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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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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说是宠溺感觉都甚是微妙的一幕,其余三个人瞪大了眼,懂得景其待季程好得没话说,可眼下实在有些……百言似是想到些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星策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就看百言脸红了青,青了白。唯独扶钱还是惊异:“道长?”
  季程拒绝不了景其,只得老实张开嘴,吃了两口忍不住接过来自己动手了,景其见目的达到,收回手朝扶钱使个眼色,扶钱会意,怀着种种猜疑去厨房了。百言还想说什么,也被星策拉了出去。到了外边,百言才甩开星策的手,冷眼冷语地讽道:“不愧是季程的书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星策欺身上前:“错,应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少爷可从没把我当下人看待……”
  “近墨者黑!”百言拂袖,转身朝书斋走去。
  坐在摊开的账本前,上边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百言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思忖半晌就是回忆不起来,景其和季程……景其和……
  喝完药,季程吃了枸杞红枣莲子羹,又吃糕点,扶钱瞧他吃不嫌多的样子,想到之前昏睡那么久,但看景其默许的神情,纠结半晌也还是不发一语,只在走前一脸欲言又止地望了望他俩。
  睡觉时景其没有走,坐在季程床边就宽衣解带,季程也没觉有哪里不对,仿佛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同床共枕似的。拂灭灯后,吃多了的季程还未有睡意,自发自地靠近景其身边,良久咕哝了一句:“还是你比较暖和……”黑暗中听到近在耳边的轻笑声,还有细微的气息撩过,然后就被轻轻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季程像只猫儿那样又蹭了蹭,舒服了才不动。
  房中静静的,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睡没睡着。季程突然出声:“为何我睡了三天?”见他后知后觉,景其好笑道:“没什么紧要的,你也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有我在,你大可放心。”
  “真没什么事?”
  “不信我?”
  “正因为我信你,所以才不愿有些什么事你因为顾忌我而不对我说。”隔了好一会,季程才听到景其轻声应他:“嗯。”
  不知何时睡着,已是安然好眠,一夜无梦。

  第 29 章

  几夜下来,比较亲近的人都知道了景其睡在季程房中,扶钱还以为之前出了什么事景其不得不守着少爷寸步不离,唯独百言和星策是明白人,一个装没这回事,一个装不知道其中真意。天渐渐暖起来,季程不再需要暖手炉,也早习惯了和景其一起睡。
  这年清明,下的雨不小,但该做的祭拜绝不能少。一开始趴轿子顶的玄衣到半路就被淋得实在受不了,站起来抖抖全身的毛,然后下去往轿子里钻,两两对上眼,一个毛都竖了起来,一个愣了。“玄衣?”
  玄衣警惕地望着季程,绷紧了身子做好转头跳出去的准备。“你们谁把玄衣带出来了?”
  “你不知道玄衣每年都跟你一起去的么。”外边传来景其懒洋洋的声音。
  无数次被拒的沮丧感此刻都飞到九天云外,季程也不知是感动得激动还是激动得感动,抬起一边手就朝玄衣伸过去,比较慢,玄衣瞪大了眼睛,不大不小地叫了一声。季程一下子明白过来,动作僵住,然后心有不甘地收了回去——轿子里不比平地,闹不得,季程一对幽怨无比的眸子就粘在玄衣身上不转了。细细看去,玄衣的毛都湿透了,季程有些心疼,同时也怕自己要过去一步玄衣就跑出去又淋着。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到了自己父母的坟前,季程更消沉几分,在墓碑前跪坐不起,头埋得低低的,两旁的扶钱和星策对视一眼,看出扶钱疑惑的目光,星策摇头。
  “景其,你说为何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梦见过爹和娘呢?”
  问题很突兀,扶钱和星策皆是心中一惊,“说、说明老爷和夫人过得很好……”这说的什么话,扶钱真想咬舌头,回头朝景其投去求助的眼神,景其走上前来,两人随即起身退下。
  “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想爹娘了。”
  “说不定他们已经转世投胎了,若没有,看到你这样也要忧心的,石板阴寒,你别久跪。”
  一听这话,季程马上站起来,又发了会呆,突然四处张望:“玄衣?玄衣呢?”
  “少爷?玄衣在我们发现它的那块大石下。”
  “别让它淋到雨,再淋要病了。”
  “少爷莫急,那里是它以前的窝,挡风遮雨是肯定的。”
  走的时候玄衣跟在季程身后跳进轿子里,景其见里边平静,知道一人一猫暂时相安无事。当初真是没想到这猫儿能在季程心目中占有如此一席之地,掐指一算,距其幻化为人已不远,若它离开,不知他该有多难过。
  回去后景其抽空跑了一趟阴曹地府,阎王头疼,只觉供不起这尊大神,更何况在久映一事上还曾对他有所隐瞒,派了鬼差去接待,自己则借口忙避而不见。景其倒不介意,在鬼差的引路下找到了季老爷和季夫人。由于对生前事太过牵挂,二人都看不到孟婆因此未曾投胎,惟有放下挂念对一切释然,方可见到孟婆并得到孟婆汤,喝完以后好轮回。景其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远远地看清便回去了。晚上睡下后本想用法术给季程造一个梦,手都抚上了他的额头,还是作罢,最后景其只是哄了他几句,好在季程也听得安心。
  又到了阵阵猫叫的日子,季程有些郁闷,生怕什么时候就看到那一抹讨厌的白影,每当看到玄衣,即便无暇去玩,也是心不在焉。百言看他不认真,随意说了句:“猫儿之间的事何需你来操心,玄衣不情愿,那雪儿又能把它怎样,它的身手你该最是明白不过。”说完才发觉自己居然脱口而出就是“玄衣”,转念一想眼下不是提改名的当口,又不自然地补充:“秦小姐也差不多要出阁了,嫁妆的备置十有八九是让我们来做,看在银子的份上,你先放下个人恩怨才是。”
  “读书人怎能开口闭口都是钱财呢。”星策嬉皮笑脸道。
  “我不过是站在季程的立场上来说罢了。”
  “不过说到这事,秦家小姐会被抬进谁家大门呢?”星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季程,直看得他莫名其妙:“管他谁家大门,最好一切物品都跟我买,就算我们季家的店里没有,补也会给他们补全了。”
  后话不提也罢。
  那边雪儿叫得烦躁,它主人秦梓语也是相思煎熬。季程很少正眼看自己,待自己是温和有礼,却也疏离;秦梓语手里一个淡粉色的香囊,上边是一个绣到一半的并蒂莲图,搁在腿上不动,只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繁花一片,雪儿的叫声撩得她只想抱着它去隔壁。然而礼数却不允许她常去上门拜访。
  这边季程对自己的事迟钝不已,却对关于景其的婚娶等事很是敏感,一如他平日接人待客百试百准的察颜观色之能。

  第 30 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那位女儿得景其所救的老人再度敲开季府的大门,同来的还有他女儿。对景其不收分文的救命之恩,老人是感激不尽,家中没有什么好东西,他便带了女儿过来,意在以身相许,说是哪怕给景其做个贴身小丫环端茶倒水什么都好,只要能报答这份恩情。老人说得极为恳切,也纯粹是为了报恩并无什么企图,再看那小姑娘一副安静本分的模样低着头站在一旁,景其想了一想,叫来扶钱。
  “这个事情扶钱做不了主,这位大爷还请稍候。”
  扶钱先去找了掌管全季府女工的季夫人的大丫环,然后再去书斋找百言,将事情简述一遍,问:“公子,可要将那妹妹收在府中做事?”
  百言不答,反问道:“确定不是收做妻妾?而是丫环?那开销可差远了。”
  扶钱愣在当场,咬了咬下唇,只怪她听完就习惯性认为是想入府做工,还没问过道长的意思呢!转身就要回去,“扶钱等——”,她站住脚侧过头来:“少爷?”
  “景其是要……我跟你一块去。”季程说着就站起来。
  “少爷?”扶钱更疑惑了,虽说他是一家之主,可是这种杂事从来不过问。
  “季程!”百言不悦地皱起眉,星策连忙一边给季程使眼色一边说:“少爷学就是我学,我学就是少爷学。”再看季程,早就走到扶钱前头了,百言一张脸阴得可以滴出水来,面对星策那总是或多或少地带了点暧昧的笑容更觉不快,再一想那笑脸背后的深意他就想吐血,沉默片刻,继续讲了下去。
  看见季程和扶钱一起来到花厅,景其挑了挑眉,“小程?若我没记错,此时功课未毕,你——”
  “景其,你、你这是……”见着了景其,季程反而吞吞吐吐起来,他是要来说什么的?只是听到景其可能要娶妻什么的就跟过来了,然后呢?季程语塞,望着景其不知所措。景其笑了笑,暂时放过他,向老人表明了自己不婚不娶的意愿,并根据扶钱问来的结果告诉老人若想在季府做工还是可以的。
  好不容易让老人明白景其救死扶伤乃是出于仁心慈厚,无须报答,最后他决定带女儿回家,扶钱叫来小厮领他们出府。花厅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扶钱眉头微蹙,不解地望着举止在她看来甚是奇怪的少爷,景其略偏头,凝眸深处似有笑意,季程被他俩看得浑身不自在,扔下一句“我回书斋了”便匆忙离开。
  “道长,少爷这是这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知道了该知道的东西。”
  扶钱更不解,但没有追问,也没放在心上,转个身就忘到脑后了。
  晚上睡前,景其衣衫不整地躺在露台的凉榻上纳凉,懒懒散散地露出大半个胸膛和修长的腿,乌黑的发散了一身,好似泼墨一般铺在凉榻上垂落在地,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眯得细长,很是舒适惬意地望着小院里的几只萤火虫,荧荧绿光一明一灭,在草木间缓慢地飘舞,墙边一排茉莉开得正旺,时不时能闻到天然的茉莉清香,比什么熏香都令人陶醉——他就曾指着季府一大园子的花花草草对季程说,你们香料铺里的师傅要能配出与这些气味无异的香料,有多少我买多少。
  季程看着景其放松悠闲的模样,敛去了平时无懈可击的精明,收起了那几分自己总是探不清看不明的高深莫测,只是一脸享受地躺在那儿,夏夜星空,小虫低鸣,萤火点点,暗光摇曳,别有一番景致。季程一时又有点发愣。
  察觉到季程的目光,景其暗笑,面上不动声色,起身让出一点位置,季程立时会意,过去坐了下来,两人贴得很近,近到鼻间都能捕捉到景其身上淡淡的药香。
  “有话直说无妨,你只看我,我如何晓得你想对我说什么。”
  季程不语,他能说什么,难道说觉得好看才……
  景其扯扯唇角,眼中闪过一点戏谑,“小程,若我要娶妻纳妾,你可愿意帮我办置?你也懂得,我给人看病甚少收钱,这住的吃的穿的,都还是靠你呢。”
  “什么?”季程转过头,一惊一愣的,不是没听清,而是反应不过来。若我要娶妻纳妾……若我要娶妻纳妾……若我要娶妻纳妾……几个字不断回荡在脑中,季程一张嘴微微开着,就是吭不出一声,一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无关钱财,只是不情愿。季程却不明白这是为何,景其要娶妻,那感觉就如同……如同什么被抢走了似的……
  正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景其接着戏弄他:“怎么,舍不得那点银子?”
  “你知道不是那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觉有些失态,季程别开眼,盯着院子里的萤火虫,“你明知我不会那样想……”
  景其轻轻地叹了一声,暖暖的气息吹在季程颈侧,“小程还不自知。”
  季程又疑惑地望过去,“我的耐心已所剩无几……”,景其低沉的尾音消失在两人唇间。季程就看着景其的脸慢慢放大,自己的手被他抓着,后颈也被他抓着。
  景其的唇一如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温温热热的,季程只觉面上像烧起来了似的,一直烧到耳根。最后只看到他弯如钩月的眉眼,然后季程就感到手被放开,眼睛被遮住。闭上双眼,被亲吻的触感愈发清晰,温柔绵软,季程在这心情难以言喻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景其的味道都带了点药香。
  一番轻舔慢咬后,景其才放开季程,放下遮住他眼睛的手,只见季程热得烫手的脸并无异色,睫羽微颤,双唇水亮红润,看得他直想再凑上去温存一回。季程慢慢睁开眼,昏黄的灯火下眸光清亮,低低地叫了一声:“景其……”

  第 31 章

  辨不清方向的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缥缈的箫声,幽幽如山间清泉细水长流,哀婉凄然的曲调又如人低泣,墙角的小虫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声;对季程而言,此时却一片寂静,眼里只有面前那个人,耳边也只有他的声音。
  “小程,你可明白我的心意。”景其看季程一脸迷茫,眼神微醺,不自觉地舔舔嘴角,又没给他灌酒,不过轻轻一吻就成了这样,但他的反应还真是出乎自己意料,还以为他要惊惶失措个一阵才能转过弯来呢。
  “景其……方才那是……那不是给我医病,对么?”
  “是又如何?”这话问得有趣,景其顺着季程的反应接下去,看他要说什么。季程闻言垂下眼,看着景其敞开的前襟,欲言又止。“你体质阴寒,易引邪物,我给渡入真气好助你驱邪。”景其又补充了句,使得那个亲吻一下子有了光明正大顺理成章的理由。
  季程皱了一下眉,表情有些复杂,半是将信将疑半是不满,还有点别的什么掩在眸光下,“你说的驱邪,就没有别的方式……”
  “有啊。”景其笑,“你若不喜欢这样,那我换一个。”季程又皱了一下眉,又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思绪有些混乱,迷迷糊糊地被拉到床上,迷迷糊糊地宽衣,迷迷糊糊地躺下,直到房中一片黑暗。
  只听得旁边一声抽气声,景其才正要躺下,身子都还支在半空。季程并非纯良不解人事之辈,在风月楼馆接待客人时男女之间的火热调情也见了不少,自己都曾应付场面需要地同一些主动热情贴过来的姑娘有过亲昵之姿,尽管都只是点到即止,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这会季程才惊觉过来景其对自己做了什么。
  “小程?”
  季程脸上余热未消,此刻再度烧起来,不自觉地蹭向凉枕,好让发烫的脸颊舒服。过了一会,景其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你骗人。”
  “哦?我哪里骗你?”景其伏下去,凑近季程的耳边。
  熟悉的气息袭来,季程把脸往枕头压得更深,“什么渡真气驱邪,分明、分明就是……”既不好意思又微微恼着,他却不去想两人皆为男子。
  景其轻轻笑道:“你要那样想,我不过替你想得更明了。”被景其的呼吸撩拨得耳根直痒,还有些发软,季程抬手去推景其,“你离我远点。”景其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翻过身来半压上去,“是谁要我别走、别离开的。”慢慢一路摸上季程的手,手指岔进他右手五指扣住,“小程讨厌我?”
  “……明知故问。”声音很小,还透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小程讨厌方才我对你那样?”
  季程身上热得慌,想挣动开来,却发现被身上人紧紧压着——怪事,平日里怎么就没这种如置火炉中的炽热。景其见他不出声,呢喃似地轻叹,“小程……”随即准确地捉到他的唇,脱去温柔的外衣,灵活的舌头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狠狠地吻住他。季程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任由景其在自己口中肆虐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
  本想将景其的舌顶推出去,反被缠住,季程被动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交换彼此的味道,唇舌间搅动的津液已分不清谁是谁的,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身子早就软得一动不动。景其一边极尽吮吸舔咬的挑逗之事,大掌一边从里衣下摆伸进去,摸上季程胸前。
  “嗯……”被摸到的地方产生异样的陌生感觉,季程下意识地哼出声来,鼻音软软绵绵,连他自己都惊了一惊,这一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些……他赶紧下意识地克制住,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
  恰好也在这时景其亲了个尽兴,季程的味道一如想象中的甘美,放开他时还不忘了舔舔他的嘴角。
  “……放开……你放开我。”季程手上使了劲地去推景其,感到他的手还放在自己胸上,掌心下正是突起的那一点。
  “很讨厌吗。”
  季程停住手上的动作,抓着景其衣襟,良久才小声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
  “你可明白我的心意?不要逃避这个问题,你若真的讨厌,我现在就走。”景其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温柔,却没了纵容宠溺之意,有的只是不容妥协的决绝。
  “你这是威胁么。”季程的声音还是很小,也正因为两人贴得近,景其听得一字不漏。“威胁?我不会那样,你自己心里也晓得这不是威胁。小程,你有没有想过近在眼前,却求而不得,还不要我离开,你狠心看我痛苦?”
  真正究竟如何,季程一时也说不上来,唯有一点很是清楚,他不排斥两人的这种举动。
  “怎么,讨厌不讨厌都要犹豫?好,我让你慢慢考虑,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见景其话中又有离去之意,季程反射性地抱住了他:“景其!”
  “我……不讨厌,你不要走。”

  第 32 章

  “想清楚了?”
  季程犹豫地应了一声,“嗯……”
  “我不威胁你,更不会强迫你什么,真的想清楚了?”景其把语速放到最慢,意在给他缓和的时间。季程抓着景其后背的衣裳,大睁着眼,望着上空的一片漆黑,“景其,你对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景其亲了亲季程的耳垂以示回答。他的头发铺下来落在自己的颈间,微微凉,连同他身上那阵阵袭来的药香,季程有种被缠住了的感觉,动弹不得,无处可逃。本也不想逃,只是不知如何反应所以无所适从。季程重重地叹了一气,下定决心似地闭上眼,“自从爹和娘走后,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开,总觉得不知什么时候你就会走。闲云野鹤……何天不可飞……”
  “景其,我——”
  “睡吧,想不明白的事以后再想。”景其在一旁躺下来,伸臂环住季程。
  察觉他的体贴,季程忽觉心头一阵酸楚,“我是不是很过分。”景其好笑,听到自己想成亲都不情不愿的,怎么这时反而愣是不明内中深意,“你要再不睡,待会你想睡我都不让了,可要试试?”景其抵在季程耳边轻声细语,暧昧的语气再加上重新摸进他衣裳内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想装傻都难。季程不好意思地抓着他的手,含糊地应声。
  虽有迷茫,却仍是安心,意识陷入黑暗前,季程朦朦胧胧地想,只要景其留在身边……
  经过这一晚,两人之间的相处大有变化。人前一如既往,只是那些比较亲昵的举动都不再像过去那样简单纯粹,旁人不觉,毕竟景其向来对季程如此,只百言和星策两个明眼人看出了他们对上眼时的一丝暧昧;人后是少不得更进一步的亲密,特别睡觉的时候,每每总要厮磨缠绵一番,一开始季程略有羞恼,虽不挣扎,也是被动地承受着景其的挑逗和掠夺。看季程如此,瞳染羞色脸颊滚烫,一副案上鱼肉的样子,景其并无再多的举动,仅止于亲吻和抚摸他的上身,弄得他既舒服又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随着时日的增长,季程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不但学会了享受,还会有样学样地主动回应景其,两人好得蜜里调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惬意。每日清晨在景其怀中醒来,季程这才感觉彻底安心下来,枕边的这个人不再偶尔流露出游离之态。那是完完全全地待在了自己身边,只一个伸手的距离。
  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他都说不清究竟是景其缠着他还是他缠着景其不放。
  重阳节后例行去青凌观上香,回府时季程心血来潮,说要练练骑术,于是抢了星策的马把他赶上轿子,自己与景其策马并行。时值秋高气爽,蓝空晴澈,一路行来经过几小片枫树,如火如荼的红黄相映,绚丽得有如火烧云般灿烂,见此美景,季程不住惊叹,方知秋色不止自家那一大片争奇斗艳的菊花。
  快至城门,心醉于沿路景致的季程却还能敏锐地听到路边某处传来的细微声响,凝神细细分辨,耳熟得听起来就像是当年第一次看到玄衣……季程停下来,寻找声音的方向。景其随即跟着停下转过马头,“怎么了?”
  “有猫叫……”季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队人马都停了下来望着他。季程下了马,慢慢走近路旁的树丛里,看他身影全部掩在其中,景其正想跟过去,就见他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灰色小猫。小灰猫没了声音,又瘦又脏,灰毛这里结一团那里结一块的,巴掌大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季程拿出手帕裹住小灰猫,递进轿子里给星策,然后上马示意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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