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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物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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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双手揽上郎中的腰间去回应那动荡。
从床西侧翻至东侧,直到背部隔着纱帐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墙,顾及才稍稍冷静了些许。然乐乔却未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除了亲吻的攻势,在别处的撩拨已初见端倪。
许是长久以来都受着束缚,顾及身上女儿家的特征并不太明显,仅盈一握。
“比先前好些。”乐乔出声道,“过段时间会更好。”
意乱的顾及起初没想到她在说什么,然郎中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顿时又听到了火烧起来的声音。
那人竟咬上了心房之上宛若樱桃的一点。
顾及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推开她。
乐乔比顾及更先察觉到她的动作,压下顾及刚刚抬起的手臂,似是安抚又似挑逗地揉弄起她的耳廓。
顾及虽说懂得房中事指的什么,却真真儿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花样,教人说难过却不忍自拔。
这样一会儿功夫,连乐乔身上也有了热意,更别说从头到现在紧绷着身体的顾及。
“放松点儿。”
口里说着此类的话,郎中以肘拨开了顾及并拢的双腿。
手掌拢上花蕊方一转动,连顾及自己都感受从花蕊处溢出的蜜汁润湿了乐乔的掌心。
然而顾及做好准备要迎接接下来的进入时,乐乔忽然起身脱离了她的圈怀。
骤然间夜寒浸透薄被,却无法冷却这热得发胀的情意。
“妙适清净句是菩萨位。”
乐乔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来。
很耳熟的语句。
等得意乱的顾及几乎是脱口接下了之后的句子。
“欲箭清净句是菩萨位。”
听闻此言,乐乔再度俯身。察觉郎中的接近,顾及主动挺起腰部迎上乐乔。
“触清净句是菩萨位。”
重又碰及早春沾染上露水的花蕊,停驻在稀疏草丛间的观者初见花开,不忍心采摘,唯有以碰触表达心意。
顾及懂得。
身体却因这欲擒故纵的招数颇为难过,揽上乐乔的后颈,复在她耳边念道——
“爱缚清净句是菩萨位。”
束缚是将人据为己有。因情爱产生的束缚是要把人绑在身边,白首不相离。
乐乔懂得。
怕她疼,乐乔将动作放得很轻柔,小心一点一点地进入了幽闭多年的穴。
“一切自在主清净句是菩萨位。”
饶是乐乔温柔到极致,顾及还是猛地咬紧牙以将痛楚锁进喉咙。
覆满上身的吻和抚摸终于消去了那痛楚。
身心从饱胀的紧张感中释放出来。
便有别样的滋味如烟云升腾。
“见清净句是菩萨位。”
黑暗中唯有两双映着清淡月光的眼睛互相凝视着彼此。
乐乔仔细观察顾及的反应,待看到她脸上的愉悦盖过了痛苦,遂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本停在耳垂的左手移向顾及腰后,揽起纤细的腰肢,乐乔语带笑意——
“适悦清净句是菩萨位。”
是啊。
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愉悦呵。
顾及握拳放在嘴边,竭力压住想要逃窜出来的呻吟。
郎中却不愿让她勉强,拿开了被顾及自己咬出牙印的拳。
“爱……”
宛若满足的长叹,听见这异样的声调,一抬眼又看到乐乔笑意盎然,顾及恨不能拿袋子把自己装起来。
“爱……清净句是……菩萨位。”
顾及的种种举动都在乐乔预料中,然因此带来的欢喜却远超预计。
有生以来第一次知晓心情亢奋的滋味,原来心跳得那么快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教人忘却世间种种烦忧与责任,亦或是茫茫三千世界里自身的渺小。
偌大的天地间仅有自己和身下的顾及。
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欢愉而满足,也只能由衷地赞叹一句——
“慢清净句是菩萨位。”
亏得自己是女儿身才会让乐乔在此刻放下平时的淡然,真真切切为这欢爱之事呐喊吧。
这也是为何在乐乔面前顾及钟爱真实的自己的原因之一。
愿意为你初开珠奁妆盒,红妆淡抹也无妨。
愿意因你脱去世间虚名,匿身这一处妖笼。
“庄严清净句是菩萨位。”
此刻的顾四眼波潋滟,往常清亮的眸子里尽是水雾。
知晓对方因那欢愉已是情难自禁,乐乔仍想给她更多。从师父那儿学来的识穴寻脉功夫尽数奉给她吧。
饶是朦胧一片,乐乔依然凭着手感肆意撩弄顾及身上每一处敏感。
吮咬着颈上的皮肤,听血液在唇齿间欢腾叫嚣。
时而令顾四羞赧欲绝的声响从手中传出,乐乔唯有亲吻那薄薄的耳垂好让她移开注意力。
“意滋泽清净句是菩萨位。”
这话……
这话分明是双关。
饶是在昏暗的月色中,顾及依然能看到郎中揶揄的笑容。
罢了,你若要笑便笑去吧。改日定要十倍把这面子讨要回来。方下的决心却让郎中窥见了苗头,只消快些动作,便把原先连绵细雨的淅沥变成了倾盆而下的瓢泼。
那时刻突地来临。
床上垫着的棉被早已催得后背火辣辣的刺疼。
可那也抵消不去脑海里一瞬间飞上云端的茫然。
待被乐乔的安抚从云端拉回人间,眼角的泪水已让她舐入舌根。
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唯有与乐乔紧紧相拥方得以安定。
“身乐清净句是菩萨位。”
……
“何以故一切法自性清净。”
“是故般若波罗蜜多清净。”
乐乔起床点着了油灯。
本以为睡熟的顾及却忽然翻身把自己完全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发根纠结的头顶。
“害羞了?”满是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起的笑意从声音里溢至唇边,乐乔揉了揉顾四的发旋儿,柔声道,“别把自己闷坏了。”
“坏了就丢给你。”
“那我收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白露·织雾(其四)
白露后的第二天,平江城起了大雾。
三步以内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出了三步一下子就觉得像是隔了纱帘似的,面目全都模糊起来。
“久晴有雾雨,久雨有雾晴。”顾及自言自语道,“要晴了啊。”
话刚落地,顾及只看到半空中隐约有红影一闪,立时有个小家伙扑到了她身上。
“四姐姐。”
小孩子叫的亲切,亦让顾及心头一暖,道:“呀,初一还记得四姐姐呢。”
“四姐姐要是再过半个月不回来我就忘了。”
顾及正要回话,只听楼上流苏喊道:“初一你的字还差五个。”
“知道了,我马上去写。”初一垂头丧气地从顾及身上滑下来,仰着小脸问道,“四姐姐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啊?”
“暂时不回。”顾及心道这孩子乖巧起来确实挺讨喜,便安慰道,“乖乖去写字,等你写完了我带你去看戏法。”
初一“嗯”了声,转身飞奔上楼。
“这些日子她天天念叨你来着。”
顾及循着声音来到石桌边,正好接上郎中从对面递来的竹筷。
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再见乐乔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然真的从迷雾中看清她人时,顾及还是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傻笑什么?”
顾及立刻埋头扒饭。
说来也怪。
不过短短一餐饭的时间,那么大的一场雾忽然散去了。
令人神清气爽的晴天。
偶见细如棉絮的云彩从碧蓝的天穹上飘然而过,转眼了无痕迹。
毕竟到了秋天,院落里的植物枯败了不少,一眼望去颇有萧瑟之感。
然在残叶败落间又见合蝉与绿芙蓉悄然绽放。
合蝉与绿芙蓉皆是秋菊,同几株桂花一起原本植落于池旁近墙的偏僻角落,默默无闻地度过了一整个夏季。
然而此刻在满目残黄里秋菊和桂枝的傲然挺立却显得甚为夺目。
有风拂过,馥郁的桂花香便扑鼻而来。
“天气真好啊。”
顾及躺在藤椅上,只觉得浑身舒坦,真想就这样一觉睡过去。
在别家种着的桂花树总会引来蜜蜂筑巢,虽说有生气,但嗡嗡的声响总觉得吵了花开的清幽。
唯独在妖笼,无论是盛夏还是仲秋都是安静的恰到好处。
“不是要带初一去看戏法么?”
捏了捏顾及柔软的脸颊,乐乔递来一杯刚煮好的红花姜茶。
许是加了黑糖,近至鼻端的甜腻冲去了桂花清香,顾及皱起鼻子只喝了一口立刻别开脸。
“不好喝。”
“昨天见你血亏脾虚,要补。”
乍见乐乔眼中的促狭,顾及便明白她意有所指,嘟囔道:“都忘了你还是平江城有名的乐仙儿。”
“所以待会儿你和初一去看戏法,我要先去药铺一趟。”
“好。”
今日在梨园春坊撑戏的仍是京都来的裴牧。
顾及牵着初一进院子时不过巳初,偌大的园子已座无虚席,就连边上的过道里都站着不少人。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主人公出场。
想来裴牧昨天那出神入化的幻术让不少观众痴迷,回去口口相传又吸引来更多的人。
顾及踮起脚在场中寻了半圈,果然看到特设的八仙桌旁坐着自家老爷子。
“看到那边那个老头子了吗?咱们去那边。”
顾及给初一指明方向,好让她在前边开条路出来。
要说有时候小孩子就是比大人厉害,初一只高声嚷嚷着要去找爷爷,周遭的人还真就让开了。
“哟,昨个儿求着你不来,今个儿这时辰还来了?”一看身边多了个顾及,顾王爷登时吹胡子瞪眼,“这地方可是给别人留的,要看自个儿找位置去。”
顾及一点儿都不在意老爷子口上的牢骚,拿起盘子里的甜饼递给初一一块,自己又拿了一块,方才笑眯眯地回道:“先到先得。”
“诶?”看到二人坐下来就唇枪舌剑一番往来,初一纳了闷,边嚼着口里的甜饼边望着顾王爷问道,“老爷爷你认识四姐姐啊?”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眼瞅着小女孩冲他讲话,却没听清是什么,只好趔来身子问道:“她说啥?”
幸好初一嘴里有东西,场中又吵吵闹闹,“四姐姐”这个称呼好赖被含糊过去。
“在他面前记得要叫我名字。”顾及忙在她耳边叮嘱了一句,而后才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回道,“她问咱爷儿俩是不是认识。”
这时只听后台铜锣急响,老爷子见好戏要开场哪还有空理小孩子。
《东海黄公》的第二幕是黄公听闻附近乡镇有妖孽作怪,出于义愤要去惩治妖物的事情。
锣声停息的那刻,裴牧扮演的黄公腾云驾雾兀地出现在台上。
在场的人哪见过这等戏法,先是一片寂静,而后阵阵喝彩几乎要冲上天去。
“好厉害好厉害!”初一也跟着大伙儿使劲儿拍着巴掌叫好。
这人一多,裴牧的表演更加卖力,当然也比昨天更加精彩,然而顾及却看得心不在焉。
乐乔说的是只去药铺看一下,要是没什么要紧病人就过来。
江安堂离这边又不远,况且还是郎中先离的妖笼。
这戏都演了一半了,怎么还不见她过来。
顾及频频回头的样子很快引来老爷子的注意,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不好好看戏来这儿作甚?”
“我要看谁来抢我家老爷子身边的位置。”顾及在老爷子面前有时也会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这会儿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更把功夫耍到极致,神秘兮兮地凑近了问道,“是不是哪家风韵犹存的姨娘?”
“哼。”顾王爷又是一个栗子敲过来,“你老子在等四媳妇。”
此话一出,顾及甘愿认输。
老爷子可没打算就此放过她,揪着顾四的领子大眼瞧了几下,意味深长地冷笑两声,这才送开顾及丢她回去。
午时初,戏散场。
乐乔仍然没见踪影。
“我送这孩子回去。”临走时顾及向老爷子报备,“今晚上……”
顾王爷大手一挥,道:“今晚不想回来就免你请安了。”
这大方得倒让顾及吃惊了。
一路上顾及净在想乐乔为什么会没来,难道是因为最近雨多天冷,所以生病的人多了?
想着想着,顾及忽然觉得凉飕飕的,冷不防打了几个喷嚏。
到妖笼,问过流苏才知道郎中也没回家来,但顾及已经到了不得不需要乐乔的地步。
喷嚏一个接一个地停不下来,还冷得直打哆嗦。
回房裹了两层被子,唤来初一摸脑门,小孩子直说烫。
“要不我去叫乐姐姐回来?”
顾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把被子裹紧了些,好容易才堪堪睡去。
这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时,乐乔正把手放在她额上看热度。
郎中的手总是凉凉的,顾及觉得很舒服就拉过来抱在怀里,顺便把主人也拽到了床上。
“等你好久呢……”
“就诊的人太多了。”郎中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都和你一样,喷嚏打不停。”
“嗯?”
“莫掌柜说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好像平江里几个药铺都有好多这样的病患。”
“我都有好多年没打过喷嚏了。”顾及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地变红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怎么会。”乐乔也笑了,“早上不是给你喝过药茶了。”
“那是怎么回事啊?”顾及半是羞恼地埋进郎中颈窝里,“今天天气这么好才想着去看戏法,结果你也没去,我自己还……”
乐乔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拍拍顾四的后背问道:“你去看的戏是不是昨天也看过?”
“嗯,今天是《东海黄公》第二回,初一看得可高兴了。”顾及提起几分精神比划道,“戏子踩着云雾登台的时候,耳朵都快被他们震聋了。”
“这样啊。”郎中点点头,“我明白了。”
“什么?”
“起来吃饭,等会儿要是你感觉好点了我们出门一趟吧。”
“我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白露·织雾(其五)
裴牧此人,京都爱看戏的人多有耳闻。《东海黄公》在平江演了两日,裴牧之名在这江南水乡也渐渐崭露头角。
然而说起他的本事,京都的观者所述定与平江人有所出入。
“我记得裴牧擅长玩弄烟火,何时变成了织雾的高手。”
这是顾及第一次从郎中口中听到了“织雾”这个词。
夜未深,雾盛。
那匹俊美的黑马携卷着深沉夜色从桥上飞驶而下时,只教路人以为是一道黑风过去了。
马行得快,车内本该多有颠簸。
然而这车厢里的二人却稳如磐石。
一个坐的端正挺直,另一个枕着她的腿侧卧在软榻上。
无论在哪里,顾及都无法改变从小养成的习惯。经过在军营几年的历练,站如松坐如钟的好习惯愈发渗入骨髓。
“那种操弄云烟的把戏叫织雾?”
顾及微低了低头,一缕头发无意间扫过郎中的鼻尖,刚好让她拿在手中打了个结。
“听师父说过有这样的人。”乐乔抓着顾及的手臂坐起来,掀开帘子看了看车外。
雾比出门时更稠密了,触手便凝结出细小的水滴。
“顾四不觉得这两天的雾也有点古怪么?”
“是啊。”顾及点头应道,“按说才晴了今儿一天,这雾怎么又升起来了。”
“若非如此,我怎能猜到是这雾惹了大祸。”
郎中这样说着,顾及便又看到她唇边熟悉的清淡微笑。
“远山有雾石,得之者可兴云作雾,久而成仙。”
顾及正等着下文,马车突地停下了。
班主带二人进内室时,戏子刚卸好妆。
台上见第一幕的黄公年轻潇洒,本以为戏子至多是三十而立的年纪。是以看到裴牧的真实面目,顾及不免吃了一惊。
那满脸印着岁月痕迹的皱纹和斑白的华发,猜他早过了花甲并不唐突。
只是这人眉宇间犹见志得意满,想来虽为下九流的戏子,但凭借一手好功夫,裴牧并未吃过什么苦头。
班主领好路便在顾及的示意下先行离去。
狭小的内室里只有裴牧与夜半造访的两位客人。
裴牧并不掩饰打量人的眼神,撇开立在郎中身后的皂衣少年,戏子的目光在乐乔身上停了很久。
乐乔迎着他的探视,俯身一揖道:“这么晚来打扰裴先生,实在冒昧,还望先生见谅。”
“哪里哪里,有客人造访乃是我这等戏子的荣幸。”
裴牧笑得很客气,顾及却见他眼中多有戒备,莫不是从乐乔身上看出了什么。
乐乔亦看出了裴牧略显古怪的神色,先声道:“今夜雾浓,却别有一番景致,可否请先生一同出去走走?”
戏子眯了眯眼,先前的戒备一扫而空,大笑道:“有佳人相伴,自是求之不得。”
说罢就要走,却在郎中的指点下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戏服。
“容我换好衣服。”
出门等候的时候,顾及下意识地攥紧了乐乔的腕子,低声道:“明知这雾和他有关系,你怎还故意把他往雾里引?”
“若要识其人,必先安其心。”乐乔安抚地回握了顾及,见她脸色稍稍缓和下来才道,“你先去车上等着,我随后就来。”
乐乔既然这样吩咐了,顾及纵有疑问也只能先捺下不表。
裴牧出来时见那皂衣少年不在,方才想起有那么个人似的,问道:“我见刚才那位少年相公面目清俊,气度不凡,敢问是哪家府里的少爷?”
“是我家官人,生来就是个冷性子,若有怠慢还望先生见谅。”乐乔以指掩唇,赧颜道,“这两日裴先生的大戏教她甚是欢喜,无奈自己又不善言谈,只好差我来与先生交通。”
“原来如此。”裴牧又是眯眼一笑,“看起来乐乔姑娘寻了个好夫婿啊。”
“命好。”这话头乐乔并不愿再说下去,转口问道,“说来裴先生之前都是在京都吧?”
“京都才人辈出,我这把老骨头为了混饭也只好转到这江南来了。”
裴牧极为善谈,不过寻常的问话倒教他引出一番唏嘘。
“怎么说先前在圣上面前卖弄过戏法,哪成想到老会流落至街头卖艺的境地。”
“裴先生未免妄自菲薄,须知梨园春坊可是江南两路最大的戏园子。”乐乔宽慰道,“我想或许有一事先生可能还无从知晓。”
“哦?”
“先生会来平江,应是坐镇此地的定西王爷一手安排的吧。”
“是吗?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话间,便到了停车的巷子口。
前方不远亮着一盏月黄灯笼,许是听到脚步声接近,执灯笼的人立刻朝这边过来了。
正是顾及。
看裴牧的样子,似乎这浓雾给了他十分的安全。乐乔邀他上车时,裴牧欣然从命。
直到上了车时他才漫不经心地询问了去意。
乐乔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我原本在京都居留过一段时间,先生的戏法我很早便仰慕于怀,奈何近几日要料理的事情太多,只好半夜来叨扰先生了。”
示意顾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铤递与裴牧,乐乔道:“些许黄白之物先生就当是误工的损失了吧。”
“客气了。”嘴里推让着,裴牧却不客气地接过银铤收入怀中。
“我记得先生的火戏是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独手绝活,没想到在平江先生行的却是云雾。”
“手艺啊,总要多会几样才饿不死。”
先前下车时乐乔特意打开了窗帘,这时车内已积攒了不少雾气。
车厢本有容纳二人转身的舒适,裴牧身高体大,坐定之后车内不免显得拥挤狭窄。
便是如此,在裴牧对面坐着的顾及仍觉得他似是置身雾中,勉强识得清口鼻。
妖笼里灯火通明,桥头靠近廊庑的地方还由流苏和初一燃起了一堆篝火。
这样一来,院中的薄雾无风自散。
裴牧从这样的安排里看出了主人的诚意,眼眉间喜色渐浓。边打量着院中景色,禁不住称赞道:“想不到一处别院还能让夫人打理得这么雅致。”
乐乔及时掩去了顾及尚未脱口的疑问。
“话不多说,那我开始了。”裴牧左右端详过后,便在桥上站定并端起了把式。
“等等,我也要看。”
听初一在楼上喊了声,那孩子竟然从窗口一跃而下。
“嗬,人还不少。幸哉幸哉。”裴牧摸了摸光而无须的下颌,重新拿起架子,“现在可以了吗?”
乐乔颔首。
顾及亦将“弥光”握在手中。
烟雾出现的那刻,久违的尺八之音也在妖笼再度响起。
如九霄之上的仙宫别墅,云抱雾罩,正与笛声相得益彰。
虽说雾看似凭空而现,然乐乔瞧得仔细,那不绝如缕的云烟是从裴牧口中喷出,只消一瞬,遇风更长。
转眼间生出来的雾仿佛变成了裴牧手中的玩偶,任他揉捏把玩。
笛声随着云雾形状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忽见裴牧收拢起所有云雾在手里,顾及的笛声也随之一滞,倏尔高亢起来。
数匹白色的骏马从裴牧手中奔腾而出,踩着同样由雾气铺就的路四下散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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