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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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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纪竹筠看着窗外,担心焦虑之情愈加增长,她不仅担心陆建章会对元渊不利,更担心的是表哥一旦知道她来了北京找元渊,会不会去通知那些上海来的杀手?元渊会不会更加危险呢?
  其实她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既然文意知道顾元渊的下落,玄凯岂有不知之理?玄凯是不会暗杀顾元渊的,因为顾元渊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至少暂时不是。玄凯志在报国,以反帝反袁,拥护共和为自己的座右铭,他是不会为了不必要的事浪费精神和人力的。
  而她的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陆建章可不想让顾元渊从掌心里溜掉,虽然顾元渊伤势过重,还失聪了,但是顾元渊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对袁世凯,对北洋军的一切事情太过了解,一旦被对手利用,真是个难以预料的恶果。因此,陆建章派人严密防守着这座医院,绝不能放顾元渊离开。
  




33

33、心机为谁生 。。。 
 
 
  袁克定来到母亲的房间请安,却见闭目念佛的母亲难得的放下了佛珠,叫他坐下,“云台啊,娘有几天没见你来了,忙什么哪。”
  “回母亲话,儿子帮着父皇打理政事,这几天特别忙碌,就怠慢母亲了。”袁克定好言安慰着母亲,“待那些事结束了,儿子每天过来给母亲请安。”
  于氏睁开耷拉无神的眼皮,空洞的眼神突然闪现出一些怨气,“政事?云台啊,你以为娘躲在屋子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你们父子干得那些事,我当真是瞎子了?”
  袁克定一阵不安,干笑道:“母亲说什么呢?儿子和父皇除了政事,还能干什么?”
  
  于氏哼了一声,看着袁克定骂道:“云台,你真是娘的好儿子!你为了当那个太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袁克定急忙辩解:“母亲这是何故?儿子干什么了,竟让母亲如此气恼?”
  于氏怒道:“我与你父亲乃结发夫妻,虽无夫妻之情也有夫妻之恩,他一把年纪了,你不好好孝敬他,还从外面搜罗女孩子来害他,你这是想要你父亲早点死吗?!”
  袁克定顿时结舌,脑子一转,才明白了母亲发怒的原因,赶忙辩道:“母亲冤枉我了呀!儿子怎么会干那种事?是,是那个狐狸精干得好事!”
  他恨恨的说道:“那两个戏班子的丫头是钱福顺领来的,我看着也挺喜气的,就让她们给父皇唱唱小曲子宽心。谁知道那个狐狸精就把人留下了,还要内务府照着嫔妃的待遇伺候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哼,这个狐狸精!”
  
  “谁是狐狸精?”于氏疏松的眉毛一扭,也明白了几分,“云台说得狐狸精就是文菲雪?”
  袁克定鄙夷的哼了一声,“除了她还有谁?这个狐狸精居心不良,为了讨好父皇真是耍尽了手腕,这不,她说什么父皇贵为天子,应该享受帝王之乐。父皇还赞赏她识大体,大大的封赏了她。亏了母亲与她友善,这个狐狸精背后藏了刀子,一直在做戏。哼,她这样做,还不是为了皇后的位子!”
  
  “皇后?”于氏阴沉的笑了一阵,苦叹道:“云台啊,娘可不稀罕那个皇后的位子,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有什么好?再说了,云台觉得我们这府里像是皇宫吗?”冷僻的笑声渐没,于氏闭上了眼睛,干瘪的嘴巴还在念叨:“你要当太子,娘知道。你要做什么,娘也不去阻止。不过娘奉劝你一句,有的事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的。”
  “母亲教训的是。”袁克定嘴上答应,心里早已生出怨气,母亲无用,空落一个大妃的名号,父皇也不把她当回事,要夺得太子之位只能靠自己。
  
  这两个来自天津琼楼戏班的女孩子果然天生丽质,媚态百生,她们清唱一段“贵妃醉酒”,叫袁世凯过足了戏瘾。其实袁世凯不贪酒,不抽烟,也不过分的追求女色,他最爱的就是听戏。
  文菲雪亲自点了根雪茄送到他的嘴巴上,娇柔的笑道:“皇上,臣妾斗胆请皇上破个戒,这是那个英国公使派人敬献的外国烟,听说很是名贵的,臣妾请皇上品尝。”说着,她跪在他面前,亲自为袁世凯按摩着双腿。“爱妃!你这是干什么啊,叫丫头们做这些就好了,起来起来!”
  文菲雪笑道:“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臣妾不能替皇上分忧,也就是为皇上的龙体敬点心了。皇上还跟臣妾客气啊!”
  
  袁世凯哈哈一笑,雪茄吸了一口又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肥胖臃肿的脸上忽然有了些探询的意味,“爱妃啊,你好像有事情要和朕说。”
  文菲雪姣美的笑容在烟雾中显得不那么轻松,她微微一叹,“皇上明鉴,臣妾遵照皇上的旨意去看过大郡主了,她的情况不好。”
  袁世凯短眉一皱,放下了雪茄,很是关心的问:“渊儿怎么了?有没有性命之忧?”
  “大郡主伤势不轻啊,不仅性命垂危,而且她,她的耳朵失聪了。”文菲雪觉得自己是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在旁人听来,她的声音压抑着颤抖的声线,所以有些低沉。
  “啊?爱妃说什么?渊儿的耳朵怎么会失聪的,能不能治好啊?”袁世凯脸色一变,真的担心起来,“叫,叫钱福顺去找,就是全天下的名医也得给我找来,一定要把渊儿治好喽!”
  文菲雪赶紧安慰道:“皇上无需多虑,大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没什么大碍吧。”
  “渊儿在哪个医院,传我的旨意,无论多大的代价也要治好渊儿的身体,治好她的病!”袁世凯站了起来,雄浑的声音震得寝宫瓦砾直响,突然喀嚓一声,外面雷电轰鸣,吓得他一声大吼,抚着头坐在龙椅上,大喊头痛。
  “皇上保护龙体才是,这些小事臣妾安排就是了。”文菲雪急忙劝慰。
  “朕不想让渊儿吃苦,她很重要,爱妃费点心,把渊儿治好——”袁世凯脸色已成猪肝色,一把抓住文菲雪的手腕,似乎想交代什么。
  “皇上放心好了,臣妾知道怎么做。”
  文菲雪吩咐内侍官传唤御医进来,为皇上治病。她很冷静,也很习惯,因为袁世凯最近以来身体一直不好,头痛病也是经常的,所以见怪不怪了。
  
  看到袁世凯踏实的睡了,文菲雪离开了寝室,她拿着刚刚盖上天子大印章的文书,来到书房写好了所谓的圣旨。
  
  文菲雪考虑的很周到,她详细交代内务堂的何管事安排新来的两个丫头学习琴棋书画,一切妥当后才回到梅香屋,她今天有点累,稍稍歇息后,又起床坐在案几旁思考着事情。
  “娘娘!”丫头小玉匆匆走了进来,“回娘娘话,奴婢打点好了。”
  文菲雪急忙站了起来,吩咐道:“去医院。”
  
  纪竹筠进出病房都觉得门口的便衣非常恶劣,朝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一阵厌恶,更是急切的要带元渊离开。可是医院内外戒备森严,就算她武功再高,也不能带着伤势严重的元渊逃出去的。
  “你走吧。”顾元渊忽然说道。
  竹筠拉好窗帘,突然听见她淡漠的声音,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他们不会放我走的,我连累了亚凌,不必再拖累你。”顾元渊真的很绝望,她依靠着床头,冷淡的看着地面的白瓷砖,干净的折射着窗前的人影。
  缓缓来到元渊的面前,竹筠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她,这个角度正好能够让元渊看见她的嘴唇。“元渊,竹筠希望你明白,和你一起,无论贵贱,无论生死,无论世事如何变换,竹筠对你是真心的。所以,请你不要赶我走,不要拒绝我。”
  她的声音很轻柔,没有激动或者请求的意味,而是一种很正常不过的坦然。
  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元渊眼帘一抬,冷漠的眼睛似乎有点自嘲,苍白的嘴唇微微一牵,干涩的声音带出一些苦意,“你不必可怜我,我的伤势我自己很清楚,治不好的。”
  “就算治不好又怎样?我,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为了你的身份,更不是因为你的外表!你听不见,我可以做你的耳朵,你不能走,我可以做你的拐杖,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
  
  元渊觉得自己很绝情,因为她已经读懂了竹筠的意思,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怜悯,嘲弄的嘴角依然苦涩。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好像无话可说。可是,当温热的泪滴忽然滴在她的手心,她的手微微一颤,心脏也跟着一颤,似乎该说点什么了。
  
  这时,华夫走了进来,板着很严肃的面孔说道:“顾小姐,我很抱歉。”
  竹筠擦干眼泪,急忙迎了过去,恭敬的问:“华夫先生,请问出了什么事?”
  华夫显得很无奈,摊开双手说道:“程亚凌先生走的时候交代我好好照顾顾小姐,可是,今天来了一个政府官员,他说我的医院不适合顾小姐治疗伤病,他们要把顾小姐转到别的医院。”
  
  “请问华夫先生,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竹筠一阵紧张。
  
  “我们是执法处的,姑娘很意外吗?”
  门口出现了两个长衫男子,其中一个摘下礼帽,五短身材,一副笑容可掬的脸,他走了进来,朝顾元渊行了个礼,“在下赵秉干,给大郡主请安了!”
  另一个高个子也跟着见了礼,抱拳说道:“在下陆展鸿。我们奉陆统领的命令来这里保护大郡主的安全,最近革命党活动猖獗,手段毒辣。两天前又犯了大案,将军警处处长郑怀诚一家灭了门。大郡主是革命党的目标,这里是租界,又是洋人的医院,防护漏洞太多,非常不利于保护郡主的安全。因此陆统领下令,叫我们务必保护大郡主今晚就离开这里。”
  
  纪竹筠看了看这个年轻的便衣,很有英气的男子,讲话得体,举止张弛有度,不像那些嚣张跋扈的狗腿子。 
  “你们要带郡主去哪里?”她意识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紧忙问道。
  赵秉干笑道:“姑娘,你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就是了。”
  竹筠立刻拒绝道:“两位先生,事起仓促,我一个下人也做不得主,需要跟郡主请示一下。”
  赵秉干呵呵一笑,“哎呀,姑娘,大郡主受了重伤,也没法做主的。请姑娘为郡主准备一下,车子已经准备好了的。”
  他朝那个陆展鸿使了个眼色,二人朝顾元渊一拜,“我们就在门外等着,请郡主尽快移驾。”
  说完,二人便走了出去。
  华夫无奈的耸耸肩,非常歉然:“噢,顾小姐,我无能为力!”
  竹筠便道:“多谢华夫先生,我们自己想办法。”
  
  华夫一离开,竹筠关紧了门,看着元渊说道:“陆建章没那么好心,他这是想控制你,报复你。你要是去了他的地盘,再也不能轻易离开的。你千万别答应啊!”
  顾元渊冷冷一笑,看着面前这张美丽无瑕的脸,布满了担忧和害怕,才两天的时间,已经瘦了一圈,她的心没来由的一疼,半张脸的颜色不再冷漠,“我们是逃不出去的。所以,请你离开。”
  
  竹筠摇了摇头,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不,不要叫我离开!元渊,我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带你一起走!”
  她发了狠心,忽然站了起来,拿出了包袱里的一把匕首。
  “竹筠!”
  元渊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想抓住她。
  动作猛了,她牵动了伤口,发出一阵闷哼。
  “你怎么了?元渊!”竹筠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丢了刀子,赶紧去看元渊。
  元渊眉尾颤抖,咬着牙关说道:“就算你有三头六臂,能对付几个人?你又能带着我这个废人冲出包围圈吗?”
  
  竹筠捧着她的脸,想坚强一点,泪水还是抑不住的落在她的脸上。“那好,元渊去哪里,竹筠就去哪里!”
  
  走廊的灯光暗淡,令人有些萎靡不振。当赵秉干和陆展鸿还在顾虑这位大郡主不肯合作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道难以遮挡的光彩,太过亮丽,叫人不敢多看。
  “大胆奴才,贵妃娘娘来了,你们还敢放肆!”
  钱福顺陡然一阵呵斥,二人没敢打量来人,只看到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侍卫,赶紧跪倒在地,“小的不知,不知娘娘大驾光临,请娘娘恕罪!”赵秉干伏在地上,惶恐不安。而陆展鸿却是跪着,也不言语。
  “好了,你们下去吧。”文菲雪淡淡的说了一句,交代道:“钱总管,你在外面守着。”
  “奴才遵命。”钱福顺躬身答应着。
  
  




34

34、危在旦夕 。。。 
 
 
  门开了,首先涌进来的是一阵幽雅的梅花香,然后才是一身 粉白色的锦袍,暗淡的灯影下显得尤为闪耀。纪竹筠迎了上去,轻轻施礼:“文贵妃。”
  文菲雪微微一笑,“纪姑娘不必客气。”
  她走近顾元渊的床边,那一双媚态百生的桃花眼没有笑容,满是怜惜的眼眸定定的注目于她,嘴角逸出一些哽咽,压抑的声音:“你受苦了,元渊。”
  这句话是对她自己说得,因为她明白元渊听不见她说什么。
  顾元渊很平静,她也没有避开文菲雪痛惜的目光,右边的脸似乎露出一些冷漠的笑容,“是皇上叫你来看我的,贵妃娘娘?”
  文菲雪苦涩一笑,点点头,“不错。皇上很关心郡主的安危,便叫我来看望郡主了。而且,皇上带了话,无论多大的代价也要治好郡主的伤。”
  顾元渊似乎看懂了她在说什么,也似乎没有看见,她修长的眉角微微一挑,也不说什么。
  
  “文贵妃。”竹筠觉得此刻非常有必要请求这位贵妃帮助。
  文菲雪回头看了看她,笑道:“纪姑娘有话要说?”
  竹筠略略欠身,恳切的说道:“我有一个请求,望文贵妃斟酌。”
  “你说。”文菲雪点了点头,发髻上的朱钗因为晃动而闪烁着冷光。
  “我问过华夫医生,虽然元渊身上所中的枪伤已无大碍,但是她头部遭受创伤,影响了听觉。目前来看,西医的治疗方法对元渊没有什么好的疗效。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请求,我要用中医的方法治疗她的伤。因此,我要带元渊离开这里。”
  文菲雪仔细打量着纪竹筠,清丽脱俗的女子,看似楚楚可怜的外表下却有一股孤傲执着的气质,当初就觉得这个身份卑微的歌姬并不是表面看起来很简单的女子,今天更是证实了她的看法。
  “你,懂中医?”文菲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探。
  纪竹筠万分恳切的说道:“请文贵妃放心,竹筠祖上是中医世家,虽然竹筠医术浅薄,但是竹筠必会尽一切努力为元渊治伤,就是尝尽天下百草也要把元渊治好。”她像是立下了誓言,没等文贵妃说话,又道:“况且,广慈堂的徐载德老先生医术高超,天下无二,竹筠可以去求徐老先生为元渊医治。无论怎样,请文贵妃为元渊着想,元渊留在这里没有希望,她必须离开这里,请贵妃成全。”她几乎要给文菲雪下跪,只求她放元渊自由。
  “不必客气,纪姑娘。”文菲雪似乎意识到她要下跪,便轻声制止:“纪姑娘放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元渊着想。”
  “可是陆建章已经派人来医院要带元渊去他们的地方!陆建章一直是仇恨元渊的,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元渊好,文贵妃知道吗?”竹筠觉得自己很着急,声音透露出一种不像是恳求,而是不容反驳的决然。
  
  文菲雪再次看了她几眼,心中便了然了。
  她笑了笑,这笑容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味道。
  转身走到元渊的面前,俯身看着她,一半脸还是那么漂亮精致,另一半脸被纱布包得密不透风,隐隐的还有血迹。她也不避嫌的伸出手指,在元渊的脸上轻轻划过,经过冰冷的眉角,挺立的鼻梁,最终无力的落了下来。
  红唇轻轻一颤,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语调,“元渊,你心里很清楚,那个人不希望你死,他也不希望你离开京城。所以,我只能送你一程,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顾元渊无动于衷的接受者她的温柔安慰,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竹筠惊讶的看着这些,暗忖道:这文贵妃对元渊也是——
  文菲雪已经恢复常态,淡淡的说道:“纪姑娘,你简单收拾一下,你们坐我的马车走吧。我希望,你照顾好元渊。”
  说完,她裙摆轻摇,婀娜生姿,香随风动,翩然离开。
  
  当赵秉干看到盖着“洪宪皇帝”大印的圣旨,上面写着“元一郡主为国尽忠,不幸遇刺,朕深感痛惜。特此濯贵妃文氏代朕探望郡主,务必尽一切方法治好郡主,且文贵妃可方便行事。”
  钱福顺嘿嘿一笑,不客气的看着赵秉干,“赵队长,看清楚啊,这是皇上下达的圣旨,你还不照办啊?”
  赵秉干赶紧跪拜,对天拱手:“皇上手谕,在下自然遵旨。”
  陆展鸿皱了皱眉头,略一拱手,又对赵秉干说道:“赵兄,我们是遵照陆大人的命令行事,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请示一下陆大人?”
  他倒是认真,似乎不在乎什么皇上的手谕,引起钱福顺的冷喝:“小子,你说什么?皇上的手谕在此,你敢抗旨?”
  赵秉干瞪了陆展鸿一眼,赶紧朝钱福顺陪笑道:“这位兄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年轻气盛嘛,还请大总管海涵!”
  “小子,你真是昏了头了,陆建章是怎么教你的?”钱福顺怒哼一声,指着两个侍卫叫道:“你们几个把郡主抬出去,动作快点!”
  
  看到几个侍卫抬着担架出来,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文菲雪吩咐随从:“护送郡主去广慈堂,途中一定要保护郡主的安全。”
  “遵命!”两个侍卫领命而去,接过担架上的顾元渊,送至那辆宽敞豪华的马车,在侍卫的帮助下,竹筠小心的抱着元渊把她放好在舒适暖和的车厢里。
  丫头玉儿感觉到主子的怅然,突然大着胆子说道:“贵妃,奴才觉得郡主这一去好像不会回来了。”
  “胡说。”文菲雪心里一紧,迸出了两个冷冷的字。吓得玉儿慌忙要跪:“奴才该死!”
  文菲雪也不理会她的惊恐,突然下了马车朝前面那辆马车走去,“等等。”
  赶车的马夫立刻勒住缰绳,就要下车参拜,已被她制止:“无须多礼,我跟郡主说两句话。”
  车夫赶紧下了马车,识趣的回避。
  掀开帘子,文菲雪妩媚的脸庞没有半点笑容,而是非常冷静的说道:“纪姑娘,你们在广慈堂切勿耽搁太久,最好连夜出城。”说着,她拿出袖子里的一张精致的宣纸,“城门关卡已经封锁,这是通关令,你们走吧!”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隐忍,尾音竟然颤了一下。
  “文贵妃!”竹筠感动的喊了一声,“谢谢你。”
  文菲雪摇了摇头,看着卧在褥子里的顾元渊,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有些雾气,对视的那一眼,文菲雪感觉自己的心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她听到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元渊,珍重!”
  摇弋生姿的身影淹没在厚重的车帘后,竹筠看到元渊冰冷的脸上已经变色,从没有见过的是,她绝情的眼眸悄然落下了泪滴。
  
  陆展鸿看着顾元渊坐着文贵妃的马车离去,那个文贵妃也跟着离开了医院。事情似乎已经平息,他突然感到了周围有些肃杀的气氛,正觉得惊异莫名。
  “老弟,现在没我们的事喽,回去覆命吧。”赵秉干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知道你第一天执行任务,就半途而废的,还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吧,哈哈,这种事很复杂,还是莫要管为好啊!”
  陆展鸿正要说话,突然,他看到一辆马车从角落里显露出来,朝顾元渊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这里面不寻常!
  “革命党!”他高呼一声,突然朝那个方向追去,还没忘了朝赵秉干喊道:“赵队长,是革命党的杀手,赶快求援!”
  赵秉干莫名其妙的睁大了眼珠子,纳闷的哼了哼,“哪来的革命党?小子,你还真是忠于职守啊!”
  
  陆展鸿的感觉没有错,马车刚驶出二里地,纪竹筠就感到外面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追赶她们,萧杀的气氛在夜里显得尤其可怖,她掀开车帘一角,朝后面探了一眼,心里咯登一下,凉了半截。
  原来紧随她们而来的是一辆急速奔跑的马车,车子左右站着几个戴毡帽的男子,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钢刀。
  “他们追来了。”元渊睁开了眼睛,无奈的苦笑。
  竹筠已经拿出包袱里的银针紧紧的夹在指缝里,手心沁出了冷汗。“不要紧,有我。”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突然听见赶车的车夫惨叫一声,急忙掀开帘子看去,只见车夫趴在马背上,已然气绝。车厢两旁的侍卫大惊失色,正要举枪还击,却见后面的马车上跃起一个人来,横刀砍向侍卫,来得太快,年轻的侍卫看见自己的膀子飞了出去,扣响的长枪失了准头,砰的一声,击破了夜空的沉寂。
  另一个侍卫果断的还了一枪,杀过来的男子被子弹打飞出去,也是一命呜呼。
  
  马车失去控制,受惊的马儿疯狂奔跑,车□辘震得厉害,再是舒适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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