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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枭秦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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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不正。”乔娜朝邻桌的大李笑笑道。
“李队,我也要喝一瓶。哎,老板,我要一个熘肥肠,多放点大蒜啊。”岳婷喊。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点菜。
“要不都要熘肥肠算了,统一一下口味,团队精神嘛。再说也好做。”这话是华北说得。遭致一片反对声。李真率先发起攻击道:一个熘肥肠是换不来真正的爱情的,要真有那份儿心,就多做出一点牺牲来。”
“干吗?”华北答应着起哄。
“把自己先好好洗洗,干脆再做一次全身按摩,然后,炸成肉段,让岳婷在缅怀的情绪中,分阶段性的把你吃掉。”李真说完开心死了。众警员也起着哄笑。华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反击,竟也随着大家哈哈笑起来。
“我才不要吃他呢。”岳婷冲李真喊。李真则用手指着华北对岳婷喊:别瞪我,他在那儿,华北肉段。”
乔娜叹了口气,活动着酸胀的颈椎。
老七是在沙坪换乘的火车。他在硬席车厢里买了啤酒和杂志,一边看一边喝。期间有几次乘警经过,例行公务的扫视着昏昏欲睡的乘客,有一名神色稍显慌乱的年轻人被乘警带走了。老七在肚子里嘟哝一声傻B,又看起杂志来。他对面的胖男人呼噜打得十分有功底,并不时将身体朝旁边的一个女人靠过去,三番五次后,女人烦了,便站起来,胖男人一头直朝过道里倒下去。周围有未睡着的人都开心地笑起来。那个女人也笑了,露出一排不算太黄的牙齿。胖男人坐在过道的地上迷迷糊糊地左右看着。老七也笑了,这是他在这几个小时里第一次笑。
第二天上午,乔娜和华北到看守所提审钱峰。可是钱峰仍是那几句话,不知道老七在哪里。提审进行了近两个小时,毫无收获。
老七在上午十点在东桥站下了车。他拎着那只不甚重的旅行包随着乘客走出站口。一出站他就看见发子和肥牛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完全是一副正规的接站派头。这两个小伙子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发子瘦一点,肥牛自然要肥一些,否则就与其绰号不符了。三个人走到了一起,捶捶打打很亲热的样子。随后便往出租车点走去了。
这是一片面积很大的渔场,至少有五百多亩的水面,周围空地也很大。一眼望去,绿水烟笼,树木环绕,挺有几分看头。七八栋房舍错落有致,依山傍水座落在山脚下。其中较远的几栋房舍很高,显然是库房。这是秦佐租得一块地方,名义上是经营渔业,其实根本不指望它,就是个幌子。秦佐把这里作为一个基地,有时候过来休息,或策划一些事情。这个渔场雇佣了二十余名工人,多是当地的农民。
此时秦佐穿着一身休闲装在水边垂钓。水面上有条小船,那是工人在往水里撒鱼食。到了季节时,秦佐的手下马仔也会领着工人张网捕鱼,然后运进城里去斤斤计较的卖给一些贩子,大面上弄得跟真事儿一样。
“大哥,鱼咬钩了。”刘丹在秦佐身边说。秦佐似未听见,仍盯着水面思索着什么。戴着墨镜的李欣在不远处往水面上抛掷石子,石子落处,浪花飞溅。几只水鸟在离水面很近的空中盘旋,时尔俯冲下去捕鱼。小宝在秦佐旁边蹲着抽烟,看着鱼线在水上移动。太阳已经偏西。
“你说得这个贺老七肯定去了东桥?”秦佐把杆递给刘丹。
“他是这么说得。”小宝回答。
“你跟钱峰接触过吗?”
“没有。”
“……这个钱峰能扛几天呢?”秦佐起身往一边踱去,小宝亦起身跟上去。
“大哥,你觉得不踏实?”小宝问。秦佐不语,仍往前走着。
“那我就干脆走一趟。”小宝把烟头掷入水里。
“你觉得这个时候他还能跟你联系吗?”秦佐问。
“应该能。他也想知道这边的情况。”
“……除你以外,他跟咱们的其他人还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你去吧。不给你带人了。怎么走?”
“开车吧,方便点,时间也能保证。”小宝回答。
“准备一下走吧。路上小心。钱从李欣那拿。”秦佐说完便又回到刚才垂钓的地方。他从刘丹手里接过杆,撤出钩来,上面已是空空如也。
小宝和李欣坐进那辆黑色越野车。刘丹朝小宝打了个手势。车启动,转向,驶去。刘丹目送着越野车渐渐远去。然后转过身来,秦佐正在往鱼钩上放饵。
“大哥,别钓了,鱼好像都认识你。”刘丹幽幽地说。秦佐笑笑,把钩朝水面上甩去。太阳开始往山后坠落,染红了好大一片天体。远处传来铁牛粗哑的喊声:吃饭了——
发子和肥牛在请老七吃饭。旁边陪着两名一看就是鸡的女孩。
“七哥,到了这儿你就放开了折腾吧,一切包在兄弟身上,黑白两道,明趟竖走,随你。”发子的小脸喝得彤红,耳朵上夹着的烟卷几次要掉下来,却又没事了。
“你就这么说吧,马路上没人咱怕谁?马路上有人谁怕咱?”肥牛边说边笑插进来一句。挨着老七坐得女孩嚷嚷开了:都是老掉牙的话,能不能说点新鲜的?没意思。老是公安局长是你大爷,刑警队长是你表弟那一套,烦不烦啊?”
“小骚货,别当着七哥的面揭短,给点面子,明天我请你吃,一碗拉面。”肥牛冲女孩挤挤眼睛,但因眼睛太小,没啥效果。
“我才不信呢,没一句实话你。第一次见你就说你是孤儿,我那么同情你,连钱都没要。以后才知道,你爸和你妈身体真壮,还能活五十年。”小骚货对揭短儿相当有瘾。说完笑得差点儿岔了气儿。肥牛不敢说啥了,闷头喝了口酒。
从监筒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少顷,脚步声在号子外停住。响起大串钥匙的哗哗声,铁门发一声响,开了。门外是吴管教。钱峰苦着脸进了监号,铁门又响了一声,在他背后关上了。钱峰朝号子里边走去,他脚脖子上多了一副案情小钢链,一动便发出很脆的金属声。他走到号长肥肠王身边坐在地铺上。肥肠王正聚精会神地在铺上把一堆烟头细心地撕开,将烟丝积成一小堆。他一米七多点的身高,体重大概在一百七八上,确实挺胖,但看上去很结实。一张大脸上的五官,个个都敦实稳当,眼泡很鼓,眼珠子相当大,且很不服管理的在厚重的眼皮里灵活地转动。如果他卯足了劲儿大喊一声,眼球没准就得应声落地,总算自由了。
“喝,小链砸上了?行啊。这下你是老大了。”肥肠王这时已把烟丝收拾好了,他看着钱峰脚面上的镣子,打趣地说。钱峰低着头叹了口气。肥肠王麻利地卷了根烟点着,然后递给钱峰,后者接过来抽了几口。
“自己估摸一下,能怎么着?”肥肠王问。号子里的其他六名嫌犯这时都聚在地铺的另个角落打六家,把牌摔得跟合泥那么响。
“够戗了。”钱峰吐出一口烟。哑着嗓子道。
“噢,厨子失手,盐(严)重了。”从肥肠王的厚嘴唇里挤出一句。钱峰狠狠吸口烟,点点头。从监筒里忽然传来喊声:六号崔亚南,七号王明亮,九号任旺。提审。快点儿。”声音刚落下,便又响起了一阵开锁和开关门的嘈杂声。
“妈的,一会也不让人安静。这个鬼地方,比洞房差远了。”肥肠王嘟哝道。
“走走,大腿上的虱子。走,再走。”一个外号叫空姐的黑瘦嫌犯尖着嗓音儿忘情地喊,边把手里的最后几张牌奋力扔进牌堆里。
“小点声,拉皮条呢?”肥肠王喊一声后扭过脸来对钱峰道:这儿的人就是没教养。”
李真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他觉得有点儿饿了,便推开桌上的几份材料走到华北的桌前。他从桌上的烟盒里取出烟卷点着,边看着华北在一份材料上用红笔勾划着记号。
“我就怕你这种,到了谁家都像在自己家的人。”华北并未抬头,他从那只拿烟的大手上认出了李真。
“别这么说,俗气。哎,你说这案子,刚有了一点线索又断了。接下来会怎么样?李真问道。
“哎,我刚要问你呢?内容完全一样。怎么咱俩老能想到一块?”华北在材料上又标了一个重点记号后抬头问。
“啊呸。”李真拎着华北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华北本来想好好笑几声放松一下,可忽然发现有点儿上不来气儿。
乔娜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贺明的复印材料。一张贺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摊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大李进入道:乔队,吃饭吧。”
“好的。”乔娜回答后,又把目光落在桌上的材料上。大李在一旁等他。边抽着烟。
肥肠王和钱峰在地铺里面盘腿坐着低语,两人都抽着烟。肥肠王关切的目光在钱峰沮丧的脸上缓缓移动。A市看守所的规矩是重刑监号的嫌犯可以抽烟,其他监号则不允许。如果能喝上点酒的监号,必有很硬的关系。所里设有小卖店,为嫌犯提供日常用品,当然要花钱购买,如果没钱,就只能看着别人吃。小卖店东西很单一,多是罐头,方便面和卫生纸、毛巾、牙膏、香皂一类。负责卖东西的是残刑已不多,留在所里服刑的犯人。嫌犯如需要东西,在门里喊报告,说明要买东西就行了,卖东西的犯人听到喊就会过来。号门下有个活动小门,专供送饭和送物使用。门上方有一条视孔,值班管教可以通过此孔监视号子里嫌犯们的活动。走廊上方还设有天桥,隔着带铁栅的玻璃窗,这是武警巡视用的通道,但武警不能到监筒和号子里,除非在特殊情况下。武警和嫌犯的关系一般都处不好,时有摩擦,叫骂。其中原因主要是双方都太无聊。
“号长,我现在也没主意了,你说是抓住他好还是……”钱峰苦着脸看着满脸关切的肥肠王问。
“当然抓不住好。记住,官司是人越多越麻烦,开始是一个鸡蛋,事不大吧?咬得人一多,就孵出小鸡来了。再咬得多了,没准就成了鹰了。吓人不?”肥肠王道。硕大的眼珠子看得钱峰心里一阵阵发毛。
“我听说五十克毒品以上就能判死刑。”钱峰语气慌慌地道。
“是。”肥肠王口气肯定地点点头:不过你那个伙计如果抓不住,这个案子就结不了。拖着吧,多活一天是一天。”肥肠王又麻利地卷了两根烟,递给钱峰一根,两人又抽起来。
“你估计他能去哪儿?”肥肠王问。
“有几次我给他打电话要货,他都说在东桥。后来我问过他,他说那边有几个下家,有个叫发子的跟他关系最铁。会不会去那儿了?”钱峰道。
“这人一跑开路就没准了。别瞎琢磨了,准备吃饭,犯人嘛,两大任务,一是扯淡,二是吃饭。”肥肠王冲地铺另一头围着打扑克的人喊:干活,是不是觉得已经熬出来了?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有出头之日,想都别想,想也是瞎想,纯属耽误功夫。干活。”六个嫌犯听到喊,说笑着散了摊子,有人刷饭盆,有人擦地,忙活起来。
“嗳,犯人就得有个犯人的样子。一不干活,就不像犯人了。干啥的就得像啥。”肥肠王满意地看着忙乎的嫌犯们。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地笑。这时筒子里响起来打饭的吆喝声。就听各监号的小门噼里啪啦都被打开了。
下午一上班,肥肠王被苏管教带到了所长蓝天的办公室里。他在打饭的当口让出工的犯人带了口信给管教,说有事要报告。当然是背着其他人。
肥肠王一进入办公室,便轻车熟路的在地当间儿蹲下了,一双大眼珠子左三右四地转着,把肚子里那点儿事都给抖落出来了。
“什么事儿?”蓝所长问。这是个四十多岁,黑瘦的男人,据几进宫的犯人讲,没见他正经笑过。高兴地时候也不过是咧咧嘴,就算笑了一次。站在肥肠王身边的苏管教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人挺胖,皮肤和颜色都比一般正常的北方男人要嫩一点儿,他平时对嫌犯们还算和气,但火气上来也挺吓人。所里有几句在嫌犯中很流行的话是,谁都不如,谁都不服。惹不起不能说惹不起,要说,夜壶多了,干吗尿你?”这里的语言真是太生动了,如果编词典的老先生们知道一定会瞠目乍舌。那些在词典中原本规矩的有如良家妇女般的词汇,怎么到了这里都被训练成了泼妇和荡妇?如果说环境可以决定意识,那词汇也就一定可以再生。生活其实就是他妈那么回事儿,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又没人能真正说得清楚。于是,成千上百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人们踏着满地被风化的前辈白骨,唱着不同区域的民俗小调,又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当肥肠王把跟钱峰的谈话内容对蓝所长讲完后,蓝所长思索了一下,便让他回去后继续注意钱峰的动向,他说:再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反映。
“那还用说,我得听政府的,不听政府的哪儿行?”肥肠王的语言无可挑剔,但语气却毫无诚意。
“听政府的你就进不来了。”蓝所长冷淡地道。
“我也后悔死了。”肥肠王这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回出去我就是把手剁了也不干了,都什么岁数了,丢人啊。”苏管教不耐烦地推他一把道:行了走吧,说这些你自己信吗?”肥肠王诚恳地看一眼苏管教道:不信。”
肥肠王被苏管教带走后,蓝所长马上拨通了乔娜的电话,将这一情况说了。
肥肠王回到监号里冲着又聚在一起打牌的人说:检察院的,哥们的案子快了。”绰号叫工程师的抬头问:估计得几年?”
“撑死了是个缓刑。”肥肠王麻利地卷着烟卷,边冲钱峰点点头。
“那你快回家了,缓刑嘛。”有人说。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能不能?”肥肠王不屑地瞪说话的人一眼:万一是死缓呢?”
死缓啊?大家闻言乱笑了一气。肥肠王扭头对身边的钱峰道:估计怎么也得五年。”钱峰苦着脸点了点头。
第六章
第七章
乔娜在接到蓝所长的电话后马上跟大李碰头。两人商量后认为应该尝试一下。大李道:反正我觉得比这么干熬着等强,钱峰那条线到这儿就算断了。”
“也不能排除钱峰确实不知道贺老七下落的可能。”乔娜道。大李点点头:要不跟陈局再请示一下?”他问。
“好吧。”乔娜伸手抓起话筒来。
“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大忙。”苏管教喝口茶,看着对面坐着的刘丹和婉云。
“我也是受人之托,出事的人是一个朋友的亲戚。商人嘛,狐朋狗友多,没办法。那就谢谢了,苏管教。”刘丹说完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顺着桌子推到苏管教面前:一点小意思。”苏管教含笑拿起来放入兜里:那我走了。再有什么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他起身走了。茶楼里人不多,挺安静的。婉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是刘丹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刘丹姐姐。跟了刘丹已经两年。今年不过二十四岁,但也早不是省油的灯了。
“陈局同意咱们的方案。”乔娜放下电话说。
“那就抓紧时间,今天就走。”大李道。
“你还是在家吧,我带华北和岳婷去就行了。”
“我去吧,你这段时间也挺累的。你看家。”大李道。
“别争了。你家最近不是有点事儿吗?抽空处理一下。”乔娜说过这话,大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前年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大李,是个六岁的女孩儿。他前妻在一个公司工作,这段时间老要把孩子接走住一段儿,大李不愿意,两人经常出现摩擦,弄得心态挺烂。
“那好吧,你们各方面多注意。”大李同意了。
刘丹和婉云离开茶楼后,马上驱车赶到了别墅,把苏管教透露的情况告知了秦佐。秦佐听罢沉默了挺长时间没吭声。
“大哥,这边雷子要去的话,小宝那边一个人行不行?”刘丹忍不住问。
“不就杀个人嘛,问题不大。不过得催一下小宝,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尽快找到这个老七,一定要在雷子前头下手。如果几个地方的公安都插了手,我们就被动了。”秦佐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说。这时李欣进入客厅,神色有点儿紧张。
“怎么了?”秦佐问。
“库里少了500克粉。”李欣看着秦佐,急急说道。
“什么时候?”秦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也刚知道。”李欣的脸色变得煞白。
“……谁干得?”秦佐手上的烟卷掉在地上。李欣和刘丹都低下头去。
基地的房前停着六七辆各类卧车和越野车。这是离水边较劲的一栋房子,有十几个房间。秦佐在租下这片地方时,对这里的几栋房舍从里到外都进行了简单的加固和装修。基地平常主要是刘丹和几名骨干马仔住着,屋内的装修和设施还算舒服,卫生间等一应俱全。这里离市区有二十六公里。秦佐有时也到这里休息一下,钓钓鱼什么的,刘丹给他准备了一套房间,但他一般不在这里过夜。
当秦佐得知库里丢了500克粉时,确实很难再保持冷静了。他让李欣通知在家的骨干马仔,马上赶到基地集合。他随即也过来了。
这时客厅里站满了秦佐的手下马仔,个个神情肃穆,都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秦佐坐在双人沙发上,右手流着血。茶几和地上,破碎的酒瓶和酒杯残片随处可见。秦佐的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皱得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解开了。虽然能看出来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但他的身体仍是在强烈地控制中忍不住发着抖。就连平日跟他最亲近的李欣今天都不敢坐下来,而是站在他的一侧,就那么看着他手上的血不断地渗出来,却不敢过去为他包扎。铁牛、豹子、刘丹、婉云等核心骨干都站在沙发前的空地上,没一人敢出声。
终于,秦佐开始说话了,大家在心里松了口气,但仍是低着头,没人敢正视秦佐那双在激怒时的眼睛。
“……在咱们的盘子里还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儿。”秦佐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上去非常难受。他接着说道:弟兄们,咱们现在走得可是一条不归路啊,想想这些年咱们干过的活,哪桩哪件都能要了命……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我从里边带出来的,你们了解我,我秦佐什么时候为了钱跟弟兄们红过脸?可我们现在走到这一步,没规矩管着行吗?公安那帮人不是吃素的,他们的脑子也不比我们笨,我们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们比他们谨慎,比他们操得心多,我们是睁着眼睛在睡觉,这才能躲过了他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秦佐环视着眼前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大家仍是低着头,没人吭一声。秦佐忽然用流着血的右手狠狠朝茶几拍上去,茶几上的碎玻璃深深地扎进他手掌里,又流出了血。他提高声音道: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会是小宝干得?一旦开了这个头,你们想过后果吗?”大家的头垂得更低,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你们下去吧。”秦佐的声音低下来,显出了心力交瘁的疲惫。众人陆续退出房间。只有李欣和刘丹留了下来。
“大哥,把手包一下吧?”李欣怯声问。秦佐烦躁地摇摇头。道:给我拿点酒。”李欣从酒柜里取出来半瓶酒倒在杯里递给秦佐,秦佐用那只一直在流着血的右手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示意李欣再倒上。
“大哥……”刘丹这时已是满脸泪水,她向前几步走到秦佐跟前。
“别说了,规矩要是破了,以后还怎么管这些兄弟?要都这么干起来,那咱们就死定了。李欣,叫豹子过来。”秦佐把刚倒满的一杯红酒又干了,然后扬手把空杯摔碎在墙上。李欣低头走出屋去。秦佐呲牙咧嘴地甩着右手上的血和玻璃渣子。刘丹看着,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任泪水流个不停。她比小宝大一岁,两人已经有了三年多的肌肤之亲,刘丹是非常喜欢这个弟弟的,但她现在知道,这个与她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身体上胶着了几年的兄弟,完了!须臾,李欣和豹子走进来。豹子低声叫道:大哥。”
“你带个帮手,马上走,开车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小宝。”秦佐咬着牙把手上的玻璃渣子拔出来。
“大哥……”豹子又叫了一声。
“别说了,这个口子不能这么撕开了不管,后果你应该知道。豹子,大家不是不想死吗?那就得有人死。去吧。”秦佐点着烟抽着,手一直在抖。
“……我带谁去?”豹子问。他不再求秦佐,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在狱里,他和小宝作为秦佐的臂膀,跟了他也差不多十年,他太了解这个大哥了。
“……让李欣安排吧。我这会儿心里太乱。”秦佐道。豹子看了一眼李欣,低头走出去了。李欣和刘丹也往外走去。出门前,刘丹又回头看了一眼秦佐,抹了把泪。
在屋外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满脸泪水的刘丹抽泣着对豹子道:豹子,别太为难他,已经这样了……”刘丹说不下去了。豹子躲开刘丹的目光,点了点头。这时,李欣和皮猴子走过来,李欣把一沓百元面值的现金递给豹子,后者接过来放进兜里。
“豹子,你和皮猴子走吧。我跟铁牛说了,他送你们去火车站。”李欣道。然后又对皮猴子道:到了外边,一切听豹子的,少说话,尽量闭着你那张臭嘴。”皮猴子顺从地点点头,果然没再废话。他是李欣的表弟,也是因为身上有案子不敢回家。李欣跟秦佐打过招呼后让他过来了。皮猴子本人跟这个绰号很吻合,瘦高,弹跳好,手也挺黑。他也有过几年狱史。皮猴子和豹子上了黑色越野车,铁牛已在车里等候。车启动,迅速驶去。刘丹和李欣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车尾灯……
火车站候车室里,乔娜和华北、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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