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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无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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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怅然,转身出了桃花林。
  入夜,云岫躺在软榻上,鼻息间,有一丝淡淡的清甜香味,从枕头上丝丝缕缕地传来,似有若无一般。她觉得好闻,深吸一口,顿然觉得困倦,眼睫微垂,沉沉睡去。
  四周肃然无声,漆黑一片。
  整座相国寺甚是安静。
  清晨,锦绣看到守在云岫房前的侍卫全被人迷倒在地,她手中的水盆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声响,惊飞停在菩提树上的雏鸟,也惊醒了昏迷倒地的侍卫。
  锦绣眼底寒光一闪,推门而进,却见床榻上的女子衣裳凌乱,而且断气多时。
  锦绣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差点跪在地上。
  整个相国寺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不过这一刻,众人都沉寂在死亡的恐惧里,堂堂皇妃被人凌辱而死,所有的人都要给她陪葬。
  夏日的清晨,阳光温暖,在相国寺的厢房里陡然凝滞如冰。
  蓦地,一个满脸胡须的侍卫大步走到云岫的榻前,却被锦绣拦住了:“你想干什么?”
  那侍卫站在她的面前,墨青色的衣袍沉闷庄严,神情却有些戏谑,他双手环胸:“姑娘,娘娘死于非命,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锦绣的目光骤然颤了颤,冷声问道:“那又如何?”
  “只要找出娘娘的死因,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的生机。”
  锦绣惊疑不定地审视着络腮侍卫,他长相一般,但是,他的身上仿似又一股不可忽视的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犹如洒了星辰的海面。
  锦绣被这侍卫眉宇间清华邪魅的气质看得怔然,他这般镇定,令锦绣有些讶异,她转开目光,轻笑道:“你既然这么怕死,就不该入宫当差。”
  络腮侍卫靠近云岫的时候,浓浓的脂粉味扑鼻而来,他神色倏忽一变,定定地看着云岫,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深笑:“可能最后救你一命的人,就是我这个贪生怕死的人。”
  锦绣看着那侍卫骤然微变的面色,也微微敛神:“有何发现?”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络腮侍卫摇了摇头,就在他要弯身抱起云岫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本宫的房里干什么?”
  话音落地的瞬间,众人面面相觑,络腮侍卫连忙回头,直直地看着云岫:“你是景妃娘娘?”
  云岫看了络腮侍卫一眼,眼底掠过细碎的微光,她一步步走到榻前,看着床榻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心口一滞,连忙拉过女子身旁的锦被,盖在她未着寸缕的身上:“怎么回事?”
  锦绣一瞬不眨地看着云岫,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在众人面露惊诧的这一瞬间,云岫的目光锐利冷沉,那女子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看得她有些惊然。
  云岫转开目光,清淡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冷意:“你觉得本宫应该在哪里?”
  锦绣看看云岫,又看看床榻上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把事情简单地跟云岫说了一遍。
  云岫望着一屋子的人,这里除了侍卫和相国寺里的僧人,还有五个宫女,可她明明记得,随行的宫女有六人。
  她眼中寒意更甚:“如果本宫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这次的随行宫女。”
  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令络腮侍卫有片刻的愕然,他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在女子脸上轻轻一划,果然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面具掀开,是一张苍白清秀的脸,锦绣认得她,这宫女刚进凤华宫不久,锦绣看她伶俐聪明,才让她一起来相国寺伺候云岫,不想害了她一命。
  络腮侍卫收好短刀,笑道:“娘娘好谋划。”
  “你什么意思?”
  “你早知流风会夜闯相国寺,所以一早就让她假扮你,呆在你的房间。”
  这侍卫如此无礼,不禁让云岫震怒:“一派胡言,本宫根本不知道流风是谁。”
  “流风恶名昭彰,四处作恶,你会不知道?”
  这侍卫的话一点一点地落在她的心上,很浅淡,淡得像山间的清水,可是却是那么地凛冽。
  在这之前,就算云岫不知道流风到底是何人,眼下这情形她也略知一二,暂且不管这采花贼是不是流风,但是云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她来相国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云帝这么做,绝非一时兴起。
  如果昨夜呆在这个房间的人是她,那么现在躺在这张床榻上,死于非命的人就该是她了。
  是啊,死的人本该是她,为何最后她安然无恙了,却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和云帝也有过生死相依的时光,为何现在他要像夜若寒一样,以她为饵,好成全他的如画江山?
  云岫的心隐隐作痛,然而,她忍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她目光清亮:“如果本宫有心让她无辜枉死,就不会让流风跑了。”
  络腮侍卫就站在云岫的身边,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流风以一招踏雪无痕名震江湖,放眼天下,他的轻功无人可匹敌,而且他独门的迷药更是出神入化,只要是他看上的,从来没人能逃脱,娘娘可是第一个。”
  云岫手拿人皮面具,质问道:“你把他说的这么厉害,这人皮面具,连他都不曾察觉有何异样,你觉得本宫有这个本事吗?”
  络腮侍卫被云岫问得哑口无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云岫把人皮面具攥在手心里,冷若冰霜,“你办事不利,连累别人无辜惨死,竟还来指责本宫冷血无情,你真是皇上的好臣子,本宫若是靠你来保护,下一个无辜惨死的人岂不是本宫了?”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云岫生气的时候,自有一股凛冽的寒气,摄人心魄,那络腮侍卫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锦绣敛眉,在一旁小声说道:“娘娘,我们还是回宫吧。”
  “皇上下旨要本宫在相国寺祈福三日,今天才是第一天,若本宫就这样回去,不是抗旨欺君吗?”
  “但显然这些人根本保护不了娘娘,皇上一向宠爱娘娘,必不会责怪娘娘。”
  云岫冷笑一声,蓦然拿起榻上的枕头闻了闻,并未有昨晚她闻到的那股清香,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云岫忽然抬眸看了络腮侍卫一眼:“你马上给本宫找一坛梨花酿来。”
  然后附在锦绣的耳边嘀咕一阵。
  锦绣张大了嘴巴,看着云岫眉睫沉沉的样子,唯有领命照办。


☆、014 反击

  静夜,星辉暗淡。
  屋里灯火摇曳,云岫屏退了所有的侍卫,独留锦绣在身边。但那络腮侍卫硬要跟着留下来,云岫心思辗转,不语。
  “娘娘,近来已有不少女子惨遭流风的蹂躏,入夜后,户户家门紧闭,整个云帝都清冷萧索了很多。”
  云岫握着杯盏的手一紧,难怪皇宫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御林军,云帝真是费尽了心思,她不过是来相国寺祈福而已,何必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浩荡皇恩,不过是一场笑话。
  锦绣看着云岫的神色,继续说道:“琼妃耳目众多,一早就知道流风的恶性,揽月阁起火那夜,皇上就在她的琼华宫……”
  “让本宫来相国寺祈福,是琼妃出的主意?”云岫的声音冷冷淡淡,转而放下手中的杯盏。
  “是。”
  琼妃费尽心思布了这个局,不过是为了借刀杀人,把她这个障碍清理掉。历来,走向权势的顶端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一步步地向前走。
  人心,真是复杂而又可怕。
  那络腮侍卫微微挑眉,道:“皇上根本就不喜欢你,娘娘是聪明人,何必还留在这里,自毁清誉?”
  这些,云岫何尝不懂,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每一天,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你都无法能真正安宁舒适地活着,或许,这生生死死,在你眼中,也没那么重要了。
  云岫笑了笑,看不出情绪:“唆使本宫背叛皇上,你胆子不小。”
  “我只是不相信娘娘你心甘情愿委身于流风。”
  “谁跟你说本宫留在相国寺,就一定要委身于他?”
  “皇上不但要流风的命,他还要你的命,”络腮侍卫一顿,轻笑道,“你哪里来那么多的信心,还是说,你还相信皇上?”
  云岫低眉望着眼前的杯盏,双手微微握紧,冷笑:“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要她死没那么容易。”
  在云岫微冷的声音中,络腮侍卫恍惚了很久,等他回神的时候,只见自漆黑的庭院中走来一个人,白发绯衣,越来越清晰。
  云岫也看见了,朦胧夜色里,流风绯衣飘逸,风流潇洒的身姿令他看上去,倒有几分的高雅俊朗。
  云岫嘴角微扬:“公子,请坐。”
  流风也不客气,挨着云岫坐下:“云帝还真是慷慨,娘娘你国色天香,他竟然舍得。”
  云岫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她绝色倾城,又智慧斐然,可是云帝当她是一颗棋子,她再天下无双,也仅仅只是一颗棋子。
  云岫收了心神,故作镇定,气定神闲地笑道:“女人他有很多,可是,像你这么恶名昭彰的淫贼,这天下可就你这么一个。”
  流风单手支在桌上,抚额看着云岫:“这天下最可恶的淫贼不是云帝吗?”
  络腮侍卫眸色一愣,蹙眉的瞬间,看见云岫正看着他:“倒酒。”
  他面色一僵,瞪了云岫一眼,云岫又扫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为流风倒了一杯梨花酿,所谓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差点就要动手了。
  云岫举起手中的杯盏,浅浅一笑:“本宫以茶代酒,公子不会介意吧?”
  流风轻轻嗅着杯中酒,梨花酿清醇甘甜,他不疑有他,仰头一饮而尽:“娘娘觉得我说的不对?”
  “不,你说的很对。”云岫笑笑,然后对着络腮侍卫淡漠喝道:“倒酒这种小事也要本宫教你吗?”
  络腮侍卫悲愤地剐了云岫一眼,又为流风倒满了一杯,怪声怪调道:“自古有言,英雄难消美人恩,过来今夜,小心景妃娘娘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死无葬身之地。”
  云岫凤眸一眯,嘴角绽开一抹冷笑,扯住络腮侍卫,说的极为的小声:“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宫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天边忽然传来阵阵的雷声,云岫的这一警告也淹没在雷声里。
  屋外,雨点如珠,滂沱而下。
  流风放下杯盏,笑得邪恶:“良宵苦短,娘娘何必让无谓的人打扰了我们。”
  云岫笑着站起身来,眼中笑意渐深,他的声音像是穿越雨幕而来:“今夜,公子恐怕是要失望而回。”
  “我看上的人……”
  窗外,雨声滂沱,流风手中的杯盏忽地应声落地,他面色骤然一变。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靠在桌上,额上青筋暴跳:“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云岫只是笑,流风那未说完的话,那络腮侍卫也曾说过,不过,世事无常,如今亲耳听流风说出来,便觉得可笑。
  “不要紧张,只不过是少许的巴豆罢了。”云岫笑得云淡风轻,“公子你独步天下多时,本宫怎么敢拿毒药在你的面前班门弄斧。”
  流风作恶多时,不曾有一时的疏忽,这次竟然栽在巴豆上,传出去,他情何以堪。
  络腮侍卫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样的女子真的让他大开眼界。
  他缓缓上前,抓着流风的左肩,话一出口,带着几分的幸灾乐祸:“美人虽美,却比毒药更毒,当一个女人,尤其是倾城美人对你温言软语,体贴入怀的时候,她想的,可不是跟你风流快活。”
  流风的肚子正翻江倒海地翻滚着,他嘴里哼了几声。她一个弱女子有胆量遣退了所有的侍卫,还能淡然自若地和他谈笑风生,这样的女子,他的胆识和智慧实在不可小觑。
  流风脸上浮现懊恼之色,在他叹气的瞬间,听见云岫笑道:“本宫也没想要他的命。”
  流风怔了怔:“娘娘不怕放虎归山吗?我看上的人,就算这一辈子都不到,下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本宫只怕落入别人的圈套,无辜被牺牲。”云岫的嘴角泛起寡淡的冷笑,“你若是不甘心,本宫在凤华宫等你。”
  络腮侍卫的脸顿时就黑了,流风走后,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云岫身上:“娘娘深谋远虑,今夜放走流风,是要跟皇上反目成仇吗?”
  “这不是你教唆本宫的吗?”云岫凉薄微笑,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道,“你和本宫的一位故人很像,不过,他可比你俊美多了。”
  络腮侍卫神色一变:“这个时候,娘娘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想好了应对之策了?”
  凄风冷雨中,云岫的神色有些凄迷怅惘,她的眼里覆着浅浅的薄雾,让人看不清情绪。
  “本宫放走流风,只是想向那个人证明,本宫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人可以左右本宫,更没有人能牺牲本宫。”
  云岫算尽心机,玩弄权术,只为更好地保护自己,就像那日在南山,她起誓说要让自己更强大,不要沦为任何人的棋子,她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015  难辨敌友

  两日后,云帝亲自来接云岫回宫。
  相国寺的门口,云帝坐在龙辇之中,看着云岫慢慢走到他的眼前,朝她伸出了手:“上来。”
  云岫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云帝这张丰神如玉的俊脸,心里突然觉得堵。她眼中隐然有一丝清光闪过,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当初她还会入宫吗?
  云岫没有多想,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她握住云帝的手,盈盈落坐在他的身侧。
  “你这般宠我,不怕惹人非议吗?我不介意被骂是祸国的妖女,就怕世人误解你是贪恋女色的昏君。”
  “云岫,你或许不是朕最深爱的那个人,但是你一定是朕最重要的那个人。”
  云帝的语气稀松平常,却自有一股真诚在里面。
  听到这里,云岫心里有点酸涩,忍不住暗暗冷笑,云帝定然是不知道她已经见过流风了,如果他知道他欲置之死地的淫贼被云岫大方地放走了,今日等待她的,恐怕不是与他共乘龙辇,这么风光了。
  云岫掩唇轻笑,也一并敛下了眼底的凉薄之意,她自嘲:“原来我也可以做一回倾国的美人。”
  “朕已经拟好旨意了,封你为贵妃,明日就会昭告天下。”
  云岫重重一怔,眼角眉梢凝着冷峻的寒意,什么皇恩浩荡,荣宠不衰,说起来,她只不过是这局中的一枚棋子,是云帝抛出去的一个饵,诱捕流风的饵。
  云岫笼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却是明媚动人,她意味深远地看着云帝:“好端端地,为什么还要封我为贵妃,是觉得亏欠了我,想补偿我吗?”
  层层珠帘下,云帝面色骤然僵硬,一股凉意弥漫在龙辇内。
  “你知不知道,朕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够聪明。”
  云帝迎上云岫的目光,幽深莫测的俊眸犹如一汪深潭寒水,他的声音低沉缓慢,落在云岫的耳朵里分外地清冽。
  她无声地笑了,前一刻还说她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一刻,翻脸不认人。
  清晨的阳光落在积雪上,放眼望去,银白的屋檐上晶莹一片。
  云岫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望着云帝,眸子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有时候,我很恨自己的聪明,因为聪明的人,往往都要被人利用,被人牺牲。”
  云帝的心微微一动,看着云岫的目光忽然复杂起来。
  初见的时候,她那双耀如碎钻的眸子,让他好一阵恍惚,疑似故人归来。他知晓她和夜若寒的关系,却还是执意纳她为妃。
  无悔崖上的生死与共,南山行馆中的棋逢对手。
  这些多时日相处下来,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可是,那又能怎样?
  云帝欲言又止。
  深冬的天,寒意逼人,即使云岫拢紧了狐裘,仍觉得一股寒意浸透全身,她忍不住瑟瑟地颤抖。
  云帝和云岫相顾无言,龙辇行至朝阳门的时候,他让云岫下车,云岫背对着龙辇渐行渐远,心里无端地有一丝的刺痛。
  第二日,云帝仍下旨昭告天下,封云岫为皇贵妃,自从静宁皇后死后,云帝并未立后,云岫居六宫之首,权倾后宫。
  这日,云岫坐在梅林里,梅香清冽,云岫喝着梅花酿,不经意间,目光落在凤玦上,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份恩宠像个天大的笑话。她艳绝天下,宠冠六宫,却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
  “景妃你如今贵为皇贵妃,应当高兴的,怎么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华服妖娆,神情不屑,来人正是华妃,她袅娜而来,语气含酸。
  云岫未曾抬眼看华妃一眼,她将斟好的梅花酿推到华妃的面前:“不如你陪本宫喝一杯。”
  华妃阴冷地看着云岫,不动:“以前,本宫讨厌你,今日,本宫依旧讨厌你。”
  云岫朝华妃淡淡一笑,却笑得很邪妄,她说:“如果本宫是你的话,一定会喝了这杯酒,你我之间为什么不可以做朋友,若我们两人联手,这后宫还不是你我的天下。”
  华妃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即幽深如海,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的幽冷:“我们平起平坐的时候,你就已经容不得我了,现在你已经是皇贵妃了,还不趁机除掉我。”
  云岫的神色淡淡地,眼神却在渐渐变冷:“我若要你死,你以为自己还会有生的机会吗?华妃,你是斗不过我的。”
  华妃心高气傲,在她眼中,出身低微的云岫根本不配与她一同为妃,这些云岫的心里都清楚。今日她放低身段,是相信华妃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啪。”
  云岫的这一番话让华妃的心底窜起一股怒意,她拂袖把酒杯扫落在地,眼风凌厉地扫过云岫的脸:“这一辈子,我总会还有机会的,景云岫,你若真那么好命,最好是圣宠不衰,不然……”
  “不然怎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云岫的双眸就如同雪地上的极光,亮而清冽,“华妃,你这么恶毒,你又几时放过本宫了?”
  “你说我恶毒?我也可以是很善良的一个人,但后宫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华妃忽然皱眉,冷笑道:“我只是想留住一个人的心,难道这也有错吗?”
  既然只是为了留住一个人的心,何苦还要进宫为妃,难道她会不知道帝王坐拥江山,弱水三千,他怎会独取一瓢?
  云岫看着华妃,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千方百计地刁难我?”
  华妃迎着冷风,也看着云岫:“景云岫,我不会永远都输给你,不会。”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云岫不能走错一步。在除去琼妃之前,万不能再横生其他的枝节,即使不能拉拢华妃,也不能让她和琼妃联手对付自己。
  “你没有输给我,因为皇上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
  云岫知道华妃一定不会相信,可能还会更加恼怒,在华妃眼中,她景云岫真的是云帝放进心尖里的人,毕竟云帝为了她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
  华妃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幽冷,她果真是不相信,她说:“你说谎。”
  “我没有。”
  “你真以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吗?”华妃的目光几乎要透进云岫的心里,她见云岫静然不语,又冷笑道,“无话可说了?”
  云岫站在雪地里,依旧是墨发白衣,面容清冷如霜月,她说,“我能当上皇贵妃,全要感谢琼妃,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是她向皇上建议,以我为饵,诱捕流风。知道流风是什么人吗?他是恶名昭著的采花贼,可是皇上竟然真的舍弃了我。”
  华妃怔然。
  云岫目光流转,将华妃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水亮的玉眸忽地一黯,问:“华妃,你有什么资格来恨我?他是不喜欢你,但至少你不用被当做一颗棋子,不用每走一步都被人算计着。”
  云岫的说辞,华妃半信半疑,而她果真是硬心肠的人,她眉一挑,唇角含着冷笑:“论心机城府谁又比得上你,你不也是机关算尽,要我帮你对付琼妃,好除去一个劲敌。”
  云岫眉目舒展,而且笑意深远,想要在后宫中生存下来,谁可以清白的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每个人都是这样算计来算计去,今天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宿敌,明日却可以为了共同的目的,握手言和,亲密如多年的朋友。
  阳光淡淡地照在云岫的脸上,那么温和的神色,却有着最锐利的目光,看进华妃的眼底,道:“虽然你我二人向来不和,但我从未为难过你,可琼妃不一样,她容不下我,当然也就容不下你,你能确信有朝一日她得势了,这后宫中还有你华妃的立足之地吗?”
  不过是一瞬间,华妃眼中的凛冽消失不见,她清楚后宫女人的心理,既然她容不下她们,琼妃当然也想把她除之而后快。
  她何苦做一颗别人借来上位的垫脚石!
  华妃静默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她说:“真到了那一日,黄泉路上有你等着我,这一辈子我总算也是赢了你一回。”
  从前她处处针对云岫,是嫉妒她。
  今日她隔岸观火,因为云岫始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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