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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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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名字,沐雨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忽然有种生离死别的错觉。可她还想见涟漪,见沐汀。她不要死在这里——
沐雨一咬下唇,猛地转身狂奔起来——
朴刀撒手,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沐雨不再去关注它了,她满脑子只有立刻离开这里——
竹林地宫祭坛。朴刀落地的一瞬。
石台中心伫立的圆柱下靠着的褐衣男子将手中的酒壶放下,手在上面轻轻抚了抚,“这次似乎。你又赢了,我又输了……”
他看着石室的采光口,目光有些涣散,“但是……总之。”他站起来,将酒壶塞进怀里,那张彰示新月血统的脸扬起一丝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做一下弊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尽管反对就是了。这可是我最耐心的一次。所以,我好像已经没有再一次的耐心继续下去了……”
他弹身而出,那速度竟比沐雨还要快上了些许。
作者有话要说:今年端午抽屉的粽子要自己掏钱买(泪目)。
最近的旱灾,江南那边也没人有心情龙舟了吧。还有最近的高考。。江南的同胞,请加油。粮价果价要涨了,全国的大家也请加油。
抽屉在南方读书,江南旱区隔壁一点点。家乡倒是在旱区区域圈子里。这边这几天已经在下雨了。旱灾就要过去,为江南和家乡祈祷。去年好像也旱了呢,之后就是水涝(抹脸)……希望今年不是这样。
每年不是旱灾就是洪涝似乎已经成为定律了。抽屉的家乡也是今年大水明年大旱,前几年还是特大旱。。。今年虽然也在旱区里,但是据说没有那年夸张。
就算人类的科技怎么的发达,总还是争不过大自然。抽屉曾听人做过比喻。人类不过是地球的寄生虫罢了。什么生态平衡破坏核泄漏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地球没损失,辐射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它内部就一堆辐射。就算世界末日,倒霉的也不过是上面的生物罢了,说不准还有史前文明,洗牌一次重新进化一次……要知道地球活了四十亿年,大型生物进化史才五六亿,可以洗牌好几次了。。。
扯多了。
端午节。愿大家有个好心情。提前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子非鱼
涟漪收到了燕七的信。
收信的渠道是隐在曲陌的情报网。信突然出现在客栈,并且附有暗记。笔迹是燕七的。她不是什么人物,想来也没什么人想害她。这信的真实度倒是没必要去怀疑。
信里提到沐雨在桑迁出现了,她被另一个人背着入住了商横的客栈。关于这个人,信里用了一个脚注——与你相似。
发信人虽然是燕七,涟漪可以肯定这封信是端木齐授意的。因为信里的情报燕七还拿不到手。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也没有权利要求特别关注沐雨行踪。
信的末尾叮嘱一切小心。
——很明显。这是封假公济私的信件。涟漪忽然笑了。她笑她自己此刻想到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新月族按理说已经肃清,难不成还有在外边的人?涟漪捏着信,一眼扫到最后那句一切小心。这看来不是客套话。
既然这世上存在涟漪楼羽这样的人,又怎么确定新月族外没有人?另外竹林那边至少也有一个新月族人。新月族的长相秘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桑迁这边端木齐虽然懂,但是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曲陌那边也就是叶莘墨浅知道,但这人是当年的四人小队其之一,不会向曲陌泄露这些消息。单江的确是给沐雨地图的人,可他也没进去过,曲陌方面就算真的有这情报,肯定也是只在少数人手上的。飞廉就更不必担心了,各大族有自己的情报网,互不往来,要行动也只是单独行动。
信里还说,这人后来不知去向。可以肯定,这人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避过所有人的耳目,但是他还是出现了,而且出现在商横——距离竹林所在的林原道只有三十里。
这在知晓一部分内情的人看来,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并且这人还是背着沐雨出现的。光凭这一点,涟漪就可以有八成的把握这人是冲着她来的。
——来吧来吧来竹林吧。
说白了就是这么个意思。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没人理会的小人物呢?
这人的举动究竟被多少人看在心里,没准与他一道的沐雨也要被调查一番——
涟漪让小二牵了马,该来的总是跑不了。她不喜欢心里堵着什么活下去的感觉,也做不来沐雨的洒脱,所以只好去面对了。
“汀儿,走吧。去接你爹。”
“嗯。”
竹林祭坛。沐雨盘腿坐着,对面是昨天给她讲故事自称活了七百多年的男子。
实在话她心里现在满当当的全是后悔。
那时她丢开朴刀才跑了不远,忽然一道褐影冲到眼前,那张与涟漪相似的脸亮出灿烂的欠扁的笑:“你怎么在这?”
——你就装傻吧!我知道你是从祭坛那个方向过来的!
虽然心里已经忍不住这样吼了,但沐雨也只能站着,然后配合地装傻:“嗯……我迷路了。”
“那正好。其实我刚想去找你。”那人笑着:“昨天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那……”
“里面可以坐,就在里面说吧。”他伸手指了指身后。
“……”
——她后悔死了。当时不如就在药池跑路或者干脆推门进去。前者自己会有比较高的几率成功脱逃,后者自己也不会显得那么窝囊。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果然她这辈子是注定成不了个人物。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好豁出去了,沐雨咬咬牙,道:“那么。七禅蛊后来怎样了?”
“后来嘛……我想想,这要怎么说好呢……”那人一手支着下巴,苦思冥想的样子。
此刻二人就坐在祭坛高台的柱子旁边,沐雨看着眼前的人,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日给她三生的褐衣人——这个地点,又是几乎同样的装束。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但竹林主人为什么要把三生给她?
——人活得太久了,谁懂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沐雨垂下脑袋,这问题实在难以解释,不如先听听那人的故事罢。
“历史总是相似的,因为人心是相似的。”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酒壶,“虽然有着差别,在本质上,却是没什么区别。即使已经因为七禅蛊死去了这样多的人,仍是有人不死心。这长生已然触怒了上天,却仍是有人痴心妄想。
王死后,新王又被炸死,整个朝政陷入混乱,同时,王族末裔只剩下了那些被捉去充当试验的人。他们没有自由的意志,从未学习过知识,虽然是人,也可以说不是人了。这些人的处置,暂时也没有人去搭理。王族的事平民禁止谈论,知道七禅蛊的,也只有接近王的一些大臣,但那场爆炸里,他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除了,旧王的近侍。
你知道现在飞廉的制度,就该知道在飞廉,氏族的地位是如何了。这次王朝大洗牌,实际上也影响到了现今的飞廉权利分割。大族的地位难以撼动。”那人说着微举酒壶喝了一口。
沐雨点头,“但七百年了,纵使大族也该洗牌了吧。”
“那只是一个抬头的机会。”那人举着酒壶摇了摇头,“你不是飞廉人,不会明白血缘的分割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怎样的。上等人下等人,而今虽然大部分地区不再说这些了,家族仍然是一个飞廉人最重要的信息。人们最在乎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背后的家族是谁。个人在家族面前不值一提。所以而今的飞廉才最终只是联盟而不会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不过。也好。每一个地区的人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虽然旁人难以接受,里面的人,也自有他们的生存方式。”
“……”沐雨虽然对飞廉这样抹杀个人存在的价值观难以认可,她还是能理解的。曲陌很强调集体利益,她在叛逆期离开了曲陌,跟着师父四处走,对她而言,集体已经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了,没有什么真实的归属感。曲陌、流光、桑迁、东昆、飞廉。这些年都走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各种各样的环境,唯一能觉得踏实的只有自己。不过各人总有各人的活法:“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那人赞赏地点了点头,“强烈到几乎偏执的归属感与排外心态,就是那时的飞廉人。当时大势所趋,洗牌是必然的。王族已经失势,飞廉几大族重创,已经没有那个氏族能撑起飞廉那个场面了。当时飞廉的制度,也和联盟差不多罢,但是又不一样,与现在飞廉头十把交椅互相牵制的局面不同,大族虽然也有权,但也受到王族制约,又有些类似曲陌和桑迁了。七百年过去,飞廉人也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我仍然觉得太慢了。”
“人心难猜……要组成联盟势必要有人牵头,这人的用心又……”沐雨张口道,然而自己对这些也不甚了解。
“这世间最难猜的就是心,谁的心都一样。”那人道,“旧王被封死后,其近侍是唯一知晓那个地方的人了。王族的血脉到底要如何处置,各大族吵的不可开交。但当时最被关注的并不是他们所在争论的这个问题,只不过以此为契机互相攻击罢了。这场混乱高峰持续了三十多年,而后几族偏安一方互不干扰,连涉足领域都相互错开。生怕被削弱势力被别族乘虚而入。而后七百年,当年留下来仍然居于飞廉大族行列的只剩下两族人。”
“那两族?”
“你猜猜?”那人却似起了玩心。
“……”沐雨想了想,忆起封神石的事,试探道:“丁府?”
“没错。”那人一笑,“那么另一族呢?”
“……”沐雨实在想不出来,只得随口道:“江家?”
那人摇头:“江家是后来水贼起家,并不是那年留下的古老氏族。”
“那是哪个?”
“是辛家。”那人不再卖关子:“如今飞廉信道与一半以上矿脉的掌控者,辛氏一族。”
“……”这个答案说意外也不算特别意外,沐雨一时唯有以沉默对应。
“七百年前,飞廉氏族都有封号,封号与族徽相互对应。与地名不同,多以世间存在的事物命名。王族当年号新月,虽然是新月,可因为王族用了,与月相关的也就全不能用了。后来这习俗因为王族的不存在,渐渐被人淡忘。现在留下来的也就只有丁府一个。丁家封号柘桑,七百年前并非以机关术闻名,而是为各大族制作兵器,更多的则是木器,虽也称得上大族,却从未涉足政治,这才支撑了七百年,今日变数,不知是好是坏……
辛家封号碧玺,不过在官方上,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了。封号和现在的势力没什么关系,是因为祖上被赐过一块碧玺。本来算不上大族,跟着王族沾了光。这一族就是当年守护王族的那一族人的分支。虽然血缘会决定飞廉大部分的事,但是族内的分歧依然存在。其中一脉血缘浅的,觉得大势已去,为了族人好,还是另谋出路,居矿山另起炉灶那就是很后来的事了。
总之,没走的那部分碧玺族人,也是唯一知道王族末裔所在地的知情者,大部分都是碧玺族内的领导人物,他们的意见产生很大的分歧。但秘密并不允许被流出,一部分人被杀掉了。留下的这部分人刚想做什么行动,情报就泄露了。也许是被杀的那部分人泄露的,总之,那是场大围杀。侥幸逃出来的几百人分成好几拨,过了些年才渐渐聚在一起,这时离那场洗牌已经过了百年。”
“被淡忘了?”沐雨见他停了下来,问道。
“几大族领导人换了一批,忙着抢地盘,没空理会他们。碧玺族人聚在一起,同时有人潜入已经毁坏的王宫旧址,得到了当年医者给王的报告书。七禅蛊让所有人都兴奋了。碧玺族那时也换过几批领导人,王族的事都有上一代说给下一代听,而今在他们心里看重的不再是长生蛊也不是王族末裔,而王无敌军队的设想。只是不知道王族末裔经过百年是否还存在。商量过后,决定派一个小分队,去查探王族,但仍是对下面人宣称,王会带领他们复国,用无敌天下的七禅蛊。”
“谁没有私心呢?”沐雨感慨,她已经看过这个分支最后的下场。
“在确定事实前,没人会把这份私心放在太阳底下晒。”那人放下酒壶,“但那个小分队再也没有回来。又派了些人,仍是没有回来。几个人不得不亲自率亲信前去,然后……”
“然后没有一个人回来?”沐雨恍然,无怪乎那时那位族长的说法,被留下的,都是不知情的留守人员。说是族长,不过是代族长罢了。
“他们都死了。”那人道:“死在圈养王族人的秘地。”
“……”沐雨沉默。这人在当时,到底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看他的模样,她以为他是新月族人,但他为何又知道如此之多碧玺族的事?莫非去丹朱那批人,都是被他杀掉的?情报也是从那些人口中得到的?“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杀死他们的,就是新月族人。而我,当时也在现场。”
“……”沐雨脊背一凉,她不知道要怎么把话题继续了。
作者有话要说:柘桑
柘树。属桑科。叶可饲蚕,材可制弓。
碧玺又称为电气石,在中国碧玺这个词,最早出现于清代典籍《石雅》。纯粹因为好听就用了……
PS。保持淡定是一种修行
尘嚣满地
“但是,今天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好孩子就该乖乖睡觉,明天才有故事可以听哦。”
——曾经让沐雨很想骂出声的一句话忽然成了她现在最想听的。虽然这种心态很丢脸,但她确实是很没用的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
沐雨微张着嘴,那人却只是歇了一下,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秘地里并不仅仅有着新月族人。还有一些忠心的,尚不知山外事的守卫在。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们被遗忘在那里,因为长久没有人去查看,又无离开的方法,只好以新月族人为乐。”见沐雨脸色微变,那人又补上了这么一句。“当然,生下孩子这种事他们还是不敢做的。”
“后来呢?”沐雨隐隐觉得,这些人和碧玺族的死不会毫无关系。
“后来?”那人轻笑一声,“你知道,即使他们再无知,也仍是个有手有脚的存在于这世上的生灵。压迫之下,总有反抗。何况其中数人又是拥有七禅蛊。第一个守卫是被巨灵生生撕碎的。从这个人开始,几乎成了单方面的虐杀,虽然期间有几个新月族人丧命刀下,但这只是让他们更为疯狂。没有接受教育,也就没有善恶。人天生有群体归属感,但守卫们明显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所以对于他们的死,几乎没有新月族人表现出同情。
碧玺族中前往秘地的人里,没有真心想要救他们的人存在。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只是宿主,只是容器,只是工具罢了。这种感情被轻易的觉察到,然后……”
“他们都死了。”沐雨垂下眸子,这种感情当然会被轻易觉察到,如果听风在场的话“但一百年过去,七禅蛊不会死么?”
“你觉得,七禅蛊是为什么会存在的?”那人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沐雨失笑,这个问题实在让她想笑:“那么人又是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世上的呢?”
“但你不觉得七禅蛊的生存方式很奇怪么?”那人只是道:“想要长生。这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欲望。不单单是人,草木也有欲望。深山老林的树木总是比路旁的树木要高,因为不长高就会死去。七禅蛊又是为什么能够影响人的呢?强壮的身体的代价是短暂的寿命,长生还好理解,巨灵又为什么要缩短自己存在的时间?它又为什么要给人以这样的改变?”
沐雨沉默,那人也不再说话,似是在等她思考。半晌,沐雨才道:“或许它本身并不希望这样……蛊虫,不过是被人培育出来的道具罢了……”
“……你很聪明。”那人道,言语间若有似无的高兴:“但即使是道具,只要是这世上的生灵,便不可能没有欲望。在那场爆炸结束后不久,麒麟脂就失踪了。后来我才从一些渠道得知,麒麟脂落在了拓桑族手里。这个先不谈。麒麟脂是药引,与其说是增长七禅蛊的能力,毋宁说是引导。这种引导开始了就不能停止。上了轨道的七禅蛊一旦没了约束,势必失控。”
“……什么意思?”
“以人的身体为容器,以血液为媒介,从一个人身上到另一个人身上。七禅蛊的寿命我至今都弄不清楚,它们似乎没办法在人身体里繁殖,但可以通过血液移动。”
“……移动?”沐雨惊道:“不是说七禅蛊只会有一位宿主的?!”
那人摇头:“本来是的。但发生一次事件之后,一切都变了。”
“什么事件?”
“随着时间的流逝,宿主的生命渐渐走到尽头,最初的最初,是巨灵。七禅蛊一脉同源,巨灵的死引发了连锁反应,最先表示出影响的,是乱神。人有疯魔症,七禅蛊也有。乱神失控了。虽然乱神的效用并不会作用于同是七禅蛊宿主的人身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宿主的,况且面对一个疯了一般想要杀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
“那是一个意外。乱神的宿主被一个无有种蛊的族人杀死了,两人身上都有伤口,无意中的伤口接触,却让乱神从一个人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我之前也从未想过,七禅蛊是怎么相互交流的。它们从那次意外之后,学习得很快。那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这种大规模的混乱。但每当一个宿主即将死去的时候,这种事情就会上演一次。整个部族被恐惧所笼罩,然而却无法逃离。不仅仅是乱神,其他的,每一种蛊都是这样。大家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否还属于自己,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谁。直到碧玺族的来临。
那些人刚进村子,就被杀了。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大家搜出了他们身上带着的几卷绢帛。包括七禅蛊的培育方法和后来医者的一些笔记,最重要的,是有关于麒麟脂的记载。大家都很高兴。觉得村子有救了。于是大家选出了一个十人的小队去寻找麒麟脂。”
“……没找到?”
“没有……麒麟脂藏在拓桑族,直到三百多年之后,才渐有消息。而那个小队寻找了三十多年,半点音信也无。非但如此,行路艰苦,当年的十人小队,仅余四人。当初为了防止出现七禅蛊转移事件,派去的十人小队全是七禅蛊的宿主,那六人死去,也就意味着有六只七禅蛊永远的死去了。这种事情似乎影响了其余人,在第六人死去的时候,他们决定回村。可回村后将路上见闻说与族长听的当天夜里,四人全部被杀死。”
“什么?!”沐雨惊了一下,随后立时想到,这大约就是村民的反抗吧。
“动手的仍然是七禅蛊宿主。一旦年老,七禅蛊就会转移,在他们步入暮年之前将他们干掉,就能减少七禅蛊的数量。虽然总是无法彻底清除干净,然而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办法的办法。这些动手的人,在二三十年之后,也会被更年轻的宿主杀掉的。村子很快又组成了一个小队,这一次,这个小队十年就回来了。虽然只剩下了一个人,这个人后来把所有的宿主都带走了。”
“……这个人是你么?”沐雨问道。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但她仍是问出了口。这人此刻强调“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暗示。她已经猜到了全部,只剩下确认事实而已。与其等他说出来,不如自己来问罢。
“不是。不是我,不是的。”那人摇头,然而末了却道,“我觉得不是。”
“……”沐雨沉默了。“觉得不是”,这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确实不是活了近八百年,而是有这近八百年的记忆。没有经过学习的人能看懂书上的字,这本身就是一个暗示。并不是他们进行了学习,而是三生蛊认得出这些字。即使七禅蛊能对人的思想以极大的干涉,但这种干涉唯有在即将死去的时候才会达到最高,村民们想了很多种反抗的办法,仍旧是没有办法杀光七禅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们离自己远远的。离开的宿主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从这些年竹林的活动大概可以猜到,他们后来应当是再也没有返回新月崖下了,而为了能让自己的种族延续下去,它们,那些七禅蛊,做了各种努力。培育七禅蛊,与有野心的国家订立契约以获得大量资金,还有……数不胜数的实验。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人微微垂下眼眸:“那会让我觉得我很可怜。”
“……对不起。”沐雨绷紧肌肉,虽然眼前的人似乎毫无敌意,但经历的一系列事情都让她看不透他,一点也看不透。活得久了精神错乱还是怎么的,这人做事毫无章法可言,商陆和关青那么忌讳他绝不是毫无理由的。也许他在说完的下一瞬就会杀她了,尽管几乎没有胜算,沐雨仍是不愿放弃一丝希望,她暗自蓄力,“但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为什么是我?”
“因为太无聊了。我没耐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涟漪线。
完结倒计时。抽屉虽然想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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