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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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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花些时间,这些情况就可以得到改善!”穆先生道,“失去了最先进的智能管理系统,我们可以用人力来弥补,只要撑过这最困难的时期……”
“穆大人您说得太简单了,”欧多西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放下您那些虚无飘渺的保证和假设,让我们来谈些更实际的东西吧,就算能重建不可删除数据终端,就算能稳住企业的秩序,可那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人力物力?单单是重建一个不可删除数据终端所需要的启动资金就是天文数字,还有之后的后续资金……要在一年甚至几个月前,这笔投资我们企业也是不会太在意的,可现在我们手上的流动资金已经所剩不多了。”
穆先生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的欧多西斯不说话。
“全球海陆空交通网和全世界范围的环境重建会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战略投资没有错,可它们的投资大,回报也非常慢,我们绝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已经投入到这两个项目中去了,没想到在工程初期就出了这样的事,”欧多西斯又道,“现在别说已经投入的资金收不回来,就是后续资金也保证不了了。”
穆先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巴尔取下他的夹鼻眼睛,揉了揉鼻梁,然后用他那惯有的口气慢吞吞地道:“不过穆大人,在15分钟以前我们已经和政府派来专门处理此事的官员谈过,他们对企业所遭遇的困难表示相当关注,并且承诺会帮助企业渡过这次难关。”
穆先生的焦急之下,一股怒火正在心里蔓延!这些只想着自己利益的老家伙,终于把话说到点子上了!他刚才说那么多就是希望他们对企业保持信心,一起携手保住企业而不要在这个时候让任何外力趁虚而入,可他们根本就没听进去!
“不知各位大人是否记得,”他屏住呼吸,声音在强忍的愤怒中颤抖,“企业事务决不容许外人,尤其是政府插手干预,这是企业建立之初就由首任董事长定下的规矩!”
“这规矩已经不存在了,穆大人,”连一向缺乏主见只会跟在别人后面随声附和的菲迪南也出言讥讽道,“就在20个小时前被毁掉了。”
话音刚落,穆先生那几乎要把人刺穿的目光便迎面射来!平日里在这个手足俱残的文人身上表现出来的如水一般的温柔顷刻间凝结成了锋利无比的冰刃,即使空间上的间隔也无法削减其威力,与这目光正面相接的菲迪南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穆先生的表情变化,其他老股东当然也看到了。
“穆大人,请您冷静,”约什也开口道,“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我们已经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了字,把我们名下的所有企业股份全转给了联合政府。”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从原本就阴云密布的天空中直落到穆先生单薄文弱的身子上!
刹那间,他的面上失去了所有血色,一口气咽在胸中几乎没缓过来!
他瞪着一双秋水横绿、此时却亮得可怕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将面前的5位老股东逐一看了个遍,最后,又把目光转回到刚刚对他说话的约什身上。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说话时,他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抖个不停,甚至连那没有血色的嘴唇都在哆嗦,“您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把企业拱手让给联合政府的那些专爱坐享其成的无能之辈!”
沉默良久,约什点点头:“……是的。”
穆先生那一双机械手几乎就要把他的轮椅扶手抓断!他难以置信地把视线又慢慢转向其他4人。
“威斯康丁大人……欧多西斯大人……菲迪南大人……巴尔大人……也都签了字了?”他一字一句地问。
5位老股东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变化。
“……您要理解啊,穆大人,”巴尔回答,“我们都已经老了,没有您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无力再去从必然要毁灭的命运中把企业拉起来了,只想隐退下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
“……”
“我们为企业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了这么多年,卖掉这些已经没用的股份,换点儿养老金,也不算过份吧?”菲迪南道。
养老金?
穆先生张开嘴,却只能听到自己紊乱的抽气声。
“再说了,”欧多西斯也开口道,“像您和撒加大人那样的大股东都没办法了,我们这些手中只有连10%不到的股份的小股东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可能……不可能……”穆先生又听到自己喃喃低语,“联合政府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来收购我们企业43%的股份……绝不可能……”
“我们也很吃惊啊,穆大人,”威斯康丁那又圆又大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眯了眯,“可他们手上已经有了撒加大人26%的股份和大量的储备资金,还有一张长达几十页的企业、公司代表签名的、承诺无偿且全力地向他们提供资金后援的承诺书,我们还能怀疑什么?”
“联合政府出的价很合理,并没有因为我们目前遭遇的困境而打压价格,”菲迪南道,“要是错过这个机会,这些股份恐怕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那么当初是谁口口声声地说不能向联合政府作半点妥协半点让步的?是谁说答应政府的要求就是令企业、令董事会蒙羞的?是谁?”穆先生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这一喝震住了原本趾高气扬的5位老股东,虽然面前这个满脸书卷气的文人看似无害且彬彬有礼,但他城府有多深,人有多可怕,他们心里是有数的。他们都只想在绝境中捞一笔钱赶快从风口浪尖上抽身而退,穆先生这样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今时不同往日啊,穆大人,”过了许久,欧多西斯再度开口,“时代变迁,新人辈出,我们已经落伍,不服老是不行了。”
说着,5人逐一关掉网络视屏。
……
整个小厅中只剩下穆先生一个人,空荡荡地,那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显得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绝望……
艾俄罗斯推门进来,刚才的穆先生与5位老股东的话他全听见了。
“……要我替你杀了他们吗?”他的脸色不会比穆先生好看多少。
穆先生铁青着脸,定睛看着大屏幕,既不回答,也不动弹。
艾俄罗斯于是转身就要出门,这时,穆先生叫住了他。
“不用了,”穆先生漠然道,“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
艾俄罗斯停住脚,又转回来看着穆先生,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穆先生迎着艾俄罗斯的目光抬起头来,他打开灯,操纵着轮椅向艾俄罗斯走近两步。
“因为,”他的表情和语气惊人地平静,“他们并不是罪魁。”
“谁是罪魁?”艾俄罗斯大声问。
穆先生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这样一来,智能联合岂不就是成了联合政府的囊中物?”艾俄罗斯突然激动起来,“我们这么多年辛苦奔波,牺牲了多少!他们什么都没做,只会一味地为了乞求物质上的施舍而出卖他们的权力和人民的利益,现在智能联合遇上麻烦了,他们就跳出来趁机收购?凭什么?凭什么?”
穆先生紧蹙着眉头,不答,灯光下,他的眼角似乎悄然爬上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艾俄罗斯,”沉默良久,他突然道,“你把我从开普敦救回来,我还没感谢你。”
艾俄罗斯愣了愣,对穆先生这个时候说出这莫明其妙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其实不止这次,”穆先生自顾自地接着说,“这些年来你帮了我很多,多到远超出一个朋友和一个伙伴所能做的范围。”
艾俄罗斯看着穆先生,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此时说这些话,除了感谢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他等着这个男人道出这更深一层的意思。
穆先生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艾俄罗斯,长吁一声,幽幽地道:“尤其是,为了我们的大计,你牺牲了你和撒加之间的友情,把他引入我们的计划中来,你还牺牲了你的原则,对卡妙手下那些无辜的合成人下了杀手……我知道那个时候做这样的决定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有多么地艰难,艾俄罗斯,谢谢你,为你所做的一切,谢谢。”
艾俄罗斯沉默,对穆先生所说的他并不想否认,为他们多年来共同经营的这个计划,他确实失去了太多东西。
穆先生的目光似乎又变得虚浮起来,像是望着远方的某处,他像是梦呓般地长叹一声,又道:“现在回头看看,细数一下,我们牺牲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们像现在这样偶尔回顾时都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能放弃这么多……我们啊,走得越远,牺牲的东西也就越多。”
“……你要我做什么?”良久,艾俄罗斯终于问。
他明白穆先生的意思,他们为两人共同的目标都牺牲了太多的东西,所以现在……不妨再多牺牲一些。
“我有办法重建不可删除数据终端,”穆先生看着他,“是真的,只是,它得再花去我10年的时间。”
艾俄罗斯皱起眉头:“10年?”
穆先生脸上泛起一丝惨淡的苦笑。
“10年……我又要再往前爬10年,我有多少个‘10年’可以浪费啊?”他说着举起双手,“你看,我是一个断手断脚的残废,靠着这双义肢,我向前爬了20多年,以为终于熬到实现理想的第一步了,可没想到精心安排的一切竟在一夜间被全部毁掉,我又得一切从头开始……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我这一生真的注定只能挣扎求存么?”
艾俄罗斯无法回答,他四肢健全,体会不了穆先生的心情。
穆先生紧抿的嘴唇下牙关紧咬:“其实也不要紧,都到了这个地步,我除了再往前爬之外别无选择……爬就爬吧,可是,有那些阻挠我们的人在,我们就真的永远只能停留在向前爬的阶段,而我们的理想,也永远只是我们前方一个遥不可及的虚像而已!”
“……你要用什么方法重建不可删除数据终端?”艾俄罗斯沉默片刻,似乎是为了转移这沉重的话题,再度开口问道。
穆先生稳定了下有些激动的情绪,方才回答:“没有了能量供应,贵鬼肯定是救不活了,可他的基因和细胞样本还在;同样地,不可删除数据终端被毁了,可我们还有一个不可删除数据库……用贵鬼的基因可以培养出来另一个电脑天才,把他和不可删除数据库结合,就可以制造出新的不可删除数据终端。”
别的,穆先生也就没有说了,可艾俄罗斯能大概想像出来这是一顶多么复杂浩大的工程。
10年……他们的辛苦经营得来的东西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全部消失,他们的理想、他们目标的实现也因此而被缓后了起码10年。艾俄罗斯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愤怒,他终于明白了穆先生的心情,以及当初要利用合成人战争来加快他们计划实行的原因……是的,人的一生是短暂的,他们没有多少10年可以浪费等待,既然之前已经牺牲了很多,那么就只有在必要的情况下再牺牲一些东西来保住他们为之牺牲的东西,不能让它再次被人破坏!而那些处心积虑想要破坏他们理想的人则该统统消灭,一个不留!
“我身边恐怕也出了内奸。”
穆先生十分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
“是谁?”艾俄罗斯很干脆地问。
穆先生犹豫了很久,方才回答:“……没有证据,我不敢肯定……不过……”
“不过什么?”艾俄罗斯对穆先生的犹豫有些不满。
穆先生再次蹙起眉头,他又再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地张开嘴,道:“……在我们进行入侵主系统这段时间里,只有纱织来过贵鬼那里……”
话音未落,他便被艾俄罗斯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从轮椅里拎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俄罗斯瞪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纱织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居然怀疑她!”
穆先生平静地与艾俄罗斯那冒着怒火的目光对视,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我当然不愿意这样想,我比谁都更不希望这是事实……可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她的嫌疑最大不是吗?”他缓缓地说着,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不可能!”艾俄罗斯又一把将穆先生丢回轮椅中,“纱织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她因为我们所做的事而连带遭受精神上的折磨和良心上的谴责,却还要为了照顾你而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痛苦吗?”
良久,穆先生才喃喃地开口答道:“也许……就是因为她太善良……才会做这件事。”
穆先生到现在还记得纱织在他面前哭泣的样子,那时的他心乱如麻,没想到太多,可现在看来,纱织在那个时候适时出现在他面前,和她那抑制不住的痛哭,不能不让他产生联想。
艾俄罗斯无法反驳穆先生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纱织的确是最可疑的。如果不是有人透露了穆先生和贵鬼的藏身之处,政府军的导弹也不会打到那里去,而纱织是除他们俩之外唯一一个去过那里的人。
“那你要我怎么样?”他很不服气地背过身去,“杀了她?”
穆先生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还记得撒加吗?”艾俄罗斯的声线染上了一丝颤抖,“他只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亲手杀了他的孪生兄弟加隆,这就是他走上邪路的开始!你现在……也要这么做?”
“……”
穆先生依旧沉默。
“再说,”艾俄罗斯又道,“那时是我叫她来为你送饭的!我希望你们叔侄俩能好好谈谈,消除心里的疙瘩!”
“……”
“如果你真的变得和撒加一样,那我凭什么要帮你?”艾俄罗斯忿然道。
穆先生还是不说话。他突然发现,如果他的假设成为了事实,那么正应验了他当初对撒加的第一印象,那就是,他们实在太像了。两人的年龄相差十几岁,可资质、在某个特殊时期的想法和观念、经历甚至走上的道路都很相似,不过这些他都不能让艾俄罗斯知道,尤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很庆幸撒加杀了加隆,这件对于艾俄罗斯来说可以算是世上最残酷最冷血的事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撒加的人生被他言中的标志,从那时候开始,曾经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变得和他一样的撒加终于悟透了这个世界和整个人生的本质,虽然他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撒加并不是艾俄罗斯,不会甘心为他所用,但至少在两人的那一次较量中,是他赢了。
既然赢了一次,当然也就能赢第二次、第三次,他一直都有这个自信……可是,成长起来的撒加的潜力太超乎他的想像了。
……其实以前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打垮这个他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但他故意把这些机会一一错过,就是为了点醒对这个世界还抱有幻想的撒加。
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所谓的“养虎为患”吧?
“我们暂时不谈这个话题了吧,”穆先生摆摆手,样子显得很疲惫,“如你所说,纱织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我个人的角度上,我绝不想伤害她。”
“你什么时候从‘个人’的角度上做过事了?”艾俄罗斯显然不愿意罢休。
“你也没有,我的朋友,”穆先生淡淡地道,“还记得你向狄蒂斯开枪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
艾俄罗斯沉默,他还记得, 当他的子弹洞穿狄蒂斯的眉心时,对穆先生说,“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
“纱织和狄蒂斯对你来说,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穆先生又问。
艾俄罗斯背过身去,不说话。
纱织和狄蒂斯都是正值花季的少女,同样青春美丽、善良纯真,但在艾俄罗斯看来,她们只有一点不同:纱织是被亲人忽略的孩子,而狄蒂斯只是失去亲人的孩子。
被亲人忽略的孩子……和他的弟弟一样。
他苦笑: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向穆先生说教。
……
“但是,”穆先生又道,“我现在,必须从个人角度去做一件事。”
艾俄罗斯猛地转回来看着他!
“我要和一个人做个了结,”穆先生定定地迎着艾俄罗斯的目光,“我答应你,就算走漏了消息的真的是纱织,我也不会伤害她。但是,如果不除掉那个人,我们这一生,说不定都只能浪费在挣扎着向前爬当中。”
艾俄罗斯记得他不久前才对穆先生说过,如果一切都还有转机,他会替穆先生除掉一切可能的障碍。
他当然知道穆先生所说的,一定要除掉的人是谁,从主观上,他是不愿意对那个人出手的,而且要除掉那个人,如果不用一些向来为他不齿的不光彩手段也是无法成功的,可他更清楚,为了穆先生所说的转机,为了他们今后的前进道路上不再受到任何阻挠,他必须这样做。
“是的,我们必须这样做,”穆先生似乎对艾俄罗斯的心思了然于胸,“你刚才问罪魁是谁,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正是他害我们功亏一溃。艾俄罗斯,我的朋友,这一次,你还愿意帮我吗?”
……
撒加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酒杯和酒瓶都已经空了。
他这才站了起来,酒喝完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他在离开办公室前还是简单洗漱了一番,他知道他的宝贝极爱整洁,一身酒气地出现在他面前只会令他不悦。
可当撒加回到房间时,卡妙已经睡着了。
他背对撒加侧躺着,睡得那样沉,连撒加进来都没有醒。
撒加有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替他把被子掖好。
不知是因为近距离感受到了那细柔平缓的呼吸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撒加在掖好被子后没有起身,反而在心情忽起的一阵激荡中俯身下去,隔着被子把卡妙拥在怀里。
撒加抱得并不紧,生怕吵醒了他的宝贝,可几分钟以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徒劳的。
“……还是睡得那么沉啊,”他微笑着,轻声道,“说真的你这不是什么好习惯,要是有敌人在你睡熟的时候偷袭你,你怎么办呢?”
卡妙在熟睡中,当然不可能回答撒加,于是撒加继续。
“所以我在发现你这个坏习惯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想,你需要有一个人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吃饭、睡觉……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这样,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了。呵呵,很可笑是吧?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这么想,可能你在别人眼中是强大到应该去为别人牺牲的,但在我眼里,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也许是想得太多、太久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脑子里产生了一种开始连我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卡妙一动不动,熟睡的他表情说不出地安祥,小巧的嘴唇微微开启,一只手很自然地摆在脸旁,一副全无防备的姿势。
撒加看着那美丽的睡颜,心里又涌起一阵爱怜,语气也更加温柔。
“我想做那个时刻陪在你身边的人,”他凑到卡妙耳边轻声说,“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想,想你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我、是不是又因为不会照顾自己吃了苦受了累……知道吗?你太不懂得爱惜自己,要是不管你,真的不知道你还会遭遇到什么事……你呀,真是从来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这时,卡妙在睡梦中略微皱了下眉头,同时抿了下嘴唇,似乎是要醒了,但在身体无意识的几下扭动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怀中近到不能再近可感觉上却相距很远的人,撒加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恍忽的微笑,他凑过去,在卡妙那张小小的、白白的、光洁细腻的脸上轻轻蹭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继续自言自语似地倾诉,“那个时候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你,一定很傻吧?还有我第一次拉你的手,第一次靠那么近、第一次碰触你的肌肤、第一次拥抱……宝贝,你还记得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这些都是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两年里,支撑着我活下去的、最珍贵的回忆。宝贝,你有没有发觉,我们之间这样的回忆很少?对,很少,都是我不好……明明只是想见你,却编个烂借口来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意;明明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你,却又从来不去珍惜你给我的机会,等到想好好抱你、好好吻你的时候,你却离开我了。”
说着,撒加把熟睡中的卡妙抱得更紧了些。
“所以,从3年前确定对你的心意后,我就发过誓,一定要好好抱着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身边。”
卡妙一动不动地任由撒加抱着,丝毫没有清醒时的僵硬和反抗,看上去是那样真实和自然。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撒加俯在卡妙耳边喃喃低语,“只有这样抱着你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卡妙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意识似乎游离于梦中。
“宝贝,”撒加说着又在卡妙的耳廓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再次把自己的脸贴上卡妙的脸,“能抱着你真好……真好……有时我甚至希望在这样抱着你的时候,能有一颗子弹一下子击穿我们的心脏,这样我就可以一点痛苦都没有地、幸福地带着你死去,这样,你就永远都属于我,别人再也抢不走了。我……很自私是吧?生和死都想要独占你……权力、财富……我出卖了我能出卖的一切所换来的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我……只想独占你一个人……宝贝,就你一个人,行吗?”
卡妙仍然沉睡着没有任何反应,这两周以来他没有一天是睡好了的,现在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撒加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苦笑起来。
“我是人类,顶多活到一百几十岁,生命就会终结,你不一样,我的宝贝,你还有好几百年的寿命,不管过多久,也许到死的时候你也仍然会是这么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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