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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物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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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一句责怪的话都不忍心讲出来。
  彼之言,吾之蜜。
  便是刀山火海亦要为其走上一遭。
  后来兴许那人终于玩倦了,留下一句“无趣”便甩袖而去。
  茫茫天地间又剩下顾及一个人,唯有那句“无趣”回荡多时未散。
  下人隔着帘子叫了四少爷三遍,顾及方从梦中醒来。
  脸上湿湿的一片,顾及紧着衣袖抹干净脸,才掀开了帘子。
  父亲和三哥都在大门外站着等她。
  顾及踩在落脚的凳子上,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只是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握紧了拳头。
  那是梦吧。
  是梦。
  作者有话要说:  求捉虫~
  


☆、白露·织雾(其一)

  出郎中里往左,第二家是梨园春坊。
  平素无事,定西王顾思远总要在那里听上一天的大小戏。
  顾云要在家里陪伴妻儿,顾及一回来,陪老爷子去听戏的任务自然而然推给了顾及。
  虽说是爱乐之人,顾及起初听到那些咿咿呀呀的腔调并不太喜欢。听不懂是一方面,后来老爷子主动来讲解,顾及仍是对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兴趣缺缺。
  老爷子可执拗得很,不喜欢也得老老实实听着。
  时间久了,顾及越发不满,越发想念寂静无声的妖笼。
  白露这天一大清早就听老爷子提着鸟笼在窗外叨咕。
  顾及被扰得没法子,只好寒着脸打开了窗子。
  “就让老三陪你去嘛。”边上没人,顾及也不哑嗓说话,清清脆脆的声音里满是嗔怨,“你看我去又听不懂他们唱什么,你要讲的话就不能专心听了。”
  “老三要照看丹青玉墨,你又没事。”老爷子一不开心便耷拉下两条长眉,又嘟起嘴,活脱脱心愿不满的稚童。
  “不去,今儿不想去。”顾四说着掉头要去补回笼觉,忽然耳后生风,来不及躲闪便被一枚石子打中后脑。
  “翅膀都没长硬还不听管教了,非让我发火是不?”
  老爷子卸甲有几年了,但看这石子丢的准又快,力道也拿捏得当,断是一身功夫尚未丢下。
  疼倒是不疼,不过顾四也知道老爷子是铁了心要她陪。
  “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出,你听了这么久怎么都不带腻味的?”嘟嘟囔囔地说着,顾四披上衣服出了门。
  “今个儿有东京来的新戏班,都是耍弄角抵戏的好手。”见顾四肯听话,顾王爷一下子喜笑颜开,“诸宫调你不喜欢,看百戏保管你大吃一惊。”
  “见不得有什么新花样。”
  顾四咕哝了一句,老爷只顾逗鸟,权当没听到。
  出门的时候遇见三少爷,左手抱着裹红袄的玉墨,右手抱着裹绿袄的丹青。一红一绿,映得顾云脸上好不喜气。
  “你也不怕把小东西闷坏了。”顾及瞥了他一眼,把早起的郁气尽数撒在他头上。
  顾云凑近丹青,抵了抵小娃娃额头,煞是认真地问道:“青儿告诉伯伯热不热啊?”
  小娃娃睁大了眼睛看他,半晌露出笑脸,咿咿唔唔地叫了起来。
  “青儿不热。”顾云自言自语道,转头又这样问了一遍玉墨。
  见此景,顾及唯有冷哼一声,负手而去。
  角抵戏又名百戏,与以说唱为主的诸宫调正相反,可归为武戏一类。其下有杂技、幻术、武打、假型舞蹈、舞蹈以及歌舞戏。
  京都来的戏班今日出的剧目是老戏《东海黄公》的第一幕。
  《东海黄公》这故事最早可追溯到汉代,讲的是秦末东海人士黄公欲降服作孽的白虎,反而因年老体弱被白虎咬死的故事。
  此剧目糅合了杂技、幻术、武打和假型舞蹈,以多种方式来讲述黄公与白虎相争的故事。也因为内容丰富,传承了千年仍是长盛未衰,实无愧于经典之美誉。
  第一幕里的黄公正当少年勇,方从海外仙岛学成法术归返故乡。
  扮演黄公的戏子剑眉星目,腰佩赤金刀,红绸裹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他噔噔几个虎步便至台沿,持刀而立,一双牛目两下一转,端的是机警威风。
  威风耍够了,黄公将赤金刀横于下颌,立时便有云雾从他口鼻中喷出。
  隆隆白气从台上径直蔓延到台下,只听一片惊呼,前排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趔了身子,躲避那些森森的雾气。
  连顾及都握紧了杯子,“呀”了一声。
  顾王爷笑道:“怎样,我说会让你吃惊的吧?”
  顾及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少年得意威风凛凛的黄公,心里却对戏子的身份起了疑。
  “若说我大宋谁的幻术最好,非裴牧莫属。”顾王爷一捋长须,长手拍了拍顾及的脑袋,“记得那次带你去皇城吧,那会儿就想让你看来着,结果你非要去禁卫营。”
  “爹……”顾及不满地拿开老爷子的手,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晚我要去乐家。”
  老爷子看裴牧的幻术看得正开心,场中也多有喧哗,隔了好久才转过头问道:“啥?”
  “去找乐乔。”大声喊了一句,顾及回身坐正,眼观鼻鼻观心。
  “哦。”老爷子神色平静地应了声,“想去就去。”
  得了老爷子准许,顾及总算安下心来。
  要说台上那戏子的技艺着实出色,且张弛有度,甚懂得如何吊人胃口。
  老爷子一把年纪也随着台下众人时而惊呼,时而击案拊掌。顾及在他的带动下也专起心看裴牧表演。
  白雾久未散去,轻轻淡淡地氤氲在偌大的戏园。
  裴牧踩在台子的木地板上又像踩在云端,身形忽高忽低,每每一缩身总让观者一片惊呼。然依顾及来看则是他有意卖弄。
  不过说起来,今日这一场角抵戏倒真的颇有趣味。
  除了台后乐班里那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的笛声。
  算着时间到黄昏,顾及兴冲冲地和老爷子打了招呼要走,忽然又被他叫下了。
  “四儿,你要去哪儿来着?”
  “去妖……乐家呀。”顾及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道,“在戏园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等等,给我回来!”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四的后衣领,“这才回来半个月又想着出去,到底哪个是你家?”
  “爹你明明答应过的!”
  这厢爷俩吵吵闹闹,却见顾云抱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进了门。
  “哟,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吃饭不还好好的。”
  “四仔跑野了,又想去乐仙儿那儿。”老爷子一看便是气的紧,揪着顾四衣服要叩脑壳,“从那儿走了半月就想回去,你当时从这家走了三个月也没见你回来一次。”
  顾云见顾及闭着嘴一言不发,心道这孩子又钻了牛角尖。思索了一下,便把婴儿交给一旁的下人带去找乳母,又遣开了一众仆人,这才掰开了老爷子的手。
  顾云一手牵着顾及一手拉着老爷子,将二人领入书房。
  “来说说吧,为什么要去找乐仙儿?”
  顾云好言好语,顾及也没法子对他发脾气,低头抓着衣角好半天没说话。
  “乐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不,应该说乐姑娘是个很好的人。”顾云在顾及旁边坐下,若似不经意地说道,“不用说你了,连哥哥我都很喜欢她。”
  “咦?”反复咀嚼了几遍,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顾及抬起头来看他,“你喜欢她,那嫂子怎么办?”
  顾云对这番揶揄并未放在心上,不过看顾四的反应心中已然有数。
  “爹。”顾云唤了顾王爷一声,“你不是发愁四儿的婚事么?这不是有人选了。”
  “你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爷子转身甩了顾云一脚,却又忍不住大笑开怀,“你等她自己说出来多好。”
  顾及这才知道是被老爷子耍了一把,当下恼羞成怒。
  “我才不要娶亲,绝对不要!”
  “成了亲你就可以让乐姑娘搬到咱家来,或者你去当个上门女婿。”顾云循循善诱,“这样爹就不会拦你出门了。是吧,爹?”
  “娶乐仙儿上门……”顾王爷斜了顾四一眼,“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没本事,有本事我也不会去祸害别人家姑娘。”
  顾及冷着脸说完,径直离开了王府。
  在郎中里转了许久,顾及猛然发现偌大的平江城除了妖笼自己还真的无处可去。
  可是一时半会儿又不太想去妖笼。
  并不是不想乐乔,这半月总是会在半夜醒来,下意识地走出房间,触目可见的却不是熟悉的院子。
  廊庑下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每到这时就会不能自已地念出郎中的名字。
  乐乔。
  想起那人,顾及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单是思念都能让人心情愉快,盼不得能每日每夜都在她身边。
  可要真的像顾云说的那样和郎中成亲,顾及的心中不由缠上丝丝阴云。
  自从认识乐乔,顾四才逐渐正视自己的身份。
  披着顾家四少爷的外衣,内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子身份。
  旁人无所顾忌地呼唤“四少爷”的时候,顾及心中对自己的厌恶一次又一次突破顶点。
  和郎中相处固然愉快,然却无法说服顾及心安理得地以“顾四少爷”的身份迎娶她过门。
  两个女人成亲。
  呵。
  怎么可能。
  “顾公子?”
  冷不丁听到有人这样喊了一声。
  顾及起先没想到是叫自己,直到低头看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大黄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叫下她的人正是陆元瑞。
  “顾公子这么晚要去哪里?乐姑娘呢?”陆元瑞拍了拍巴掌,灰布摇了摇大脑袋听话地离开了顾及腿边。
  “咳。”顾及清了清嗓子,“我要去织里桥。”
  这声音……
  陆元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乐姑娘在织里桥南街。”顾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以略显柔嫩的女声回道。
  陆元瑞望着对面相貌俊雅的少年一下子怔忪了,着的是男装无疑啊。
  为何嗓音听起来这般柔软。
  见陆元瑞表情犹疑,顾及解释道:“之前因为某些原因造成了误解,非常抱歉。”
  陆元瑞长长出了口气,牵着黄狗灰布来到顾及身边,打量了半晌,笑道:“我说嘛,有哪家公子长得这么秀气。”
  顾及闹了红脸,心中却豁然开朗,仿佛有道高墙正裂开缝隙。
  高墙之后是什么顾及尚无从知晓。
  但她可以确定,这道高墙本就不应存在,该是还原它本来面目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露·织雾(其二)

  落雨时是酉时初。
  顾及与陆元瑞刚在范祠弄口分别没多久,天色一下子暗起来,方拐入弄里,细如牛毛的小雨慢慢打湿了刘海和眼睫。
  顾及伸出手感受了一会儿,才确定是下雨了。
  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应不会下大,顾及继续悠着步子往道前街走。
  道前街上行人已然寥寥,夜幕一口气拉开,雨势也忽然大得惊人。从道前街到织里桥上不过百步的距离,顾及浑身湿透。
  湿淋淋的雨水卷走了前行的勇气。
  顾及望了望桥下二十步外的乐家院子,叹口气扶着冰冷的桥栏滑下,双手抱着脖颈埋首膝盖。
  现在这狼狈的样子让郎中看见了,一定会笑自己吧。
  那还怎么说出酝酿了一路的话。
  浓如墨汁的河面被连片的雨水击打出层层叠叠的浪花,终于也受不住,翻腾着想涌上河岸。
  顾及几乎可以感受到脚底下的震动。
  雨一刻不停,顾及渐渐失却了起身离开的力气。
  要是刚下雨时走快点就好了。后悔的念头刚刚冒出来,顾及觉得身后好像多了些热度。
  “想在这里过一晚上吗?”
  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顾及刚想回头,麻木的双手却拦住了她。能想象自己是以怎样不雅的姿势跌在郎中的怀里,羞愧难加的顾及简直要哭出声来。
  “回家吗?”乐乔微带着笑意问道,一手撑着伞,一手将顾及扶稳。
  顾及垂着头埋在郎中肩膀上,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雨还在下。
  然而一迈入院门,顾及顿时觉得雨声远去,心也安定下了。
  “热水大概好了,在最里的屋子。”背对着顾及的郎中慢慢合着伞,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找身干净衣服等下给你送过去。”
  “好。”踢掉靴子的空当地上已经积出两滩水,顾及索性脱掉湿透的外衣,单着中衣赤脚踏进前厅,“那我去了。”
  “去吧。”
  沿着狭窄的走廊往里走,冰冷麻木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听着相反方向轻轻的脚步声,顾及忽然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
  方才的犹豫和怯意早在乐乔出现时就化为烟云消散了。
  大概只会有这么一个人会让自己犹豫不定,也只有一种感情会让自己瞻前顾后吧。
  前人的诗词里描写过那么多,唯有当身处其中才懂得其中的意思。
  泡在冒着热气的池子里,嗅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在雨中消散的冲动一点点恢复。
  那,还是要讲的吧。
  一定要讲。
  “说你傻你还净做傻事。”耳边再度响起乐乔的声音,跟着,一双手按在了顾及后脑上,“是有什么话想说么?”
  “你怎么知道?”顾及回过身望乐乔,却见满室水汽升腾,郎中的面目模糊不清。
  “别动。”乐乔拿着皂荚在她发上轻轻擦着,语气里多是了然的叹息,“你这人啊,要是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就只会躲。”
  “诶?”
  “是王爷和三少爷说什么了吧。”
  “是说了些不该说的。”顾及坐正后道,“所以心烦。”
  “心烦就去淋雨。”有意无意,乐乔拽了拽顾及一缕长发,“赶明儿有你受的。”
  顾及吃痛,下意识抓住了郎中的手,嘟囔道:“就是怕你笑我。”
  “要是我不出去你还真打算一夜就那样过了?”乐乔佯装愠怒,顺势在她肩上也抹上皂荚汁,“那样看我下次还让不让你进门。”
  顾及听了一点儿没慌,撩起水往身上一泼,笑道:“你不让我进门我就翻墙进来。”
  “这会儿显厉害了?”乐乔道,“刚怎不见得这么胆大。”
  顾及摇头晃脑:“此一时,彼一时也。”
  一来二去竟把要说的话丢天边去了。
  等到顾及想起来时,乐乔正说着让她穿上衣服的话。
  雨夜清冷。
  顾及却懒得把衣服穿齐整,松松系着中衣的结扣,把外衣搭在臂弯一路小跑去内室。
  “好冷好……”
  话停在齿间,目光停在床上。
  乐乔还像往常那样,睡前总要看会儿书。
  这时的她仍是背倚墙壁,一手托腮,一手翻看着摊在腿间的书册。
  可时隔半月再看这样平常的情景,顾及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下。
  “冷……”
  当郎中抬头露出惯常的笑容并向她招手时,顾及方才吐出未尽的词,慢腾腾地挪到了床边。
  乐乔往里移了少许,留出大的位置给她。
  “头发还没干,等下再睡。”见顾及拉了被子要躺下,乐乔提前拦下了她。
  “唔。”
  顾及便只能改成坐姿。
  郎中正顾着看书,顾及这厢却无趣得紧,晃荡着耷在床边的腿,侧身窥看了一阵那如同鬼画符一样的书页,愈发百无聊赖。
  “早上看了一出戏,是《东海黄公》。”
  “嗯。”
  “那戏子好厉害,能吞云吐雾。”顾及伸手比划,“‘呼’一声喷出好多。”
  “嗯。”
  “所以我觉得那戏子不是人。”
  “是吧。”
  “改天你也去看看嘛。”
  “好。”乐乔终于放下书,摸了摸顾及的头发,“还没干。”
  “你有听我讲话么?”
  乐乔勾了勾唇角,道:“在听。”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
  “刚才来的时候碰到陆元瑞了,她在济民所帮手,还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人,说是年底成亲。”
  顾及絮絮叨叨地说着,乐乔专心听着,时而应和一句两句,时而只笑不语。
  “啊对了,陆姑娘知道我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乐乔忽然凑得很近,呼出的热气清晰可闻。
  顾及不失时机地轻轻咬上那双唇,“就是本来的身份。”
  萦绕在口齿间的话语暧昧不清。
  这是第一次在轻微的碰触后,两人有了更深入的纠缠。
  眼前眩晕的感觉令顾及不由自主攀上郎中的肩。
  乐乔却在这时放开了她。
  “王爷他们说了什么?”郎中绕弄着顾四鬓角的一缕长发,对她的疑惑视而不见。
  “还不是成亲的事。”顾及赌气地推开她,“还说我没这个本事。”
  郎中的手好巧不巧正落在顾及胸口,再一滑,便拉开了对襟的衣结。
  “所以你就出来了?”
  “我爹不就是嫌外人说闲话。”顾及似是没注意到郎中的小动作,自顾自地恼着,“一边急着要给我找媳妇,一边又怕身份败露了。”
  “刚好你在这会儿出现了。”
  顾及说得正急,忽感肩上冷风拂过,低头一看,衣服竟被乐乔褪了大半。
  “你……”
  话不成句,原是郎中压着顾及缓缓躺了下去。
  “头发,没干……”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白露·织雾(其三)

  顾及对房事并非一无所知。
  禁军营中有许多同僚和顾及一样是京城里的权臣之后,得益于荫补的圣诏进入军营,好歹用三五年混出个一官半职便余生无忧。这些世家子弟多喜欢自命风流,无事时总是聚在一起讨论花间韵事,谈至兴浓便三五结伴去向花街柳巷。
  顾及方进军营的那会儿,那些人本打算拉拢顾四少爷到他们的圈子里,在她面前从不避讳谈这些事情。
  一开始还算隐晦,顾及尚能按捺住性子不动声色。
  后来内容越来越夸张,而那些纨绔子弟也逐渐有种以践踏女子尊严为乐的趋势,顾及实在无法忍受。只要见他们又有把酒话风流的意向,顾及便冷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开。
  久而久之顾四少爷就成了荫补武官的异类,加上私生子的身份被传出来,顾及愈发被众人排挤。
  这样正合了顾及尽心司职的愿望。不过两年,顾四少爷一跃众人之上,成了同期荫补武官里第一个官拜从五品的骑都尉。
  拜那段荒唐日子的耳濡目染所赐,顾及对郎中接下来要做的事隐有预感。
  奇怪的是,即便有之前不好的印象,顾及却并不反感她所猜测到的内容,甚至有少许期待。
  她能感觉到郎中逐一解开胸口和腰上的结扣,后以轻柔的力道抬起自己的上身,褪除仅着的中衣和亵衣丢在一旁。
  虽然其间也有想过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然而乐乔似乎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总是提先用轻吻和碰触缓解她的不安。
  “好了。”
  郎中煞有其事地宣布,接着将目光移向身下的顾及。
  出乎意料的,虽然面上红潮未褪,顾及的眼中却并无羞涩。
  望着乐乔似笑非笑的脸,顾及极为直率地问道:“要做夫妻才会做的事情么?”
  乐乔点点头,问道:“愿不愿意?”
  顾及未做任何回应,只是认真地注视着乐乔。
  无声流动的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停滞了似的。
  唯有轻微的呼吸声绵绵起伏,如丝如缕。
  “当然可以。”直到看到郎中面上浮出罕见的忐忑,顾及才得意地笑出声来,回道,“若你愿意的话。”
  手指轻轻滑过身下人的脸颊,内心也像有丝绸裹起了一般,那说不出的禁锢感却柔软细腻得让人甘愿沉溺。
  忘记从哪天开始,这人就成了羁留自己在这世间的枷锁。
  未曾想日子一天天过去,枷锁反而变成了救命稻草,直教人庆幸得此珍宝。
  想着想着,动作忽然迟缓下来。
  顾及见她眼神飘忽,先前些许紧张消失殆尽,抬手弹灭了屋里唯一亮着的烛灯,将乐乔揽入怀里。
  “父亲和三哥是想拿你做挡箭牌,所以一心要你嫁入顾家。”
  “愈是如此,我却愈觉得对你不得。”
  “怎能看到你因为我的缘故被人利用。”顾及埋首在乐乔颈窝,让自己发烫的脸暖热了那片略冰凉的皮肤,“所以我告诉自己,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不奢求太多。”
  隐约听到头顶轻不可闻的叹息。
  细密的吻从额上缓落,越过眼睛和鼻梁,直落在另一双唇上。
  乐乔的手指在心口画着圆圈,不疼,触在发烫的皮肤上却让人觉得痒痒麻麻。
  偷空吸入鼻中的空气已满足不了需求,待乐乔终于放过唇移向耳垂,顾及不由自主地喘起气,只觉得乐乔所有的动作都在让她沉入从未见过的美妙深渊。
  秋夜的冷使人战栗。
  自体内蔓延的热又使人颤抖。
  牙关打起架来。
  嗅到皂荚和硫磺的气息混合着药香向鼻端接近,顾及下意识地探出舌尖,正迎上温湿的唇齿。
  此番亲吻不像平时那般蜻蜓点水,方一接近便表现出袭风卷雨的气势。
  顾及双手揽上郎中的腰间去回应那动荡。
  从床西侧翻至东侧,直到背部隔着纱帐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墙,顾及才稍稍冷静了些许。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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