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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世奢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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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拯救别人呢?有一回,明文方丈与我奶奶相会,知道了我的情形,说我双目虽然失明,却并非病理,乃是因我命中火性太重,烧溃了眼睛,又说我身为迦楼罗世家的子弟,需得依木而居,壮我稚翅;依水而渡,灭我火溃。正好栖霞山有一块世外之地,蓬葆开得繁茂,碧水悠然自得,正是让我生长的好地方,于是便许我来此出家做小沙弥,在这桃花湖中调养身子。”
左手也隐约听过迦楼罗世家的传说,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巫术世家,传承已有千年,不觉呼一口气道:“这倒是一个好决定,这决定让你遇上我,你嘛,就决定一件事,就是和我做好朋友。”绿衫童子愣愣的,左手敲他鼻子:“你听见了么?”绿衫童子又红了翦水秋眸:“哥哥,我听见了,我很欢喜。”
左手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少年人容易动感情,不觉也红了眸子。又胡思乱想着:他既然说自己是个小沙弥,那便不是女孩儿啦——啊,这般明艳秀丽的孩子……只是,凤凰本来就是雄的……绿衫童子也是渐渐收了啼哭声,哼道:“不过,你可不准管我,像我方才鞭我的小马白雾,你却出来扭我的手腕,我到现在还疼我呢。下次,可不许再多管闲事了!”
左手眉头一蹙,低下头来道:“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怕我们两个人,一辈子都无法相识呢!”又再看他:“若是我们两个人从来都不认识,这样的命运,你要不要?”绿衫小童想了想,微笑着摇摇头:“如果这是命运,那肯定由不得我要是不要。”末了,又抬起头来“看”他:“对不起,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左手也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眼睛更红了,于是沉默不语,望向远方。其时天渐渐漫黑下来,远方的红枫,似化做黑暗中的灯星,左手本来就看不真切,一时间恍惚,觉得这是人间呢?还是鬼世?然而一切的空灵都阻挡不了时间的推移,也阻挡不了左手内心的复杂与骚动,他道:“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你还太小,小到你过于诚恳。不过这也有好处,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这便是真实了。”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绿衫小童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叫右手。”
右手?左手心头忽的明亮了半分——那不是干爹所收义子的名字么?据说那右手本来是豹军下一代的传人,只不过其家长言他身有软疾,不适合做豹军老大,所以将其带走,也因为如此,豹子头才多加栽培左手。
此时此刻,左手再也未料到,眼前这资质纤艳的稚童便是右手,不觉心中忐忑又欢喜,便是伸了左手来,牵住他的右手。谁料这右手却打了个哈欠!左手又好笑又好气道:“臭小子,怎么我一牵你的手,你便这般反应?”这右手揉揉鼻子道:“我觉得好冷哦,我怕是感冒了。”
左手关心道:
“这里晚上的确挺冷的,右手,你知不知道怎么到栖霞寺去?我们早些离开这里,我喂你吃药。”
右手笑道:“我最讨厌吃药了,就算是哥哥你喂我吃药我也不吃。”又道:“我虽然眼睛瞎了,其余器官却很灵敏,平日里,我骑着白雾到这里玩,记得来与去路,可以带你去,不过,我的白雾被那坏女孩骑走了,我带你走另外一条路。”
说着,他便指点左手划船朝远方开去。
其时夜晚已经到来了,碧湖上笼罩着一股子雾气,白雾腾腾。
右手年龄尚小,一边指点着左手方向,一边咬龃手指,呼吸间,似乎在吃吞雾气一般,呵进去的也是白的,吐出来的也是白的。左手一边划船一边看他,心头漫溢着清凉的快乐——在这被世界遗忘的世外之境,他觉得岁月真好,不免行起汉乐府民歌来: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终于,那船儿飘飘摇摇停到了另一处岸边,左手先下了船,伸出手:“来。”又逮了右手递出的手,将其也捉上了岸,偏那右手不仔细,下船时又一脚踩到水里,溅得身上到处都是,左手又用袖子细细的为他擦拭水珠,见他体肤怯红,嘴唇发乌,更有一种可怜可爱相。左手起了不知名的亲近念头,便是凑了嘴唇来,欲亲吻他的两片唇。
正待此时,那湖上一只湖鸟振翅而飞,这惊动醒了左手,到底还存有两分理智,连忙退开。
然而这一切,右手却浑然不觉,他见左手半饷也未动静,不觉道:“我肚子都饿了,我们赶紧走吧。”左手无言以对,只得让他挎自己的手,往前路走。
循着右手的指点,二人渡过草木畴生的密林,来到一处洞穴口,当右手指示左手往里入时,左手迟疑道:“这里面有通往外界的路?”右手咯咯一笑:“不用害怕呀,里面虽然漆黑黑的,但是我却知道怎么走啊。”说着,二人入了洞里。
这世界上有一种最原始的幸福,就是安静与黑暗。
更幸福的是,有人与你携手相依。
左手从小生长于腐烂奢靡,腥天血地的豹军,又深得豹子头栽培,虽然年龄尚小,却对于处理帮中琐事游刃有余,因而诸事忙碌,鲜有这样的宁静时光。他虽然相貌天成凤毛麟角,却生就一股咄咄逼人的光辉之态,少有凡夫俗子能与之亲近,反而是与这娇俏清丽的小沙弥,说不出的贴心。
于是在这安静与黑暗的密洞里,他感受着这微妙的小幸福,刀削般的面庞上,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该多好。
二人渐渐的走到了洞穴中心,左手的视力本就不好了,在这黑乎乎的洞子里更是不能视物,就这样看不清前路的行走于黑暗中,不由得念起先人们开拓丝绸、陶瓷之路时,大约也是这样的茫然,于这茫然中,就听的身旁那谪仙般的人儿在念叨:“悄悄告诉你,不是什么人都能从这洞子里经过的,明文方丈说,连我也不可以,可是呢,我这人好奇心强嘛,就偷偷摸摸的钻了进来,发现这密洞另一端的出口乃是在栖霞寺中……这洞里什么也没有,一点儿也不好玩,所以平日里我也不怎么走这边,还是骑着白雾游玩来得好玩呢。不过,今儿个白雾在我栽的一株小草上洒了一泡尿,把我的草给薰死了,我三天都不睬它了!更不会骑它了。”
左手不觉好笑:“右手,你……”他正想说他小孩子气,忽的发现洞穴前处却有一道光,这道光让他止住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却迟疑道:“右手,这洞里真是什么也没有么?怎的前面却有七彩光芒?”右手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这洞穴里有七彩光芒?”原来这右手本来眼睛看不着光,在这洞里来往穿梭,自然并未发现任何稀奇之物,此刻听左手说得神奇,却蹬着脚,眼带笑意道:“去看看啊!”
左手点头,领着他往光芒处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何,愈走得近,愈觉得心中有一股子气息在燃烧,头也开始昏眩,再看右手,他却似乎欢喜平静的很,并未感觉到气场的奇特之处。
待到了光源处,左手瞪大眼睛,只见得那洞穴之虚空处,有一道匪夷所思的七色光圈,光圈氤氲中,包含着一颗诡异友美的青色珊瑚。
这神秘莫测的青珊瑚散发着青幽幽的光芒,就那么静静的在光圈中浮动着,它的光芒本是轻微的,薄弱的,淡然悠远的,但在左手眼中,却比最雄劲的烈火更犀利,更明亮!
左手一时间浑然忘我,幸得右手轻扯他的袖子:“怎么了?发现了什么?”才将他惊醒,左手瞠目结舌,不知作何答:“这……我也不大清楚,是一个彩色光球,里面搁着一颗青色珊瑚……”
忽的,那青珊瑚“叮”着一声发出一阵鸣动,随着这鸣动,左手忍受不住内心的激动,身体也震抖起来,右手在他身旁,虽然双目无法视物,却可感受,却可聆听,只觉得他浑身都在抖动,连脚上的大地,也随着他的震动而开始剧烈的吱吱作响,左手“啊”的大叫一声,一股强气喷涌而出,那强烈的震气将右手震出老远。
左手睁着眼睛,见得那颗浮于空中的青珊瑚,蠢蠢欲动的从七色彩光中渐渐移了过来,左手想动,想躲开,却觉得有一具沉重的锁链捆绑住自己,使其无法动弹。他的脑海中,忽然之间出现了许多的画面:宇宙,黑洞,银河系,太阳,月亮,末日,文明,诺亚方舟……
以及,生命。
右手摔在地上,蜷缩在狭小的角落里,害怕的双手抱着自己:“哥哥,你怎么了?”左手痛苦得蹙眉喊道:“这……颗……青……珊瑚正在……往我靠……拢,我好象全身被鞭子鞭打,我的大脑中,飞过好多的画面,觉得我身……体里的力量在不断爆发,这青珊瑚就像在要我的命一样……好痛苦!”
“为什么它要伤害你?这是什么坏石头?”右手清水一般的眼睛中布满了恐怖,他伸开双臂,摸索着朝左手这边靠过来,左手睁大眸子喊道:“别过来!”左手似疯了一般,一会儿喊着我好痛,又一会儿狂笑。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但是他的心却很清楚!他清晰的看到青珊瑚往自己的心脏处钻,似乎要钻进自己的肉身!一团青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使他犹如淬火板上的刀剑,片刻间便要燃烧。
这青光洒盖之处,大地散发出黑色的浓烟,就在这万分危机之刻,右手不顾自身安危,如飞蛾扑火般奔向左手身边,那七彩光圈的光芒,映得他娇小的影子老长。
当他钻进浓烟之中,扑到左手身上紧紧抱住他时,感觉到左手的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摧毁力量!左手却只见得他周身俱黑,那七彩光圈和他身上的青光的照耀,足使他可以看清楚任何离他颇近的人与物,然而,右手!他却看不清他!他只觉得面前的小人儿,似乎要化作一阵黑烟一般,如朝露昙花般消失于长空。
第二章 玉花与佛婆娑事 兰舟春忆随旦生下
更新时间2011…6…3 20:01:41 字数:6973
“右手,别……别离开我!”左手不禁用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从嘴缝里化出这几个字。正待此时,只听啐的一声,右手脖子上的佛像忽然散发出一阵金光,这金光且将那蔓延到右手身上的黑烟消散开来,只见得右手那本来陶瓷娃娃般的脸蛋变的苍白如纸,他轻吐声道:“哥哥……你不要有事……”随着这声轻呼,他的嘴角流出一缕鲜血,这鲜血流淌着,让左手想为他舔舐干净,却无能为力,他就这么轻轻的,长睫毛动了一动,闭上那双粲粲如星的褐眸。
这是左手一生中见过最恐怖,最痛心的画面,看着这少年为自己送葬,焚心大于肉体的痛苦,然而他却连喊出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紧紧的握住右手的手。
霎那,一阵白色飓风袭来,这风来得极快,极犀利,却又极舒服,那颗青色珊瑚本来已经快要钻进左手的身体里,却被这风给挡了开来!青珊瑚的力量快速的消失掉,化作一颗普通的珊瑚,又再次往七色光圈中飞去,这飞碰之间,青珊瑚划过右手的额头,可怜他覆国倾城颜,已是鲜血淋淋。
左手与右手均软了下来,挫倒在地。左手不顾身体虚软,上前将右手揽入怀里,却发现他已然没有了呼吸!一切的一切,终归化做泡沫幻影……
那阵白风悄然泯灭,只见得一道白光悠闪而过,青珊瑚还未来得及进入光圈包裹之中,却被一人纳于手中。于光彩映照下,左手抬起头来,只见得一名少女立于洞穴之中。
这神秘少女年方不过十岁左右,却是天然的大气美艳,她的举止,自有一派古典风度,只见她一双睡眼似醒非醒得看着左手,一只玉手轻轻缓摇着一把白羽孔明扇,一头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忽动忽静——
银白色长发!
普天之下,有这样发色和气度的少女只有她。所以,尽管左手对她并不熟悉,却也可叫出她的名字——“你是……妹爷?”
此女便是豹军白虎堂堂主吴中天的孙女妹爷,因其一头美若银色的长发,天下谁人不识君。
妹爷却不答话,只是用那双迷离的眼神,冷冷淡淡的盯着他。左手见她手中握着的那株青珊瑚,喝道:“你把那株珊瑚收起来做什么,给我,我倒要看看这株珊瑚究竟是何奇物,把右手伤得这么重?”妹爷莞尔:“这株炫青幽龙能够冲破封印,我也颇觉意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既然已到了我手中,谁也休想拿去,告辞!”说罢,便如一阵风一般倏然无踪。
左手不免目瞪口呆:这妹爷颇受石长老赏识,曰其从小便有颗七窍玲珑心,原以为不过一介童女,谁料竟有这般武功修为和胆识气魄。此人若非为女子,豹军下一任的继承人,未必会选中自己。
又想起曾听闻石长老说,妹爷从小喜奇门遁甲之术,那她来此取这炫青幽龙又有何作用?又者,这炫青幽龙又如何有这般奇异?栖霞寺中又为何有这等奇株?不过,这一切的扑朔迷离且暂时抛过,他要先救右手,再思其他!
只是,这青谜洞分叉却多,如何出得去?左手欲用手蹭掉右手脸上的鲜血,然而却只是令他的脸更加的蹂躏于鲜血之中。当左手心头充满着绝望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左手心头一喜,抬头望去,见明文方丈与刘蝉举着火把匆匆到了穴中!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左手见得明文方丈来此,如见救星。
明文方丈气喘吁吁的跑将过来道:“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正说着,刘蝉上前,见得右手满脸鲜血的躺在左手怀里,刘蝉却对着左手唾曰:“怎得你保护这孩子弃我而去,他却被你保护成这般模样了?”
左手听她此言,心中戚戚,明文方丈欲方才将火把提近,看到右手满脸的鲜血,倒吸一口气,一切的疑问与责骂都搁在了心里,当下二话不说,命左手抱着右手随他一同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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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寺厢房。
右手被明文方丈带去右手的居所昙客居为他治疗,明文方丈且叫左手在这里等他消息,此刻,左手一言不发的立在厢房之中,等待着奇迹的降临,等待着右手的生命之光重新点燃——在那红枫满天、桃花纷飞中相遇的少年,比他在喧嚣凡尘中相遇的所有人都叫他留恋,偏他却因自己的莽撞而妄送了性命!他不甘!他不要!黯月透过窗户轻笼他的脸蛋,使刘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亦知道。他的心在颤抖。
然而,刘蝉实在受不了这冰冷的气氛,默默的看他,楚楚动人的眸子里满是惆怅,问他:“左手弟弟……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无人答她。
这厢房之中,烛光闪闪,灯火通明。亦有一尊金佛,俯看世人,左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这佛像,刘蝉知他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到那不知生死的小子身边,恨不能做他身边鬼,他这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又爱又恨,她哪里不如他?“左手弟弟,你不用这么焦愁,若是那小孩儿死亡了,那……并不是你的错……”
左手依旧不答他,他本就是个心烦意乱时不欲理睬人的人。刘蝉——这迷惑众生的十五岁少女,正值芳华的年龄,偏又生得这般貌美,如何忍受得了自己欲亲近之人,却思着另一子?她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曼妙近于他身旁,情不自禁道:“左手弟弟,我们均为豹军子弟,自然可以亲近,那孩子则非我族类,何必挂心于他?我瞧他相貌气段,形同鬼魅,将来长大后定是个祸水,这番劫难也是自然,他若想活下去,怕也是不容易的了。”
左手终于瞧了她一眼:“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但是……我的确觉得,与他亲近,很自然,很欢喜。”刘蝉肩膀抖了一抖,长呼了一口气:“你欢喜他,我却不欢喜他。”她本来安静的内心,因为他对他的重视而备受摧残,自然不喜欢的。
左手苦笑:“你真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刘蝉又睁着美目瞅着他,她年纪虽小,顾盼之间却是风情万种,浪漫而充满魅力,左手饶不住怦然心动。正四目相对时,郭慧织与远泰、弟星匆匆寻了进来,见左手与刘蝉二人一身的污垢,实在稀奇。郭慧织眨眼道:“左手,豹爷叫我来带给你话,命你速速去大殿集合呢。”左手沉默不语,身子却未动,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满是犹豫。豹子头看得起他,觉他年纪岁小,却韬略罗藏,因此帮中颇多事宜,均交由他亲力亲为,这次礼佛仪式,是他亲自布置打点一切的,若说不去便不去,豹子头难免颜面无光,何况外面还有这么多记者。然而在这阴暗的晚上,他什么事也不想做。
刘蝉催促他:“左手弟弟,去呗。”
左手吐口气道:“我现在心思杂乱……他,他是为了救我而死,他为什么要救我,我就是个禽兽,我就是个蝼蚁,是我害死了他,那是什么鬼石头,为何要束缚我,为什么……”刘蝉的眼色未动,金色的耳环却动了一动。弟星眯着细长的水灵媚眼,揪着手问他:“你说的他是谁?”到底他才是与左手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么,又与他做个知音,自然心里盼晓他心头是谁。
左手倒未答他,只是撇过头去,命远泰道:“阿泰,你去答复干爹,说我这边有急事抽不开身,在我得知右手是生是死之前,我不想走。”远泰亦是他的解人,本欲得令,刘蝉清澈明亮的双眸却布满急色,阻道:“万万不可,左手弟弟,你怎的这般不听话……你,你可知今日豹爷许一堆记者来此,又亲命你主持大局是何用意?那且是让你扬名立万的好时机,你如此苦了豹爷的心,我今日,可且看错了你。左手弟弟,豹爷爷北征东讨所打下来的江山,将来还得你来做主啊,你可是,豹军将来的上邪公呀……”
弟星也是蹙着眉,这青涩的英俊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左手。忽听一者言:“众位施主,你们不用在此多做等候了。”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明文方丈,他踏着沉重的步伐,从门外且进了来。
众人见他——瘦削的脸上满是焦枯,他本来虽然年纪颇老,却面目光滑,颇足精神,然而这当口,却见他一张脸上遍是凹枯之色。左手与其余豹军弟子,皆是从小习武之人,知这明文方丈内功底子厚,此时这般消减衰老,正是内力大泻之因。左手见他一脸悲痛,实在是不敢问他,只是直直的看着他。明文方丈迎着他的目光,半饷吐出几字:“佛祖已将昙僧带走,望施主节哀顺便。”这昙僧便是右手法号,这左手聪明过人,自知他所言其谁,想这右手不过才十岁的孩子,便是红颜薄命,从此咫尺天涯,所有的希望破灭于一时,不免心中哀苦,几欲鸣哭。
明文方丈亦是目色如血:“怪只怪老衲教徒无方!如果昙僧能够听我的话,不去那青谜洞中,今日之悲剧,便不会发生!虽老衲赠其翡翠玉佛护了其肉身,却无法护其元神,如今,老衲虽耗尽内力,亦无法将其救转过来,可叫老衲如何对其家人启齿?什么渭水依林,可解火溃,终究是一场空,唉,奈何,奈何……”
众人皆是戚戚,弟星尤吐言:“虽然我未曾见过此人,但想来一个人,就这般离世……”亦是心感世事无常,又觉见不着这众人口中的灵性少年,颇留几分遗憾。
刘蝉亦劝慰左手道:“这样也好,你见他之时,他是那么美,你对他的爱与想念,便永远可以停在这一刻,他该感恩知足的。”她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倒缓了一口气。反而左手的心裂如刀割,面目紧皱,对着明文方丈哀求道:“那我可以去见他最后一面吗?”弟星忙道:“左手,已经没有时间了,豹爷他们还在殿里等着呢。”左手却不理睬,直直的看着明文方丈,明文方丈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这坚脆的少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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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客居外,秋花戚戚,月光照映下,于乱夜中泛着光,那是花的露珠,亦是花的眼泪。谁说草木无心?爱与恨,生离与死别,了然于心,花草是超脱一切的万物之灵,它们只是没有嘴。
左手一步一步走向屋门,轻推进去,见那软榻上躺着的小孩儿,正是右手。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月光从窗外映照进来,让他的侧面更加晰亮。乍一看,觉得他似乎在睡着,只是一摸着他,却觉冰凉如晶,左手蹙眉看着他。他们有一场美丽的邂逅,而终究他离开了他。再也见不着,他星星一样的眼睛了。
屋外鸟儿啾啾啼叫,扰乱左手纷杂的心绪,左手慢慢的跪下,静静的呆在他身边,深深的看他。他偶尔觉得右手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动了动,但原来只是自己的心在动,心中满是雪花,飘舞,冰冷。
他再环顾四周,这里是右手住的地方,有他的气味,这气味虽然枯萎了,终究还存了几分。那墙头的柜子上搁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着一张右手的照片,此时他还要更小些,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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