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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王爷心凉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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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婉叫菲絮夸得一阵得意,心想,虽然在豫王爷那吃了亏,可总归她还是聪明的,智慧的光芒笼罩着她,她相信,总有一天,能扳回来。这时,菲絮端了一只葱白色莲花盏上来,道:“小姐先把这汤药喝了吧。”
  是方才长安送来的。
  华婉看着那黑黢黢的汤药,忽然觉得,她是乐观了。
  此届选秀秀女众多,分两拨调、教。教习嬷嬷是皇太后身边的老人桂嬷嬷,在宫中素有些体面,秀女们恁有多大的家世也不敢放肆。
  第二日一早,华婉便如约与朱昆玉一起到了宜春殿主殿。主殿收拾得极为空旷,只余上头两把简单舒适的南官帽椅,椅背上按了软软的一面石青撒花椅搭,看样子是嬷嬷的座椅。那里已三三两两的有了几个衣着鲜嫩娇艳的小姐低声细语的凑在一起说话,见到她二人一起进来,表情颇为微妙,显然是已经知道华婉的身份了,朱昆玉做了引荐人,相互间厮见过报了家门姓名。华婉神情自若中微微带着羞怯,面对生人十分的生涩,却还顾全礼仪。
  几个秀女神色各有不同,都与自己站得近的交换了眼色。华婉装作不知,只跟在朱昆玉身边静静地听她们说话。
  不多久,桂嬷嬷便来了。
  众人瞬时安静下来,齐齐行了个福身礼,桂嬷嬷则从从容容的还礼。按规矩,秀女是不必向教习嬷嬷行礼的,只是桂嬷嬷毕竟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即便将来入宫做了娘娘,见了这位仍是得客客气气的,得罪不起。
  桂嬷嬷长得十分慈蔼,只是那双锐利的双眼中隐隐的带了严厉,教起这些身娇肉贵的大家小姐毫不含糊。
  早晨是学习礼节,教些走路、用膳、站立、请安的规矩姿势,到了晌午各自回院子吃饭,下午先说些可以让众人知晓的闲话,也是让她们隐约猜测出皇帝和皇后妃嫔的性格,能琢磨到何种深度,便看个人的领悟了。之后则是讲解《女诫》《女论语》之类的。
  此间,不乏向华婉刺探打听,使绊子的,都让她端着十分笨拙害羞的形象,不咸不淡的一一化去。次数一多,明眼人都看出,这滕四小姐实是大智若愚,一点亏都不曾吃到。便也都渐渐安分下来,毕竟,选的上选不上另说,无论如何正式入宫前便竖下敌人总归是不明智的。于是,华婉到了后面几天好好地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只是,桂嬷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越来越诡异,每次都让华婉起一层厚厚的疙瘩,还忍不住打几个寒战。
  正式大选的日子这便到了。
  华婉大早便被叫起了身,几个宫女并菲絮服侍着洗漱匀面,华服头饰一一佩戴整齐,直打扮了一个时辰才出了房门,走到正殿,大家都在了,个个皆是香培玉琢,靥笑春桃,或莲步乍移之优雅,或珠翠辉辉之富美,或蛾眉颦笑之娇俏,或出没花间之大方,尽态极妍不足形容。朱昆玉与延平郡公幼女沈丛婷正说着话,见她进来,便出声唤了一声,华婉便走了过去,笑道:“姐姐出来得早。”朱昆玉稍显赧色,她心里紧张,沈丛婷来叫她一起,就忘了前些天说好要与华婉一起这一茬了。又仔细看了看华婉的妆容,心下叹息道:“妹妹倒是天生丽质了。”华婉并未多上脂粉,只是略略施了一点,就显得姿容出众,难与之匹了。沈丛婷看华婉一向都十分不对付,逮到一个不合眼的地方,当面不说,背地里必定要不依不饶地与其他秀女说嘴。这时听朱昆玉这样盛赞她,不由露出嘲讽的神气道:“若非天生丽质,哪里能让陛下下旨钦点呢?听闻滕姐姐是姨娘所出,想必学得了不少本事了。”
  庶出的总是低人一等,偏偏华婉没这个觉悟,平日里十□正雍容,叫沈丛婷恨得牙痒痒,早想拿她出身说一说事了。
  第一代延平郡公即是沈丛婷的祖父乃是开国功臣,因在昌平一役中救驾有功封为郡公,赐世袭荣耀。如今这一代的延平郡公依旧从武职,自己没重视文化熏陶,女儿就多了些跋扈娇蛮之气。沈丛婷这话的弦外之音十分露骨,更是说不出的低俗,朱昆玉不由的觉得十分尴尬,见四周都若有若无的将目光投向这边,忙避重就轻的打圆场道:“滕妹妹出身侯府,受的是世家的教育,哪里差得了?陛下眼光如炬,怎会错过如此佳人呢?”
  华婉只淡淡的笑着,眼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冷。沈丛婷嗤笑一声:“可不是。府上五小姐攀识豫王殿下的名声都从临安传到京里来了。这腾远侯府的家教定然是差不了的。不知滕姐姐比之令妹,何如?”
  腾远侯令府上死死的瞒着,可五小姐连着几日的那番作为早就传出去了,能怎么瞒?周边的秀女们都掩嘴轻笑,神色里多有瞧不起。朱昆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怎么开口圆场了,便只好抱歉的看向华婉。
  华婉不在意的笑了笑,真诚的对沈丛婷道:“我自然是比不上五妹妹的。”沈丛婷得意一笑,以为华婉这是要对她做小伏低了,怎料华婉又说道:“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倒是觉得,五妹妹那番作为,远远的及不上沈妹妹呢。”言下之意是,我比不上我妹妹,但我妹妹的无耻程度远远比不上您。
  众人听懂这话中之意都低笑出声,沈丛婷平日里仗着其祖父在皇家的面子没少作威作福,许多人早瞧她不上了,今次听华婉这么一反嘲,自然不会给她留面子。沈丛婷扫了面子,极是恼怒,语气益发凶狠:“你竟敢如此说话!”她说着抬起手掌竟想不顾身份掌掴华婉。胆小的秀女发出一声惊叫,胆大的睁着眼旁观热闹,每一个敢出头说话。
  华婉岂是那甘受屈辱的人?她轻巧的后退两步躲开了沈丛婷的手掌,沈丛婷在家中刁蛮惯了,想打谁便打谁,不想她竟敢躲开,一个收手不及差点跌倒,十分狼狈喜感。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都极力憋着笑生怕惹恼了沈丛婷。主殿后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华婉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莲步轻移,带着桂嬷嬷与两名宫女走了过来,她身穿月白色百褶如意裙,一身玫瑰红宫裳金线绣展翅凤凰,头上一支红珊瑚嵌琉璃凤簪,气度雍容沉静,唇角微微勾起,美不可言。
  几名认出此女身份的秀女忙跪下请安,口道:“荣安长公主千岁。”剩下的见此,忙跟着跪了下去。荣安公主十分温善亲和,到上首坐下,悠然道了声:“起身。”沈丛婷曾在长公主的诗会上与之搭上过话,立即便忘了方才的狼狈,站起身十分有优越感的上前道:“公主怎来了这里?皇上下朝了?”荣安公主不喜的瞥了她一眼,眼中乍有冷意,沈丛婷心下一寒,垂首退到一边,不敢出声,心中却极为愤恨,又侧头狠狠的剜了华婉几眼。华婉只做没看到,规矩的站在别的秀女间。
  荣安公主目光扫过众秀女,最终停留在华婉面上,颇有深意的笑着道:“果然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华婉只觉得这话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听的,又觉得仿佛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只得静默站着,抿唇笑得温婉羞怯。荣安公主见此,便宽和的笑了笑,而后顿了一顿,敛笑高声道:“本宫奉母后之命来此观汝等仪态,以免莽撞了圣驾,不想竟遇上了这般有趣的一幕。”众人心下一阵忐忑,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垂首不语,沈丛婷更是面色惨白,华婉心里是不怕的,只是不好太过不同,便也随着旁人垂首沉默。
  “老奴教导无方,愧对太后娘娘。”桂嬷嬷脸色发青极为难看羞愧,就要跪下请罪,荣安公主忙使婢女拦着道:“嬷嬷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办事妥贴谁人不知?怎能怪嬷嬷?”桂嬷嬷叹息一声,心里也憋着气,多年清誉就这么给毁了,哪里能高兴?便立时补救道:“老奴自当将今日之事禀告太后与皇后。”
  “嬷嬷做事,本宫自是放心的。”荣安公主给了桂嬷嬷大大的面子,扶着婢女的手缓缓起身道:“前头传了话来,皇兄已然下朝,诸秀女可去紫宸殿外候着,听宣入殿觐见。”
  说罢便施施然走了。
  桂嬷嬷未再多说一句,叫了四个内监来引路,带着众秀女往紫宸殿去。只是众人心中皆已了然,沈丛婷此次是注定要撂牌子了,而滕思川则是前途未卜。




☆、17第一十七回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碧蓝的一泓在紫宸殿顶上,显得高阔悠远。羽林军庄严肃立在汉白玉石阶上,彰显天子威势,数十名内监在紫宸殿外侍立,没有一点声响。秀女们在偏殿外的一处攒尖四面廊亭中听候传召,廊亭双面环水,两边各是一条长长的回廊,转折延绵而走,描金绘彩廊柱一字排开,直到回廊的尽端。四下里是秀女们轻声而又紧张的低语声,氛围有些微压抑与低沉。华婉与朱昆玉并肩站着,从宜春殿里出来后,两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沈丛婷已进入殿中不出意外的撂了牌子。朱昆玉不时的偷眼打量华婉,神色若有所思,隐然有些担忧与心虚。
  执礼内监在殿门外高声通报入殿觐见的秀女姓名,一组六人凑个吉字,进去了站成一列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后,主要由皇后问话,皇帝与太后点头了便留下,进去的至多不过一刻钟便能出来,出来后或喜或悲,情态不一。入选的秀女可恩准回府三日,三日后自有宫人迎回宫中赐品阶宫苑,撂牌子又无其他安排的,回家好好孝顺长辈重新配人吧。
  到了晌午,百余名秀女便去了泰半,留用的只有七人。气氛愈加凝重,剩下的三十余名秀女仔细的整理衣衫妆容,生怕到头来只得一场空。轮到华婉与朱昆玉时,已是金乌西沉之时,廊亭四面点起了一支支红色的蜡烛,烛光倒映在湖面上,明灭摇曳,如梦如幻,仿佛这一日的境遇不过是昼寝一梦,醒来了,都要回归原处。
  华婉与其他五名秀女在一名着暗红色衣袍的内监的引领下,踩着细小而矜持的碎步走入紫宸殿中,按照桂嬷嬷教的礼仪,先一齐行跪礼向皇帝,皇后与皇太后请安,然后肃容而立,垂手站好。
  一旁的司礼太监嗓音颇为尖细,语调拉的老长,一个个的自左到右依次唱名。华婉屏息恭立,纵是她泰然如斯,听着身旁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上前跪拜,口中的音调或多或少的带着颤抖,她的原本平静的心也不由的开始有些紧张起来。皇后的声音很是端庄温婉,问的不外乎是些“可念过什么书?”“年纪几何?”云云的话。殿中央的紫铜熏炉里燃着珍贵的龙涎香,香气随着袅袅的青烟在殿中四散开来,华婉垂眸望着脚下几乎要照出人影的光洁大理石,只盼着千万不要出差错才好。她不知豫王是什么计划,但今日便是最后的机会了,等出了这个殿门,她的名分便再也无法更改。
  司礼太监高声道:“临安节度使腾敬先之女滕思川,上前见礼。”华婉脱列而出,上前走了三小步,低低的福了一福,口道:“臣女滕思川参见皇上,皇后,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安,皇后千岁金安,太后娘娘康泰吉祥。”
  皇后语中含笑:“这是个机灵的。抬起头来。”华婉心弦绷得紧紧的,缓缓抬起头,睫毛掩映着垂眸低眉。
  “姿色楚楚,宜嗔宜喜,果然是极标志的。”皇后话里颇为喜欢的说道,“芳年几何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今年十六了。”华婉恭谨的答,务必使自己规矩不失礼,也不出挑惹眼。皇帝仿佛是十分满意的,回头对太后娘娘道:“这个年纪,心性定然是沉稳的,后宫女子不可过分沉沉,也不可轻佻无状,这样恰好。”华婉的心一下紧了起来,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得便捏紧了衣角。
  皇太后嗯了一声,道:“哀家听闻这名秀女是皇上钦点的,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皇帝轻笑一声,并不作答,亲自问华婉道:“可读过书?”
  这是一个经典的问题,华婉平声回道:“只念了四书,《女则》。”
  “懂史明智,又不失女子妇德,很是难得。”皇后评道。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向皇帝说道:“豫王也有十七了,婚事不可再拖了,不如趁此次选秀,让她承了皇上的恩典。”皇帝一愣,随即笑道:“这几日天天都有大臣上奏折称豫王婚事不可耽搁了,儿子也有这个意思,母后不说,朕也预备在秀女中选一个指给皇弟。”
  华婉绷紧了的后背舒缓下来。
  皇后见此,看着皇帝隐隐阴沉下去的脸色,忖度着道:“母后瞧着,方才可有入眼的秀女能有这个福气?”太后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皇后却万万不敢直说滕思川就很好,指给豫王吧。
  皇帝侧头瞪了皇后一眼,然后略显僵硬的笑着说道:“既然是豫王选妃,此事万不可马虎,不如等明日,将资质上乘的秀女集中到母后宫中,让她自己挑个喜欢的,岂不皆大欢喜?”碍于豫王爷对王妃百般挑剔,眼高于顶的性子,这样来说倒也合情合理。皇太后笑了一下,目光在华婉身上逡巡片刻,道:“何须如此麻烦,哀家瞧着滕家的这姑娘就十分好。”皇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想了一想,体贴的笑道:“是好,不过此届秀女,朕瞧着皆是资质上乘的,不若将余下的一并传上来,再叫皇弟自己来选,这样,也省得咱们摸不准她的意思,挑了个她不喜欢的,到头来好心办坏了事,反叫她埋怨。”
  华婉心下明白过来,皇帝这是舍不得将她拱手让给豫王,想要在争取一把了。
  皇太后点头道:“也好。”然后亲自吩咐身边的内监将豫王爷去唤来。
  片刻,姜恪便到,依次向皇太后、皇帝、皇后行了礼。殿上已站了十六名娉娉婷婷的女子,皆是殷勤灼灼的望着豫王,入宫是好,可宫中毕竟已是百花齐放,若是入了王爷的眼,便是正妃的名分,何况,豫王选过的人,皇帝是不会纳入宫中的,只能落选回家。
  姜恪的目光在华婉身上略略停留片刻,并无特别的意味,而后又打量了其他的秀女几眼。皇太后温声唤她到跟前,取下髻上的一支赤金缀玉十六翅宝簪,递给她道:“你的年纪不小了,眼前这十六名秀女,是哀家与皇帝相中的,你喜欢哪一个,便将宝簪簪到她的发上。”这枚簪子乃是太后当年嫁给太宗文皇帝时的嫁妆,多年来视为珍宝极为珍视,连皇后也没有给,今日却拿出来了。
  皇帝的眼中含着转瞬即逝的恼怒,意味不明的道:“娶妻娶贤,皇弟可要好好看仔细,莫瞧错了。”姜恪淡淡一笑道:“臣弟省得。”
  华婉穿了一身浅蓝色对襟交织綾新衣,底下是月白色水纹凌波裙裾,这一身打扮中规中矩,穿在她身上却如春梅绽雪,秀丽青涩,端是如此,站在各色粉黛中也不显眼。姜恪握着那宝簪,不急不缓的径自往华婉走去。
  皇帝的眼眸猝然冷凝,脸色极为难看,皇后的手掩在宽大的凤袍袖底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上他冰凉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中有些无奈。皇帝暗暗叹息一声,恢复神色,回过头看向姜恪。
  姜恪将簪子插上了华婉的发髻中。华婉早已知道除了她,这殿上不会有别的女子能得到这枚宝簪,当姜恪对她温言一句“很衬你”时,还是有一种放下心的轻松感。
  皇太后微微颔首道:“极好,哀家也属意滕氏,佳儿佳妇,是皇室一大喜事。”皇帝笑了一下道:“下月**吉,喜事不宜迟,就定那日完婚吧。”


☆、18第一十八回

  这算是定下了?华婉忽觉索然,她连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便让上首的三位决定了她后半辈子的依仗。身旁的几名秀女极力想要保持矜持平静的容色,但任凭她们如何努力都掩饰不了打心底出来的失落与无望。
  华婉不得不感叹一遍古时女子辛酸而悲剧的凄苦命运。她们从出生到出嫁都没有自己说话的权力,那一本本妇德女诫框框条条的压下来,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没有地方说。
  而她自己如今又何尝不是这样身不由己?
  “华婉。”姜恪低声唤道,她一张口便舍了她的名直唤她的小字。华婉回神过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恪波澜无惊眼眸,沉静之下隐隐有着深深的关切,华婉低下头,为自己方才的自怨自艾而惭愧,虽然她没有什么选择权,但看得出来,豫王是待她好的,将来是否可以琴瑟和鸣,相约白首暂不去想,至少也不会薄待了她。相比对别的女子,她已是身在福中。想通了,便冲姜恪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姜恪似是有些无奈地伸手捏住华婉手中罗帕的另一端,牵过她,上前行礼谢恩。
  皇太后看着身前并肩跪着的两人,越看越般配,越看越喜欢,忙让身边的宫人去扶她们起身,转头对皇帝道:“这可好了,哀家总算放下一桩心事。”皇帝也是笑,颇有深意的看了姜恪一眼,道:“可不是,这下也省得大臣们天天上折子,明示暗示的想把自家闺女送进王府了,就像豫王一日不娶妻,国家一日不安宁似的。”
  姜恪明朗而笑,七分恭谦兼着三分的兄弟和睦拱手道:“说到底还是皇兄眷顾臣弟,臣弟深沐皇恩,大臣们才会上这样的折子。”皇帝可有可无的笑了笑道:“兄弟间说什么见外话。”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华婉只觉得这看似敦睦和谐的明面底下不知藏了怎样的汹涌暗流。不过此时,她只需站在豫王的身边,“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就行,想来身旁这人也不需要她来操心什么。
  皇太后了了多年的心事,情绪自然大好,又在殿里坐了整整一日,体态脸色都微微露出疲态之色。皇后见此便道:“母后也累了,便就此散了吧。”皇太后看了看皇帝与姜恪,点点头,就着宫人的搀扶缓缓站起,吩咐道:“你们派人好生送思川出宫。”华婉闻言,从姜恪身边走出一小步,福了一礼以示感沐恩典,太后满意的颔首,对姜恪道:“你先别忙着出宫,陪哀家回荣禧宫坐坐。”
  姜恪走上前搀扶了皇太后的左面,一面往外走一面笑着道:“母后念着儿臣,干脆就留儿臣在荣禧宫住一夜得了,省得明早起来见不到儿臣,又想念的紧。”太后不禁莞尔,转过头来对着她笑骂道:“你这猴儿,什么都敢说!”皇帝与皇后都凑趣的笑起来。
  华婉便由宫人领着往宫外走去,她已是准豫王妃的身份了,自然不能再回宜春殿去住,幸而腾远侯在豫荆也有府邸,华婉北上时,腾远侯便派了一干仆役来好生收拾了,原本是等华婉入选宫嫔后做暂住之所,现在恰可用来充当待嫁的娘家。
  菲絮收拾了行囊在建福门那等着,她的身边还聚集了数十名宫女太监,其中几名太监提着琉璃风灯照明,见华婉走来,忙迎上前去。
  菲絮扶上华婉的手臂,柔声道:“小姐可出来了。”华婉对她点点头,这一日劳累下来,现下确有些累了。
  一名身着深蓝色衣袍领头模样的内监领着一干人上前打了个千道:“奴才等给姑娘请安了。”华婉看了看这一大片人,问道:“你们是?”
  那内监哈腰回道:“奴才们是内务府当差的,豫王爷暂借了来助姑娘打理内务。奴才小姓金,姑娘叫奴才小金子就是。”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十六,前后统统共共不足一月,委实紧了些,若再加上人手不够又慌紧慌忙的难保不出差错。华婉心下了然,温煦感怀道:“王爷体贴,思川感激不尽。余下的时日,便要劳烦公公多家辛劳了。”她说得周正,只是眼角眉梢透着些并不明显的腼腆之色,仿佛是说起豫王爷时的娇涩,小金子飞快的抬眸望了一眼,心中暗赞不已,怪道太后娘娘一眼便相中了,连王爷也是喜欢,这样欲说还休的风致,哪个能拒绝得了?当下便忙道:“本是奴才分内的事,但凡有吩咐说一声便是,奴才自当尽心解忧。”
  华婉也不客气,点头道:“这便好。”
  腾远侯府的马车已在建福门外等候多时,菲絮扶着她一同上了马车。华婉回头望着如泼墨夜色下的大兴宫,在白日的恢弘与高不可攀中染上了神秘的色彩。华婉仿佛是要永远的记下这一幕,在这一日,她的人生将彻底的拐上另一条贵不可言的轨迹,那一路上她可预见的凶险隐隐现现着,等着她迎面而上。
  马车上,菲絮激动地握着华婉的手,颤着声道:“不是给皇上选妃么?小姐怎么就要嫁给王爷了?”华婉十分无奈的示意她先松开手,菲絮的手劲太大,捏得她生疼。菲絮讪讪的松手退开:“小姐快说吧。”
  这说来就话长了,华婉决定长话短说。其实,真的细说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豫王爷偏偏就瞧上她了。
  “你还记得去年救了我的姜公子么?”华婉问。姜恪在侯府暂住时极少露面,故而菲絮那时并未见过她。
  “自然是记得的。”菲絮不解:“可这……”有什么关系?
  “姜公子便是豫王殿下。”华婉如愿的看到菲絮一脸石化与不可思议,好心的添上一句:“就是这样没错。”
  接下去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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