,会去哪里呢?
  有那么一刹那,她怀疑谢慎昔就是内贼,可转念一想,便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她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背叛自己,若是内贼,自己早就挺不到现在了。

  舒瑾坐在书房,手上拿着一个被扎了针的破布脏小人,一边转悠一边笑着,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随后是一道深沉嘶哑的声音。
  “进来。”
  着黑衣斗篷的矮个子小人推门而入,走到书案前,对着舒瑾躬下了身子,使得他本就矮小的身子更加小了,整个人就像一座被腐化了的烂泥捏成的人偶。
  “王爷,项陵他们已经察觉了,是时候动手了。”
  长得恶心,连声音也无比难听,舒瑾轻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嗯了一声,挥手让他出去。
  屋内安静以后,舒瑾突然轻笑一声,将那只脏兮兮的小人放进了雕花木盒里。
  李郁刚知晓自己已经成为了使者,即将前往益州的消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前往柴府。
  “原来是李大人。”不同以往的长驱直入,这一次小厮挡住了他的去路,堆笑说道:“我家主人有贵客临门,恕不能接待,还请大人下次再过来。”
  李郁平时在柴忠秀面前无礼惯了,直接无视掉小厮的话,一把推开他往里面走,小厮忙不迭追上去拦他,却总是被推开。
  “老师不会怪你的,你回去吧!”说着粗鲁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子里有两个人,柴忠秀正好对着大门,一抬头就看见了李郁,撞上最疼爱自己的老师那双沧桑中带着精光的眼睛,李郁心里没来由一慌,站在原地诶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小厮也愣了,躲在他身后不敢冒头。
  李郁努力分辨着背对自己的黑衣人的身影,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老师,学生是来向您辞行的。”看了半天,他先顶不住柴忠秀那冰天雪地冻人目光,败下阵来,拱了拱手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柴忠秀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挥挥手让他回去。
  李郁莫名其妙地走了,没走几步又回头不解地看着屋子,一脸的疑惑。自己刚刚无意间瞥到的,好像是诏书吧……
  待屋子重归安静后,那黑衣人才张了张口:“柴大人,这一次幸好是李大人,要是换做别人,可就危险了……”
  柴忠秀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伸手将眼前的诏书收了进去。
  那黑衣人又说:“河南王和河间王本是敌人,这一次是为了暂时的利益才联合在一起。两个本就相互敌对的人绑在一起,只需要轻轻一拨就能分开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又缠绵病榻,怕是不多久也要随着陛下而去的。这一次,若是能得柴大人相助,慎昔感激不尽!”说罢咳嗽着弯下了腰。
  柴忠秀连声说不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都是柴某应该做的。”
  谢慎昔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心头依旧阴云罩顶,她轻叹一口气:“陛下有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身后事,才有了这一道诏书。只是这样一来,倒便宜了舒瑾。将来的事,更加不好说了……”

第83章 夜来风雨(8)

  天蒙蒙亮了,又是一个无眠之夜过去,空无一人的街上由远及近传来盔甲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紧张有序的脚步声。起得早了的百姓听到这个声音,纷纷闪开让出道来,甚至有的关上了自家的门躲在屋中,从窗口探出头去,但见一队队禁卫军手执枪戟,面无表情地快速往皇宫进发。所到之处,掀起一阵诡异的安静。
  整条大街散发着灰冷冷的气息,禁卫军过去了很久,百姓们却还是没有开门,本来热闹的长安大街,在这几天的风声鹤唳中,完全沉寂了下来,干净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有的也只是不小心路过的匆匆行人。
  一小队太监从宫门出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小跑而去。
  柴忠秀一夜未睡,清早就去了河间王府邸,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有仆人匆匆过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舒 喜出望外,微微倾起身子:“可是父皇传召?”
  仆人摇摇头,眼神闪烁,只是躬了身子退到一边,舒 和柴忠秀一眼就看到了从门外小跑进来的太监,那小太监一身的白衣,整个人就像一团小小的雪球,若不是在跑动,很容易被当成一团雪给忽略掉。
  这……是丧服!

  舒 身子一震,砰地一声坐了回去,柴忠秀也沉下了脸色。
  “王爷!陛下……”因跑得太急,小太监喘的厉害,他咚的一声跪下,伏地而拜,“陛下驾崩了!请您速速进宫!”
  舒 有些气急败坏,他噌地站起踢翻案几,一步走到小太监的面前,揪起他的领子,横了一脸的肉责问:“父皇怎么会突然驾崩!果然是舒晚雩搞的鬼吧!”
  柴忠秀的眉头一挑,拦住了他的手,苍老的声音极有威仪:“王爷,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既然陛下驾崩,难道您还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吗?河南王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一山不容二虎,到时候他握住了大权,可就是您的死期了。”
  舒 有些动容,松开了揪住小太监的手,他双手负在身后,远远望着屋外的雪景,喃喃道:“四弟一向心思缜密,此次大事性命攸关,他独独叫了我一人同行,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柴忠秀撸了撸长须,沉吟:“河南王实力虽不容小觑,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威逼长安,实属勉强,即使 荣登大宝,也后患无穷,诸王不服,易引来大乱。若能拉来一个人做幌子,便能借那人之名行事,一旦事发,便可撇的干干净净。王爷,若是老夫没猜错,河南王应该许诺了您大宝之位吧?”他说的极轻,避开了左右的耳目,附耳在舒 的耳边说道。
  舒 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良久,才一声叹息:“柴大人真乃神人!”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可信性,柴忠秀又拉过小太监,问道:“你来的时候,河南王已经入了宫?”
  小太监望望舒 ,再看看柴忠秀,但见他轻轻一点头,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想起来之前谢慎昔交代的话,便点了点头,作惊惶状:“来的路上出了点乱子,曾遭人阻拦,好在小人运气好,躲过一劫。”
  舒 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背过身去:“竖子舒瑾!竟敢欺骗我!”
  柴忠秀挥挥手让小太监回去,又说:“王爷现在明白了吧,河南王根本早就知道了陛下的死讯,且早一步布置好了一切,他准备将您的府邸完全与外界隔离起来,到时候却以您的名义行事,只等天下诸侯起义,再将您斩杀人前,安定民心,荣登大宝!”此话半真半假,最是不容易分辨真假。
  一根绳子勉强把两颗相互怀疑猜忌的心绑在一起,要分离他们,只需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若平时没有分歧和疑忌,此刻他就是说干了嘴皮子,舒 也不会上当的。 
  这就是所谓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舒 完全陷入愤怒的脸,柴忠秀轻咳一声,低下了头去。
  桂宫正殿上停留着舒政的梓宫,还没有封棺,只等着文武大臣和皇子们瞻仰最后的仪容,晚雩跪坐在一边,低着头低泣,一手紧紧握着舒珏的小手。舒珏乖乖的坐在她身旁,尽管脸色惨白,却还是故作镇定,挺起胸膛,然目光一对上暗红色梓宫,又难以抑制地低声抽泣。晚雩轻拍了几下他的背,投一个微笑。
  她无意间抬头,目光不期然和坐在自己对面的谢慎昔相撞,复又红肿了眼睛低下头去。
  舒瑾想要皇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正因为他不是皇室正统,这个位子便不能留给他——尽管他有着出色的治国之才。再加上皇后的死,她便更加不会让他如愿。然他和舒 的联手,以及不愿帮忙的老天,使得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想要解除现在的困境,便只有瓦解他们的联合,先除去舒 ,许以他几分利益,再慢慢收拾他。
  这便是他们的计划。
  舒瑾坐在晚雩身边,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手,嘴角忽隐忽现一抹淡淡的笑。
  他们在等,一个人的自投罗网。
  柴忠秀曾去过他的府邸,分析了利弊要害。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当今天下共分十三部,大小诸侯居于十三不,管辖自己的属地,而天子独居长安,统辖诸侯。天子虽能号令群雄,掌握生杀大权,却也需要众人支持,若不得众人支持,则诸侯王皆不服,到时候天下大乱,外寇入侵,将迎来一场滔天巨祸!高祖皇帝所创基业,将全部付诸一炬!与其那样,不如先做一个辅政大臣,虽无皇帝之命却有皇帝之权,待天下一定,大权在握,便可趁新帝年幼而朝中无人,顺理成章坐拥天下,到了那时,谁还敢说不?”说到这儿,他拱了拱手,宽广的大袖在烛火下拉出了一大片阴影。
  “而现在,您的行为不亚于逼宫,这些年陛下为了培养七皇子,下了不少工夫,虽没来得及册立太子,却朝中也布下了不少老臣,是用来支持七皇子的,七皇子虽年幼,然他背后的老派势力,王爷还是应该多加防范。尤其……是丞相项大人。记得伍子胥曾云,天之亡人也,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灾!难道王爷宁愿为了一日皇帝,而成就千古骂名,断送性命?”
  一日皇帝,千古骂名!
  这句话一语中的,说中了他的担忧,的确,皇位离自己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得到了皇位,他将面对的是更多的腥风血雨,尽管能除去一个舒 ,却还有舒纬舒琳,以及其余藩王,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将会无穷无尽的麻烦!
  耳边响起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他和晚雩双双抬起头,但见小杨单膝着地,低头回禀:“河间王已经率领部下杀进皇宫,大安门失守了。”
  舒瑾脸上一点慌乱也无,只有淡淡的微笑,成竹在胸。
  “覆盎门的人都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都妥当了!”
  舒瑾回过头来,对着晚雩露出一个笑容,一如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温和:“妹妹,可满意为兄的布置?”
  晚雩嘴角扯了扯,眉梢一挑,微微低了头,并不说话。而她对面的谢慎昔忽然爆发出一声凶猛的咳嗽,咳得昏天暗地,好像连肺都要咳出来,慕盈就站在一边,见她突然发病,忙上前取出一方手帕,不多久,手帕上便染上了一丝猩红,慕盈还来不及吃惊,就见她两眼一闭,软软倒在了自己怀中。
  桂宫中一阵手忙脚乱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外面渐渐有打斗声起,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虚弱,不时有侍卫打探情报回来,每一次都是喜讯,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前方便安静了。
  噗叽一声,是脚踏在雪地里的声音,项陵一身是血地出现在了晚雩面前,他的身后,是被擒住了的舒 。
  “舒瑾竖子!”舒 的嘴里始终骂着这句话,不断扭动着身子,他那杀红了的眼睛死死盯住舒瑾,喷涌着主人的威怒。
  舒瑾来到了他面前,面上的淡笑不曾退下,就连突然拔出剑杀了舒 的时候,也不曾皱了一下眉头。
  晚雩蒙住了舒珏的眼睛,脸色出奇的难看。
  好一个下马威!
  舒 的血温热了白雪,雪融化开来,承载着血在桂宫门前蔓延开来,大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怎么也埋葬不了那片血地。
  舒 全军覆没,所带来的子弟兵,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朝堂之上聚集了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舒瑾与项山水并立,目光在所有人之中转了一圈,却唯独不见柴忠秀,正疑惑着,忽听殿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先皇遗诏!”
  舒瑾扭过头去,在看到捧着遗诏的柴忠秀后脸色猛地一变,项山水挨得他极近,便清晰地听到了那道轻微的抽气声,他微微一笑,率先跪了下去。
  柴忠秀庄严地走到众臣之首,卷开了遗诏。
  “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二十三年。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  ,惟敬天助民是务。人之们事,孰能无过,在朕日御万机,自然多有违错,惟肯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馐。宗室亲、藩王屏为重,不可擅离封域。各处地方官员攸系不可擅去职守,闻丧之日,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俱免进香。郊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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