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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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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宣读完圣旨,一声令下,禁军们冲入内院,查抄李府。


☆、分崩离析(4)

  李府的家眷、家丁们全部跪倒在昊天的面前,瑟瑟发抖。他们心里都明白,左相垮了,李府完了,就算他们没有参与左相的阴谋论,也会被株连。
  昊天微微颔首,虽然痛恨左相,可他不得不承认左相育人有方,这些家奴虽然害怕,却能临危不乱,而且全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左相待这些人不薄,这些人才心甘情愿共同赴死。
  他又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李智,说道:“你虽从未参与你爹的行动,但你知情不报同样罪孽深重,比起那些无辜受你们连累的家奴来说,你一点也不可怜。”
  李智抬起头,此刻他反而一身轻松,坦然自若地说道:“在我得知我爹他们的行动时,我就知道我们迟早会有这样的下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阻止你爹?”
  “你也说了,他是我爹,我如何阻止?”
  “想不到你还是个孝子。”昊天喝斥,“你这是愚孝,是助纣为虐。”
  李智毫不在乎昊天的斥责,仰起头,望着万丈高空上闪闪烁烁的小星星,平静地问:“我会不会被判死刑?”
  “我尽量保你一命。”昊天叹口气,这个孩子毕竟也救过他。
  “那先谢谢你了。”
  ******
  夏天的夜市,是朝歌城平民文化之一,大街小巷店铺林立,行人川流不息,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捏面人的老汉坐在小板凳上,乐呵呵地给孩子们捏出形态各异的小人,卖糖葫芦的年轻小伙故意停在老汉的旁边,给孩子们推销他的糖葫芦。卖鬼脸面具的店铺、卖烤肉串的零时小铺、还有那个白天卖西瓜的老大爷也推着板车到处吆喝。
  子惜拉着端华的手在夜市里穿梭,引得无数少女芳心暗许。
  只要她一停下……哦,不!确切的说是只要师父一停下,什么梳子啦,发簪啦,香囊啦,手绢啦,铜镜啦,总之一切可能成为定情信物的东西都会往他们的方向扔过来。
  什么小家碧玉型的、大家闺秀型的、风情万种型的、娇羞可爱型的、温柔可人型的,总之各种类型的女性全部往她……哦,不!是往师父身边靠过来。


☆、分崩离析(5)

  扔定情信物以及回眸一笑的伎俩对师父是没用的,所以她们已经疯狂到直接投怀送抱了,如果她不拉着师父四处躲闪,那些罪不至死的怀春少女就会被师父一个一个活活捏死。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夜间她已经功德圆满,不知可否位列仙班?
  师父难得闲情逸致同意陪她逛逛夜市,这种机会比出门遇鬼的几率也就高那么一点点,何必都和她抢师父呢?夜市是逛不成了。
  子惜拉着端华的手,窜进黑暗的小巷深处,四周终于清静下去。
  蟋蟀在墙角跟的草丛里不知疲倦地清唱,远处的大树上知了仿佛在为蟋蟀和声,眼前偶尔飞过一只萤火虫,像星星般一闪一闪的,组成了这个夏天最美的风景,而比这些更美的,是眼前这个绝世风华的男人。
  夏夜的风,轻轻拂过。
  端华的发丝如云烟般在虚空飘扬,皓白的衣裳如白云般飘逸而柔和,带着梦幻般的色彩,撞击着子惜的凡心。
  月光如水。
  子惜痴痴地仰望端华,忽然傻傻地笑了,说:“师父,你真好看。”
  端华静若止水,冰眸凝注子惜,道:“你身上到底哪里不对劲,我观察了一整天始终没能解开心中的疑问。”
  子惜的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放开端华的手,仓促地收回目光,转身欲走,“师父,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师父有必要那么敏感吗?陪她散步回素心庄,又陪她在外面吃晚饭逛夜市,原来是在观察她。
  师父居心叵测!
  她险些着了师父的道。
  端华突然扼住子惜的胳膊,冷冷地问:“你在慌什么?”
  “刚才那么多美女向师父示爱,我一想到她们中的某一个可能会成为我的师娘,所以心慌了。”她最近在师父面前撒谎都不打草稿。
  端华微微蹙眉,“你为何老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不放?”
  “师父……”子惜委屈地回头,“小时候我小,幼小的心灵经不起大风大浪,师父娶师娘是件很严重的事情。现在我虽然长大了,可正巧又赶上了叛逆期,叛逆期也很敏感,师父你要娶师娘的话,能不能等我过了叛逆期?”


☆、分崩离析(6)

  端华放开子惜,走在前面,淡淡道:“回去吧。”
  他从没想过娶妻之事,若不是徒弟三番两次在他耳畔提起,他已经忘记人生还有娶妻生子一事。
  娶妻啊!这事得看心情。
  近几年不作考虑,会被这个天生啰嗦的徒弟叨念成内伤的。
  子惜亟亟地跟上,拉着端华的手臂,乞怜似得说道:“师父是不是答应徒儿了?”
  端华不理她。
  她就不依不饶地开始碎碎念——
  “师父不可以娶师娘。”
  “徒儿最近在叛逆。”
  “师娘进门的话,徒儿会用砖头砸师娘的脑袋。”
  “会出现家庭不和,素心庄会鸡犬不宁。”
  “师父会没有清静的场所。”
  “徒儿会拉拢风叔,和师父对立。”
  “师父会孤立无援。”
  “反正徒儿一定会把师娘赶出去的。”
  ……
  …………
  小巷深处,暗香浮动。
  伴随着一阵阵夏夜暗香的,是子惜那一遍又一遍的唠叨。
  端华怎么也想不到,最怕被人唠叨的他竟然可以忍受徒弟一遍又一遍的荼毒,而他除了觉得徒弟太啰嗦外,又增加了一丝丝的无奈。
  在走出小巷的时候,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对子惜说:“我答应你便是了。”
  ******
  禁军代替衙役守卫在大堂四周。
  大堂之上,昊天威严高坐,夜审左相。
  惠帝喝着闲茶旁听。
  大堂之下,庄皇后、左相、端木玉、李智一一跪着。
  之所以连夜审案,是担心夜长梦多。昊天曾经两次逃脱左相的审理,这令惠帝不得不重视起来,他想除掉左相想了那么多年,等不到明天天明,倘若左相连夜逃走,也像昊天当年那样躲进素心庄,到时候他是闯,还是不闯?
  实际上审案也不过是走走形式,昊天握有左相的所有罪证,现在要做的仅仅是让左相签字画押。
  “勾结沐姓分家家主,指使手下杀死沐家宗主,此罪我认!诬陷昊天入狱,指使手下杀死玉蓝夫人,此罪我也认!但是!勾结庄皇后毒杀太子未遂一事,我死也不认!”左相昂首挺胸,即便跪着也如百兽之王般威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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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7)

  惠帝呷了一口茶,没有感情地瞥向高坐大堂的昊天,冷淡地道:“当年,他对你用过重刑吧?”
  昊天明白惠帝的意思,掷下黑头签,大喝:“杖刑二十!”
  庄皇后大惊失色,扑挡在左相身前,惊叫道:“皇上,您不能严刑逼供啊!”
  昊天见惠帝压根不理会,喝道:“执行!”
  几名禁军走上前,三两下就将柔弱的庄皇后拉到旁边,庄皇后哭着喊着要保护自己唯一的亲哥哥。
  左相沉默不语,任凭禁军将他压倒在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而且诬陷、加害、无中生有、严刑逼供这些招数他也比别人熟悉,自己曾经无数次加害别人,如今主客对调,他又何必摇尾乞怜?灭自己尊严?
  端木玉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地低着头。
  李智噗通一下向前跪倒,失声道:“皇上,我爹年迈,请允许我代替我爹杖刑二十!”
  左相浑身一震,镇定而从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凄然。
  这个混账儿子!
  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
  胸口一酸,左相一下子又老了十年。
  惠帝淡淡地瞥了眼李智,道:“倒是个孝子,就成全他代父受刑吧。”
  这个总是带坏他儿子的小混球。
  这个闯祸冲在第一个的小混球。
  这个没心没肺喝酒打架样样精的小混球。
  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啊!
  禁军按照惠帝的最新指令狠狠地放倒李智。
  李智趴在冰冷的地面,腕粗的木杖无情地鞭打在他的身上。
  他闷哼一声,受了第一杖。
  他今年十四岁,身强体健,学武虽不过两三年时间,可是三天两头在外打架,练就了一身皮粗肉厚。
  前面五杖算是轻松过去,之后五杖咬牙挺过。
  然而,执行杖刑者全部是刚烈绝情的禁军,落杖的力量比一般衙役重很多,加上惠帝亲临,他们不敢怠慢丝毫。
  第十三杖落下,李智身后的衣裳仿佛浸泡在红色的染缸里,衣裳却没有丝毫破损。
  第十四杖落下,李智双眼浑浊,强撑着不让自己当场昏死。


☆、分崩离析(8)

  第十五杖落下……
  左相猛然推开遏制自己的禁军,迅如疯兔,以自己薄弱的身躯挡在儿子血肉模糊的身上。
  第十五杖不偏不倚重重地落在左相的身上,噗的一声,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杖印,是李智的血!
  “哥!”庄皇后惊呼,挣扎着想要挡下落在哥哥身上的杖刑,可是她的手脚被禁军牢牢地遏住,以她柔弱的力量如何挣脱猛虎般的禁军?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站在她的前面,当下一路的风雨和艰辛,不禁眼如泉涌。
  端木玉吓得头也不敢抬,匍匐在地上,心里多么想挺身而出,可是他好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不由自主地选择沉默。
  第十六杖照旧打在左相的身上。
  “爹……你走……”李智艰难地回头,全身如撕裂般的痛,眼睛混混沌沌的,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可他能感受到,那是父亲温暖宽厚的胸怀,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将他护在怀里,挡住一切危险,留下一片安全。
  “智儿,好孩子!爹的好儿子!”左相泪流满面,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大堂之上那些人的脸,抬头胡乱地喊:“皇上!罪臣认罪!都是罪臣干的,与我儿无关啊!都是罪臣的错,罪臣诬陷昊天,杀害沐家宗主、玉蓝夫人,毒杀太子未遂,全是罪臣一手策划,与我儿无关,与庄皇后无关,与大皇子无关,罪臣死有余辜啊!”
  昊天沉默。
  惠帝以眼神示意禁军停止杖刑。
  昊天走下大堂,亲自将罪状书摆到左相面前。
  左相看着那一条条罪证,想不到他诬陷别人,最终也被别人诬陷,抬头乞求地望向惠帝。
  惠帝知他的意思,淡淡地道:“李家所有人流放玉沙;庄皇后保留后位,打入冷宫;端木玉封玉亲王,镇守青水。”
  玉沙,极北苦寒之地。
  左相多年为政,知道自己一人犯死罪,绝对会株连九族,而皇上肯放他家人一条生路,比什么都好。
  “智儿,好好照顾妹妹。”左相交代完临终遗言,脑袋重重地砸向地面。


☆、分崩离析(9)

  “智儿,好好照顾妹妹。”左相交代完临终遗言,脑袋重重地砸向地面。
  他就是自杀,也绝不让别人杀自己!
  左相的头颅与地面紧贴,鲜艳而刺目的血缓慢流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瞬,双目大睁,死不瞑目。
  “爹——”
  李智痛哭失声,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爬行,他将左相的头捧着手心,无措地看着那个瞪大双眼的父亲,仿佛平日里父亲也是这么瞪着自己,骂自己混账……
  “哥——”
  庄皇后瘫软在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后,突然呆呆地望着左相的尸体,儿时美好的记忆总是在这种绝望的时候出现,将那凄怆悲凉的气氛渲染的更浓。
  端木玉匍匐在地,泪流满面,他不是为左相的死而哭泣,是因为他害怕,同时又痛恨自己软弱,矛盾的心理令他无助地流下了眼泪。
  惠帝冷若冰霜,看向擎苍,问:“沐恒逃了?”
  擎苍拱手低头,“属下无能。”
  惠帝放下茶盏,起身道:“此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无论用何手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端华和子惜回到素心庄时已然深夜,带着暗香的微风徐徐荡过平静的湖面,掀起丝丝涟漪,湖畔的垂柳随风摇曳,婀娜多姿,仿佛月下美人在夏的深夜翩翩起舞。
  素心庄独有的清幽宁静,在这个夏夜格外美丽。
  子惜哼着自己也忘记是什么的曲子,欢快地走在端华的前面,不一会儿似乎觉得少了什么,又退到端华的身边,牵起他的手,笑得仿佛小径旁石缝里钻出的粉紫色小花,在月光下散发淡雅的暗香。
  师父的手感纤柔细腻,一点点的温暖通过相握的手传到她的心里,像蜜一样甜而不腻,又有点梅子的酸意,梅子酒的醇香醉人。如果每天都能牵着师父的手,一起散步在大街小巷,一起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夜市,哪怕每天都被追得魂不守舍,那也很美好啊!
  子惜的美好很快被一阵抽泣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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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10)

  幽青色的石桥下,葱郁的草丛后,一个女孩低声哭泣。
  子惜驻足而望,心底隐约猜到了是谁,然而仍旧本能地问了一声:“谁在那里?”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草丛后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摩擦碰撞声,片刻又恢复平静。草丛在石桥下的阴影里显得虚幻而苍茫,方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假象,是幻觉。然而,子惜知道那里必然躲着一个人,只是出于某种顾忌,不敢现身。
  端华从不在意素心庄里是否来了杂七杂八的外人,困意来袭,从子惜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慵懒而随性地往小楼方向信步慢行。
  子惜望着端华闲雅的背影,犹豫着是跟上去呢?还是留下来?最终她选择了留下来,因为那个低声哭泣的女孩牵动了她那个悲天悯人的心,是的,因为她是一个平凡而善良的人。
  等了半晌,她对草丛后的人说道:“小蝶,是你吧?我师父走远了,你出来吧。”
  一条黑影倏然而出。
  子惜也不闪躲。
  黑影近身而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上官小蝶将脸深埋在她的肩窝里大声哭泣。
  宁静的素心庄,一个女孩伤心欲绝,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夏夜里,月光也变得忧伤起来。
  “不哭不哭,不就是信儿中毒了嘛。”子惜拍拍上官小蝶的后背给予安慰,“你信得过我和我师父吗?放心放心,信儿很快就好了,也许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你们又可以去决战李傻了。”
  上官小蝶的哭声愈发绝望起来,“子惜……我做错事了……信儿是喝了我酿的梅子酒……中毒的……”
  “我从师父那里都听说了,酒虽然是你酿的,毒又不是你下的。”子惜不厌其烦地安慰上官小蝶,连哄带骗地说,“你酿了几坛梅子酒?还有我和李智、洛书的份吗?你要是担心有毒,可以先让李智试毒,他免疫力强,百毒不侵啊!”
  “我好害怕……我没敢说……”上官小蝶颤抖着说,“我拿酒给信儿的途中……我遇到信儿的爹了……”
  听罢,子惜凝重起来,也忘了安慰上官小蝶。


☆、分崩离析(11)

  上官小蝶断断续续地说道:“信儿的爹说……想尝一尝我酿的梅子酒,我把酒坛都给了他……他只喝了一小口,还赞叹我的酿酒手艺好……后来我拿给信儿和玉儿,信儿也只喝一小口,可是信儿他……”
  之后的事子惜都已经知道。
  上官小蝶浑身颤抖,松开子惜的脖子,用手背抹去眼泪,又道:“今天下午,我看见变成御史大夫的昊天了,他把庄皇后、左相,还有玉儿,这些牵涉到信儿中毒的人统统带走了。子惜,我好怕……”
  她一得知玉儿被带走,哪儿都没去直奔素心庄,因为只要躲在素心庄,就没人敢进来抓她。
  “别怕,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信儿是太子,太子中毒非同小可,事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带走玉儿也是办案的流程,不去的话也许会判你们一个妨碍公务罪,或者心中有鬼罪。”子惜随口胡乱地安慰,心中却在想昊天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当年玉蓝夫人蹊跷的死在水缸里,而婉娘在素心庄后门自杀,很大程度上都牵扯到左相。昊天带走左相恐怕是卷土重来了,庄皇后也一同被带走,估计昊天已得到惠帝的支持。想到此处,冷不防地又想起婉娘死前在素心庄后门上写下的那几个血字,不禁打了个冷战,背后寒意陡生。
  “小蝶,今晚在素心庄住下。”子惜心不在焉地说,“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玉儿,玉儿应该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先去看李智,师父把他妹妹的武功全废了,他爹又被昊天带走,真希望他别怨我才好。对了,有时间的话也去看看洛书,洛书不知道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竟然被路夫子关禁闭了。”
  ******
  丑时鸡鸣。
  月亮在薄薄的云层中忽明忽暗,飘渺而虚幻。
  路夫子居住的草堂,洛书高举椅子奋力砸开书房的窗户,一跃而出,冲入茫茫的夜色里。
  砸烂的窗户对面,一灯如豆,路夫子深夜阅书的剪影照在素朴的窗纸上。
  老人叹息一声。
  他老了,也分不清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越老越胆小。


☆、分崩离析(12)

  他年轻时丧妻,一生无子。十三年前在自己居住的草堂门口捡到襁褓里哇哇啼哭的婴儿,仿佛上天怜他孤老,送他一个孩子相伴,他为孩子取名洛书。
  跟随洛书一同出现的,是那张渡镜制的老梅落花琴,再没有任何证明身世的信物,而那张老梅落花琴也无法证明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洛书的父母可能希望孩子跟着他学琴,然而这些年他却教导洛书如何成为造福百姓的好官,但是看到惠帝、昊天、左相他们的明争暗斗、九死一生,他忽然害怕了。
  他老了,没几年可活了,又如何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亲手送进那龙潭虎穴中去?他糊涂地将洛书禁闭起来,以为这样便能让洛书远离那些纷争。
  可是啊!李智、玉儿、信儿他们也是他的学生,也如同他的孩子啊!
  帝都的天要变了……
  而他老了,等不到孩子们的未来了……
  ******
  帝都城门在黎明前诡异地开启。
  一辆简陋的马车夹在一队千人禁军的中间,卑微得好似蝼蚁,然而马车里坐着的人却是这个国家的大皇子端木玉。
  惠帝封他为玉亲王镇守青水,命他连夜赶赴青水。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明白,父皇是要将他囚禁在青水,永远不得回帝都朝歌城。
  夏夜的虫鸣声隔着车帘子忽远忽近地传入他的耳中,他掀开帘子最后看一眼沉睡中的朝歌城,这个陪伴他十四个年头的朝歌城,充满欢笑也充满凄婉。
  就在他的目光望出马车的时候,一个俊秀的少年呆呆地站在路边,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找到,在那儿怅然若失。
  “洛书——”端木玉探出头,急切地呼唤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的主人在看见端木玉的一刹那惊喜万分,又立刻变得忧心忡忡。洛书迈开步子欲接近马车,被周围的禁军拦住,他知道自己闯不过禁军的阵营,索性跟上马车的速度,远远地喊:
  “玉儿,你没事吧?”
  端木玉扯开嗓子喊回去:“我没事,父皇封我做玉亲王,我现在要去青水,以后不会回朝歌城了。李智在我之后,你快去看他,他受了重伤。”


☆、分崩离析(13)

  夜风里带着黏黏的湿气,将他的话送出很远。
  乌云遮月,他似乎看见洛书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向后奔跑。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连告别的机会也没有。
  马车驶出了朝歌城,带走了儿时美丽的梦。
  洛书急切地奔跑着,在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人队里搜寻着。
  身穿铠甲的禁军整齐划一的列队前行,身穿囚衣手足戴铐的囚犯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向前。那些都是李府的人,洛书能认得一部分,可是在黑暗的夜晚下,此刻连月亮也隐没了,他根本分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依稀分辨那些人都没受什么刑罚,而玉儿说李智重伤了,那么……
  这时,一辆囚车缓慢驶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同时扑面而来。
  夜,太暗了。
  洛书看不清那囚车上的人是谁,但那血腥气已经告诉他囚车上的人必然身受重伤。
  “李智!李智!是不是你?我是洛书!”他慌乱地大喊出声。
  黑压压的禁军如铜墙铁壁般将他阻隔在囚车外的三丈处。
  他跟上囚车的速度,一遍遍的喊,然而囚车上的人似乎死了,一丝声音也没有。
  “李智,我是洛书,你还活着吗?”洛书疯狂地喊,疯狂地追,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了。他不能出城,出了城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囚车即将驶出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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