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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西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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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儿将针尖在头皮上划了一下,头也没抬就问老贵婶:“三弟放学回来了?”
  “没有,是罗哥,我把他叫回来了。”老贵婶拉着青儿做好的半截衣袖笑着回答。
  说起罗哥青儿也有些难受了:“自从爹娘过世后,就是忠伯护着我们,后来忠伯不在了,就是罗哥和韩婶照顾我们,现如今就剩下罗哥了。”
  话里透着伤感,老贵婶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小姐,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青儿很吃惊地抬头。
  老贵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二丫头前段日子病了,小姐知道吧?”
  青儿一愣回答:“知道,我还让裘伯伯去看过呢!现在怎么样?”
  老贵婶说着就抹起眼泪儿来:“没了……”话说到一半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什么没了?”青儿有些没有明白,好一会儿才昧过劲来,吃惊不已:“怎么就没了呢?上回我听裘伯伯说不是已经大好了么?怎么就没了呢?”
  老贵婶一个劲地掉着泪,越想越伤心,索性大哭起来,狄戌从外头回来听到里头哭,以为是青儿出了什么事,连着就奔了进来,看见青儿坐在炕头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老贵婶在那里哭松了口气,捶腿顿足地抱怨起来:“老贵婶,你这是怎么了?吓了我一跳!”
  青儿朝狄戌招招手,嗔吟一声:“二弟!老贵婶家的二姐姐去了。”
  “啊?前两月不是还给咱们拿肉过来过吗?怎么就没了?”听到这个消息狄戌也很吃惊,完全就不相信。
  这样老贵婶越来越伤心了,啼啼哭哭地将事情讲给两姐弟听,最后说:“二丫头留了一双儿女,如今二丫不在了那孩子也没有看管,虽说有爹也是一个男人,吃的喝的都仔细不了……”
  老贵婶说到这里就停下了,青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所谓地笑着说:“我虽舍不得您,可你照顾孙子孙女也是应当的份,我就不留你了。”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塞到老贵婶的手里,“这点钱不够,你去街面上给孩子们买两尺布做件新衣吧。工钱我明儿早上给你结……唉,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明儿一早走,我那女婿已经在左庄头等我已有两日了,孩子,孩子也在那里。”老贵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握着那串铜钱。
  青儿嗔了老贵婶一眼,轻斥着:“啊?已经来了两天了?你怎么不让进家来?”回头一想,笑了,自言自语道:“也是,来这里不合适。我这名声别坏着了丫头的将来。”
  老贵婶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只是小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我那女婿四十多的外边男人,进了家门岂不更坏小姐名声?”
  狄戌听明白了,老贵婶这是在护着自己的姐姐,嗨地叫了一声:“姐,我说老贵婶想得也挺周到,不来就不来吧。我去左庄头看看,顺带着把西街的租子收回来。”
  青儿点了点头:“也好,你给他们带点吃的去。”说着就拉着老贵婶坐下,自己站起进了屋,不一会儿抱着一大抱衣裳出来,一边理一边对老贵婶说:“这些都是我和弟弟们穿剩下的旧衣服,您别嫌弃。”
  老贵婶眼睛有些湿,抹了一把走过来,挑起一件桃红色的小粉袄装着欢喜:“这色儿好看,我们囡囡铁定喜欢。那孩子还没有穿过几件带色儿的衣裳哩,这都是托了小姐的福啊。”
  青儿朝她笑笑,递过来一件天青色的小夹衣:“这衣裳大了点,可还新着,我也没有穿过几回。”将自己以前穿过的拨到一边,指着它们直流眼泪:“这些还都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备的,从一两岁到十七八岁的都有。眼瞧着都退色了,您,您别嫌它旧都拿回去吧。送个亲戚也行,都是些好布料。”
  挑起那些绣有百蝶的衣掌,老贵婶早已经忘了悲伤:“这蝶儿绣得可真好,就跟活着似的。还有这花儿,你看多鲜亮,哪有退色!”
  看着老贵婶喜欢,青儿笑笑,转身进屋里拿出两块半新旧的毯子来,将那些衣服叠了叠就分开包上了。老贵婶到底还是在当天晚上就走了,青儿差狄戌驾着马车送了送。老贵婶的女婿也是一个老实人,到家后从家里搜腾了一阵,不顾狄戌阻拦往马车里硬塞了些。
  走了老贵婶,狄家又只剩下罗哥与姐弟四个了。随着天气地转冷,罗哥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时常腿疼得冒汗,他怕青儿瞧见了就扯着谎躲在外面。
  转眼间就到了宋仁宗的乾兴元年的正月,狄家被浓浓的阴霾笼罩着,裘风偃就跟穿梭子一样早中晚来回往狄家跑。青儿守在罗哥的床头直掉眼泪,狄戌这段时间也不去惹事了,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生怕自己一出去罗哥就去了,自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青丫头,该准备的就准备吧。”这是裘风偃晚上走时说的话,青儿听了都找不着北了,除了哭还是哭。这时候狄戌撑起事儿了,自己上街面儿上去为罗哥订了上好的楠木棺材,然后去寿衣店给罗哥买了一件绸缎面儿的寿衣。接着花圈、纸钱以及抬人的杠子,吹唢呐的人他都备好了,怕青儿骂他他就将那些东西藏在一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家里。
  
  青儿哭了几天那个伤心劲就挺过去了,开始四处跑着找大夫了,大夫一拨又一拨地找,银钱花了好大一把,罗哥到底还是没有挺过正月,还是在乾兴元年正月二十二这天永远地闭上眼了。
  “啊,啊,啊!”看着裘风偃将罗哥的眼嘴合上,青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裘风偃心里也很难过,走过去安慰着:“丫头啊,别哭了。以后啊,有什么事你就说话。”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掉起泪来。
  青儿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记得哭,眼泪就跟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狄戌准备的那些都用得上了,不到一刻钟狄家院子里响起了唢呐声,听到唢呐声青儿一声令下:“罗哥走了,他是为了养我们活活累死的。他无儿无女,我们,都为他拨麻戴孝!”狄家向来是青儿说了算,于是罗哥多出四个孝子孝女来。
  按照规矩罗哥的尸身在家里停了七天,七天后,也就是正月二十九这天,罗哥出大殡,那排场不比一个正经老爷出大殡的排场差。
  有些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了:“嘿,你们还别说,这狄家人可真够义气!”
  有些人又说了:“就一个下人,狄家的这些到底是个孩子,不知道轻重。这钱都花到这上面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嘿嘿,哥哥,瞧见没有,扔大馒头哩!”
  “我听说啊,狄家小姐发话了,说是罗哥无儿无女,无亲无故,今天出大殡,谁去凑份都有份子拿。”
  “兄弟,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去,咋不去?就算没有份子,蹭两顿饭他娘的也值啊!走!”
  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都跟在大殡的队伍后头来了,一路吹吹打打到了西河,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将罗哥下葬了。狄仕文的坟前又多了一座新坟,青儿带着弟弟们挨个儿地磕了头。
  狄戌按照青儿的要求,狄戌在狄家坟场前头搭了一个棚子,正二月狄家姐弟四个就在这个棚子里度过了。




承其父志,青儿救苦难姐妹

  罗哥的七七过了青儿才带着弟弟们回县城,没到门口就瞧见了陆魁胜,狄戌不高兴了,跳下车就呛人:“嗬,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老爷,陆老爷您好!小的狄戌给您请安了!”
  狄戌越大说得话越是呛人,不过今天是特殊日子陆魁胜没有打算跟他斗气,绕开狄戌走到马车边对刚下马车的青儿说:“青儿,我刚从外头回来,罗哥的事我也是刚知道。你节哀啊!”
  青儿朝陆魁胜蹲了蹲身子:“谢谢陆伯伯关心,青儿省得。”
  这一声陆伯伯喊得陆魁胜心里暖暖地,拍了拍胸脯道:“你说这么见外做什么,你都叫我伯伯了嘛!青儿啊,我们家以前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在意。宇飞那小子我会好好管教,决不让他再来滋扰你。”
  “谢陆伯伯。”青儿不轻不重地回着礼。
  狄戌将狄清河从车里捞下来往地上一扔,鼻子里哼哼着:“你是得好好管教一下你儿子,要不然就该我替你管教了。”
  “二弟!”青儿轻斥一声。
  狄戌闭嘴了,气冲冲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件一件地往两个弟弟身上塞:“快抱回去,抱回去了再来。”两个小东西哦了一声,一溜小跑地往家跑,狄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陆魁胜说:“麻烦您让一让,我得把马牵一下。”
  陆魁胜让了,不过马鼻子还是碰到他的脸上了,回头瞪了狄戌一眼:“你小子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着吧?”狄戌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一切火光电炙都在无言地眼神中碰撞。
  陆魁胜本来好心来看一下这姐弟几个,不想被狄这般气,陆魁胜好不容易平下的气性又上来了,将东西往地上一扔:“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陆伯伯帮得上忙的,青儿就来家找我。”说着看了一眼狄戌就招呼着老管家走了。
  青儿转过头来瞪着狄戌,狄戌有些害怕,抱着东西就要跑,青儿轻咳一声他又停下了,缩着脖梗小心地给青儿赔着不是:“姐,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吧,我就忍不住想顶他两句。其实,其实我是没有恶意的。”
  “二弟,他不管做了什么都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咱们不能忘恩负义!”青儿说这句话时声音淡淡地,没有特别加重什么,可是那轻飘飘的语言就跟锤子似地砸进狄戌的心窝。
  狄戌点了点头,答:“哦。我知道了姐。”应完就抱着东西闷闷地进屋了,青儿也拧了一件东西跟了上去。
  青儿原打算再请两个帮佣,后来想了想就算了,心道就自己的那些弟弟也该让他们自己磨练磨练了。老贵婶听说罗哥没了特意回来了一趟,在狄家陪了青儿好长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走了。人家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年纪也大了,青儿没有理由让人家骨肉分离。
  老贵婶走后,狄戌越来越懂事了,天天都是帮着青儿收租子干家务,劈柴烧水基本上他算是包了,就连到街上打架的事儿也不常有了。看着狄戌的变化,青儿越来越欣慰,忙里忙外地为弟弟张罗着制新衣,做好饭。老三、老四书也念得好,青儿上街时碰到了学馆的先生还经常被他拦着夸一顿呢,说她教弟有方,青儿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再苦也值了,真值了。
  一晃又是一年,青儿十七了。狄戌也快十五了,半大小子该有人惦记了。前几年因为狄戌闹得厉害,所以这两年没有人敢上门为青儿提亲了,可打今年年刚过就有人上门为狄戌提亲了。
  青儿手捧着大红的生辰八字牌有些哭笑不得,有些不相信地掐着指头算了算,她的弟弟还真是快十五了,十五岁的小子可不就该订亲了么!
  上门来的还是袁七婶,她抖着嘴角的那颗痣噼哩啪啦说过不停:“狄小姐,这家人不错。都是老实本份的人,家里头也殷实。咳,虽说不能跟狄家比,可好歹也是不错的。就在城西头,那丫头才十三,等二公子十八成年的时候正好十五,人长得可俊儿了。我说一句话您别生气,照我看那丫头再长两年得跟您狄小姐有一拼。您家的二公子长得多好,惹了咱汾阳县多少闺女的眼儿啊,可我瞧啊就这个丫头配得上贵府的二公子。”
  袁七婶笑得跟一朵花似地,变着法儿地哄青儿高兴,青儿只是淡淡地瞧着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反正就是盯着袁七婶不吱声。袁七婶一边说一边喝着茶,茶喝多了就憋出尿来,提着裤子就去茅房,从茅房出来她的腿就打颤了。“娘啊!”地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狄戌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站在门口,唬着一张脸也不吱声。
  “回来了啊?回来了?”袁七婶一边往外溜,一边朝狄戌打着哈哈。
  狄戌还是没有吭声,对身边的女孩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进去。”说着快步跑了回去,不会儿就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牌子出来了,出门追上袁七婶,往她脸上一扔:“这是你们家小姐的生辰八字,你忘了带了。”
  袁七婶被吓得七荤八素地,待狄戌走后就开始骂骂咧咧地了:“什么东西,不就是长了一身好皮相么!有什么稀罕的?我呸!”这一转撞上了一堵肉墙,抬头一瞧是狄卫,袁儿婶怕狄戌可不怕狄卫,指着狄卫的鼻子就开骂:“你他娘的棺材子,好狗不挡道你知道不?”
  “你骂谁呢?”狄卫没有说话,说话的是袁七婶身后的人。
  听着这人的声音袁七婶腿都打颤了,连道歉都不敢了直想溜边跑,狄戌最恨那些欺负他姐姐弟弟的人,指着袁七婶的鼻子骂道:“老子不想跟女人动手,告诉你,你想让你儿子好好的,那就把嘴巴放干净点!听到没有?”
  狄戌这一吼看热闹的人就多了,人多了就有人议论了,这街面儿上的人都惹不起狄戌,所以他们议论的肯定不是棺材子的事,而是议论这个袁七婶如何如何不是东西之类的。袁七婶理亏,又羞又气又害怕就背过气去。
  瞧着袁七婶没出息的样子相当鄙视,掳了一串散钱往地上一扔,随手指了两个年轻力壮的:“你们把她送回家去,那钱也替我交给他儿子,就说让他买给他娘压惊的补药钱。三弟,走,回去了。”说着就勾着狄卫的肩膀回家去了。
  “二哥,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骂我是棺材子?”狄卫挠着手问狄戌。
  “那是因为咱娘生了你没多久就过世了。”狄戌拿老话敷衍着。
  “是吗?”狄卫有些不相信,可是也找不着自己哪里想不通,摇着脑袋跟在狄戌后头回了家。
  看见狄戌与狄卫都回来了,青儿混身上下都透着欢喜,一把将刚进门的狄卫拉了过来连声问道:“考得怎么样?”
  狄戌笑了:“姐,那还用说吗?咱家老三的学问能考得差吗?”
  青儿不理狄戌,倒了一杯水塞到狄卫的手头又是连声问:“三弟,快告诉姐,到底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狄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抬眼问青儿:“姐,她是谁啊?”
  青儿依旧笑着将手里的东西往狄卫手头塞,一边帮他拨着橘子皮一边回答:“这是刚来我们家的秀儿。”
  “三公子好。”秀才乖巧地朝狄卫蹲了蹲身子,然后扑嗵一声又跪下,直朝狄青儿哭诉:“小姐,您是好人。我看出来了,您是好人。我求求您,再行行好,把我姐姐和妹妹都买了吧。我们做牛做马都愿意。”
  青儿扶了几下秀儿没有扶起来,抬头问狄戌:“怎么回事?”
  狄戌对秀儿说:“秀儿,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不要吓着我姐。”秀儿很听话地就站了起来,狄戌这才婉婉道来:“她们家里出了事,她奶奶想要把她们卖了得了钱去平事。”
  秀儿站在边上一个劲儿地点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跪下哭求起来:“小姐,小姐。您就行行好,把我姐姐妹妹都买回来吧,花不了多少钱!真的!您,您不信你问二公子!”
  狄戌有些急了,蹭地将秀儿从地上掳起:“我都给你说过几百遍了,咱们家用不了那么多的人。”
  秀儿这是真急了,缩到地上就哭:“小姐,我奶奶看我姐姐妹妹卖不出去,就说要把她俩卖到城里的窖子里去。那不是人去的地方啊,您就行行好救救她们吧。”
  青儿一听心里一颤,心道这是什么样的奶奶啊,怎么忍得了那个心将亲孙女卖到那种地方去。也没有什么多的话说了,转头对狄戌说:“你,骑着马去,把人买回来,多少钱咱都出。”
  这是一种没得商量的语气,狄戌听得出来,接过青儿递过来的小金锭子转身出门了。看着青儿答应去赎人秀儿又是欢喜地跪下好好地朝青儿磕了几个头,青儿直叫头晕。
  




好事来,狄家又出举人老爷

  “姐,姐,我考中了!我考中了!”狄清河一头扎进屋来,将身书篮子一扔就朝青儿扑了过来,搂着青儿的脖子好一阵子地撒娇:“姐我厉害吧?我厉害吧?你说,我是不是特厉害?”然后转头朝狄卫挑畔地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哼,现在汾阳第一神童该换成我了!嘻嘻……”
  清河在青儿的怀里撒够了娇,转而又蹭到狄卫的身上,拽着狄卫的衣裳迭声又问:“三哥,你说嘛,你说嘛,我是不是把你给挤下去了?”
  狄卫呵呵笑着反问:“你把我什么挤下去了?”
  “汾阳第一神童的名号啊?”狄清河跳起来,拉着青儿的手直摇:“姐,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把三哥第一神童的名号挤下去了?他是十岁得的秀才,而我今年才九岁哩!姐,你说那个第一神童的名号是不是该我得?”
  青儿将清河按下来,捏着他的鼻子笑着问:“你就是为了第一神童的名号才去考秀才的?”
  清河被姐姐问住了,眼珠子轱辘一转笑了:“那当然不是,我得让整个汾阳县的人瞧瞧,咱们狄家人都是能人!”说着嘣嘣地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说:“姐,你就好好地啊。你等着,我明年就去考举人,后年我就去考进士,没准后年你就是状元姐姐了!”
  清河越说越带劲,开始有些手舞足蹈起来,看着他张狂的劲狄卫忍不住就泼冷水:“四弟,乡试要后年才会举一次,你要是想考进状元,怎么着也得再等六年!”
  “嗷……,三哥!”清河恼羞成怒,嗷嗷叫着就朝狄卫扑了过去。狄卫哈哈大笑着围着青儿跑着圈,就跟遛小狗似地逗着清河玩。
  青儿被这两小子闹得头晕,抚着额头笑着叫道:“好了,好了。别在这里闹了,赶快去温书了!”见两小子还不动,青儿一手一个就将两人抓住了,嗔道:“不是说要给我考两个状元回来吗?快些温书去!”
  两个小东西又闹了好一会儿才收了手,转出去又转了回来,每个人手头都抱着书本和笔墨,腆着脸朝青儿笑:“姐,我们想挨着你温书。”青儿白了两小子一眼,两小子像猴子似地就溜到了炕头坐下。
  “秀儿,这是我四弟。”青儿指着坐在桌东侧的狄清河笑着说。
  清河不像狄戌与狄卫那般瘦,圆滚滚地身子顶着圆滚滚的脑袋,脸颊上的肉也红扑扑的,听见青儿在介绍自己他这时才发现家里多了人,别过头来张着大大的眼睛瞅着秀儿嘿嘿直笑。
  秀儿上前轻轻地蹲了下:“四公子!”
  “嘿嘿。”清河笑笑转过头去继续写写画画。青儿站起身来,清河一把就将她抓住,抬起头央求着:“姐,我就想挨着你温书。你就陪我一会儿嘛!”
  “你不饿啊?”清河打小就粘自己,青儿有些哭笑不得。
  “我去给做饭吧。”秀儿很有眼力见地过来说。
  青儿噗滋一笑,嗔道:“你刚来家里,柴米油盐都不知道放哪儿呢!”说着轻捏了两下狄清河,安慰两句:“四弟听话,姐一会儿就来。”
  “嘻嘻……”狄卫实在受不住狄清河的这个粘糊劲,开始取笑清河了。
  清河也觉得自己过份了些,放开青儿不甘地说道:“那您可快些来,我都饿坏了。”
  “嗯,知道了。”青儿伸手将一枚切下来的苹果粒塞进清河的嘴里,笑着出了门。
  过了一阵子天就黑了下来,狄戌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回来了。那个小女孩见着了秀儿就扑了上去哭,狄戌擦了把脸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姐,我去晚了。她们的大姐已经被人买走了,我到的时候人家已经付了钱了。我好说歹说都不成,实在没有办法就只把丽儿带回来了。”
  “不是那种地方吧?”青儿带着期望地看着狄戌,狄戌低下了头,青儿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抬头看了眼秀儿,无力地说:“秀儿,你带你妹妹去梳洗一下吧。”
  秀儿哭哭泣泣地领着丽儿下去了,青儿好一阵都没有缓过劲来,狄戌又说了好一阵子的安慰话才好一些,只是夜里青儿是如何都睡不安稳。
  好日子过赖日子也过,转眼间中秋就过了,一大早县衙报喜的人就到了,说是清河中了秀才;青儿高兴使劲地给报喜的人塞着钱串子。有钱拿欢喜地接下,一个劲地夸青儿:“狄小姐真是厉害啊,家里出了两个秀才了。三公子去参加今年的乡试了吧?没准过两天您就是举人老爷的姐姐了,以后还得请狄小姐罩着我们些!”
  “说得哪里的话,都是乡里乡亲的,青儿与弟弟们如果没有各位的帮衬也活不到今天。”青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话音落下不多时,嘀嘀嗒嗒、嘀嘀嗒嗒的唢呐就从屋外头传了出来,袁七婶跳着脚地就跑了进来,诈呼呼地直冲青儿喊:“狄小姐,狄小姐!哎哟,恭喜您双喜临门哪!”
  “袁七婶好啊!听说狄戌又跟您过不去了?我二弟不懂事您别介意!”青儿见着袁七婶嘴角的那颗痣也不觉得难看了,就是她生满老茧子的手也感觉得亲切。
  袁七婶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他就是一个孩子,我跟他计较什么啊!呵呵!”外面的唢呐声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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