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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燕轶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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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不悔吗?你以为我不恨自己?可是如今再悔再恨有何用?”
  “玉笙,我仔细观察过你那二徒弟,的确天纵英才,灵活机智,可是心性跟你那大徒弟相比实在差的太远!”
  “收这样一个徒弟,你是在玩火!一不小心,你就会把你一世的英名还有你大徒弟的幸福都玩进去了,保不齐一个你一个玉孤还不够,还得搭上无数的性命!”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两个人虽然情投意合,却不是最好的一对。你从看到她第一眼就该杀了她,永绝后患,这样的奇才,生就这样的一副心性,可杀不可留!”
  无名师父擦擦眼泪:
  “我当然知道这孩子的性格,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能因为一个可能有可能没有的未来把一个人给灭了,那是一条命啊!”
  “她的心性已然成形,再难改变,我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把她引入正途,可是那是个孩子,她有无限的可能,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对救一条命来说也够了!”
  “况且,你以为玉燕死了,玉孤就会爱你?”
  “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试探过她,她早就决心一辈子和玉燕生死相依!”
  “在山上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两个人的感情只会更深。”
  “你才认识玉孤多久?玉孤的聪明和心智之成熟,跟玉燕是一模一样的,就算不一样也顶多逊色半分,相差绝对不远。”
  “你以为她蠢?你以为她不懂事?她只是善良!”
  “她有段时间一直都在刻意疏远你你发现没有?”
  “那可不是我教她的,那是她自己的主意。”
  “明堂,你早就被人家讨厌了,还在梦里呢,醒醒吧!”
  见洛明堂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无名师父真的觉得她很可怜:
  “明堂,玉孤和玉燕这对孩子,天生就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拆散她们,玉燕才会真的丧失人性。”
  “玉孤的存在就是玉燕唯一的束缚,天下再没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听从的人了。”
  “放手吧,放弃这个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人,就算我求你。”
  “孩子们早晚会长大,总要出门闯荡,这样的一座孤燕山,也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一直守在这里”
  “你也别再说施舍和替代品的话了,我们就这么搭个伴儿吧,你姐姐虽然到死也不是我的女人,可是我还是愿意叫你一声小姨子,就当是骗骗我自己也好。”
  “我早已心有所属,委屈你,当我的亲戚可好?”
  洛明堂的表情瞬息万变。
  追寻百年,求的不就是成为眼前这个人的伴儿么?
  从来不敢奢望成为她的唯一,只想一直和这个人长相厮守。
  美梦成真。
  意外、狂喜、欣慰、释然,走马灯一样在洛明堂脸上转换,她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真是做梦一样了。
  恍惚的自言自语:
  “亲戚?”
  无名师父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家相视许久许久,数十年恩怨情仇,泯于无形。
  翌日,玉燕称腰疼,在床上躺了一天。
  无名师父批准了玉燕的请假要求,顺便让玉孤也休息一天好好照顾妹妹,并且教了玉孤一套按摩推拿之法为玉燕纾解疼痛。
  当天晚上,玉孤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跑去山下洗床单。
  接下来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名师父教授姐妹两个的内容有所改变。
  她向小姐妹介绍了自己的小姨子洛明堂,而且宣布,洛明堂会和自己一起教两姐妹,而洛明堂在例行的课程里加入了禾疆毒术、欲乐双运道以及如何双修此道才能既不伤身又能共同增长功力。
  姐妹两个每次听到这样的内容都会在满脸通红的同时变得非常认真,洗床单洗内衣的频率也越加频繁了。
  两个老东西对姐妹两个的异样反应选择性失明。
  而在那以后的几乎每个晚上孤燕山上的某个角落都会传出婉转动情的j□j,当然,对于山林里多出的这些声音两个老东西也选择性的失聪了。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又是三年过去。
  玉氏姐妹真的长成了大姑娘。
  玉孤沉稳老成,气质超群,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却是多了几分英气和说不出的味道,这种说不出的味道尤其对女孩子极有吸引力。
  用现在的话说,真是又酷又帅。
  当然帅不是指她的脸,不过要是细看五官,就会发现玉孤长的相当漂亮。
  玉燕更不用说了。
  明眸皓齿,沉鱼落雁这样的溢美之词就是给她创造的,而且玉燕近几年尤其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眉梢眼角都含着媚意。
  举手投足真有万种风情,每一步仿佛都牵动着欲念。
  两个姑娘,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腰条儿,一样的木簪挽髻,连身高都是一般齐的,站在一起,居然从视觉、感觉上,都不会被对方衬得逊色。
  如今这二人不论是功夫、道术还是医道、毒道,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该学的能学的都已经学的差不多。
  她们的感情依然非常好。
  同寝同卧,形影不离,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无名师父还是老样子,没有变老也没有变年轻,洛明堂——那是个不会老的老鬼。

  雏凤离巢探长空 小龙出渊游碧水

  这一日,无名师父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
  看着这一对璧人,无名师父真是说不出的自豪:这两个孩子,是她一生的寄托,生命的延续,更是永远的骄傲。
  “鸟儿的翅膀硬了,就该翱翔天际,鱼儿的鳞片长齐,理应击水激流。”
  “徒儿们,为师把你们领进了门,如今你们的本事已经学全,是时候出去历练了。”
  “师父会在这里等你们,长春派还要靠你们发扬光大。”
  两个孩子听师父这么说,脸上都有不舍之意,刚想开口,无名师父却止住了二人的话头:
  “莫多言,此一去是对你们二人入我门以来最大的考验,只管去,不用舍不得,你们将来还要回来的。”
  听师父这么说,二人只得闭口不言,当下回房默默收拾东西不提。
  洛明堂就显得比无名师父体贴入微多了。
  别的不算,先为她们每人准备了三根大竹筒。
  有两根放酒,分别灌满了“冰覃酿”、“流火”。
  有两根一根放了一块不香不臭的肉——玉燕始终没勇气开口问那是什么肉——竹筒内壁刻了聚阴咒,每天都能不停长出人脸怪菇来;
  另一根放了孤燕山南的土,种了两棵怪异灌木——玉孤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没有阳光的竹筒里它们怎么活的——这只竹筒内壁刻了汇阳符,灌木日日开花,却不结果实,谢了第二日又开,也不见灌木死。
  奇竹隔绝阴阳,加符咒后能让特定的阴气与阳气进入,故而不用担心菇与灌木被外界沾染。
  不用说,这两根竹筒里的东西是拿来兑酒的。
  还有两根大竹筒却是空的:这是用来放未勾兑的烈酒的。
  每人三根大竹筒,上有滑槽木榫,可以卯成一体,也可以拆开成一根一根的,真是匠心独运,既方便拿又方便单拿一根去饮,带了这三根竹筒,再不用担心没酒喝。
  有了两张特制的符篆,即使背了这样三根大竹筒也不怕引人注目。
  只是重些。
  三个筒连自重带里面的东西,若全装满足有百斤上下:主要是那竹筒太重了。
  也亏的玉孤玉燕一身的本事、不说力拔千斤也差不多,不然就这三个竹筒都把人压垮了。
  还有两张薄如蝉翼、就一直不脱也不会觉得气闷的面具。
  戴上了面具以后,姐妹二人立刻变成一对相貌平平的青年男人,再束了胸,时值乱世,这样不引人注目的打扮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
  还有就是些铜钱与散碎银两,还有两张银票,在中土国各大钱庄都可以兑现。
  有了这些钱财在身边,姐妹二人可以说基本上是吃穿不愁了,相当于就是下山观光去的。
  洛明堂不愧是积年游荡江湖的人,考虑的极是周到,除了吃喝资财,还为姐妹二人每人准备了一根坚愈钢铁、可折叠的扶手竹杖,以及药囊符囊等杂物。
  一堆东西,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姐妹二人足足收拾了好一会子。
  洛明堂一直没在屋里:她留了个纸条儿告诉姐妹二人那些东西是为她们准备的,然后就下山回自己的地方了。
  她怕自己会露出不舍的表情,损了她平时对什么都冷酷淡然的完美形象。
  对玉燕还好,洛明堂对她感情并不深,可是玉孤,洛明堂真的舍不得。
  远远看着两个孩子带着无名师父和她们自己的理想,一步一回头的下山去了,两个老人和老鬼渐渐现出身形。
  她们原来一直用隐身之术躲在暗处目送姐妹二人下山。
  无名师父泪湿衣襟。
  洛明堂也是满脸的依依不舍:
  “老东西,这会子知道心疼了?江湖不比山上,龙蛇混杂,险恶异常,这一去吉凶难料。你这两个宝贝徒弟若是有了不测,我看你怎么办!”
  无名师父抹抹眼泪,决然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一辈子生长在温室里的花倒安全,可是坐井观天的青蛙哪有一分用处?”
  “若真有不测,也只能说她们无用。”
  “我的弟子居然溺死在这江湖中,说出去才当真丢了宗门的脸!我替她们把仇报了也就是了,又能怎样?”
  洛明堂冷眼旁观,冷笑连连也不说话。
  她心知无名师父生就一副比死鸭子还硬的嘴,别看此刻牛皮吹的乌丢乌丢的,若这两个娃儿真出了什么意外,无名师父非疼死不可。
  只是如今二人已下山,争论无益,洛明堂也只得做罢。却说如今的中土,确实已经和以前相比,变化的太多,只是孤燕山地方偏僻,还不觉得。
  此时中土国的统治政权国号为风朝。
  风者,“永存若风,绵绵不绝”之意。
  两个玉儿下山之时,风朝当政的已是第二十位君主了。总算起来,风朝统一整个中土国已有六百余年。
  中土地大物博,前十五代风朝君主都甚勤政爱民,于是渐渐国力强盛起来,风朝前期又接连施行许多轻谣薄赋的法令,让百姓繁衍生息。
  似这等渐渐的,中土的人口日益多起来。
  人口既多,能收上来的赋税也多,风朝国库充盈,不知堆积了多少花不完的钱财,银钱库里面穿铜钱的绳都烂断了,银子都放坏了。
  风朝富有,又正在国运昌隆之时,边境安宁,他国不敢稍有异动。
  打仗打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和人!
  风国有的是钱,兵强马壮,邻国就算真有狼子野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份量,莫要“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因此从风朝第十代君王继位开始,那当真是“四夷宾服,八方来朝”。
  中土又是周边第一大国,大国适逢盛世,其余各国哪个不敬畏?
  有使节来访无不自称属国,就算是别国的国君来了,在中土风朝皇帝面前也是以“臣”自称,执的自然也是臣礼。
  只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世间万物,盛极必衰。
  正是十根手指伸出来也不一样长短,风朝各代帝王怎么可能全都英明神武?
  从第十六代开始,风朝屡出昏君。
  这些个败家子仗着老祖宗留下偌大的基业,中土国又承平日久、政事不多,安心做起了胡闹的帝王,昏聩的国主。
  若是就一代也不打紧:十几代的积累何等深厚,就出一个混账也败不完。
  可惜呀!
  也不知是不是风朝国运衰败,居然从十六代到第十九代君主,个个混账!
  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败啊!
  饶是祖宗的基业丰厚,到第二十代上,曾经国运昌隆、不可一世的风朝,也堪堪有了些末世的光景。
  若那十五位兢兢业业的先祖地下有知,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还好不论生前多么显赫的君王,两腿一蹬也和常人无异,到了儿不过一捧黄土而已,只是坟头大些,照样一死万事空。
  国势衰微,社稷败落,按理这第二十代国君、年号“天帝”小名宝儿的“万岁”应该励经图治,寻求中兴之道,好保国祚绵长才是。
  不料,这位天帝人如其名,也是个宝贝。
  他费尽千辛万苦,不知道杀了多少手足、葬送了多少人命,好不容易把个皇位捞到手,屁股还没坐热,也不想想怎样稳定政局、力挽狂澜,正在壮年,却只是琢磨着怎么才能长生不老、长久在这皇帝位上呆着。
  这位宝儿,居然是比那个幻想“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书生还贪心不足的妙人儿。
  当是时也,风朝历经多次大的政权更替,从十六代开始到第十九代,没有一个皇帝坐满三十年江山。
  这三朝帝王,个个死的不明不白,全非寿终正寝,甚至居然还有不是全尸下葬的:当政的人王帝主居然也能落到如此下场,也算天下奇事、深宫丑闻了

  君王未能死社稷 英雄何必问师承

  “皇帝非正常死亡”这事放在封建君主国家绝对是件大事,但是,“帝王将相非正常死亡”倒不算什么奇闻。
  因为那些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才能算“奇闻”。
  本来么,天下豪杰何其多也,保不齐就有那么几个愤世嫉俗、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的。都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既然都把皇帝拉下马了,顺便再补一刀也是轻松加愉快的事。
  反正不管“拉下马”还是“拉下马再补一刀”,动手的人下场都是一个死。
  用相同的成本,做更大的事,岂非更划算?
  所以“皇帝老儿会非正常死亡”不但不是“于情于理都没有可能发生的事”,反倒是“于情于理都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尤其这样的事发生在昏君的身上,更是理所应当。
  但是风朝这几个败家子儿的死,绝对称得上是“奇闻”:不奇在“死”,奇在“死后”。
  哪怕到第二十代皇帝、“天帝”宝儿继位之时都没人知道,那三位一个比一个会败家的“先皇”到底是怎么死的、死于谁手、尸体在哪。
  “历代君王之死”这件事,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查探的人一个都没有,满朝上下,对前代帝王之死要么漠不关心,要么讳莫如深。
  死了三个皇帝,其影响还不如放了三个哑巴屁:连个味儿都没有,轻轻的就放过了,无声无息至极。
  连皇帝都能死的如此轻于鸿毛,风朝当时的政局自然是动荡不安的,老百姓的日子也就可知了。
  帝王尚且不得全尸,何况草民乎?
  “天帝”登基后,只顾求道访仙,政务一些儿不问,全交给那些前朝旧臣和自己喜欢的方士。
  看官不妨试想一想:对自己前主子不明原因横死的事漠不关心的臣子能是什么忠臣?
  那些身居要职的方士更不用说了——炼丹访仙跟治理国家能是一回事么?就算真有几个愿意报效帝王家的能人异士,也是有心无力。
  不能怪这些方士无能、不作为,“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位“天帝”总算比他的三位先祖活得长些。
  一转眼,他已经在位五十年了,看来那些当花生豆儿般成把往嘴里塞的“仙丹”没白吃,“求长生”这件事他做得不赖。
  只是他做本职工作——皇帝——的水平就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天帝”五十年:
  奸臣当道,政局一塌糊涂,乌烟瘴气;
  军务废弛,国势衰微,虽化外小国亦敢相欺,侵吞风朝国土;
  徭役繁重,民不聊生,j□j横行,“连坐”之法甚酷,庶民百姓随之亲不敢诉怨望,“道路以目”。
  不论内政外交,风朝的状况都是一个字:“烂”。
  那些万国来朝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风朝,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已,只剩那个整天躲在后宫嗑药的“天帝”宝儿,还沉浸在“天朝大国,承平盛世”的迷梦里。
  玉孤玉燕,就是在“天帝”五十年下了孤燕山、来到这个名副其实的“乱世”。
  她们这一闯荡便是十年。
  在这短短的十年里,她们不知见了多少不平事、杀了多少不义的人,论起十年所见,也有可怜可恨的,也有可歌可泣的。
  这十年,不仅让她们积累了大量的江湖经验,看遍了世间百态,彻底的“炼”了出来;更让她们在江湖闯出了自己的名头:
  被她们救过的,叫她们“黑白双绝”,被她们惩处过的,称她们“黑白双煞”。
  都说乱世出英雄,姐妹两个在纷乱的江湖也有了自己的传说。
  “据说,有一对行走江湖的年轻人,终日面具示人,嫉恶如仇,却又古灵精怪。”
  “这两个游戏江湖的年轻人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却又本事了得。”
  “那做了恶事的人不遇见他们还好,若遇见了,准定落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贪心不足巴蛇妄图吞象 忠义全无重臣阴谋叛国

  却说中土国西南海域,有一个小小的岛国,国名为“委”,岛名“璃方”。
  据说,当年中土的一个大大有名的方士李禄带门人出海求仙、愿得长生不老之药,不想李禄药没求到,却在一个小小海岛用些小术收服了当地土著、逍逍遥遥做起王来了。
  只是那岛实在太小,李禄的权势和个中土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却也差不多。
  那李禄是个积年的老马、成了精的滑贼,有些用不完的小聪明。他自知天威难犯,不敢称帝,只自称王,根基稳固后上表当时的中土帝王,表中执以子礼。
  表称:
  “中土为我故乡,吾生而为中土子民,中土之主就如我父一般,儿子为父皇开疆守土,理固宜然。
  今有蛮荒之地,岛名璃方,化外不文,欠缺教化,民风愚昧,风俗野蛮,陋习良多。儿子愿久居此蛮荒之地,教化此地野人,使知何为礼仪人伦,扬我天朝威严、广布圣上福泽。
  儿仰承圣恩,感怀已久,原为我父开辟疆土、护卫门户、镇守西南海疆,自此后年年上贡,岁岁来朝,乞请父皇恩准。
  儿李禄顿首百拜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么一篇不着四六、不文不白、不值一哂的表章还真送到当时的天子手里了,这一朝天子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见此表不但不怒,反而哑然一笑。
  原来中土乃是大国,像璃方这样的小岛不知多少,也有有人的,也有无人居住的,哪里管的过来?
  当时的君王也是个趣人,看李禄口气恭顺,颇有那“舔痔吮痈”的奴气,马屁拍的也是地方,居然允了,把个小小的璃方封与李禄,赐国名“委”,还赐金印一方,上书“委国主君”四字。
  “委”者,委身为奴也。
  此国名本身就有嘲讽调笑之意,不过也算承认李禄的国君身份了。
  可见,李禄这个便宜爹算是拣着了。
  但那一朝中土帝王此举其实大大的不妥。
  国之疆土不论是陆是海,都是一国之根本,可是随便别人叫声爹就能给的么?
  中土国虽大,那疆土却是要寸地必争的,不然你也叫声爹,他也叫声爹,就算再大的地盘也分完了!休说一个小小方士,就算是当朝将相、皇室贵胄,也没资格将国家的土地据为己有、任意处置。
  李禄此举,就是标标准准的分裂国家。
  不管他是自己占岛为王,还是把那岛卖给他人或别国,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说到底,李禄的王位根本不该算数,可惜当时的皇帝是个大大的糊涂蛋,将国家的根本,只要一句轻飘飘的“爹”就拱手让人。
  委国建国日久,当地土著别的不行,繁殖能力倒强,渐渐小小的璃方岛再不够住,委国君贪心不足,居然垂涎起中土国来。
  当时风朝虽然国势衰微,可是正所谓“烂船也有三斤钉”,泱泱中土,哪里是弹丸之地的委国能吃的下的?
  那委国国主也不怕吃多了撑死,竟然决意侵略起来。
  一开始,他先试着侵吞周围属于中土国的岛屿,试探当时中土统治者的态度。
  风朝时局动荡,哪里管的上这些,竟然被他轻松得手。
  委国主欣喜若狂,自以为得计。
  消化了到手的中土国岛屿,委国国力日强,委国主胃口也大了,把手伸到一直依附中土的属国、岛国韦月那里。
  那韦月一直傍着中土这棵大树、自以为安全,都多少年不整顿军备了,真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委国借出使之名,突然发难,先靠数十伪装成使臣的妖术高手——这是继承了李禄术法衣钵的余孽——半夜潜进皇宫与高官府邸,把韦月的国主、部分高官及主要将领连同王子皇孙杀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委国海面大军同时进攻,里应外合。
  韦月内无做主之人,一片混乱,而且又多年不务军备,战力空虚,被委国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夜之间,韦月国土居然大半沦陷于敌手。
  韦月国内也非无人:有的王子皇孙、将帅、高官身边也有高手保护。
  可是委国蓄谋已久,早就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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