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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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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是常被打。公主的性情颇为冲动,一有不顺己意的地方就大发雷霆,成亲之时公主又很讨厌我,恨不得天天叫我顶甘蔗…」想起那时候的吵闹,她不禁笑得像个顽皮的孩子。「不过,公主是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子,只要知道她没有太大的恶意,我也不会在意她总是动不动找碴耍花样来整我的事。」
  「素儿、我可怜的素儿。」冯老爷虽是这么说,但嘴角也尽是笑意。「让我想到当年娶你母亲的状况啊,她也是一发起脾气来就绝不让我好过。」
  冯素贞与父亲相视一笑后,继续道:「公主是个率性可爱的女孩,最近更是成长为温柔识大体的女性,我想…任何男子得妻如此,都是幸运的。」
  一手下意识地俯着衣口内的小饰品,她轻叹一声。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皇上的病怕是无药可解,她一定很难过吧…希望张大人他们能多陪在她身边。公主的坚强大多时候只是逞强罢了,毕竟皇宫就是个绝不能在他人面前示弱的地方,可她其实是很怕寂寞又很爱哭的…如果结局一定得是如此,至少那时候我该多陪陪她,却又总是惹她那么伤心,我实在…」
  「素儿。」
  冯素贞楞了一下,语气慌乱。「啊、我居然自言自语起来了,对不起,爹,我——」
  ***
  冯老爷挥挥手,表情仍是柔和。「你与兆廷的事呢?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人现在如何了。」
  「我与兆廷?」用着一种莫名所以、彷佛不理解为何自己的名字会跟那个人的名字摆在同一句话里的口气,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啊,你与他真是没结果了吗?你…放得下吗?」
  原来是指这个。冯素贞眨了一次眼睛。不,倒不如说是,本来就该是指这个。「爹,兆廷与他的妻子鹣鲽情深,这两年来…我看着兆廷与刘倩相处的情景,看着他终于接受身旁深爱他的女子,我是既高兴又安心的。因为,我已不想再见到有人为了追逐梦中的影子而舍弃现实的幸福了。」
  冯老爷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放心下来了。「你能看开就好。兆廷那孩子本就命运坎坷,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如今能得到安稳快乐的生活,也是上苍给他的补偿了。」
  是啊。冯素贞认同地点了头。 
  「那么…」用着怀疑又期盼的口吻,冯老爷问道:「素儿可有另外喜欢的人了?例如,你总不断摸着的、那观音像的赠送人?」
  「这个、这个不是——」冯素贞的脸涨红,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是、这是公主送我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爹!」
  明显地失望了,冯老爷让肩膀靠着马车椅背,胖胖的身体东摇西晃地随马车震荡移动。「我还在想是素儿的意中人呢,真可惜。」
  冯素贞苦笑了一下,不禁又探了探观音像,直到察觉父亲投来的奇妙视线,她才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而紧张地放下手。 
  「爹,您也是因为与母亲相恋而成亲的吧?」她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斟酌。「既然如此,为何能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年就娶后母?」
  「即使娶了你后母,我仍是深爱你母亲的。」冯老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脸。「素儿,男子无法为女子坚守终身,所以才没有给男子的贞节牌坊啊。」
  「女子也不会永远都能为男子坚守终身。」冯素贞淡淡地说:「只是,我一直给自己这个期盼,我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生爱着兆廷。当我发现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自己跟我所知道的自己是不同的之后,我感到很失望…我不知道这算是背叛了谁,但我为自己不坚定的心意觉得可耻。难道您在迎娶后母的时候,不会有这种心情吗?」
  「为什么会有呢?我还是爱着你母亲的,这点并没有改变啊。」
  「…可是,不觉得太过虚伪吗?一面说爱着谁,一面还能跟另一个人厮守?」
  「素儿,你果然是喜欢上谁了吧?」冯老爷精明地审视着女儿突然惊慌无措的神情。「你觉得自己因为喜欢上别人而背叛了兆廷,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冯素贞低下头,眼神流露出脆弱与痛苦。「我不知道,爹,我已经什么也分不清了。我明明能为兆廷而死的,但我……当我听到那个人要我活着、一定要我活下来的时候,我竟觉得这才是我该走的路。若我的愿望是死亡,我也能为了实现那个人的愿望而活。当那个人说了全世界也不许别人惹我难过时,我多想说出一切,我多想掏心掏肺、把自己的灵魂全给了她,可我…我却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到啊…从以前到现在,我只能不断惹她伤心,我只是、一直在伤害重要的人们。」
  到底该怎么做?冯老爷看着一向心湖平静的女儿抱住自己的身躯,肩膀无助地卷缩成一团,口中还喃喃地念着「该怎么做」。他突然明白到,原来女儿心慌烦恼已是许久了,却没有人能帮她。所以,她定是爱上一个说不出身份、无法与其它人分享秘密的对象。 
  领口的翠绿观音像泄漏出来,彷佛永远都发着洁净甘璧的淡光。红线鲜艳地在冯素贞的脖子上绕成一个解不开的圈,像是束缚住肉体与魂魄的诅咒之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唯有红线的主人才具备资格——世上唯一、能名正言顺地占据她的一切。 
  冯老爷凝视着那尊观音像久久不语。 
  马车内的气氛凝重地让人想跳窗而出,最后,他终于开口。
  「我们到了,素儿。」
  冯素贞抬起头,看到窗外一片悠远的森林,在宽广的大地上头,一幢木造的宅院稳重安立。那就是父亲所说、能够医治百病的神医之家。 
  一名矮小老者已站在院子外迎接,那场景却使她可疑地皱起眉头。
  「老人家…。」
  命运总将过去带至现在的时空,并以此为基础而铸成遥远的未来。冯素贞看着老乞婆面善的脸,记忆顿时回到了一切悲伤都尚未发生的、三年前那人来人往的妙州街头。 
  蒙面的官家千金与行乞的街头老婆婆之相遇,那一刻才是如今所有故事的源头。不管逃得多远,其实都只是为了能在这一天走到此处而已。 
  冯素贞扬起微笑,酸涩安顺地接纳了命运的轮回。
  


☆、第 73 章

  除了少部分官员以外,无人知晓皇宫那夜的叛变。太子、公主协同丞相等人逼皇帝退位,这个事实在老皇帝不健康的身体状况下,成了理所当然、新时代该有的开端。国师过去对老皇帝所下的毒药,如今既失去药物的控制,也就如野火燎原般地烧尽所剩无几的生命。 
  今日是太子老兄的登基大典,丞相张绍民、太傅李兆廷却都跑得不见人影。
  天香知道他们两个定是去送行,太子并不介意,甚至还追问她到底决定好了没有、再不去见冯素贞,那就没有机会了…天香觉得继续留在大典上实在没有意义,太子又呱呱絮絮地烦死了,所以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顺利地偷溜成功。
  「听说是太子逼宫,不晓得是真是假?」
  「我听说是公主为了救驸马才会逼皇上退位的。」
  「公主?可这又什么用?按照律法,驸马还是得被逐出京城啊。」
  「驸马跟太子、张丞相等人关系良好,又是公主的相公,就算有所徇私也是当然的吧?搞不好现下,驸马就被安置回公主府好生照料了呢。」
  「这不就成了名符其实的相公了?」
  潘亦石在那群聊天的官员讪笑时,绷紧牙关地离开大殿。
  跟所有人料想的不同,驸马没有跟公主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反倒是从京城消失,无人知道他去了何方。
  公主也在之后从府邸搬入皇宫内苑,就近照顾太上皇的身体。
  *** 
  新皇帝的秋后算帐来得既快又凶猛。 
  过去乱权专政的国师党羽,那些没有建树的腐败贪官,一个个地被夺去官位、贬为庶民。其中,当然包括当初凌虐冯素贞的太监魏公公。 
  天香走入大牢时,年轻的太监被铁链绑往墙壁,双眼肿胀而无神地望着她进到牢中。 
  「对付畜生有对付畜生的法子,这似乎是你引以为傲的话啊,魏公公。」
  「公主,原谅小人吧…求求您了…原谅小人吧…」
  太监毫无尊严地乞求着,这是他进宫后最先学习到的生存方式。别把自己当成人,要当成狗、是畜生,只要乞求着主子放他一条生路就好。因为他是畜生,所以没关系,不会怨恨着谁,不会不甘心,会一直、一直地,比起任何君子伟人都更长久地活下去。 
  没有理会他,天香只是冷冷地问一旁的卫兵:「对皇亲国戚施暴,按我朝律法该如何论处?」
  「按律当劊鳌!�
  太监听闻此话,突然一扫刚才的弱小服从,疯狂地尖声嘶吼:「你敢砍我双足,我便是做鬼也饶不了你!不准再、不准再从我身上夺走任何东西!」
  知道竟是五刑中的劊淌保仁茄纫斓乜戳擞湟谎郏婕捶⒊鼋棵那崛岬男ι!冈腥烁宜倒谒刑炖碇校裼卸癖ㄊ亲盍檠榈模媸侨绱税。∧敲矗竟鞅愕茸拍憷此髅伞!�
  细柔嗓音有着前所未闻的清冷。许久前太监所见过的、藏于公主眼中的嗜虐辉彩,如今竟更为光华烈烈。 
  天香淡然地对一旁的狱卒交代:「结束之后,若他还苟活,便将他逐出关去、永不得回中原。」
  「是,公主。」  「你与你的父皇是一样的…」太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记忆回到多年前的宫刑。「你与你的父皇都要夺走我的东西…夺走我曾经能当一个人的资格…一样啊、都是一样的…」
  天香沉默地离开大牢,再无回头 
  脸上凝重僵硬的冷漠面具,只维持到出了城门。 
  她蓦地俯着城墙,哇地一声把胃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直到只吐出胃酸,天香还是一直狂呕着,几乎喘不上气。
  慢无目标地在路上闲晃,她看到百姓狂喜欢闹的场景,心里实是五味杂陈。在第一次的抉择中,天香选择了父亲,因而失去「冯绍民」;在第二次的抉择中,她选择百姓之愿——而这必是正确之路——却、失去了所有。 
  逼父皇退位、爱上一名女子,天香此人的罪孽怕是无法再深重了。 
  ***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驸马邸外头。从冯素贞被关进天牢后,这里也就人烟尽消,虽然命令仆人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来整理打扫,但紧闭的大门还是看得出其上斑驳脱落的漆木。使劲推开大门,轻巧地沿着记忆的路线走到府邸的主人书房,站在其中的她,看着这些摆设不变的书籍,顿时有种恍惚的错觉。 
  彷佛只要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声喊着「臭驸马你给我出来!」,然后再次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冯绍民扬着无奈的浅笑,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问:「公主、你今天又怎么了?」
  「…我今天又想你了…」
  天香轻声地说,而房内无人回应她的思念。不,即便是有人存在也没办法响应吧。因为冯绍民…她叹了口气。冯素贞、曾在天牢里告诉她,对她的一切疼惜爱护全出于怜悯,是看她如此爱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男子而可怜她罢了。 
  若能恨她的话,一切事情都会简单许多。但天香就是做不到,她知道冯素贞其实一直若有似无地暗示过真实身份,而自己却因为太过胆小而不敢戳破。是她、是她自己容许这个谎言的持续,宁愿活在编织出的虚幻美梦里也不想清醒。 
  若真要说有恨的,或许是这个吧。 
  或许是、冯素贞不让她继续活在梦中,硬要强迫她认清事实的残酷。 
  可是这样的恨又太过稀少了,不够让她憎恨一个每夜在自己耳边低声道歉的人。 
  「——山海经、战国策、韩非子、史记……怎么都是些无聊的书啊?」天香边翻着书柜,边不可置信地念道:「居然连楚辞诗经也没有,这还算是个女人吗?」
  在她的认知里,任何女子都该对充满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哀吊春秋伤感人事、这类带点少年讽刺的情赋诗歌深有感触才对。没想到那个冯素贞,满柜子都是这些硬梆梆的国民经济法度根基。难怪脑袋古板地像根木头似的,就算用力敲也会因为装太多沈淀淀的东西而敲不出声音吧?
  她因为太过受不了而唠叨不停,一手边开起最后一个柜子,然后,所有的言语、思想、甚至心跳,全化成了奔腾熟悉的情感,汹涌地宛若卷海而来的大浪,差点将天香自己震得站不住身。 
  在那柜子中妥善折好并摆放着的、不就是她当日挂在雪人身上的披风吗?冯素贞居然将她的披风收藏起来,还放在书房的柜子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行,她真的站不住了。 
  双脚一软,直直地往后方的椅子坐去。 
  这个高度、这个方向——天香激动地流下泪来——只要伸出手就能拿到披风。 
  只要这么坐着,大大地摊开双臂,就能将披风整个拥抱入怀。 
  天香尝试着那个动作,想象冯素贞自己一人坐在这里时的样子。啊……她将披风抱入怀中,不禁发出低哑的满足叹息。这已经不是她的味道了,是另一个自己更加清楚的、冯素贞的体香。 
  被关在柜子里这么久,可怜地等待着昔日的人来接回它,披风忠诚地承袭未曾飘散的香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了」
  天香一手抱紧披风,一手抓紧其内飞跃而出的纸张。 
  「公主,我的愿望便是实现你的愿望。 
  然而我们两人皆是女子,所以…所以、我一直在欺人欺己——其实你的愿望,早在最初我便无能实现。 
  写下这封信时,不断想起你的笑颜,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已经、再也想不起没有你的日子。 
  可你与我不同…你绝不能与我相同,梦境再如何美丽依旧只是梦,你不清醒的话,又如何能在现实中与幸福相遇?我可以永不清醒,所以我一点也没关系。 
  我正准备进入梦的延续,而你势必得迎来梦的终焉。冯绍民从不存在,但天香在冯绍民的心中却会永远停留。 
  我会做着冯绍民与冯素贞的梦…只有你,绝不能留在那场梦里。」
  ——当是听为夫一言吧,天香。不论将来我说了什么,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女孩子—— 
  ——天香,你好可怜啊。我始终是个女子,跟你的亲近总让我不自在—— 
  「你说的一切、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相?」天香将纸张抱入怀里,崩溃地大声哭泣。她真的分不清楚了,冯素贞的哪句话、哪些爱护、哪些拥抱是假的?在那里面,会存在着天香渴望的真实吗?又或者,那些全是真的,却隐藏住天香不想明白的假象?
  冯素贞、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谎言家啊?
  天香气得夺门而出。不把话问清楚她绝咽不下这口气! 
  越上马,拚了命地狂奔,一颗心似乎都要跳出喉咙般,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愤怒、亢奋、激烈和冲动,驱使着她的意志与行动,停不下来。 
  「在宫中,为了得到幸福就不得不变得如此。我们都是半斤八两啊。」
  「公主,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仅管叫我就是。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去你身边。」
  「驸马…你在哪里…」天香开始低低地啜泣着,声音细小而微弱,如将死之人用最后一口气所交代的遗言。「快来、快来带我走啊……」
  


☆、第 74 章

  ──路前冲出了一个士兵,使天香紧急地拉住马。马头前身高高蹬起,发出响亮的不满嘶鸣。
  「公主、公主,不好了!太上皇刚才在寝宫吐出一大滩血然后晕倒了!」
  天香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上,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马上回宫。」
  那是、全然放弃与绝望的口吻。离城门外只剩下几十尺,却遥远地根本无法到达。 
  那日之后,宫里因为太上皇的疾病而气氛低糜,丝毫没有新皇帝登基的喜悦。天香日日夜夜地照料着从退位之时开始、虚弱老化便惊人快速的父亲,再也没有出宫一步。 
  父亲的手腕上有着铜钱大的红蜘蛛图腾(国师丹药),她知道那是什么毒,因为她自己就曾是这种毒的受害者。于是天香派出众多人力,耗费多时找尽全国,终于让她找到当日医治自己的老乞婆。 
  「已经来不及了。太上皇的毒素即便有再高的内力、再毒的断魂草,也发挥不了任何效用。」面对天香的期盼,老乞婆以一种平静到近似冷酷的态度回答:「若是驸马爷还在,或许能用她的内力稍微延后毒素发作的时间,在这段期间内我再调配出能与断魂草相辅相应的毒物,那么救活太上皇还有些可能。但如今,驸马爷已不在了,最重要的是,失去双腿的她也难以维持长时间的运功。」
  天理昭彰、自业自得啊。老乞婆悲悯地这么说。 
  「——我、不会接受这种说法。」天香握紧拳头,哀凄地望着床上沈睡的老者。「我是父亲的女儿,不管他做错再多事情,我都不会接受他的死是报应这个说法!」
  ……可是,就算不接受又能如何?老皇帝的毒世上已无法可解。 
  在父亲毒素首度发作的这段时间,天香一人已是处理地筋疲力尽。太子甫继位之初,国政种种乱象都等着他去导正,偶尔来探望父亲了,兄妹俩却总是相对两无语。他们在想着,都是自己的错,明明是做子女的太过没用,最后居然还逼父皇退位。 
  「但这绝对是正确的路。」天香坚定地跟兄长说:「因为,皇帝不能与百姓们的心愿背道而驰。我们自己太过没用,于是只能不孝到底,以此当作我们辜负父皇和这个天下的弥补。」
  ***
  「那陈昭真是你命中的贵人。」老乞婆检查完冯素贞的双腿后,淡淡地抛了这句。 
  冯素贞却是涩然地笑。「狱卒的心也是好的,竟没直接挑断脚筋。」
  「你的医术自是不差,这点伤势何必拖这么久也不医治?如今断裂处的肌肉已萎缩,不花上一年半载怕是不能活动自如。」老人家平静的脸上浮现怒意。「孩子,你可知自己光是此举便伤了多少人的心?」
  「没挑断脚筋是一回事,断骨之处在膝盖关节又是另一回事了。老人家,试问我要如何去获取雪莲和上斤灵芝来医治?只能够稍微走一段路和永不能行动,这中间又岂有任何差别?」她同样是带着愤怒的,为自己无论何时都要给他人添麻烦这点。「即便是为了爹爹我也该治好双腿,如此才能真正地尽孝道伺候他,但我又怎能告诉他,我的腿医不好是因为我们如今已是平民,再也无能买到珍贵的药材?昔日在皇宫中多得数不清的灵芝,对现在的我来说已是连一株半叶也难以得见,这就是现实啊。」
  「若我能弄到药材,你是否会答应配合治疗?」
  「…老人家,这宅院是何人所有?」
  冯素贞没有回答她,径自问了别的问题,老婆婆于是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结果两人就这样在屋内沉默地对望。冯素贞坐在床上,眺望窗外焦急不安的父亲,头发已是花白胜于一年多年前分离时,微胖的身材也不若昔日勇健,他还能等着自己的女儿孝尽他多少年?
  「孩子,不仅灵芝雪莲,我看你需要黄芪、何首乌、碧水龙、肉苁蓉…」老者在冯素贞陷入思绪时已经开始观察着她的脸色、经脉、鼻息与心跳。往胰脏处轻压,冯素贞随即因疼痛而瑟缩。「内脏有多处破裂,是如何致伤的?」
  「我被关进天牢多月,自然会受点小伤。」
  是被人殴打至脏器受损吧。老者心想,若她非习武之人,怎可能存活至今?
  「咳过血吗?」不追问下去,知道原因就够了,深问细节并不是她的责任范围。 
  冯素贞点头。 
  「下雨时,胸口的郁闷更是明显,我想应该是腔内积血之故,但一运功便会牵动膝盖,双腿失去真气加护也就萎缩地更快了。」她自嘲地笑。「我真是走到山穷水尽之颠了吧,武功使出两成左右便成极限。」
  「春夏养阳,秋冬养阴,就先从你的身体开始调养起好了。」
  「——我还未答应接受治疗呢。」
  老人家洗净双手,不理她的耍性子,只是自顾自地命令:「把衣服脱了,面朝枕头,我要看你背后的伤势。」
  冯素贞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顺从地脱下上半身的装束,露出血痕交错的伤口。短则五公分,长则自颈椎以下延至腰际,红肿渗血的伤痕遍布雪白玉肌上,更是清晰深刻、惊心触目。就连老者也因此景而惊愕抽气,本是如玉雕琢的娃儿啊,竟被留下这样丑陋的痕迹。 
  「你的命究竟是幸或不幸呢,孩子。」老人轻声道:「当真是天降大任,必让你跨越这些折磨风雨吧。」
  「身体的伤口总有一天会好。」冯素贞闭起眼睛,渐渐陷入沈睡。「心的伤口则再也好不了了…。」
  老人家把窗边燃烧着的迷魂麝香吹熄,心有所感地望了望床上那名、也许这么多月来是第一次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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