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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爱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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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我不了解米卡。
我从来也没有真正了解她。
也许是她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也许是我的主观的东西太多,或者,她已太过零碎,无法组合一个完整的可被了解的对象。
爱一个人,其实不需要有多么了解。
不爱一个人,就更不需要了解了。
和我同居了
米卡搬来了点东西,算是彻底和我同居了。
家里藏了一个女人的感觉是和从前不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的第一台手术结束以后,我突然很想念米卡了。想念她笑的样子,还有她的身体和她的声音。
于是,我还没有换下手术服,就给米卡打了手机。
“在家吗?”
“在。”
“那我回来,想和你说一会儿话。”
“说什么啊?”
“呵呵,说我心很软啊······”
——这些话里的寓意,米卡和我,都是明白的。
在两个手术之间,我没有很多的休息时间,半个小时差不多吧。现在我很想要做的那一件事情,还是可以在这个间隙里紧紧张张做成的。好在从医院回家很近,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我直接在手术服外面套上了外套,出了办公室。
当米卡给我开门的时候,我扮着鬼脸张牙舞爪地冲她坏笑。
米卡也跟着笑。
我想我那个样子也确实可笑——不说我的表情了,看看我的装束:皮鞋以上是医院特制的白色的连身衣裤,从和尚领口透出里面的浅蓝色的一次性的手术服,外套是我查房时要正式穿着的西服·····
米卡一边迎着我进门,一边说:“我刚刚看了电视新闻说精神病医院今天暴动,病人都逃跑了。”
“还不都是为了找你啊,你这个小妖精。我比我的弟兄们聪明点,赢了他们换衣服的时间,就抢了个第一······其他的病人呢,知道要到你这里来,他们急得在医院里就先扒光了自己的衣裳,他们紧跟在我身后裸奔着过来了······”
米卡已经不在意我讲的玩笑了,她及时地帮我扯开了连身衣裤上的按扣。
她那么娇小,我一下子就把她叉着腿抱了起来,顺势撩开了她的裙子。
真好,我的米卡,她在裙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我抱着她走到墙边,象个冲击电钻一样往墙里凿击着我的欲望。
米卡身上那片我看不见的沼泽在我抱起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汪洋,一浪一浪地汹涌澎湃着,和她的呼喊交相辉映。
我被那一股一股无限复制的热浪淹没又被它吮吸。
这就是我的surfersparadise(冲浪者乐园)。
我想潜入海底,那无边无际的隧道紧紧地包围着我也指引着我,让我不得喘息;我想浮出海面做一个深呼吸,但那已经发射的鱼雷完全被导航,它只认一个目标——它要在它追寻的宫殿前爆炸、绽放出亿万朵生命最原始的花蕾,让所有的花蕊都头顶着无限的快乐,让所有的花粉都烙印着我的勇敢和激情。
我的整个身躯就这样被我自己诞生出来的鱼雷牵引着,要用我全部的力量把它推进最后的殿堂。
就这样,我站成了一棵树,不停地顶击着我怀抱里的米卡。
我想把她顶成墙上的一幅画,画卷上弥漫的应该只是一种气息,如海水一般咸湿和咸腥,在空气里一点一点扩散,可以润滑所有的日子和未来······
当爆炸终于实现的时候,我环托着米卡臀部的双臂甚至连一秒钟的坚持都不能维系。
在我的双手如自由落体般垂下的同时,米卡象一条游鱼一样地从我和墙之间的罅隙里溜了出来,站到我身边。
我看到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也象游鱼一样地沿着她的大腿溜了出来,象要昭彰我的成就。
我这才想起来我忘了带安全套了。这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一次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做爱。不是她的蓄意。是我,是我太着急。
只要值得
我很清楚,如果我真可以给她一个种子在她身体里长成一个生命的话,她一定是欢喜的。用一个孩子来拴着身边的男人,这是天下的聪明女人和笨女人都在用的伎俩,傻子都懂得。但我不想、也不能让她为我怀孕。不能给她一个未来,怎么可以给她一个孩子?那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这次的失措也成为我心底里的一个永远的迷。
这以后的很多年时间里,我常常左右掂量着,米卡后来的怀孕真的和我无关吗?
我不想米卡为我怀孕。
但是,米卡万一真的怀孕了的时候,我想,我也是期待的,期待一个属于我的血脉的来临——因为我耕耘过,因为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耕耘着······
不过,米卡知道吗?
我总觉得她误会了我最后跟她说的一些话。她一定以为我是不喜欢和她要孩子的,还有,她一定以为我嫌她脏······
我早就没有了重新解释的机会。
我机械地开始摁着我身上衣服的按扣。
我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回到手术台前去了。
米卡站在我身边,踮起脚凑到我耳旁,说:“宝贝,你要是想‘要’,随时都可以找我来拿。”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顺她的话语回应她:“我要什么?”
她冲我的耳边吹了口气,用她的长发勾着我的耳廓,说:“嗯,在你‘心肠软’的时候,你要和我‘说一会儿话’啊。”
哦,想起来了,刚才我给米卡打电话的时候真就是这么说的,我说我要和她说一会儿话。
有些话,是用来说的。
有些话,只要做出来就好。
哈哈,我要说的,是bodylanguage。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米卡更懂得我。
她天生就是一种尤物,让我想念起她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的身体和她的声音——她伏在我耳边一边轻轻吹气一边说话的声音,她趴在我身下一边迎接我一边呼喊的声音。难怪安徒生在童话里会写到妖怪找美人鱼索要的便是她的声音。米卡让我知道了,声音是女人的第二性。
那天回医院的路上,我觉得我走的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云上。飘飘的,象个丢了魂魄的神仙。
那天的第二台手术,不是我主刀。我给我的同事做助手。
我第一次有要晕台的感觉。
在我执刀的这许多年时间里,见过不少医护人员晕倒在手术台前的情况。我一直觉得,健硕如我,不会如此不堪。但是,那天,我的身体有一种服输了的感觉。
也许是我真的老了?
我想,这样的快乐着和快乐过,老算什么?
——只要值得。
我终于没有晕倒在手术台边,但是,在不经意的恍惚中,我的手术刀不小心划破了我的塑胶手套。
我在手术结束后的清洗时发现,我的左手食指上有一个刀口划痕。
心突然紧了一下。
我在美国工作的那家医院,出于对医生的知情权以及安全问题考虑,对于每个临床病人都会做HIV的测试检查。而且,每三个月我都会例行对自己做一个全面的血检,包括HIV。我每天的工作都是面对那样多的出血,而病人的血液情况又千奇百怪的,谁知道会不会万一有携带病毒的漏血进到眼睛里或者身上的其他微小伤口里呢。我现在工作的这家医院,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除了非必须的检测以外,患者与病情不直接相关的其它的状况都不实施血检。这让我有很深的恐惧。每天面对如流水变换一般的病人,哪知道对方是不是一个艾滋或者其他什么病毒的携带者呢。现在,更糟糕的是,我的这个新的伤口就是用实施手术的手术刀割破的,带血是必然的。会不会有意外?会不会被感染?
我不希望你恨我
医生虽然见多了生死,但没有不怕死的医生。更加惧怕的,就是自己死得冤枉、死得无辜。
回家的路上,我说服自己,不要为欲望和冲动来犯傻了。食指上的这个伤口是给我的一个教训——提醒我不要耽于声色。活到了40岁的份上,怎么突然会为饮食男女这类的事情变得不懂得节制了呢?否则,也许我会死而不得其所。
我专门到医院旁边的药房里买了一盒安全套。
回到家,我给米卡看了我食指上的伤口,也讲了我的担忧。
我跟米卡说:“还好,今天是和你做完以后才划破手的,以后,我们不管时间多紧张,还是要带套啊。一不能传病,二不能怀孕。”
米卡笑笑说:“是你猴急猴急的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说得没错。
我问米卡:“我要是真这么得上了艾滋病怎么办?”
米卡说:“那你就传染给了我好了。嗯,你上天堂的时候有伴了。”
我问:“你不害怕吗?”
她说:“只要你不说是我传染给你的,我就不怕!”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恨我。”
“这不都在假设吗?你还当真啊?”
“我真的不希望你后来有一天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你别是告诉我你真的有艾滋啊?”
“那要真有呢?”
“真有?······嗯,我也要你。我养你,给你买药,给你治病······嗯,我还要等你‘心肠软’的时候,和你做爱······”
——米卡真好,真的是很好,从来不拒绝我。大约她觉得她能够为我付出的就是她的身体,所以她总是倾囊而尽。每次都有求必应的我,当然是满载而归。
这样的日子,过得没有盼头,但是很有想头。
我和米卡真正在一起同居的日子,大概有一个月吧。不短了,30天。放到我们的长长的一生里来看,它真的不算什么。
但我如何可以说它是不算什么呢?
我几乎记得我们之间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场景,以及米卡的所有表情和声音。我
的脑子里无数次地复制过我们的这30天的发生。我在经历着这30天的时候,不曾想过,哦,原来只有30天啊·····
那段时间里,我再没有穿着手术服溜号出来和米卡幽会了。
一切回到了我正常的轨道里,还是早出晚归的。
米卡也还是在路易·维登门口去倒卖她的皮包。
我们真的只是同居,谁也没想为对方改变自己的一点什么。每天下班回来我都累极了,我常常跟米卡说,来,我们说一会儿话吧,然后就开始肉搏厮杀起来——我和米卡之间除了bodylanguage(肢体语言)以外,好像也没有更多的话。
也好,晚上回家有人等,吃饭的餐桌上有人陪,夜里醒来看闻得见一点点人气——她住到我的屋子里来,我依然出的是同样多的房租,我真的不损失些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总有点变化。比如厕所里一下子变得琳琅满目的洗浴和化妆用品,比如米卡换洗了床单,屋子里有一股好闻的太阳味道;又比如吧台上多了一束兰花,屋里就萦绕了一点淡幽幽的香气······女人都是有点小情调的,她们这样做也算是在屋子里留一些她们的痕迹,就象小狗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喜欢先撒泡尿来占个地盘一样。也许米卡期待我的惊喜,但我实在是一个马虎的人,对生活的观察马虎,对情感的表达马虎。我一直以为,讨好一个人是要投其所好的,我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背景和身世我都不知道,我瞎表达什么啊?我在这个医院也不过就是一年的合约,合约走到头的时候我在这个城市的所有都会留在这个城市里,你说我犯得着要在这个城市里经营更多的东西吗?
不可否认,我对米卡所做的一切,虽然不失真诚,但和未来无关。
你爱我吗
我只认识这个被我命名的米卡。至于在她身后的那个属于“侯霓”的世界,我从来没有进入过。应该说,是米卡不让我进去。
又到了星期天,轮到我不当班了。米卡便也不去香榭丽舍了。正好用这点象偷来的一点空闲和米卡做点床上运动。
我们一直折腾到午睡的时间。
等我迷迷糊糊睡醒以后,正好看见米卡起床时的调皮样子。
她裸着身子、扯一角的窗帘把自己半包围起来,然后,站在窗框边,偷看着窗外。
看了一阵子,她就摆脱掉窗帘,回到床上,跟我说:“好了,贝贝,起来了——我知道我一会儿出门该穿什么衣服了。”
我问她:“你又看到什么了?”
她说:“刚才我是在看底下的那些小‘鸡’们都穿什么来着,别和她们穿重样了。你没看这年头巴黎女人的打扮啊,贫学富,富学娼,搞得我每天穿衣服的时候都很困难。”
我说:“哪里会呢,我看楼下的,都是些鸡妈妈、鸡婆婆了,哪里还有小鸡娃啊?”
米卡就说:“那是,因为小的被你给收了啊······”
我说:“那咱就再收一把?”
米卡突然问我:“要我真是一只小‘鸡’,你会不会收啊?”
那时候,我大脑里膨胀的欲望,就象下半身膨胀的海绵体一样泛滥着,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掂量米卡的问话啊。
我只是一边再次覆盖在她身上,一边象宣誓一样地说:“收啊,怎么不收呢?这么性感的小‘鸡’,没有道理不收啊,是男人都会想收的,出多少钱也要收啊······”
那天,米卡不停地用她的吻来回应着我的撞击。她近乎疯狂地用嘴来找我的眼睛,我的睫毛,我的嘴唇,然后吻它们,吻到她的泪水出来助阵。
米卡不停地吻,也不停地问:“纪安之,你爱我吗?”
我当然说爱。
我一边顶她一边说爱她。那个“爱”字就如同我的喘气,其实不是心里的声音,是肉体的协奏。
当我终于结束战斗、停下来的时候,米卡再次问我:“纪安之,你爱我吗?”
这时我很清醒了。我知道一个“爱”字的容量。瞬间,我还马上想到了单亦欣的那个电话,警告我不要和人玩出所谓爱情的那个电话。爱,是我生活中的一个雷区,无论谁踏了进去,我都要跟着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问她:“你干嘛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摇头笑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了。”
“你有点吓着我了。”我说。
她接着问我:“那你说说看,你觉得我爱你吗?”
我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你大概是不爱我的吧?”
米卡没有说话,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点难过。
我马上解释说:“我要是说我觉得你很爱我,你回我一句是我自作多情,那我多没劲啊?我刚才的意思啊说,我想你是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爱我的。”
米卡从我的烟盒里取了一根烟,那种熟练点烟的样子,总让我有些怀疑她的职业和她的出身。我的选择性记忆停留在小时候看的电影里,但凡美女蛇一类的人物才会那样熟练而又妖娆地抽烟的。
她把烟点燃了以后,一边吸着,一边很平静地说:“没什么,你要是把我当成了‘鸡’,你当然不在乎我爱不爱你。我要是‘鸡’,我也不问你爱不爱我。你知道吗,妓女做爱的时候,是不会和客人接吻的。因为她们得到的报酬只够买她们的肉体,不够买一个灵魂。”
我问:“灵魂也可以买来吗?”
米卡嗤笑了一下说:“这世道,有什么不能论了斤两来买卖的?”
我戏谑地问:“那你给你的灵魂开个价吧?”
米卡说:“我?你想买吗?呵呵,我的灵魂还没有我肉体值钱呢。怎么?······你想要啊?”
“那你打算让我买一送一啊?”
到底结婚了吗
“你真当我是‘鸡’吗?”
米卡问得好,我也要问问自己,在心里,我把她当成“鸡”了吗?
我和米卡的可悲在于,对于这样的问话,我竟然不能回答。
我没有把米卡当成鸡,但是,我把她当成什么呢,她这样问我的时候,我还真说不清。
我的小可怜儿的米卡不怪我。她从来也没有怪罪过我。她什么人都不怪罪,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心肠,是生活太卑微了吗?
是啊,我的小可怜儿的米卡不怪我。她从来也没有怪罪过我。
最难过的时候,她只是哭——还总躲着不让我看见。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得早一点,米卡看我精神头还不错,就和我聊天。
估计她问我的问题是她蓄谋以久了,但是我没有给她一个她所期待的答复。
米卡问我:“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我反问她:“什么意义上的女朋友?”
米卡说:“你别和我绕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好,这你自己更应该明白,你说我现在身边的女人是谁呢,每天晚上我在和谁睡觉啊?”
米卡问我:“你到底结婚了吗?”
我说:“没有。是这样的——现在没有。今年没有。从来也没有。”
米卡“噢”了一声,然后说:“给我讲讲你以前的女朋友好吗?”
听米卡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就看到了墙上那颗原来挂画用的钉子,和我强加给这个钉子的一些回忆和故事。原先和钉子肢体相连、但是被我取下来的那幅画就象一个谶语从我的脑子里划过。那一个闪念的划痕,就剩三个字,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单亦欣。人是一个很有点生得贱的动物,有时候怕被纠缠,天天象贼躲警察一样地躲躲藏藏,好了,人家真不纠缠你了,你有觉得缺少了点东西了,甚至还有点想念了。
大约这也是我和单亦欣这么久的牵扯留下来的一点惯性吧。
米卡的问题让我想到了她。
谁跟谁去说谁啊?
是要我和米卡说单亦欣吗?
摸摸脑门子,我没有发烧。所以,我不会说的。有什么好说的。
我一贯的原则就是,历史不可以改写,但是可以不写。
看我没有说话,米卡就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太多了,不知道说谁好啊?没有关系,说谁都行,找个最近的、你还记得的说说吧,反正我就当听故事了的。给我讲讲故事也解解闷吧。”
我不想和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女孩子讲我的过去,我想,我们是有代沟的。一个时代给一群人必然留下了烙印,只有一起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个中的悲喜。和一个找不到共鸣的人说一些事情,无异于对牛弹琴。就算是她只是听故事,但我也要被回忆蛰伤一次,有什么必要呢?
我回避她的问题,转过来问米卡:“讲讲你怎么来巴黎的,好吗?”
米卡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正途,你也该知道一星半点吧,在巴黎黑下来的温州人不少呢,我算是比他们强点,有那张身份纸,不过,这纸来得也不怎么光明正大。”
“说来听听,我也长点见识。”
米卡说得很模糊,我可以理解,没有人愿意陈述不体面的曾经。
她告诉我,她是和她妈妈一起过来的,算是半偷渡的性质,先是去东欧,然后辗转着从罗马尼亚到了法国。她妈妈为了把身份合法化,就在蛇头的安排下嫁了一个法国老头子,本来不过是一个交易,说是等身份换好以后就离婚的,后来那个法国老头子还真看上她妈妈了,就真的一起过日子了。
米卡说:“瞧,我这个拖油瓶也就这么跟着有了身份。”
弟弟毛毛
“那你弟弟呢?到法国以后你妈妈才生的吗?就和那个法国老头子啊?”
我这么问着,心里是有些不屑的。我一直很看不上那些傍着老外的中国女人,尤其是傍一些都脏不兮兮、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的老头子,要钱没钱,要品没品的;有时候在外面看到那些不和谐的伴侣走在一起,我就会杞人忧天地想一想,她们和那堆快要生蛆的横肉睡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怕做恶梦吗?
米卡很显然是不想太多地触及这个话题,她只是“嗯”了一声,就转身了过去。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的谈话就此结束了。
等到米卡重新回到我身边来的时候,她突然问了我一句:“以后,我可以带我弟弟来玩吗?”
我说:“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
米卡问我:“你喜欢小孩子吗?”
我的回答很直接,我说:“要是把小孩子当玩具,玩一阵子还行。要是让我天天张罗着他的屎尿屁什么的,我可受不了。”
米卡“噢”了一声。
看她没有接我的话,我怕我惹她不高兴了,马上接着问了句:“你弟弟是叫毛毛吧?”
米卡说:“是的啊,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反问说。
很巧合的是,武汉话里,把刚出生的婴儿都叫做毛毛。
那个夜晚,我被医院的电话传了过去,来了急诊的病人。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具体情况不那么简单,来的是一个犯人,胸口被一个钉子枪给射了一个铁钉进去,好在钉子没有进入胸腔,不算危急。看这病人的身份,估计是同监的犯人在殴打时干的,不过那天晚上所有在场的人,从医护人员到警察,都很奇怪这凶器是怎么进到牢房里的。病人不过就是20岁的年纪,嫩嫩的面孔,即使受伤了,眼神里也有一种固执和坚持
。本来我是准备马上手术的。但这孩子不肯局部麻醉,坚持要全麻,那就没有办法了,没有专门的麻醉医师主持,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我给他做了一点简单的处理,顺便又查了一下病房,就回到了办公室。
我一进入工作状态,人就特别亢奋,我知道马上回去睡觉是睡不着的。算了算时差,比较合适,于是,我给在美国的陈垣打了一个电话。我想找他问问单亦欣的情况。
陈垣在电话那头说:“你们俩都什么毛病啊,有事情不会自己联系啊,总是折腾我,这么多年了,以前干架吧就是我来扯劝,现在分开了还不依不饶的,一会儿问对方的情况,一会儿又埋怨我给对方说得太多,我有病没病啊,天天被你们折腾着,又没有人给我开薪水。看老板脸色也没有在你们中间掺乎着那个费劲。说好啊,以后来咨询这一类问题,我要收信息费的。人这么辛苦着,总要图点什么才说得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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