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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君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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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他已经是人人称羡的邺阳首富,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始终藏有阴影,那种阴影来自于不堪的过往,来自于根深柢固的自卑。
因为自卑,他戴上黑纱帽将真实面目遮住,宁愿用神秘之姿面对世人,也不愿再度承受当年所受过的苦。
他曾想过,或许自己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片见不得光的黑暗世界里,可没想到却遇上了她,而她竟说了一句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的话……
“唔……”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毛頵儿缓缓的睁开眼睛。
一开始,银白色的光线照得她的眼睛好不舒服,过了一会儿,总算是适应了,然而此时她也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瞪着那抹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身影,她内心其实是惊吓的,可喊出来的声音却细小得有如蚊蚋振翅。
“褚恨天。”发现她眼里的惊惧,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褚恨天?”脑子里像是被人灌了砂石,沈甸甸的难以思考,于是她放弃思考。“我不认得你,我头好沉。”
晓得她的不舒服是因为滚落斜坡又失血过多引起的,而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清冷的声音不禁因愧疚显得有些气弱。
“是没听过,可我们见过两次面。”
“是吗?”听他这么一说,她才开始细细打量他;死气沉沉的墨色衣裳、层层神秘的黑纱以及让她心慌的视线……“你!”毛頵儿瞬间睁大眼。
“对,就是我。”他知道她想起他了。
见到煞星,毛頵儿脸上顿时转白,可脑筋一转,脸色又恢复正常。瞅着他,她竟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也死了?”
“没有。”褚恨天发现自己竟不讨厌她的奚落笑容,反而觉得笑着的她,真可爱。
“没有?”笑容凝结,她困惑的皱起眉头。“如果你没有死,那你怎么可能看得到我?我死了耶。”
“你没死。”她的笑容消失,他心里一阵惋惜。
“我没死?可我昨夜见到我爹爹了啊!”爹爹死了,她自然也要死了才能见着爹爹吧?可他又说她没死……毛頵儿愈想愈乱,弄不懂自己到底是生是死了。
“那是你作梦。”其实今日他来是为了证实一件事,如果她晓得自己没死,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她会如何?她依然还会说出同样的话吗?
深吸一口气,褚恨天对于她即将展现的反应感到期待又紧张。
“作梦?”
见她神情迷惘,他索性将昨夜的经过简单说明。“你忘了吗?昨夜你想偷跑,然后跑到一片竹林,最后摔进了池子里,还受了伤!”他故意不说明伤她的人就是他。
他的话让她想起昨夜的事,记忆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跳过,最后定格在水中央的那具裸体美背。
“啊!我想起来了!你师父在洗澡,我全都看到了!”记忆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她闭上眼也能勾勒出那优雅又诱人的线条……想着想着,毛頵儿的睑上顿时飘上两朵红云。
“咳!”她的话让褚恨天顿时一阵岔气,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她还是有看到……忍住心里萌生的不自在与别扭,他稳声开口澄清:“那不是我师父。”
“是吗?我以为是呢,你们的气息都冷冰冰的……呃,我是说我看你们俩都爱穿黑衣,所以想说你们应该有关系……”一顿,不想在这个毫无助益的话题上打转,她直接换个话题。“既然你们不是师徒关系,那他是谁?”
“是我。”瞧见她脸蛋因他的话瞬间更红,褚恨天自己也很不自在,毕竟身为男人,要当着一个姑娘家的面承认被看光的就是自己,实在太过丢人。
“嗄?”毛頵儿傻了。
他……他说什么?
她不敢置信的眼神让他起了一股冲动,想也没想的摘下头顶的黑纱帽,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紫眸。“如果让你瞧清楚,你就会相信了吗?如何,记得这双眼吗?”屏住呼吸,他紧张万分等待她的反应。
他曾猜想过千百种她可能会产生的反应,也知道她或许会因此而厌恶他,可他还是决定对她露出真面目。
他愿意再相信一次!相信神明真是慈悲,相信神明终于听见他那一年的请求,实现了他的心愿!
轰~~火山终于爆发。羞赧就像滚烫的岩浆,波涛汹涌的冲破头顶,喷撒了她一身的热浆,烫红了她的全身。
“你……你!”毛頵儿很快就认出那双紫眸,昨夜的回忆瞬间回笼,毛頵儿一双圆眼睁得好大,一张小嘴更是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昨夜被她看光光的男人竟然是他!
她惊愕的情绪持续太久,他却等不及想明白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于是急问:“怎样?如何?你怕我吗?”
“我、我当然怕啊!”她用惊吓的眼神回望他的紫眸。
她的眼神和回答瞬间将褚恨天打进了地狱!心里燃烧希冀的热火瞬间熄灭,一股恶寒自心底冒出,将他的心房彻底冻结。
“怎么会是你?!这下我死定了!这次你一定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呜呜……”说着说着,她竟害怕的哭了起来。
心被冻得好痛好痛,喉间溢满了苦涩,终究……神明还是将他遗忘了吗?
呵!可笑,一切都太可笑了!他明明是孽种、是怪物哪,他怎能奢望,怎能奢望……
看着她布满惊惧的双眼,他大笑一声,接着迅速的转过身,不愿再面对那令他难堪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沉痛,告诉她心里的决定。“我不会杀你,你放心。”
“骗人,我才看了信,你就把我抓了进来,可见你多疑又小心眼,如今我把你后面全看光光了,你一定会把我杀了!”她才不相信他。
也不想想是谁害得她这么惨?要不是他把她抓了,她何必要逃跑,结果还弄得自己现在浑身难过?尤其是左手腕,疼死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左手腕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啊?她只记得当时她才把眼睛闭上,下一秒左手就被某种东西给穿透,然后她就咚咚咚的一路滚进池子里。
“我说不会杀就不会杀,你不用质疑我。”他打断她的思考。没错,害怕他的从来就不只她一个,他早就习惯那些惊吓、厌恶、鄙夷的眼神了。
虽然她惊恐的眼神最让他伤心,可他还是不打算杀她,毕竟,她曾经说过的话给了他一个梦,即使事实证明那只是个错误,但也足够了。
他的保证总算让她止住哭泣,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心。“你真的不杀我?”
“如果我要杀你,还会让你活到现在吗?”他冷哼。
期待落空,心也冷了,他再也不会奢望什么了。
“也对。”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要她死,早在昨夜她看光他的身体时就把她杀了,根本轮不到她在这里大哭大闹。
转头,发现他正要离开,光影交错之间,她竟在那雄伟壮硕的背影看到一种寂寞脆弱,瞬间心脏一拧,完全来不及思考,她已开口喊住他的脚步。“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转过身,他恢复原有的清冷嗓音,就连周身的气息也降了温度。
“呃……”咬着下唇,她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为何喊住他呢?他是如此的雄伟强壮,可为何那一瞬间她会在他身上看到寂寞与脆弱的影子?是她看错吗?
仰望着那一双冰冷紫眸,她彷佛看到一面无形的墙横隔在彼此之间,明明是如此的接近,却是那么的遥远,他让她觉得……好寂寞。
“陪我,你陪我好吗?”伸出的手渴盼他能握住,这一刻,她不要他离她这么远。
闻言,他冷哼,心里的创伤让他的语气里充满嘲讽和猜忌。“不是怕我吗?这会儿又要我陪?!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是的!”她一愣,然后急着解释:“我适才怕你,是怕你杀了我,天晓得你会不会因为我的不规炬而把我杀了?你都不晓得死有多痛,昨夜痛了那一回,够了,我不想再来一次!”
“所以你怕我,不是因为我的脸?”闻言,孤绝的背影瞬间染了光亮,和着室内的阳光,灿烂的发着光。
“怎么会呢?你很俊哪。”她是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
“当真?”
“当真。”她很确定地说。“起先我看你戴着黑纱帽,以为你若不是太丑就是脸上有伤,可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俊,尤其那双眼睛,真是迷死人了,我好喜欢……咳!”发现自己在无意间透露太多心情,她咳了咳,将话题导正。“总之,你模样生得很好啊,我做啥要怕你?”
唰!他猛地转过身。
“看清楚,我的眼睛是紫色的。”他像是想确定什么似的,指着自己的双眼,强调它的颜色。
“看清楚了。”很紫、很魅,很漂亮,她很羡慕。
“是紫色的。”他再一次强调。
“没错,是紫色的。”嘴角微抖,怀疑他有炫耀的嫌疑。
“真的是紫的,不是黑色。”看着她笔直澄净,丝毫没有惊恐、鄙夷、厌恶的眼神,心里头不断膨胀的喜悦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受不了他再三的强调,她终于摆出脸色。“是紫色又怎样?紫色也没什么了不起,你犯不着一直向我炫耀!”
她不悦的怒吼换来他的仰头大笑。
阳光下,冰玉雕琢成的俊容因惊喜和喜悦而闪闪发亮,原本冰冷的线条全因大笑而变得柔软,一瞬间,大笑中的褚恨天竟变得好温和、好灿烂,让一直瞧着他看的毛頵儿眼睛都直了,再也移不开视线。
“就说我喜欢了,还笑成这样,故意勾引我吗?讨厌!”心儿怦怦跳,毛頵儿红着脸,用手抹去溢出嘴角的唾液。
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手腕上的疼痛竟开始加剧,变得难以忍受。
见毛頵儿脸上闪过痛苦,褚恨天立刻止住笑,冲到她身边。“怎么?伤口开始痛了?”
“一直都痛。”皱起眉头,她咬牙忍住手腕上那让她想尖叫的抽痛。
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所以她没体会过这种疼痛——
伤口表面是麻痹的,可里头却好似有人拿着钳子在拉扯自己的筋、拿着刨刀刨着自己的肉、拿着尖锥刺着自己的骨,这种痛椎心刺骨,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看着她的脸色转为苍白,他心里更是难受。“会痛怎么不说?”他真后悔自己昨夜为何下手那般重。
“如果说了就不会痛,那我一定说。”她的声音带笑,可表情却极度痛苦,一层薄汗很快便布满她白皙洁净的额际。
醒来时,只是普通的疼,可适才被他一闹,她一会儿喜、一会儿怕,又一会儿羞、一会儿怒,情绪大起大落的,不知不觉,连伤口也痛了起来。
“很难受吗?”他问。
她没法回答他。
握紧右拳,她突然狠狠的倒抽一口气,颤抖的迎接痛潮的最高峰。
见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瞬间就像是被人揪住似的发疼。
呵,原来他也会心疼啊?不过这种疼痛一定比不上她此刻所承受的吧?
轻轻拭去她额上的薄汗后,他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把这颗药丸吞下。”
她勉强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掀眼皮的动作都好吃力,气喘吁吁的,她咬着发白的下唇,忍痛问道:“这是什么?”
“止疼的药。”他随口胡谣。
事实上,这粒药丸的功效不只止疼,它还可以凝聚血气、提供元气,让重伤之人可以快速恢复气力这种药丸名叫玉麟琼丹,是宫廷御医花费了许多珍贵药材精心调配而成,是皇亲国戚专用,当初大皇子赏给他时,他本以为派不上用场,没想到如今却是用在她身上。
看着她左手上的白布,充满愧疚的心脏瞬间收紧,疼得他握紧双拳。
“是吗?太好了。”她乖顺的任由他将药喂入自己的嘴里。
没想到,药丸经过的每一处都清凉了起来,原本空荡虚弱的体内好似长了东西,缓缓发了芽并迅速茁壮,没多久,昏沉的脑袋竟安定了下来,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力量。
“好些了?”
她睁开眼,不由得露出讶异的表情。“嗯,好了很多,好神奇的药。”
见她不再痛得发不出声音,一颗悬宕的心才放了下来。
“即便如此,你还是得多多休息。”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他微皱眉,将被衾拉高,细细盖妥她的身子。
“你好怪,昨日冷冰冰的,今日却对我这么好,我真不适应。”看着只见过几次面、还是陌生的他,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改变态度,对她这么好?
“我以后都会对你好。”她是他遇过最奇妙的女子,非但不怕他的紫眸,还认为他的模样俊俏,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的改变太大,让她好迷惑。
“你先休息,等你把伤养好了,我再对你说。”他起身,解开床幔,卸下一层层挡风的薄纱。
“褚恨天……”以为他要走,她连忙唤住他。
“嗯?”
“不要走,陪我好不好?”
她的要求让他心喜。“好。”
见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床畔,她露出安心的微笑。“好怪,昨日我明明怕极了你,可这会儿你坐在这儿却让我好安心,难道这是梦,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奇怪?”语毕,她打了个呵欠,突然觉得眼皮好沈重。
看出她的倦意,他放软声调,哄她入睡。“不管是不是梦,你都该休息了。睡吧,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寂寞因为有人陪着而缓缓消失,加上伤口的疼痛舒缓许多,毛頵儿终于放松身子陷入睡眠。
“我……是贪心的。”她沉睡不久后,褚恨天忽然开口,放低的清冷嗓音如夜风,缥缈得几不可闻。
“那年我十岁,日日入竹林跪地向神明虔心请求,求弛让我爹爱我,求弛让村子里的人喜欢我,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仍是我爹眼中的孽种,仍是村人眼中的怪物,情况从没好转,甚至到最后,我爹终于失控将我砍杀,并将奄奄一息的我丢弃在竹林里,自那日起,我便不再相信神明慈悲。
“可是你说了,说你喜爱我……你以为这是梦,我何尝不是?”看着纱帐里的甜美睡颜,褚恨天激动的握起拳头。
“你的话,让我愿意再次相信神明慈悲,即便这世上只有你肯喜爱我,那也无妨,如果你是神明对我的唯一施舍,那我满足了,真的满足了,我愿将你视作珍宝,百般呵护,只求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四章
毛頵儿养伤的这段日子里,见过的人不多,除了几个婢女,就是褚恨天和他的随从杨钊,以及帮忙照顾她的蓝棠。
褚恨天似乎很忙,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不多,大多是蓝棠陪着她,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已有了情谊。
将视线从绚丽的窗外调了回来,圆润可爱的一双黑眸滑溜溜的打了个圈,然后朝正在刺绣的蓝棠开口:“蓝棠姊姊,我想解手……”好害羞的口吻。
闻声,蓝棠放下手中的衣裳,绽了朵温婉的笑花。“是,奴婢马上帮小姐准备夜壶。”
“蓝棠姊姊,就说了我不是小姐,叫我頵儿就好,你别对我这么客气啊。”害羞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将同样的话语说了第二十八遍。
“小姐爱说笑。”美丽的蓝棠捂嘴轻笑,从床旁拿来干净的夜壶。“小姐,夜壶准备好了,奴婢搀扶你下床。”
“不不,我不是想小解,是想解放……解放你懂吧,所以我得到茅房一趟才行。”一顿,不给插话的机会,连忙又说:“你不用跟,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就继续刺绣,时间到我自个儿会回来的。”
说完,毛頵儿下了床、穿了鞋,就往门口溜。
“小姐……”一道蓝影捧着光洁亮丽的夜壶,落在毛頵儿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小姐受伤体虚,茅房路途遥远,不适合小姐,还是让奴婢服侍小姐吧。”
闻言,看着笑得好温婉、好美丽的蓝棠,毛頵儿终于忍不住唉唉叫:“蓝棠姊姊,我都躺了这么多天了,手上的伤好了一大半,上个茅房这么简单的事,哪有不适合?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我快闷死了。”
“茅房又臭又黑,一点也不适合透气,小姐还是在房里用夜壶解放,不但有窗外美景欣赏,还方便轻松,若小姐怕羞,奴婢会退到后头,绝对不会让小姐发现。”
听着蓝棠一席非常写实的话,毛頵儿瞬间露出尴尬又古怪的表情。“诶,蓝棠姊姊你很美哪,所以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别老是用那种美美的笑容,说着那连我都不好意思说的话?很糟蹋耶。”
“奴婢不懂小姐的意思。”还是温婉的笑。
“你分明就懂,是你装傻吧!”相处几天,她还不懂她吗?褚恨天怪,他底下的人也怪,这褚府里住的该不会都是怪人吧?
“小姐,来吧,让奴婢服侍您。”蓝棠半强迫的搀着毛頵儿回到床边。
“不了不了,我不想解放了。”还真的咧!她像是避着什么毒蛇猛兽,连忙甩掉臂上的柔荑,想要躲回床杨上。
“小姐小心!”毛頵儿冲势过猛,眼看就要撞上床柱,蓝棠旋即抄起软衾,将软衾疾风般的投掷到床柱前,缓住了毛頵儿的撞击。
见蓝棠身手如此矫捷,毛頵儿明白若是得不到她的首肯,否则任她藉口再精、动作再快,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改用哀兵政策。“蓝棠姊姊,我很闷哪,闷得就快发疯了,我拜托你让我到外头透透气好不好?求求你……”
“小姐您别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听差办事,你别为难奴婢。”哀兵政策谁不会?蓝棠咬着下唇,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蓝棠姊姊你别装了,这样学我,太卑鄙了吧!”哀求的脸瞬间难看,瞪了眼蓝棠,毛頵儿气呼呼的骂她卑鄙。
慧黠的水眸里瞬间闪过笑意,蓝棠笑了笑,退到桌旁。“小姐,你伤得不轻,大夫说你还需要休养,若是无聊的话,要不要奴婢说些故事给你听?”
“不要!”毛頵儿气呼呼的将头别到一边。
“在生什么气?”屏风另一边传来清冷的嗓音。
听到声音,毛頵儿双眼瞬间一亮。“褚恨天!”
“爷。”见到褚恨天,蓝棠立刻恭敬的退到角落。
“门口就听到你的声音,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黑纱下,紫眸朝蓝棠方向看去,当下让纤柔的身子一震。
“没有,我没生气。”她拉住他的大掌,不让他吓蓝棠。“我只是觉得闷,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不行,前日你还发烧,不能出去吹风。”他断然拒绝。
“可是我烧退了啊,不信你问问老大夫,今早他才帮我诊断过,说我恢复得很好呢!”
“烧退了不代表病就完全好了,你还需要休养。”看着她不若几日前病弱的模样,他心里虽然不再紧张qi書網…奇书,却仍旧不敢放松,想着还是让她多歇息几日,待她手腕上的伤口结痂,再让她出去。
“休养!又是休养!我明明就没事,为什么硬要我休养?”听不到满意的答案,她不悦的跪在床榻上,生起气来。
见她生气,褚恨天连忙放软语调。“你听我说,这几日气候变了,外头冷,你烧才刚退,实在不适宜出去吹风。”
“穿多一点就好啦。”她认为他说的没道理。
“……”他被堵得无话可说。
看着她万般期盼的眼神,他多想马上带她出去欣赏美景,即便她想赏雪,他也会想办法变出来给她看。可问题是她的伤口未愈、日前还发烧,若一不小心着了凉,怕身子又要坏了。
想起那几日她虚弱难受的模样,他就是不敢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褚恨天,你明明说过要对我好的,为何我才说要出去透透气,你就百般阻挠?你说话不算话!”左手不能动,她用右手指着他,然而她这番动作,看在一旁蓝棠的眼里,直让她在心里呼喊不可思议。
当今世上敢这样对爷大呼小叫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小姐胆子忒大,竟敢这样对爷?!不过看爷的样子,好似不在意……至少,爷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因小姐逾矩的行为而变得更冰冷,看样子,爷应该是对小姐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宠溺小姐至斯。
也好,自从六年前她和杨钊蒙爷和爷的师父搭救,而跟着爷效忠后,看着爷日日夜夜为宫里的斗争、生意上的竞争烦恼劳苦,尤其这六年来,爷的性子甚至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变得更冰冷寡情,因此她和杨钊一直担心着爷,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可自从小姐来了之后,爷似乎变得开朗许多,因此若爷喜爱上小姐,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褚恨天自诏聪明过人,世上很少有事情难得了他,可这会儿面对她的怒气,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往对他叫嚣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可她不同,她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他只想疼宠她,从没想过要让她生气哪。
看着黑纱,毛頵儿虽然看不见底下的表情,可她就是明白此刻他的心情定是不知所措,所以才没有说话。
几日前,她问他为何老是戴着黑纱帽,他说:“自己丑,不想吓人。”
当时他的语气淡漠,可她却听出这两句话藏着多少难堪、悲伤、痛苦和寂寞!她当下红了眼眶,不敢想像他的过去。
因此自那日起,她不再看他的表情,而是用心体会他整个人。愈是与他相处,她愈是明白冰冷的他其实温柔又体贴。
像她就发现,无论他多忙,总会抽空陪自己一段时间,尤其夜深人静时,他总是会在睡前来探视自己,检查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伤口有没有裂开;他晓得她无聊,所以买了许多小玩意儿给她,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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