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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gl)-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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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灼然招一招手,把罗锦叫了过来,声音微弱地说:“安置好将士们,给他们吃好的睡好的。”
  “是。”罗锦一转身,就跳上马,招了招手,示意大队跟他走。
  赵灼然踏上大门口那两级阶梯,慢慢地走了进去。碧珠抿着唇,双眸微微垂了下来,似乎很不好受的样子。芳华一见碧珠这个样子,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就不敢问赵灼然什怎么了。
  穿过中庭那会儿,赵灼然遣开了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再叫碧珠去拿些安合香来。芳华见她神色很不好的样子,就没敢离开。
  赵灼然站在回廊上,不走了,很痛苦的样子。跟在身后的芳华一见,立刻上前搀扶着她,切切地问:“王,你怎么了?”芳华闻到一股草药味,抬头一瞧,看到赵灼然整张脸痛得都皱起来了,就大胆揣测她是伤还没好,就立刻回过头,对春儿说了:“春儿,快,去叫刘壁柱——”
  春儿也知道大事不好了,撒开腿就跑去叫人了。
  “嚷嚷什么,我没事。”
  “你看你都痛成这个样子,还没事?!”芳华瞪大眼,低声吼起来。
  赵灼然笑了一下,撑在柱子上,慢慢地坐在回廊的木板上。
  她知道芳华性子烈,可没想到她连自己这个王都敢吼,胆大了。“打仗的,哪有不受伤的?这一回也没白受伤。”她伤了了一个肩膀,可胡人得要付出代价的:死了两个胡人的王。
  赵灼然一想到胡人的首领班达大单于死了两个王,这无疑于砍掉他的左膀右臂,也觉得值了。另外,她觉得大齐朝收服胡人也指日可待了,不像之前想的那样,遥遥无期了。因为这件事,胡人退避了好几十里,一时间不敢再进犯了。
  她瞅着芳华的狐裘把她的小巧的下巴衬托的圆润多了,碧绿的袖子是白中略带红润的肤色。五官细致而娇气,可一对眼睛是狡黠的,打了这么多年的赵灼然一看就看出这女子鬼得很。论长相的话,芳华担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这个头衔。脾气嘴巴收敛一点,赵灼然想她犯不着会嫁给自己这个假爷们,整得就跟守活寡一样。
  “王妃,我跟你成亲多久了?”
  芳华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子问,可还是回答了:“九个月了。”
  “才九个月。”赵灼然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子,我就不应该娶你。”
  芳华被她这话吓到了,以为她是后悔娶了自己,当下泼辣的性子就流出来了。也不看现在赵灼然伤成什么样子了,一甩拉着赵灼然手臂上的手,眼珠子溜圆麻大的:“赵灼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了?”
  赵灼然被她这样子一甩,右胸膛上顿时是入骨的痛。
  芳华一见她痛得死去活来的,就不忍心了。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赵灼然想了一下,“只是跟了本王,你这辈子都得守活寡。”她说的可是大实话,没搀和半点的谎话。虽说她知道宫中素有宫女磨镜一事,可她还是没胆子试一下,一来是因为梁太后;二来,是因为没让她动心的。她想就算她肯,芳华十有□是喜欢男子的,怎么可能?
  芳华脑子不笨,醒悟过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京城那会儿,她听说书人讲的风流韵事稗官野史多了,就以为赵灼然不是行不了房事就是好男风了。可再一瞧赵灼然,她就认定赵灼然是好男风了。在娶芳华之前,赵灼然可是连个侍妾都没有的,这可怪不得芳华这样子想。
  赵灼然微微一笑,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看着她便说:“不是你想那一回事。”
  芳华被她这样子一看,知道了赵灼然想到她想的是什么了,就羞得满脸通红,恨
  不得找个地钻了。
  “不问个清楚么?这可不像你。”赵灼然没忘记她俩成亲前去国恩寺那会儿,芳华挺凶巴巴地问了她一句:你干嘛娶我?
  芳华不吭声,可双手来回搓动这个小动作就把她给出卖了。
  “要是我哪一天战死沙场,你就可以回京城了。”
  芳华嘟囔了一句:“我回去干什么?”是回去给她爹丢脸么?芳华不干。
  大齐朝的女子一向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她好不容易才出嫁了,要是赵灼然死了,她宁可一辈子留在都城也不回去,省得让那些长舌妇说长道短的,往她头上扣“克夫”的罪名。再说了,赵灼然现在活生生,她怕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么?”赵灼然说道。碧珠写信给她说,王妃对此地颇有微言的,她自然就理解为芳华不喜欢这里了。住惯了京城,自然是不喜欢这地了,就跟当年她初来这里一样,对这里万般不适应,一心想回京。
  芳华就是觉得赵灼然在嫌弃她,对她各种嫌弃。她怒了努嘴,说:“我有说过么?我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赵灼然只笑不语。其实她知道,就算她不娶芳华,梁太后总会为她安排一个王妃的。没芳华还是会有其他女子的。
  “笑什么笑?”芳华觉得她笑得老可恨了。
  “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你会离开么?本王是说,如果本王死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你离开么?”
  “我离开这里做什么?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我能到哪里去?除非我死了就能离开了!”
  芳华把话说的那么绝,一下子让赵灼然没话说了。赵灼然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老喜欢问一些“如果”的事儿,她想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总觉得自己活不久,不想赔上一个姑娘的大好年华。
  赵灼然伤得不轻,肩膀上的那一深得跟坎一样的伤口开始发炎了。战场上现在有另一个大将军把持着,加上一时三刻胡人不会贸然进犯她才放心会都城疗伤。
  “王,你这次回来很快就走么?”
  “不知道。”
  “前方战事不急么?”
  “现在休战了。”
  “之前你答应我要教我弓箭的。”
  “本王记得没答应你,只是说‘再说吧’。”
  》  芳华愣着眼看着她,一时间找不出话来了。隔了老半天她才干净利落地说:“我要王你那匹养在马厩血汗宝马,追风。”追风就是那宝马了。这马让芳华眼馋了好几个月了,可碧珠就是死活不让她碰。现在赵灼然回来了,管她要就是了。
  追风是匹银白色的烈马,脾气大。现在让赵灼然骑上战场的叫“赤驹”,枣红色的。两匹汗血宝马都不是纯种的,是胡人的马种跟波斯一带的汗血宝马混杂而生的。
  没想到赵灼然一口回绝了她:“不行。”
  “我现在会骑马了。再说了,你养着也没用,倒不如给我。”
  赵灼然知道她会骑马了,还知道她一直都想把自己的汗血宝马占为己有。“追风性子烈,你骑不了它。”
  赵灼然说她骑不了,她就偏要骑。
  “你不让骑,怎么知道我骑不了?”
  赵灼然微微甩了甩头,努力挣了睁眼,想把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的景象甩去。看了一下芳华,再看一下四周,还是模模糊糊的。她在努力地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省得芳华帮自己脱铠甲发现了她不该知道的秘密,也省得自己杀了她。
  “王妃,给我拿酒来。”赵灼然不断地皱眉。
  芳华以为她是不耐烦了,就长长地“哦”了一声。她还没转身,赵灼然就一个翻白眼,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娘娘,五一快乐!今天小喜子很早就爬起来更文了,只是效率不高= = 
  看在这么勤奋的份上就赏一下花花果子什么的吧!


☆、你这是骗婚12

  芳华眼快手疾,一手拽住了晕掉的赵灼然,没让她一下子就摔到地上去。可赵灼然比她想象中的沉重多了。芳华没能拽不住她,倒是把自己跟她一块翻倒了,栽在回廊下面去了。
  这一摔,让芳华怀疑自己的小腰是不是断了。忍着痛,她笨笨拙拙的,一面用手去撑住自己的腰,一面去扶赵灼然。
  赵灼然她还没扶起来,春儿就带着碧珠跑来了。
  碧珠一见她对着赵灼然上下动手的,吓坏了,就跟老母鸡一样,上跳下窜的。她并没有立刻对芳华大吼,而是让她站到一边去。搀扶起赵灼然,她见芳华急躁躁地上来帮忙就想尽法子支开她了,别让她碰赵灼然了。
  “王妃,你去找罗锦来。他略懂医术。还有,拿些布和草药来,越快越好!”
  芳华给她这十万火急的语气唬到了,以为赵灼然受了天大的伤了,两只脚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风火火的去找罗锦了。春儿发觉势头不对,眼尖一扫,见到赵灼然的肩膀上的甲片透着学就吓坏了,一路小跑着去找人来帮忙了。
  碧珠支开了两个女人后,就赶紧扶着赵灼然奔向坐落在整个王府东厢房去了。自打芳华来了之后,本来属于赵灼然那厢房就让她占了。
  赵灼然这一晕倒,让平时懒懒散散的丫头婆子忙活起来了。站在房门外,芳华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腾来腾去,没一刻安生的。
  一个时辰前,罗锦碧珠带着一个医官两三个丫头进屋子了,就是不让芳华进去。房间内一直很沉闷无声的,连说话声都没有,这足以让芳华害怕的。在她的印象中,柏夫人临去前就是这样子的,大夫进去了很久都没出来,她爹让婆子看着她,别让她进去看柏夫人怎么了。等到柏夫人快咽气了,才让她进去看柏夫人最后一眼,
  日光从屋顶上打下来,照在院子里。都城这个时节的日光不让人觉得暖和,倒是偶尔灌进院子的风叫芳华哆嗦。
  一个丫头急匆匆的出来了,手上拿着带血的布条。不一会儿,捧着一盆热水进去了。芳华拽着丫头,问赵灼然伤哪了,严重么。丫头说,肩膀,伤得很重,被箭射的。
  赵灼然伤得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深。一开始,她只是以为自己的伤口发炎罢了。但医官发现她伤口边上的皮肤开始坏死了。再拖几天,割下来的恐怕不是坏死的腐肉了,而是一整条胳膊。 
  被小丫头这样子一说,芳华更是着急了。她知道里面准出了什么事了,可赵灼然手下的人就不是不让她知道,哪怕她用王妃的身份压他们。
  最后,医官出来了。
  芳华迫不及待地问他赵灼然怎么了。
  “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静
  养数月不触动伤口,好好地喝药就可以了。”
  芳华进去看时,赵灼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算用针扎她恐怕也不见得会醒过来。坐在床边,她凝望赵灼然。碧珠呢,就跟盯贼一样,死死地盯着芳华,生怕她会掀开被子,或者是看看赵灼然的伤口怎么样。
  果然,才坐了一会儿,芳华就动手动脚了。她想掀开厚厚的被子瞧一瞧赵灼然的肩膀怎么样了。
  “王妃。”碧珠及时制止她,“你这样掀开被子,王很容易着冷的。”
  芳华连半点疑心都没有,她自己想想也是,就没去掀被子了。
  赵灼然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懵懵的醒来,可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了。这大半年来,够她劳累的了,没睡过一个好觉,就算是做梦也净梦些打仗的事儿。难得这会儿能睡上懒觉,她自然是不会错过了。
  一天好几天,芳华就跟尽忠职守的好妻子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东厢。瞧她的紧张样,好像是生怕赵灼然一个翘辫子留下她一个人似的。
  这可苦了碧珠跟罗锦两个人了。为了不让赵灼然是个女人这个秘密泄漏,只要芳华在这房间一刻,他们中的两个人总有一个会蹲点的,盯着芳华的一举一动。
  芳华的确够尽心的,这一点,两人都不能否认。赵灼然刚醒来的那几天,芳华甚至亲自给她喂药,只是赵灼然不习惯才没让她喂。天气冷了一点,芳华会让人把小火炉子搬进东厢。天气暖和一点,她会把窗户打开一下,让赵灼然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甚至连煎药这种事儿,她都会过问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芳华对赵灼然是□裸的上心。赵灼然不傻,知道她的用心。芳华在她病着的时候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份心,她受不起啊!每次,只要芳华在,她醒着,她就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连坐起来都要把被褥拢得高高的,就怕芳华看出了什么倪端。实在不行了,她就让罗锦碧珠守在外面,说是她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赵灼然受伤回都城的事,不到四天就传到了宫中去了。过了几天,宫中来消息了,叫赵灼然好好地养着,不用急着上战场。而梁太后一听说幺儿受伤了,忧心忡忡之余更是不计千里迢迢派人送了一大堆药材来,补身子的,敷伤口的。
  有了皇帝的亲笔书信,罗锦一等将士就放下心来了,打算等赵灼然好的差不多再返军营。
  四五天后,赵灼然已经离开了床褥了,偶尔去院子懒洋洋地晒一下太阳。这个时候呢,芳华有时候会陪在她身边,可这个时候呢,赵灼然会假寐一下。
  说白一点,两人就是各怀鬼胎。芳华那份心是明摆着的,赵灼然呢,表面上没什么抗
  拒,可实则上,可抗拒了。每次,柏小姐想跟她唠叨一下,她不是打瞌睡就是在全神贯注地看书,压根不给她机会开口。
  欲速则不达,芳华懂。
  搁久了什么都会凉了,赵灼然明白。
  有时候,芳华瞅着赵灼然,脑子会不由自主掠过一个念头:你跟我磨,我比你更能磨。
  不管怎么说,赵灼然会在这呆上数月。至于怎么个数月法子,不好说。要是胡人又来闹了,赵灼然肯定会连头都不回一下就走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可能。
  王会在呆上数月,这对芳华来说,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应该还有一章,娘娘,只是应该喔,小喜子正在努力码!奋斗!


☆、你这是骗婚13

  四月,桃花纷飞。
  芳华十有八九是中邪了,春儿是这样子想的。
  赵灼然受伤的一个月里,芳华变得怪怪的,有时又是亲自给赵灼然端药,有时又是亲自陪在赵灼然身边。这下子,芳华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连正眼都不去看一下赵灼然。一热一冷的交替,真的活像鬼上身了。试问她春儿跟了芳华小姐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
  说她动心吧,的确是动心了。可春儿看着看着,觉得这事怪不好办的。芳华是一头热,一窝子的心都搁在赵灼然身上了。可赵灼然呢,说冷吧,不太冷,说热,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芳华也真够怪的。
  六七天前,她对赵灼然还是热乎的。可四天前,她从赵灼然那儿后就一声不吭,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去看赵灼然了。到了现在,她还是没去看过赵灼然一眼。
  芳华一下子变得忽冷忽热的,够春儿瞎猜的。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芳华什么时候是喜什么时候是气。
  这天,芳华呆在房间里绣那条成亲枕巾了。
  这条枕巾,芳华真的是下了功夫的,你看她绣了大半年都没绣完就知道了。每一针每一线,她都讲究得很,生怕绣错了。
  春儿拿着一碟子的糕点进来了,见她这么认真就没打扰,而是轻手轻脚把糕点搁在桌上。芳华是背对春儿的,不知道她用什么角度看到春儿进来了,就问了:“你让管马的把马鞍装上,我要骑马。”
  今儿天气好,气爽,真的很适合骑骑马什么的。
  “小姐,你要骑马呀?要不要叫上王?”
  其实,赵灼然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肩膀不能举重物罢了。这个月来,赵灼然每天不是听前方送来的战报就是拿着木剑耍一下,或者是直接没了踪影,要不就是骑马去了。
  “我有说要跟王一起骑马么?”说这话的时候,芳华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绣自己的鸳鸯戏水图。
  “哦。”
  春儿出去后,芳华就搁下枕巾。这几天,她是真有点气了,给赵灼然气的。不过,这件事的也是她自己活该。
  话说四天前,芳华好心好意给赵灼然端药,提醒她该吃药了。还没进书房的门,她就听见赵灼然在骂一个前来负荆请罪的将士了。
  当时,芳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就在门外等了。听赵灼然的措词,她晓得凤凰城又被马贼突袭了。为此,赵灼然气得很,把那个负责将士彻头彻尾骂了一顿。
  “罗锦,进来!”赵灼然突然吼了一声,吓到了芳华。
  芳华看了一下四周,没见到罗锦的人影,就认定赵灼然是把自己倒在窗子上的人影看成是罗锦了。她端着药进去了,杵在一边。赵灼然看到是她
  的时候,双眼眯了一下,可什么也没说。
  罗锦匆匆走了进来,见芳华也在场就看了她好几眼就在心底嘀咕了。以往,赵灼然跟手下商议军事的时候都不允许其他不是心腹的人靠近的,怎么芳华会在这里?
  “现在就去凤凰城守城!”赵灼然指着那个被骂得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的将士,说:“你,跟着罗护军将军,看看他是怎样守城的!”
  一晃大半年有余了,马贼不但没丝毫退缩的意思,还越来越嚣张了,简直把凤凰城当成他们自家的后院了,时不时就来抢东西杀人。那自称入过大漠的牧修之牧信之那些消息压根就没什么用处,就算让他们知道马贼在哪个方位也没用。茫茫大漠,进去打也不是,等马贼自己出来也不是等到什么时候。最叫赵灼然气的是,明明他们的人比马贼多上好几倍,每次马贼来袭还是让马贼得逞。十有八九是有细作,而且自己身边就有这样子的细作,她是这样子想的。
  等书房只剩下芳华跟赵灼然她们俩时,芳华才把药放到赵灼然面前,说:“王,趁热喝了。”
  可赵灼然现在正火上头,压根不领她的情:“你刚才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想等你骂完再进来。”
  “我看你是想听到些什么吧?”
  芳华明白了,赵灼然就是拐了个弯说她是细作。大齐朝的尚书的千金犯得着去当细作么,还是当敌人的细作?芳华自问自己没做过卖国的亏心事,自然不会跟个疯子一样说自己不是细作了。
  可一想到自己这个月来连心都掏出来了,换来的居然是赵灼然的怀疑,顿时她那藏了一个多月的烈脾气就被活生生挤了出来,一张利嘴立刻就张开了:“赵灼然,你想我听到什么?是听到你的军秘还是你的细作派到哪个胡人身边了?还是你在凤凰城安插了多少人还等马贼自投罗网?王,算你高估我了,我柏芳华没这本事!要是我有这本事,犯不着跟你来到这地!”
  “你没这本事?本王该说你是心机重还是爱慕虚荣?在本王回京之日抛手帕,继而故意在本王的宫殿里脱衣,还装得那么不情愿嫁给本王,试问不是你欲擒故纵的伎俩么?”
  站在赵灼然的角度,她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先当她的王妃,再套去她的军秘,这一切都符合一个细作的伎俩。可站在芳华的角度,整件事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抛手帕?你以为是我心甘情愿抛的么?当时要不是你脸上的刀吓到我,我的手帕根本从我的手溜飞了我不会不知道!在你宫殿脱衣?我之前没进过宫,试问我怎么能知道你住在哪一座宫殿?我柏芳华压根犯不着装得不想嫁给你的样子,我根本就没想过
  嫁给你!要不是是齐悦王我没法子抗婚,要不是为了我爹,我宁可这辈子当尼姑也不会嫁给你!”
  芳华气疯了,一个劲地吐了出来。
  赵灼然抿着唇,一语不发。她气,芳华也气。
  “赵灼然,我没想到你这么看我,亏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亏我把你当我这辈子的依靠——”芳华打住了,可话已经说了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裸的心意,她也愣住了,也没想到自己的烈脾气一发,就什么都说了。
  愣住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赵灼然。虽说她察觉到芳华那一片心,可气在头上,什么话都说了。
  芳华就跟受了侮辱一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这一刻,她的心底的确有被羞辱的感觉,不多,更多是吐出心意的尴尬与不知如何是好。她攥紧的拳头给了她走出这里的勇气,转过身,大步踏出去。
  一个女子会毁掉自己这辈子的依靠么?赵灼然是聪颖之人,可早年的宫中生活并没教会她什么叫情,多年的军旅也磨掉她对情向往。在她看来,“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这种情事就跟活在诗书小说中一样。现在,被芳华当面说出心意,不得不说,她被震撼了。之前,她一直回避芳华,就是怕芳华对她满心的情意跟飞蛾扑火一样,没落得好下场。她毁了芳华的一辈子,她知道。
  没有芳华也会有别的女子,这是先前赵灼然给自己的解释,现在,解释有点崩塌的征兆了。
  看着那一晚热烫烫的药,赵灼然有点头痛了,也知道自己说的话重了,过头了。跟男子说话她知道怎么说,跟女子好好地说话,她还真不知道。
  芳华换上简便一点的衣服,拿起鞭子就去马厩了。被赵灼然气了之后,她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她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怪不舒畅的。
  现在,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赵灼然。想想那天她俩吵架,她觉得又是羞又是气,羞的是连遮掩一下就没说出自己的心底话了,气的是赵灼然对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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