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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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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贤皇子珏,皇后生也,年六岁,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特命丞相项山水、大将军冯飞虎、河南王舒瑾共同辅政,加封廷尉李郁为太傅,行传道授业之职,项陵卫尉,以保京畿重地。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冲主,佐理政务,而告中外,咸使闻知——”
他收拢遗诏,微笑着看着舒珏,晚雩轻轻推了一把舒珏,冲他点点头,舒珏虽早有准备,然事情真的来临时,却还是有些慌张,他深吸几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柴忠秀,扑通一声跪下去,将手放在头顶恭恭敬敬接下了遗诏。
在他接下遗诏之后,项山水站了起来,他走到柴忠秀的身边,捧起被放置在托盘上得玉玺,跪在舒珏面前,将玉玺捧过头顶,交到舒珏面前。
舒珏看了玉玺很久之后,才在柴忠秀渐显焦急的脸色中接过了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小的身子淹没在山呼海伏中,舒珏捧着玉玺转过了身,看着脚下匍匐的众人,心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情绪胀满。本无措的眼神坚硬起来,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了开来。
第84章 巫蛊案(1)
文物忠臣鱼贯离开温室殿,舒瑾走在最后,恰恰和柴忠秀并行,身旁不时有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臣子走过道一声王爷恭喜,他一一皮笑肉不笑回应过去,待走到空旷处,他突然一声冷笑:“柴大人,这一刀砍得可真够干净利落,想不到您年纪大了,眼神还是那么利索!”
广袖怒而挥动,拂到了柴忠秀的手,他哈哈笑着,一脸的无辜,甚至还有慈祥在里头:“咦?老夫可不砍柴,那是下人们做的事,老夫年纪大了,砍不动喽!王爷啊,莫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夫说?”
舒瑾看了他一眼,一边的眉头向后扬起,脸色阴了下去:“我看柴大人不仅不老,脑袋还清明得很,别说挥刀砍柴,就是砍人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随意拱了拱手:“瑾还有要事,恕不奉陪!”说罢礼还没行全就转身离去。
柴忠秀捻须站在台阶上,嘿嘿地笑着,良久才轻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沉不住气。跟郁儿一个脾气……”沉吟着,但见一个将士打扮的年轻人快步往舒瑾走去,不知道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舒瑾闻言大为恼怒,狠狠甩袖走了。柴忠秀抬头看了看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令舒瑾光火的不是别的,正是李郁从益州调兵前来,以及成少青率众扫开挡路大雪,直奔长安而来的消息。
遗诏不是毁了么?哪里来的又一道遗诏!早知道里面是这份内容,他定不会被柴忠秀就这么忽悠了,白白斩断自己的有力臂膀。
不过,这样也好,光明正大留在长安,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柴忠秀!一切,还没完呢!”
三十日后,服丧完毕,太常寺准备好了所有的登记事宜,于庚寅年一月初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舒珏一登基,众臣便开始上朝,舒瑾看了眼和自己并立的项山水,阴着一张脸看向了高高坐着的舒珏,轻不可闻的叱了一声。因为身量太小,龙椅只被占去了小小一个角落,剩下的一大片地方空出来,感觉就像没有存在感。
百官之中,唯独少了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的冯飞虎,匈奴趁着舒氏政权交替的时机大举进攻,他只来得及拜谒了新帝,便留下了带来的兵马匆匆回到了边疆,甚至连家人都来不及见。
“陛下!”
思绪正在神游之际,突然听到一阵老持沉重的声音,他抬头,看到项山水执笏出列。
“今陛下初登基,当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徭役以显陛下龙恩浩荡!”
舒珏不假思索地道了声准。项山水又说了些建议,舒珏一一准奏,联想也不想,堂下渐渐有议论声起,声音小得很,不足以打扰朝议,然却叫舒瑾真真切切地听了去。项山水刚刚回到原来的位子,就听舒瑾突然发怒。
“此乃朝堂,天子行法度,臣子议国事的地方,何人大声喧哗!给本王出列!”一声暴怒如一道惊雷炸醒了许多昏昏欲睡的臣子,就连犯困一手支头打盹的舒珏也被吓了一跳,他整个人一震,差点从龙椅上掉下来,苏怀安见状,忙弓背扶住他。
堂下的议论声顷刻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被怒不可遏的舒瑾吓得垂下头去,自然也没有看见舒珏那失态的一幕。
舒瑾的目光在四排臣子中来回,突然定格在靠近门外的小官吏身上,他眼一眯,大步走过去,在他们附近停下了脚步。
“是谁!给本王出列!”
他又喝了一遍,三个人的肩膀哆嗦的尤为厉害,最终禁不住舒瑾的怒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求饶:“王爷饶命!小人第一次上朝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吧!!”
看着脚下不断求饶的三个人,舒瑾脸色不变,呵斥:“陛下虽年幼,却也是天佑神授!你等对新帝如此不恭,罪大恶极!”他猛地甩袖:“理当斩首!来人!”
殿外侍奉的守卫立刻走了进来,舒瑾指着他们三个:“拉出去就地问斩!”
三个人抖似筛糠,面无人色,小鸡啄米一样地磕着头,咚咚的简直要把地砸穿:“王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众臣一应全变了脸色,舒瑾一向是以温和有礼示人,然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他一改本性变得暴躁不已,先是面不改色杀掉亲哥,现在又当堂怒斥臣子,甚至要斩其首!
项山水想要为他们说情,却被舒瑾拦住,他眼睛斜斜一挑:“项大人不必为此等蝇芶说话,新帝刚刚登基他们就如此大逆不道,到了后来可还得了!”说着不给其他人求情的机会,挥手让守卫带人下去。
直到那三个人被拉得远了,在朝的所有人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凄厉的哀嚎声。
柴忠秀抿嘴不语,心道舒瑾是彻底被自己惹怒了,一连两次给了小皇帝下马威,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之前排在那三人身前的太卜新上任不久,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此刻因为他们三人突然被斩,吓得魂不附体,他看了眼脚边的一滩水渍,止不住地哆嗦着腿,竟连裤管子湿了也没有察觉。
舒瑾没有回到自己的位子,而是对着舒珏执笏随随便便一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舒珏有一刹那的犹豫,很快抬手说道:“皇兄但说无妨!”
舒瑾的笑容因低头的动作被掩住,他忽然直起身,对着殿门口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但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托着托盘走了进来,一方明黄色的帕子盖住了整个托盘,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舒瑾接过盘子,突然一把掀开了帕子。
只听阵阵抽气声在朝堂之上响起,柴忠秀一眼就看清楚了上面躺着的是什么,一向喜欢装糊涂的脸上浮起惊异,不由瞪大了眼睛。
巫蛊之事在本朝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处以极刑。这只做工粗糙的人偶,分明就是一个巫蛊娃娃!
“陛下!臣已查知,先帝的死并非因病,而是死于有心人的诅咒!这就是证物!”
有小太监下台阶取过托盘,将之呈到了舒珏的面前,舒珏看了一眼小人,小小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他愤怒了。
“皇兄!这只巫蛊娃娃究竟是谁的!”
项山水暗叫一声糟糕,舒珏还小,根本没能识穿舒瑾的陷阱,还傻傻地往下跳。果不其然,只听舒瑾道:“这只巫蛊娃娃,便是臣从长公主府得到的!”他一眼看向项陵,眼中布满了寒光。
舒珏眉头一跳,愤怒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道无力的轻呼,整个人微微前倾,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了,底下也沉默了。只是这个沉默是暂时的,一声嗤笑突兀地起来,舒瑾回过头去,只见是李郁正挂着一脸怪异的笑看着自己。他见他看过来,不慌不忙执笏出列,对舒珏躬下身子,道:“陛下!这只是一只巫蛊娃娃,并不能说明就出自长公主府。”
舒瑾横的一声,反唇相讥:“众所周知,长公主自小不在宫中长大,女红一类并不精通,这只巫蛊娃娃做工奇差,分明就是出自长公主之手!还请陛下再仔细看看缝制的布和针线,这些材料可都是宫中之物,由先帝赏赐给公主,外界根本不可能有!”
李郁毫不避讳地哈哈大笑,他站直了身子,与舒瑾对视,下颚微微上扬:“难道全天下不会做女红的只有长公主了?王爷,今天可由你拿着巫蛊娃娃诬陷长公主,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由郁拿着巫蛊娃娃说是王爷所做的呢?想来王爷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啊……”
舒瑾斜眼看着他,李郁挑挑眉,趁着舒珏看不到还呲了呲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然这些小动作不仅没有气到舒瑾,反倒使他笑了出来,这当然不是笑他的可爱,而是讥笑。
李郁狐疑地看着他,眉头一拧。
“既然李大人如此怀疑,那么本王便叫出证人!叫你们心服口服!”他看着他,却对外唤道:“莫玉衡!”
所有和晚雩相熟的人皆心头巨震,直勾勾瞪着从殿门口卑微而又恭敬地进来的女人。
第85章 巫蛊案(2)
“奴婢莫玉衡,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她双手伏地,头贴着手拜了下去。
舒瑾信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让她起来,道:“莫玉衡,你不用怕,将你所知道的所有,全说出来吧。”
四五道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刺在背,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直起背来,深吸一口气,道:“巫蛊娃娃,是公主亲手所做,且公主为了学习女红,曾向奴婢学习……”
“诬陷!”还不等她说完,项陵站了出来,“玉衡!小雩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大堂之上大放阙词出卖她!到底是何居心!”
舒瑾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路,与他正面对视:“驸马何必激动,若这件事子虚乌有,也不必害怕!与大殿之上肆意咆哮,你究竟至皇家颜面于何地?”
项陵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却不得不压制住怒气,李郁走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冲他摇头,舒瑾一声轻笑回头对舒珏拱手说道:“陛下!现今公主就在宫中,既然驸马不服,何不召公主前来对质,孰是孰非,一辩便知!”
舒珏坐在上首,久久没有出声,他看了看苏怀安,又看看项山水,目光在众臣身上旋转一圈,沉默了。
看着完全不知所措的舒珏,舒瑾嘴角一勾,正要催促,忽听舒珏故作镇定地大声说道:“传……阿姐!”许是因为太过无措,他的阿姐二字说得极为尖锐。
舒瑾忍住轻笑,提醒道:“陛下,您应该说长公主。”
舒珏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坐在上面无语了很久,才低头哦了一声,族冕上的珠子轻轻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长公主到——!”
晚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道自己一向行规蹈距,怎么会有巫蛊出现在公主府?
“糟了!难道是那个!”莞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停住了脚步,晚雩回过头去,但见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飞快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回廊里,晚雩拦也拦不住。
“公主,请。”太监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晚雩侧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殿。
随着她的脚步,数十双眼睛一一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爱慕的,也有担忧的。视线和项陵的不期然相撞,但见他微微冲自己摇了摇头。
“啊……长姐!”舒珏咬紧了下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瑾先他一步道:“舒晚雩,你使用巫蛊之术诅咒先帝,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项陵脚刚迈出去一小步,就被项山水拦住。
“拿一件巫蛊娃娃,再找一个我府中的丫头就能定罪吗?河南王,你的人证物证是不是太苍白了些!”
她看着莫玉衡,眼睛眯了起来。真想不到在身边五年多的贴身丫鬟,竟然会是舒瑾的奸细,究竟是她识人不清,还是她对她太不好?
舒瑾负手走到了玉衡面前,玉衡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垂下了头去。一直没有吭声的舒珏突然说道:“莫玉衡,除了刚才你所说的,你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是长姐做的吗?”
柴忠秀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小皇帝还不算太笨。
莫玉衡支吾了几声,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现下她的身份已经暴露,若不是在此扳倒晚雩,死的就是自己了。
“奴婢还有!”她伏地一拜,“公主是向奴婢学习的女红,所有上面的针脚,奴婢很熟悉,可以一模一样绣出来,另外,布匹也是公主府独一无二的。奴婢,曾亲眼看到公主深夜缝制。”
背后灼热的视线更加凶狠了,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头上,她俯下身子,将一切都无视掉。
然头顶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仪,如一座重重的大山压在了她的头顶,逼得她喘不过气。
“也就是说,你明明看见阿姐做巫蛊娃娃,却不制止,甚至助纣为虐,帮助她?那你不就是从犯,当受连坐之罪!”他愤而拍了一下龙案,啪的一声吓得众人不敢出声。
玉衡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柴忠秀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皇帝毕竟年纪太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竟不知不觉上了舒瑾的贼船。
果不其然,只听舒瑾拱手接下了话:“陛下说的极是!此女罪大恶极,理当受连坐之罪!只是主犯是长公主,长公主应当受到更严重的刑罚才是!谋害皇帝,当处以极刑!”
身后有倒吸气的声音,玉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整个人颓然地坐倒在地,却不出声指证舒瑾。
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地丢弃了。
舒珏坐在龙椅上,嘴巴微开,一脸的震惊,显然接受不了自己一句话就把最爱的姐姐给卖了,他很面色苍白地开了开口:“不是的,我……”柔弱的话音消失在舒瑾的振振有词中。
“陛下英明!”
项陵一步上前,道:“陛下!一切都还不成定论,就这样定长公主的罪,不合逻辑!”
舒瑾姿势不变,只是扭过头来:“铁证如山还不能定罪,那么怎样才能定罪?难道要回到案发现场,重新目睹一遍吗?”
“长公主舒晚雩制作巫蛊娃娃诅咒先帝,罪在不赦!”底下鸦雀无声,舒瑾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逡巡一遍,带着胜利的喜悦朝外大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快步走了进来,舒珏还想为晚雩说话,然声音却敌不过舒瑾大声:“将长公主和莫玉衡押入天牢!”
手被一左一右扣住,晚雩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却被更加劳地限制了行动,她一眼横过去,侍卫却无动于衷,押着她往外走。
“站住!”柴忠秀突然大喝一声,大殿中的目光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御史大夫一职虽不如丞相,可是却也位列三公,德高望重他一说话,底下都安静了,舒瑾斜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柴忠秀执笏说道:“陛下!长公主品行端良,完全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事情,此事大有蹊跷,臣建议先将长公主暂时收押,再慢慢彻查此案!”
项山水也出列,和柴忠秀并立,弯腰道:“柴大人言之有理,臣恳请陛下准了柴大人所奏。”
苏怀安站在舒珏身边,微微弯下腰,轻声提醒道:“陛下,丞相大人和御史大人在等着您说话呢。”
舒珏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只那么看着底下,目光越过一众人,与晚雩对视。
“就……”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舒瑾打断:“陛下!此案关系重大,二位项大人与长公主关系密切,臣恳请在审理过程中,二位大人能够避嫌。”他侧头看了眼项陵,嘴角一勾,悄然露出一个笑容,“为了表示此案审理过程中的公平性,希望两位大人能够避居府上,暂不露面。另外,须嘚派禁卫包围公主府,严加看守。”
这就是软禁了。
有人看是交头接耳,然没说几句话就被舒瑾一个眼神逼回去了。
项陵心思一动,上前一步越过舒瑾,道:“此事是河南王揭发,既然要避嫌,河南王理当也在避嫌之列,请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主审此案。”
舒瑾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反驳。舒珏因第一次上朝,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本就困得不行,又因舒瑾连番上奏,紧绷了许久的精神终于开始疲乏,却因为事情涉及到晚雩而不得不强打精神,他忍住不耐的情绪,坐着了身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显得威仪,道:“就照你们所言,长公主和二位项大人软禁各自府中,没有我……朕的手谕不得离开。派禁卫严加看守公主府和相府,另外,由廷尉主审此案。诸位爱卿还有其他事要奏吗?”
舒瑾眉头一突,又说:“陛下!若由廷尉一人主审,怕会有失偏颇,应当再加御史大夫、司隶校尉,由此三者共同审理,方显公平!”
柴忠秀暗地里叹一口气,麻烦了……
三个人有两个人是站在晚雩这一边,看似有利于他们,实际上一个司隶校尉,就足够他们头疼的了。李郁一向风流成性,早年曾与司隶校尉钟尚朗的女儿定下婚约,两户人家本来门当户对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提出退婚,钟家小姐早就倾心与他,忽听退婚的消息,一时承受不住,竟然自杀了。钟尚朗疼爱女儿,从此以后就发誓与李郁不共戴天,连带他这个老头子,也一并恨上了。
“……那,就这样吧。退朝!”舒珏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众大臣分列两边纷纷跪下,于山呼中送走了舒珏。
第八十六章 巫蛊案(3)
晨霜孩子地上,银白色的如一层薄膜覆盖在灰色的土上,红日冉冉升起,晒化了一滴的白霜,窗前伫立了一个女子,明亮的眼眸中浮现着茫然戚色,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额前的发沾了些许露水,一束束掉下来,遮住了视线。
她的手中紧紧拽着一张慊帛,还没有被打开。
茫然的眼中突然出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她的眼珠动了动,忙擦去泪痕,将慊帛收回袖中,前去开了门。
莞尔一头扎进的她的房间,还没站稳就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手臂,问道:“那个小人你丢了没有!”
慕盈一脸的莫名其妙,手臂被抓得疼了,便伸手去推,半天才问:“什么小人啊?”
“就是那天,那天你做了一个小人,诅咒芳菲的小人啊!”
她想起来了,那个小人那么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仍了,怎么突然间问这个。她更加奇怪,“那个我早就丢了啊,怎么了?”
“丢哪了!”莞尔的语气恶劣极了,劈头盖脸就问道,慕盈本就差极了的心情更差了,也差点爆发,“你冲我凶什么,丢了就是丢了!就在垃圾堆里,要是你想要我现在就给你找回来!”说这就要往外走,却被莞尔一把拉住。
她将她拽回来,嘭的一声用脚踹上门,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怒气还是掩不住,“玉衡这个叛徒,拿了你的娃娃和舒瑾勾结一气,诬陷姐姐行巫蛊之术咒害先帝!”
慕盈有些糊涂,一夜没睡的脑子有些思维不能,她道:“你等等!玉衡?她拿小人诬陷小雩?不会吧!她是小雩的丫鬟啊。”
莞尔一个白眼横过去,“丫鬟又怎么了!她分明就是舒瑾安插在姐姐身边的人,现在好了,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样,要是让舒瑾得逞了,要是让他得逞了……”她越想越害怕,整个人如坠冰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慕盈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脚下,暗暗下了决定,她突然打开门,大步往外走。
“你站住!”莞尔追出来,拦住她的去路,慕盈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既然是我做的,我就等去承认,不能让小雩趟这趟浑水。”说着又要走。
莞尔拽着她的手不让走,“你是猪脑子啊!就算你去认了又有谁会相信你啊!皇宫是你想进就能进去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
慕盈也怒了,一把甩开她,摊开了手望着她。两个女孩子向来相处和睦,第一次吵了架,还那么凶。
莞尔想了半天,也没有主意,不由两手叉腰,猛地吐出一口气,“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等有了消息再说!”说着飞奔出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太阳升得老高了,一地的霜露消失的无影无踪,慕盈站在原地,咬紧了牙关。
巫蛊之术一向牵连甚广,不管你权力有多大,身份有多贵,一旦案发一样株连九族。到时候别说晚雩,整个项家可就没人了……自己住在公主府,又能逃脱得了吗?还不如直接认罪,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呢!
就这样吧!
她壮士断腕一般挺胸走出了院子,然还没出公主府大门,就见禁卫军黑压压地从远处奔了过来,甲胄器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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