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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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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抹浓影却如黑云一般,奔驰而来,它漫无国的地闯入她的视野,阴沉晦暗的阻止她的脚步。
孙翼高亢的嗓音,疾飞而近,“圣旨到!众臣跪下接旨!”
宋玉不惊诧,他首先跪下,仿佛等待已久。
炎夕不得不停下,她看了凤座一眼,终究还是个虚凤吗?
宇昭然却站而不动,他凛然的立于寒光之中,透彻身旁玄丽的景光。
只有宇轩辕,才有破天动地之势,
刹时,美好的景观,四分五裂,万象竟在一刻坍塌。
涌动源于另一股力量,是什么,正在一点点的衰竭?
孙翼气喘如牛,身上的衣襟早已湿透一片。炎夕见宇昭然的手,颤动似又屯积力量。孙翼的出现,或者说宇轩辕的圣旨,令朝堂上的百臣都身处茫然迷雾之中。有人惴惴不安,有人满怀期待。
原本已归她所掌握的棋局,竟有破堑。
卢照原本死灰的心又复燃起来,他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躁动。赵如良怨艾的汗,沿额下流,开合的唇,无声翕动。
孙翼缓下气。他手中金帛纸宣,闪耀金光,看来炎夕的眼里又是那样的刺眼。
也许,那是废旨,突破她的谎言。
她又看了眼宇昭然,他面不改色,仿佛不在意结果是什么。
满朝文武,齐跪接旨。炎夕欲跪,却被宇昭然紧紧箝住手腕。他闷不作声,唯有明阳,陪衬在他身旁。
孙翼豁声读道,“朕龙体微恙,朝需一人,与朕比肩。西朝延曦公主,才若貌衡,堪称绝世。朕之口谕,封其为后,越祖制,提其贤,位于中宫,主代朝政。另命汝王宇昭然,辅其制政。众人不得有议,违令者斩!”
宋玉首先应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阔廷无尘,唯有附合声不止。
帝王一出,谁敢出面驳话?
她纠紧的心,松开,却是五味杂陈,孙翼以雷霆之势,跪在百尺之外,说道,“叩见皇后。”
如此便是名正言顺,她的眼略带月梢之柳,吹拂不定。宇昭然放开她的手,但却没有跪下。她徐步走向孙翼,双手接过旨书,再看一眼,那是她熟悉的字迹,他不喜欢锋芒毕露,又要身轻压重,带有帝王之姿。
人影黑压压一片,团团环拥着她,红衣贵锦,重重压身,金丝纹凤,跃跃起裳,像要飞腾一般。她顿首伫足,云边厚厚的烈阳已拨雾重出。
她攥紧旨书,固金粗糙,扎进她的手心。
她没有马上登上后座,她冷目环视四周,仿佛他们都是敌人。
她朗声问道,“谁是侍从骆卿?站出来!”
不久之后,余音淡去,有人探出头,是个年轻的男子,他长得干净,因为惧怕,他踉跄了几步才跪爬到炎夕跟前。骆卿在一月之前,首先上奏,称朝内有议,延曦公主的玉盘碎去。
此刻,他按压着大腿,说,“臣,臣乃骆卿。”
炎夕看向卢照身后的一拥人众,她面无表情,寒声冷冽的说,“来人。”
两名侍卫,配剑在身,盔衣闪闪,从身侧呵道,“在!”
“谣头之祸,拖下去斩了。”这是她执行权柄的第一项。她拂袖往前,眼中只有金銮殿边的,长柱金龙。
百官相视之后,中气更足,他们齐声,断续的重复,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的声音还在彻响。她不是虚凤,宇轩辕给了她凤韵真凰。数百个头颅,随着她的脚步移转。
仗音直上九重天外,逼向空荡的高台金座。
她突然停下,扭头看了眼宇昭然,他坚毅的面部已然柔软,他不悔的神情还在强调他心中的炽烈情感。
他怎么敢直视这样的她?他怎么敢继续表达他赤裸裸的爱意,只因为他是宇昭然。
他挣扎的牵引她的目光,投向凤座,他的声音不大,混在身后的刚硬朗声中,却是那样明晰。
“炎夕,走上去。那是属于你的位置。”
他不卑躬曲膝,他们的距离已经足够遥远,他只想单纯的做她忠实的后盾。
炎夕噙笑点头。
当她裙摆漫过金漆雕栏的那刻,宇昭然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心酸。
仿佛她的脚步踏的不是台阶,而是踩在他的心扉之上。
但他的目光却是鼓励的,他的力量也如阳光一般。
最后,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到她。他们终究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皇权威于高座,不见龙,唯有一凤。她神色端祥,却气震万里,她有民心,更有权力。东朝泱泱皇廷,从此,落于此女掌中。
早朝结束,炎夕直奔龙玦宫,她要马上见到宇轩辕。
竹目不在,站岗的人竟是一位宫婢。她容貌清秀,眉间略带贵气,炎夕认出她,那女子是韦云淑身边的朝若。
朝若伏身,跪地说道,“见过延曦公主。”
语声才落,就见韦云淑怀笑走了出来。
“妹妹这是干什么?”
炎夕说,“我要见陛下。”
韦云淑端视了她一阵,先侧身,说道,“朝若,你走吧。”
待朝若离开后,韦云淑朱唇又启,脸上笑意也没减去,对炎夕说,“还是让竹目同你说吧。我进去煎药。”
冬还不过,冰璃挂满枯枝,即便有暖阳,也化不成露水。
竹目笑意融融,仍是温文从雅,他站至炎夕面前,说,“陛下说,公主此后不必再到龙玦宫。”
“为什么?”炎夕问。
竹目侧脸,看向闭合的宫门,“陛下说,病期内,不会再见公主。姿华公主将会照顾陛下,公主不必担心。”
病期内,不会再见她。炎夕咀嚼着这段话,这是什么意思?她不安的望向龙玦宫,病期之内……
她心上有千头万絮,她想起与殇王一战时,她的回头破坏了宇轩辕的计策,这一次,她又不听他的话。他做任何事都不是随心,秋波也要留有余力,他又要安排什么?他又有何计谋?
炎夕临去前,对竹目说,“告诉陛下,我在金銮内殿处理朝务。”
这夜,偶有风来。她的手指冻结不少,动作也不那么灵便。窗子被剧烈的寒风扇了几下,脆弱的合上。她走过去,使劲一拉,固定好,她又抬头,天上不见星宿,也不知那颗紫微星,现在怎样?
她叹了口气,有白雾团团,合手呼了呼暖气,正想研墨时,有人接了过去。
宇昭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他说,“天寒地冻,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把奏章批完。”炎夕答道,她瞟了眼宇昭然,他正专注的在磨墨,墨心带尘,水因为冷气,凝固了不少。
烛虽在罩中泣泪,但,被风一刮,还是流气,发出火热的哀鸣。宇昭然这几天都陪在炎夕的身侧,他对朝政也不是一无所知,早些年,他游在朝内,朝外。对于民生之事,他很了解。炎夕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他的才智,能力都足以匹配龙位的宝座。
“明日起,你不必来了。”炎夕说。
宇昭然继续动作,情绪没有起伏,“冬寒霜降,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汝肃的税已减三厘,各地的奏章也纷如雪落,恐怕要再减几厘。”
“不能减!”炎夕说,“减税有度,我已下令,命刘纯到各地堪查,以免有人虚报不实。”
宇昭然唇畔有笑,他指尖用力,磨动墨盒,“你的确有智。”
炎夕提起笔,蘸了蘸墨,又放下,“昭然,回去吧。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处理朝务,你不用每日来陪我。”
他依旧不动。他放下磨棒,借着烛火,看向她。他的眼里不知带有何种情绪。
炎夕正视他,“昭然,你有话就问吧。”
“三哥……真的病得很重?”宇昭然问。
炎夕不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宇昭然唇线波动,目光凝聚,“我多少心里还是有挣扎。”他似是痛苦,又有茫然,“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吗?”
这种时刻,他竟旧事重提,她无言以对。
宇昭然一笑,顿洒飞逸之灵,也不知他真实的情绪,是悲是喜,“当初遇见你,的确是习惯了原本的姿态,游弋红粉罗兰,改不了口习。还记得破庙中,你站至我跟前,不肯屈服。女子当中有烈性的也不少。但你不同,你双眼泛光,明眸里却有害怕。我是喜欢你的光,还是喜欢你的怕?我也不懂。再遇见你,又觉得你像劲草,春风不至,也要发韧,秋雨来袭,也不会枯荣。我曾戏语,要与你夫随妇唱,那是真的。我总没有方向,所以,当时,我决定,以你为方向。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所以,你才不走。你不离开朝是为了我,对不对?”炎夕走到他的身侧,她心中止不住为他叹息。
他不愿看她,眼睑阖了阖,却在笑。
“你积力争权,邀功不止,短短的时间,就揽去大半权力,也是为了我。昭然啊,你怎么这么傻?”炎夕有些心痛,她怎么能忘记那个少年?他游戏人间,却有挚情一片。只是命不随人,他们不可能。
宇昭然回答,“你说我傻,那你呢?你明知道,没有玉盘,强登后座是死路一条。不论三哥的病能不能好,你都要死。难道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
“刘薇曾对我说,宇族的男人是君子,我心中总觉得,那样的男人不应生在帝王家。时,也不等人,死中求生,也是一计。况且,我是借着你的力才登上凤座,你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炎夕说。
宇昭然目光一凝,苦苦的笑道,“我的立场很明晰,我只站在你身后。我想光明正大的拥护你。但我也是人,我也有私心。可无论如何,我也选你。”
炎夕叹了口气。
宇昭然又说,“你不必烦恼,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当日若是废旨一道,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三哥的一生是为国,我的一生是为你。”
炎夕的眼睫微有翊动,她的心飘摇颤抖。
宇昭然笑得释然,“你看,我又忘了。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三嫂,我也有未婚妻。再不能对你说那放肆的话。对不起。”
炎夕想起,那天在监国公府上,她曾打了他一个巴掌,往事历历在目,她从没有与宇昭然敞开心胸谈过一次,像是决定了什么,炎夕专注的看着宇昭然,“昭然,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那日,我在监国公府上,打了你一巴掌,你,你怪我吗?”
宇昭然摇了摇头,他也像烛一般,恣意而又贪恋的释放满怀的柔情。“炎夕,你愿意听我说了吗?你从来不肯听我说话。”
“昭然,就算我不死,我们也不可能。”炎夕又明媚一笑,说,“但……现在我不是炎夕,我只是明月。”
宇昭然的手抖动着,他迟疑了片刻,才拉起她的手。那温柔的触感直碰他的心扉。明月,他的明月。他可以亲诉衷肠吗?他真的可以吗?
下一刻,他眼中的光褪色,他松开了手,与她相望,他有些无力,孱弱的说,“我的明月,从她进入宫廷的那刻,就不见了。你现在是炎夕。”
她的眼中湿去一片,“昭然……”
宇昭然猛的起身,他的眼中只有悲凉,“相思总无期,我怀念明月,跟随炎夕,你从今以后是我的三嫂,我更加要保护你。”
炎夕心中伤痛,她的眼不再清晰,但她不得不说,“昭然,你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做那样残忍的事?你已有了丹姬,你怎么能再记住明月?”
宇昭然的身体战动着,他的明眸叠着厚厚的雪霜,他行至几步,为她合上窗,“今夜没有星星,你不必开窗,以免受凉。”
他沉默片刻,深深看着她,像要记住她此刻的模样。他说,“既然你现在是皇后,是三哥的妻子,我就和你谈三哥。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你知道,他的新计是什么?”
炎夕听他继续说。
宇昭然说,“他要在龙玦宫静静死去。他不会见我,更不会见你。他把嫌疑全都推到北歧的韦云淑身上。”他停下来,似乎又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出口,他说,“我们的未来还是未知,如果三哥有什么不测……”
“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说过,我和他一起上黄泉。”炎夕答道。
宇昭然目光一滞,如凋零的残花,他认真的说,“你还不明白?三哥不会让你死,你上了黄泉,我也会追下去。你想东朝覆亡吗?”
他的态度很坚定,她明白,他是说真的。
宇昭然果断而又不容反抗的说,“炎夕,我们的命不由我们来选择,我把将来交给天来决定。如果格局到时真是如此,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明月。我依旧会娶丹姬,但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我能为你,毁去我精心设下十年的骗局,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也能为你,成为第二个宇轩辕。”
宇昭然走后,她又推开了窗,天空乌色一片,明月隐去后,她意外的发现,有几颗星星出现在天际边,她一眼,发现了紫微星。
何谓紫微?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紫微星,帝王垣。
现在,它还在闪烁,却虚弱非常,它困难的移动,每移一步,就淡去一分。
她阖上眼,回头,离开了堆满奏褶的宫殿。
冬,不知不觉更重起来。
死地之后是生,严寒之后,才会有春。
那日之后,宇昭然如同消失了一般,奏章她批阅之后,由宋玉转至给宇昭然,大体他们的意见还是相同的。
朝里有她在,也没人再敢说话,表面上安份守己的各司其责,但她也不敢放松。
金銮内殿,后宫的人不能随意进入。她不喜有人在身侧,或者说,她学会了防!
她绝不能让人有机可乘,所有政务必须经由她的手,她的眼。
是夜又来,大雪,纷飞而至。
铺沓皇城万座宫殿,冰冻明川不知几千里。
隆冬到来,百花已绝,所以,雪落如絮,以补残景。
她习惯的往右望去,今夜不见紫微星,她又想起昭然的话,宇轩辕打算待死龙玦宫。她不去找宇轩辕,这次,她会沉住气。
宇昭然也是铁了心,看来,她一辈子也逃不出宇家男人的掌心。
但,宇昭然的耐心又有多少,他对她的爱意已经刻入骨髓,说不定他马上又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叹了口气,步覆还算轻盈,推开门扉,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她不由得蜷起肩膀。
映帘的白雪晃着亮影,厚厚堆积成小山一般。
那个人手里拿着伞。他遥远的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在鹅毛般的雪绒里,他的身影竟成了透明。
他的肩上已蓄满雪末,容颜却更显深刻。
他缓缓开口,说,“我知道,你一定没带伞。”
(本章完)
他站在风中,雪,落在他的乌发上,更显剔透。她走进雪里,厚厚的积雪陷下三分。
飞舞的白痕小心触摸她的额际,呈予这混天浊地的雪色,浪漫的唯美。
她与他四目相对,立在原地。
宇轩辕的眸动了动,噙笑说,“还不过来。”
她的唇际才缓缓舒开。她不是在作梦。
抬首再与他对视,她皱眉说,“有伞为什么不打?”
他悠悠撑起大伞,隔绝雪花,寒冷,“伞是为你准备的。”
“宇轩辕,你的病好了吗?”她小心的问,期待他的回答。
他没有作声,大手抚过她的额鬓,沾走几粒雪末,沉声说,“都已经是我的皇后,还要直呼我的姓名?”
她原本雀跃的心在瞬间冷却,他的脸上已无血色,她看不见生机,满目里只有白色。
他又笑,春光却没有温暖,“我今天特别精神。”
他侧过头,雪光照亮他优美的轮廓,“暴雪之后,春也将至。”
见她不说话,宇轩辕拉起她的手,说,“我有点冷。”
她点头,双手握紧他冰冷的大掌,他们的温度其实很相似。
“朝中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她说。
宇轩辕回道,“你总要坏我的大计。但我是宇轩辕,我的面前从没有死路。”
她的眼已经湿去,风流进来,吹干了什么,“是。你是宇轩辕。”
他挑了挑眉,意外的情绪融去冰冷,“真稀奇,平日不是喜欢和我抬扛吗?是谁说,我这个帝王真可怜。”
她低头不语,她从没这样后悔过。
他撇开眼,说,“大雪也不知何时会停,夜半风寒,你总不关窗,怎么可以?”垂首注视炎夕,宇轩辕最后迈开步子,“你入宫这么久,我从没带你逛过宫廷,东朝也是大朝,宫廷景色也有不少。今晚我有力气,这几天,都是一个人,想找个人说说话,也就来了。”
炎夕心中明白,宇轩辕怎么可能放心让韦云淑照顾?
她跟上前去。眼见一片足迹,打乱原本安和的雪地,他的步子很大,快有她的两倍,但却走得很吃力。
她侧目望去,风景一色,唯有宇轩辕的明亮,点缀单调。
他们路过石雕脂露甘泉,假山也蒙上白色,无奈的隐藏它原来的姿态,只露出苍色的尖角。
宇轩辕说,“这假山有成千洞穴,离安慈宫很近,小的时候,我常来这儿玩乐,但一个人玩,久了,也就倦了。”
说完以后,他不留恋的,带她越过木拱明桥,桥下的流水已经冻结,光滑的晃着一抹亮光。宇轩辕停在桥中,似乎想起什么,说,“流水湍急,那年昭然还小,和我在河畔玩耍,被母亲看见,母亲心疼,抱着昭然就回安慈宫,宣窦清查看。”
他眼睫低收,化作半影圆形,转而又笑,仿佛看见了什么。
他们又往前,几百步后,只见黑栅深深,他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豪迈的指向远远的白色,“这是箭场与马场,父皇只带我来。值夏时,满目青色,碧怀无穷,父皇说,练箭辛苦,我倒不怕。”他的神色突然黯下,“我小时候也十分淘气,学箭两年,却还射不中靶心。父皇气坏了,塞给我一把箭,命人站离我百步之外,头顶瓷器,斥道,轩辕,射!射不中也要射!太监死了一个,瞎了一个,我十分害怕,躲在假山洞里,父皇一把将我拉出来,狠狠煽我一个耳光,骂我没用!你说,是不是极有意思?”
炎夕叹口气,说,“其实你只是孩子。”
宇轩辕淡笑,又说,“你看见马场了吗?赤骥不是谁都能骑。我搬离安慈宫的第二年,北歧朝主来东朝作客。我箭艺还是不精,那太监死后,我对箭,更加厌恶。一天,父皇领我到这里,他将我放在赤骥面前,赤骥秉性暴烈又自傲,见不得生人离它太近,发了狂一般,吼声嘶叫。我站着不动,父皇递给我一把大弓,说,骑不上它,就射死它。之后,便转身离去,赴朝宴。我颤着手,赤骥喷气,我心想,若是被这马蹄踩死,我颜面何存?几箭之后,还是不中,赤骥见我要伤它,更是敌对我,一蹄踢中我的后背,我内伤不止,翻滚跌到地上,凸石刺破我的额角。不知是谁突然进了马场,转开它的注意。眼见赤骥发疯,狂奔过去,我急忙一箭,竟伤到它的蹄。”
“你救了那人。”炎夕说。
宇轩辕失笑,“我救了自己。否则,世上不会有轩辕王。”
他悬目而望,仿佛仍能感到,征服赤骥时,它妥协而又亲密的姿态。艳阳之下,他骑上那匹只服帝王的骏马,残破的锦衣挂在身上,心里满足而又欢喜。
宇轩辕转目,离开马场,步履沉重,与雪磨擦。
他们走到安慈宫,宫宇环绕,满室破网,尘埃。他挺拔的身姿竟有微移,他带她走进去,绕过九回廊,来到御厨房。
宫中厨房也装饰得极奇典雅,不失贵气,他深深看向炎夕,对她说,“今天是我的生辰。炎夕,为我煮碗寿面吧。”
寿面……她含笑点头。
宇轩辕坐下,乘她打水的时候,为她生火。
他环视四周,缓缓的说,“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炎夕张口问。
他沉默良久,才答道,“桃嫣。”
炎夕说,“她是何人?”
宇轩辕哑然,说,“一个,我永远不想提起的人。”
“是……”炎夕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瓢清水冲淡白雾。
宇轩辕说,“东朝最优秀的宫婢。”她的身体一窒,又继续到厨房拿面,安慈宫还是有人照料的,虽然满殿灰烬,厨房倒很干净。
他继续说,“那位宫婢,叫做桃嫣。她长得如桃一般,极其温柔。那日我生辰,她做了一盘桃花酥。”
炎夕说,“我不会做桃花酥,离开木棉村那日,倒是准备了红甜饼给你。”
宇轩辕半晌之后,笑道,“我不吃甜食。”
炎夕愕然。
宇轩辕的目光变得遥远,连同他的记忆回到封闭已久的时光前,“她虽然是宫婢,但长得出尘绝美,她做的桃花酥,有桃香,却不带甜,她似乎很了解我的喜好。不光是我,我的母亲,父皇,她也总是设想周全。我初见她时,她身穿粉裙,一点也不介怀我的身份,温柔的对我笑,又拉我的手说,生辰吃桃花酥,长大后,一定能遇上钟情,灵丽的女子。”
“她真是位好女子。”炎夕也沉浸在他的回忆里,但也不解,这样好的女子,为什么宇轩辕不愿意再提起她?
他的脸上泛起笑意,俊雅的如同一般男子,他的语调却悲凉起来,“与她愈是亲密,我愈是信赖,相信她。安慈宫里无冷暖,日日专为君王忙。但她不同,在她眼里,人人都是一样。直到那一日……”
宇轩辕站起身,背对炎夕,苍茫的雪景映在他深色的瞳里,“那日刮起大风,暴雪不断,桃嫣拿了盘桃花酥,走进我的屋里,我高兴极了。她哄着我说,吃吧。正当我抓起酥饼时,父皇冲进来,一把将它们扫到地上,酥饼碎了,桃嫣泪流满面,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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