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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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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宗见人徙终于低了头不吭声了,头上红红一片也不知是血是蜡,心上也疼,又瞪了陈忆一眼,点点头应了,叫梁师成同走。梁师成想说什么,看看秋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人徙深深看陈忆一眼,冲她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随着陛下出了门。
门关上,秋兰走至床边拉过陈忆的手,看着她无神的眼睛道:“娘娘,我们说好的。”
陈忆点点头道:“我还是晚了一步。虽然这样结果没差,倒是害了她受了陛下的怒又受伤。还是赶紧结束了罢,我怕她疼。”
秋兰看着她绝望的脸色,心内有些愧疚,又加些莫名忐忑。但想想还是硬了心肠,不发一言回了屋。
风雨紧了一夜。至第二天天明,还是阴风阵阵。陈忆大早叫彩灵帮她梳洗了,命人送信至禁中,说要见陛下。费长山亲自跑来回说陛下在早朝,并引陈忆到东门小殿等候。过了两个时辰,徽宗一脸疲惫地回至小殿,一见她,仍是气呼呼地寒着脸坐到榻上道:“朕还未想好如何发落你,陈贵仪这会子跑来做什么?”
陈忆不卑不亢道:“不是有大宋的律法在么?陛下为何还需斟酌?”
徽宗因为她不是企求的答话愣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律法?”
“陛下曾经告诉我和昱王过。”陈忆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同他人私通,对皇帝不忠者,赐死!”
人徙半歪在床上,心跳得厉害,慌的很。额上包了一圈白布,里面抹了治烧伤的药。曹申和其非在一旁寸步不离的守着,可那也去不了人徙的心慌。她闭着眼胡思乱想着。既根本没把梁师成捏着的把柄放在眼里,是因为就是要自己说破了。只她没料到梁师成恨她到如此,见她安然凯旋而回,便根本等不得让她再安分一时。只这闹破的时间准的奇怪,按理说,都知道自己身子刚动过刀,心粗点的探子根本想不到自己昨夜那样个身子还会出门。所以这是谁通知的呢?
思路好容易被拉扯到一个问题上,可刚一集中精力,那心慌就越发厉害,仿佛老天在提醒自己什么。正扶着额头难过,听到楼下门响,翠儿尖细的声音隐约传到楼上:“请问,夫人是哪里来的?”
人徙猛地坐起来,就要下床。其非忙按住她,自己下楼,片刻将来人迎上来让坐。人徙看着来人安稳坐到椅子上,命曹申下去端茶,自己复靠在床头,半是羞愧半是担忧地问道:“娘,你如何来得?陈忆不出门,你也不能出才对。她如何了?还哭么?身子怎样?”
连珠炮地问完,见秋兰面有愠色,才讪讪地不作声了。
良久,却见秋兰悲道:“作孽!都怪娘,从小将你打扮成男孩模样,才让你如此!如今,让老天惩罚娘罢,饶了你!”
人徙听了这话,没好气道:“怪你什么事!老天爱让我如此,遇见她,我还感谢老天呢!”
秋兰被她顶得说不出话,听得她“感谢老天”四个字,想想她立刻要接受的事实,禁不住痛哭失声。
人徙见她哭,又后悔,正要安慰,心中的慌乱扰得她坐立不安,看着秋兰,突然问道:“娘,你为何来这里?来这里,做什么?”
秋兰无话可答,只得低头看地面。人徙猛地坐起来,晃悠她娘的肩膀,“娘,忆儿怎么了,她怎么了!”
秋兰任她推着,就是不说话,但人徙下床时却死死拉住她不让她出去。人徙急得眼泪都要出来,突然听到窗外一阵号响。号音绵长苍凉,响彻宫中内外。
人徙愣愣地听那号声,突然对秋兰喊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么?陛下难不成动了律法么?娘!娘!”
秋兰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哭道:“徙儿,已晚了,晚了!”
离尚心苑不远的小路上,徽宗大步在前,身后只跟着小跑急行的费长山。他手中托着一只金底托盘,上面明黄帕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药瓶。他正低着头小跑,一个身影出现在道路右侧,他侧头一看,是梁师成。陛下走过时,梁师成行了个礼,陛下点点头而过。至费长山走过时,梁师成向他做个手势让他过来。片刻,费长山走回道路里继续跟着徽宗,来到尚心苑。
尚心苑门厅内,放着一张新搭的木板床,陈忆身着礼服大妆静静的跪在床前,冲着门口。见陛下二人进来,叩了一下头。
陛下走到她面前,弯下腰道:“一会子就好。徙儿总会过来的。过来时,便看到你蒙着白布。到时你可要遵守诺言。”
陈忆点点头。
在东门小殿时,陈忆说愿意从此改过,让人徙对她死心。但那孩子死心眼,又聪明,除非她死了,否则是绝对不信什么借口的。所以恳请陛下答应一起做戏,她主动改过并出此主意的代价就是留她一条生路,她可以永不见她,可以做宫女伺候他一辈子,但要宽恕人徙,给她封赏,远封出去,从此既往不咎。
徽宗见她如此乖巧愿意断了这孽缘,考虑半天,答应了。只是,留她生路而已,而从此就必须终生留在宫中做最下等的宫女,如她所说——永不相见!
此时,陈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陛下,随即拿过费长山托盘中的小瓶,取掉塞子,又望望空荡荡的门口。胸中那永不能再相见的思念堵在眼眶里,她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彩灵扶着她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双手交合放在腹部,裙子上的尾穗垂在半空。她看着模糊的屋顶,心中倒一片宁静。但宁静只持续了片刻,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视线也突然模糊。她不可置信地去看陛下,陛下却背着手冲着门外。
陈忆说不出话了。她只艰难地朝陛□子旁露出的那点门框望着,看着那一缕阳光。
“忆儿!忆儿——!”
人徙从院中飞速跑来,头上的白布不见了,药也被她抹的一塌糊涂,擦伤的地方有血渐渐渗出来。腰上包着的布也不见了,想是伤口又裂开,又被手粗暴的揉过,红色透过了衣服。她焦急的挂着泪的脸从门边出现,陈忆心里一阵喜悦,微笑着在心里重复那最后一晚见到她时说过的话。
就知道王爷会来。我在等你。
木板床上的人被盖上白布,陛下沉着脸走过呆立着的人徙身旁,向费长山道:“说给宫里,叫他们昭告天下,说陈忆陈贵仪暴病而亡。”紧接着推了人徙一把,“你都看见了,没有用,这是律!走罢走罢!”
人徙木然被推出门外,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无知无觉地在院子里走着。
尚心苑的花园土已被住着的人亲手整理平整,已落了花子,不久之后就会长出一片新绿的幼苗。枯萎的芭蕉已被连根拔除,土里插着一根竹棍,棍旁是一株幼小的葡萄藤。石板院子路面洁净,石桌石凳光洁如新。墙角的扫帚靠着墙壁,下面还有扫不净的细小灰尘,仿佛那人刚刚放下扫帚离开。
屋内,陛下见人徙出去了,忙上前查看陈忆,见她脸色不对,吓了一跳,上前探她的鼻息,手猛地一抖,满屋乱瞧,见只彩灵在此,连问:“你主子怎么回事?她,她怎么真的……”
人徙满眼空洞地走到新整好的花圃内,低头发现那新土上有两行像是用棍子划拉出来的字,就如那一日,她想跟她报平安,又不忍相见时在她院门口写的“有惊无险”一般。人徙仔细辨认那字的内容,默默看完,心里的血生生流尽。
她知道她的忆儿,此次,是真的没了。
那土上面整齐写着:
半世虚浮如空琴,所幸遇人慰我心。
雨来妾愿魂为伞,求得来世再见君!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虐了。。说实话写这几章的时候有点把自己虐到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
73、七十三
宫内沉闷的号响响彻天际,麻雀惊跳着掠过血红的薄暮。宫女太监身着素衣忙作一团,将陈忆生前所住的琉璃宫设作灵堂,白幡高挂,白色的丝带在树枝上随风飘扬。
宫里已对外宣布陈贵仪病死,皇上念她生前上进懂礼,仪态举止得体,追封她为贤德惠淑贵妃,灵牌得以同前世死去的贵妃们一起陈列在赵氏宗祠里。
梁师成同其他百官一起身着缟素站在琉璃宫的院子里,默默听着道师林灵素与其他道人的法事,念经施法声络绎不绝,门前的香炉内香烟袅袅。梁师成低着头看着石板路面,心内想的却与脸上的悲痛毫无关系。
昨日晚上他得知陛下要同陈贵仪做戏,让昱王死了心,并放自己一条生路。既然她提的要求和自己不谋而合——封人徙出去,那就正好,不需要再做什么了罢。可不久又接了一封江南来的信,上头一字一句预料到了所有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自己也常发信汇报情况,但猜这么准确实有能耐。这倒罢了,可信的结尾叫他“务必害了”,因为从以往的信上看来,这王爷太聪明。是假的,万一她发现,倒没用。不如现在就做真,乃攻心之计,最好让这王爷失魂落魄,成个疯子才好。
梁师成本接到这信,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要杀人。可信上说的强硬,且人徙本来是要在战场上死的,没想到安然回来,还拿了功,简直成了英雄了,这一口气咽不下。索性如此做了罢。更何况,药是太医院偷来的,那费长山并不知情,顶多怀疑到太医院头上。
这边全宫大丧,昱王殿也死气沉沉如同一个坟墓。人徙下午时看到地上的字,趴在那土地上哭,直哭得天昏地暗。再加之身体本就虚弱,伤口又在不停流血,哭着哭着哭晕过去。因此事要保密,整个尚心苑没人,陛下见陈忆真的去了,只顾一面慌的叫太医,一面叫来费长山问他是怎么回事,根本不知人徙晕在院子里。及至秋兰不放心过来瞧,才发现人徙,哭着叫人将她抬回了昱王殿,自己要跟着走时,见一大群太医急匆匆而至,才发现陈忆真的出事了。秋兰不敢相信地看着躺在那里沉睡的陈忆,一时急痛攻心大哭道:“天哪!娘娘!不是说好了是为了徙儿做戏么?你为什么那么傻啊——”
她拦着人徙不让她去,是怕穿帮,那时候哭,是觉得俩孩子太苦命,人徙要被迫接受“死”的事实,太替她痛。而现在哭,却是真正撕心裂肺悔不当初。陛下被她和彩灵的哭声也弄得要掉泪,忙差人将她送回昱王殿。
此刻在殿内,金豆木格曹申等齐齐坐在厅下,等着从宫外急叫来的黄大夫下来告诉他们楼上病人的情况。而楼上,其非坐在床边同秋兰一同抹眼泪,黄叶海满头大汗地与人徙重新包扎伤口,一面在楼上喊曹申,拿着药方去找药。
曹申这边出门去,人徙这边睁开了眼睛。秋兰见她睁眼,忙一把抱住摸她额上的伤口,可人徙见是她,一把推开坐了起来。众人想说话,但见她捂住脸痛苦沉思的样子都不敢吭声。屋内静得可怕,渐渐听得人徙沙哑地自言自语道:
“相会,告密,按律。相会,告密,按律。告密,告密!”说到此她突然猛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扫视全场接着道:“清了那么多人,过了这么久,这昱王殿里还是有叛徒!”
说“叛徒”二字咬着牙,恨不得将这二字生生撕碎,“是谁告了密,谁害了忆儿!”
她恨陛下。但恨也无济于事。她无法同几千年的规矩争斗。精神崩溃边缘,她只想从过程中找些什么来寻求安慰。
众人见她满眼通红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吓怔了。其非试探小声道:“王爷现在身子这个样儿,怎么查呢?待身子好些——”“出去!出去!叫木格来!快去!”话未犹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一口在地下,居然掺着血丝。秋兰一看就又哭了,人徙不耐烦道:“不相干,是急火攻心,哭什么哭!”说到此又有些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直流。
“忆儿已经走了,你们让我给她报仇罢!反正我身子也不好,且也不想好了,你们听好,我若有什么闪失,把我同忆儿放在一处,一处挖一处埋,也省事!”
一听这喊,楼上楼下又是一片哭声。木格含着泪推门进来道:“爷,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做!”
人徙强忍住眼泪,将其他人都支出去,努力回想以往与梁师成暗斗的过程,问他道:“自从我大清洗之后,殿里还有什么人爱在不正常的时候出去?”
木格努力想着,道:“无。”
“你确定?”人徙启发道,“什么人都算,上到曹申下到伙夫。”
“爷这么说,倒范围大了不少。”木格抓着脑袋冥思苦想,“可是还是没人不正常啊,我数给爷看啊,伙夫每日清晨去领菜回来,曹先生几乎不大出门,丫头们去花园摘花……大晚上也去摘,说夜里的娇艳。”
“你说什么?”人徙急道,如一块冰滑入胃里,她想起她不止去过一次陈忆那里过夜,却只有此次被告,既然是殿里的没有理由放过她每一次。那么…。。;此人只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或其他感情原因略过了一次。
人徙想到此,追问道:“晚上去摘花的是谁?”
“是我。”木格还未回答,一人进门就跪道。
人徙一看地上人,脑袋顿时发昏。她倒退两步道:“墨,墨儿,你……”
墨儿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地。她边哭边道:“我对不住爷,爷杀了我罢!从进这殿起,我就是梁大人的人,是他让我勾引王爷,是他让我监视王爷,当初想上王爷的床,确实是命令,但是后来,后来,墨儿不忍心了,墨儿真的喜欢爷!”
墨儿无姓,无父无母,受梁师成养育之恩,拜他为养父。开始,她一直为梁师成汇报人徙的消息,到后来,便时不时敷衍,处在痛苦矛盾中。她看出人徙是好人,梁师成却老做坏事,可又不能全身而退——不是梁大人,她早就死在街上。最先给梁大人报人徙爱去琉璃宫的便是她。而此次又是她——她真的不想的,她犹豫了很久,探子都等急了,最终还是履行了职责。她淋着夜雨回殿,却觉此次不同往日,心神不安。后来见陈贵仪居然死了,她的王爷那个样子,她自己几乎哭到昏厥。她恨自己,真的恨!
此时她哭着讲完来龙去脉,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捧向呆立的人徙道:“知道王爷恨我,小女愿一命换一命!”
人徙想到所有的一切,怒恨交加,拿过匕首就向她刺去,利刃即将到对方的头却停住了手,颤抖个不停。
太疼,真的太疼。人徙眼泪交错纵横,使劲将匕首往地上一摔,狠狠道:“滚出去!”
墨儿不动,“王爷就成全了小女罢,小女如今也不想活了……”
人徙将拳狠狠打在墙上,关节渗出血丝。“滚出去!”
木格将墨儿扶起来搀出屋外。人徙颓然坐在地上,满面泪痕。
梁师成的好运有点到头了。陛下因答应陈忆留她一条活路,却弄得死掉,平日信奉“君无戏言”的徽宗看见人徙那个样子终于心痛到恼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皇帝,而本想骗骗自己的儿子的结果却真把儿子伤了,此次怎么也不能算了。于是下死令要宫内严查。费长山回忆起拿药,送药的所有过程,并没有怀疑到梁师成——当时梁师成只是在他面前检验了下药是否拿错,他根本看不见对方一下调换了瓶子。然而梁师成派去偷药的小子受不住严刑招了,直接捅到他身上。
事实证据均在,梁大人吃了徽宗突然认真起来的亏,只得伏首认罪,说是对昱王的功绩感到嫉妒,想以此吓唬吓唬她,并不是真正想要陈贵仪的命。不管如何,陛下着了恼,下令将他官位连降两级,从太保降至校检太傅,官下了两级,三个月内不得过问重要国事,但仍采纳了陈忆出事前他的建议,也算完成陈贵仪的愿望——正式将人徙封为昱亲王,封地为江南东路的苏州土地上的中心城镇苏州、吴县、长洲及周边几个小镇,拨亲军一万五千人为王军,但对苏州各地的驻军并无指挥权。封地上的土地全部归于她名下,但整个苏州东边的大部分土地则不由她所有。
苏州偏安一角,战乱不及,气候温和湿润,人民富庶。长年向朝廷提供布匹、鲜鱼及花卉,是一个十足的富足安乐之地。梁师成将人徙举荐到此处,着实不像他的作风。徽宗理所当然地认为此乃梁师成的改过之举,也十分满意,过几日 ,将仍失魂落魄的人徙叫到跟前,宣读了恩旨。人徙也不接旨,也不拒绝,只愣愣跪着。徽宗知她仍是情伤,便郑重道:“徙儿!陈贵仪在临走前拜托朕,要朕给你个好前途!你若不信,瞧她留给你的信!”说着命人将一封书子递到她面前。
人徙听说还有信,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抢过。想立刻就撕开,却颤抖着手不敢拆。陛下拍拍她的肩道:“如今丧事已过,但琉璃宫里陈贵仪的灵牌暂时还搁在那里,你若想她,再去瞧瞧!”
人徙听言站起就走,走出门才想起殿里头人听说陛下叫她都担忧不知是何事,便想先回一趟殿。没想到刚回到院子里,就听一片哭声,忙拉住在门口等她的金豆道:“又,又怎么了?”
金豆抹一把泪道:“墨儿姐姐在后院吊死了!曹管家和秋兰夫人在守着她,爷去瞧瞧罢!”
天又黑了。
人徙倒退几步,根本不想去看,掉头走出了院子。她心内空茫一片,兜兜转转到了琉璃宫。只见宫门前个亲军把守,见她跪道:“王爷请节哀!”人徙知是陛下吩咐,便点点头。那两军士忙上前将门替她打开。
院内一片空旷,树木花草已被迁徙或拔除,光洁的院子只剩石桌石凳。人徙看着那凳子,仿佛又看到有人在上面因等她而睡着的样子,好容易控制些的情绪又翻腾起来,不禁进入飘忽状态。她抚摩着那石桌喃喃道:“忆儿,你玩什么呢,快出来罢。”
“忆儿,我在等你。”
“忆儿,我找不到你。”
……。
声音夹着抽泣,空荡的院子,只留悲声。
一阵清风吹过,人徙她闭了闭眼,求救般地拿出那封薄薄的书子,轻轻打开。
虽说极力控制,可看到信的瞬间还是双目模糊。信上没有说明,但她知道她的好前程是她的心愿。
大大的信纸上只有三个字,力透纸背:
好好的。
人徙想回答她,可从未向这样无从回应。想起她在尚心苑泥土上留给自己的字,便攥着信纸跑到院子中已光秃秃的花园内,用手指用力在土上写了五个字。写完后,她没有再看一眼这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她知道,既要回应她的心愿,这琉璃宫,她再也不会也再也不敢来了。
卿之愿,唯从。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你的愿望,所以我只有遵从。
作者近日忙 放了存稿 但暂时不会来看留言了 可是你们不许偷懒… …过段时间我会来看的 以往一直留的 最近没留的 打屁股十下!
74、七十四
离人徙去苏州赴任还有最后七日。
秋兰和其非坐在殿内门厅高椅上,一边吩咐曹申拿出最好的茶来,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看楼上。秋兰叹口气对来人说道:“没用,谁说都没用,她就不下来,死命坐在那里画呀画。”
眼看人徙就要离京,宫内关系好些的人便陆续来辞行。就连平日里不搭理她的太子等皇子,见她终于走了,倒叫人拿了许多东西来送行,只见不着面儿。今儿来的齐全,九皇子赵构、景王赵杞、孙奶奶三人都来了。
“我同大六哥叫他下来,我们猎场跑马去,让小六哥高兴些。”赵构心急孩子样儿,脱口而出道。
虽说没明说,但人徙同陈贵仪的事情底下的几个熟悉的人都猜了个八九,只不说出来。
赵杞到底沉稳些,按住他道:“小六儿如此,定是此举对她十分重要,咱们不去打扰她,坐坐便走罢。”说着又对秋兰道,“夫人请替我等转达,说我等祝他在南边一切安好。东西让她收了,也算我们一片心。”
秋兰忙应了,孙氏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叹气。完了慢慢走上楼,轻轻推门,朝内室望。
只见楼上窗户大开,洒了一地七月夏日的阳光。书桌上已清理干净,地上两口大箱,一箱全是书,另一箱才是些衣物。人徙衣服整洁,头发依然齐整,只面色憔悴,眼睛下有深色的暗影,面无血色。地上是一张大宣纸,旁边是水桶色碟,人徙正跪在地上手持狼毫认真作画。洁白的宣纸上,已有一个美人儿清丽的轮廓。
“孩子,我总觉得,叫你进来还不如你在外头自在。”孙氏怜惜地说道,人徙一惊,抬头见是她,忙放了笔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孙奶奶!原谅徙儿,这么些日子没去瞧你,连从战场回来也没去!只怨我事太多了!”
“我都知道,所以也没来扰你。”孙氏拍着她的手,“此去可安分些,别再惹事!好好活着!”
人徙听了这话,却没应。沉默半晌,突然跪地道:“奶奶!恕徙儿此次不能答应您了!”
随即眼眸里暗了一分,声调却坚毅。“我想安分,可总有人不让我安分。我要活着,就得惹事!此去,仍是如此!”未等她回答,头磕了下去,“此一叩,是感谢孙奶奶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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