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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盗贼拉莫瑞-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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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他选择了一个更恶心的行动计划。

金挥出右手的恶姐妹,划过一道弧线,砍在右侧那只盐恶魔对称的两排黑复眼之间,把脑袋劈成两半。它的长腿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小虫儿惊得向后急跃,炼金灯球都失手掉在地上。金利用右手挥击产生的惯性,将左腿高高抬起。左手边的蜘蛛獠牙大张,猛然暴跳。就在这时,大汉用脚后跟使劲踩在他感觉应该是蜘蛛脸的地方。怪物的眼球像果冻般碎裂。金·坦纳使尽全身力道猛往下碾,感觉就像踏在一团湿皮革上。

他把脚抬起来时,温热的血水已然浸透了皮靴。此时受伤的两只盐恶魔迅速爬到丧命的同类身后,怒气冲冲地发出嘶叫。

其中一只挤上前来,冲向金·坦纳。它八足大张,仰起脑袋露出弯曲利齿。金·坦纳掉转斧头,铁球朝前,用两姐妹同时往下一敲,把盐恶魔的脑袋砸在潮湿地板上,阻止了它的行动。一时间汁液横流,溅在金的脖子和额头上,但他尽量不去理会。

只剩一个该死的怪物了。被迫在它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让金·坦纳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跃入空中,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两脚同时落在最后那只怪物的甲壳中央。它在金·坦纳脚下爆裂开来,血水飞溅,挥舞的长腿弯成了不自然的角度。金咆哮着,用脚跟疯狂碾压;那几条腿催起生命最后的脉动,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噢!”小虫儿叫道。他被本来在盐恶魔体内循环的蓝色液体浇了个透。金·坦纳不敢怠慢,把一柄沾满脓血的恶姐妹扔给男孩,同时再度跃入水中。木桶已然往南又漂了十尺。大汉蹬着水,奋力向它走去,探出左手一把抓牢。他紧接着玩命挥动右臂,用短斧猛砍桶底木板。

“小虫儿,”他喊道,“劳烦你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类似的玩意正往咱们这边爬!”

金听到身后传来落水声,显然小虫儿跳回了水道。几秒钟后,男孩跑到桶边,用细瘦的双臂把它稳住。“反正我没看见,金。加速。”

“我在,”——啪、啪、啪——“他妈的加速。”短斧利刃最终咬穿木板,马尿涌入水中,害得小虫儿干呕了两声。金·坦纳发疯似的继续削砍,把孔洞扩大,最终将整个桶底掀了下来。一股腥臭的黄色液体从他胸口冲刷而过。大汉想都没想就把短斧扔到一边,伸手将洛克·拉莫瑞瘫软的身躯拉了出来。

他疯狂地检查着洛克的身体,寻找刀口、鞭痕或是隆起的青紫瘀伤。至少他的脖子完好无损。

金不管不顾地把洛克推上步道,就放在那几只某些部位还在抽动的死蜘蛛旁边。他随后也爬出水面,蹲在洛克跟前,撕开他的罩衣和披风。小虫儿刚好赶了过来,把这些衣物扯掉,扔进水里。金又揪开洛克的灰马甲,开始按压他的胸膛。

“小虫儿,”他气喘吁吁地说,“到这儿来,帮我推他的腿。他的血液都快凉透了。按节奏推压,也许咱们还能把他重新点燃。诸神啊,如果他活过来,我发誓我会看十本医书,记住里面的每个字眼儿。”

小虫儿从水里爬出来,开始推拉洛克的双腿,有节奏地一上一下。金的急救手法则在按肚子、捶胸口和扇脸蛋之间来回变换。“快醒醒,活见鬼,”他嘟囔道,“坚强点,你这皮包骨头的小……”

洛克的后背突然抽筋似的一拱,闷湿刺耳的咳嗽声从喉咙里爆发,双手虚弱无力地在石头上扒拉两下,身子往左一滚。金·坦纳坐起身,长出口气,毫不在乎身下那一汪蜘蛛蓝血。

洛克往水道中吐了一阵,打着哆嗦干呕两声,随后又吐了起来。小虫儿跪在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洛克在地上躺了几分钟,身子不住颤抖,呼吸异常沉重,还发出阵阵湿咳。

“哦,诸神啊,”洛克最终用干涩的嗓音小声说道,“哦,诸神啊。我的眼睛。我几乎看不见东西。那是水吗?”

“对,流水。”金·坦纳弯下腰,抓住洛克的一条胳膊。

“那就把我扔进去。十三诸神啊,把这股臭味从我身上弄掉。”

还没等金和小虫儿上来帮忙,洛克就翻身滚进河道。他几次将头扎进黑色水流,随即开始撕扯身上剩余的衣物,最后只剩一件白背心和那条灰马裤。

“好点了吗?”小虫儿问。

“我想肯定是好些了,”洛克又干呕起来,“我的眼睛刺痛,鼻子和喉咙像着了火,胸口很疼。我脑袋里那一抽一抽的疼痛,估计跟瑟林佩尔城差不多大。我被巴萨维那一家子扇得滴溜乱转,我身上都是马尿。而且现在看来,灰王拿咱们当炮灰,干了点很漂亮的勾当。”他把脑袋靠在石板路上,又咳嗽几声。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终于注意到蜘蛛的尸体,不禁往后一闪。“啊。诸神。看来我又错过了好戏。”

“盐恶魔,”金说,“整整一群,膘着膀子往上冲。它们似乎巴不得干上一架。哪怕是自取灭亡。”

“这完全不合常理,”洛克说。

“有个东西可以解释这一切。”金·坦纳答道。

“诸神的阴谋,”洛克低声说,“哦。巫术!”

“是的,就是那见鬼的盟契法师。如果他能驯服一只蝎鹰,自然可以……”

“但也许只是因为这鬼地方?”小虫儿插嘴说,“你们也听过那些故事。”

洛克说:“既然有个活蹦乱跳的法师能用这招对付咱们,那就别扯什么鬼故事了。金说的对。我被装进木桶,不是因为大佬对我的演技不满;那些咬人的小杂种也不是到这儿度假的。你们本来也会死在这儿,就算死不了……”

“也会被吓跑,”金·坦纳说,“分心。这样你就死定了。”

“似乎有道理,”洛克又揉了揉酸痛的双眼,“每次我自以为对这件事已经忍无可忍时,就会遇到更可恶的新状况。卡罗和盖多……咱们得赶紧去找他们。”

“他们可能也烂事缠身了,”金·坦纳附和道。

“他们已经是烂事缠身了,但咱们集合起来,就能更好地面对它。”

洛克试图爬出水面,但没成功。金·坦纳伸手揪住他的短衫,把他拉了出来。洛克点头示谢,慢慢站起身,整个人不住颤抖。“恐怕我的力量已经逃走了。我很抱歉,金。”

“用不着。你今晚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幸亏能及时把你从那鬼东西里救出来。”

“我欠你们俩太多了,相信我。那真……本可能……”洛克摇摇头。“这真是太他妈糟糕了。”

“我可以想象,”金·坦纳说,“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能走多快走多快。从你们俩进来的地方原路返回,别弄出响动。巴萨维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另外你们睁大眼睛,注意,呃,飞禽。”

“一点没错。我们是从一条通道钻进来的,在西侧运河。”金·坦纳突然使劲拍了一下脑门,扭头四下张望。“该死的。我把姐妹们弄丢了。”

“别担心,”小虫儿说着把那对短斧递了过来,“我就知道你想把它们拿回去,所以多留了个心眼。”

“万分感谢,小虫儿,”金说,“在日头升起之前,我很想把它们用在某些人身上。”

3

三人蹑手蹑脚从小通道钻出,爬上回音洞西侧的运河堤岸。锈水区死寂如常。巴萨维的队伍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三名绅士盗贼还是伏下身,在阴霾的天空中搜寻猎鹰盘旋的影踪。但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先往煤烟区走吧,”洛克说,“穿过乞丐坟。咱们可以偷艘船,从水管溜回家去。”神庙区南侧的排水管就在佩里兰多神庙下方,盖住管口的栅栏由一组隐蔽的滑动机械控制。绅士盗贼们能够随时打开栅门,悄无声息地进出。

“好主意,”金·坦纳说,“我如今走在桥梁街道上,总觉得不太舒服。”

他们向北潜去,很庆幸有温暖阴霾的浓雾笼罩身边。金·坦纳手持短斧,头前领路,不断扭头左右张望,就像只猫走在摇摇晃晃的晾衣绳上那么警觉。他带着两人越过一座小桥,来到恬静区东北岸,洛克不时踉跄一下,或是落在后面。乞丐坟黑黢黢的山坡在他们左方雾霭中时隐时现,坟冢潮热的臭气弥漫在空中。

“没有一个卫兵,”洛克低声说道,“没有一个阴影山孤儿。没有一条人影。就算在乞丐坟附近也太不正常了。”

“今晚有什么情况能算正常?”金·坦纳尽量加快脚步,没过多久他们就穿越另一座桥,向南进入了煤烟区。洛克费力地跟在大汉身后,用手捂住抽痛的肚子和肋部。负责断后的小虫儿时不时回头张望两眼。

在煤烟区东北角有一溜破败的船坞、倾颓的阶梯和残损的码头。所有较大较好的小艇和游船都被锁好,上了链条,但有几艘小划艇在水面起起伏伏,除了绑根绳子以外,什么保险措施都没有。在一座到处都是这种小船的城市中,精神正常的盗贼都不会偷这东西——当然那是平常。

他们爬进第一艘碰巧有桨的小船。洛克瘫坐在船尾,小虫儿抄起木桨,金·坦纳扔掉了缆绳。

“谢谢,小虫儿,”金把自己塞进小木船潮湿的舱底,三个人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我过会儿就跟你换位置。”

“哦?这不会给我的道德教育留下瑕疵吗?”

小虫儿把船驶向河道中央,码头渐渐远去,金·坦纳抬头望着满天繁星。“你的道德教育结束了。现在你得学学如何打仗。”

4

无人察觉,无人打搅。金·坦纳静悄悄地把船划向运河北岸,此地就在佩里兰多神庙南端。神庙矗立在他们头顶浓郁的雾气中,灯火全无,只剩一片黑色阴影。

“稳着点,稳着点。”大块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船停在排水管旁边。它距离水面大约一码,是个直径五尺的孔洞,差不多直接通向一条隐蔽通道,就在从神庙去往地窖的那条木梯后方。小虫儿把手探过管道出口上的铁栅栏,扳开隐藏的锁头机扣,随即从上衣里掏出一柄短剑,准备爬进去。

“我先进,”他说。但话音未落,金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反对。恶姐妹先进。你坐好,让船保持平稳。”

小虫儿气鼓鼓地板着脸坐下,洛克微微一笑。金·坦纳身躯一耸,钻进管道,向黑暗中爬去。

“你可以得到第二个进的荣誉,小虫儿,”洛克说,“可能需要有人上去拉我一把。”

等他们三人都安全钻进管道后,洛克转过身,用脚把小船捅到运河中央。水流会把它冲到维阿·卡莫尔拉赞河,隐藏在浓雾之中,直到被某艘大船发现,当作飞来横财据为己有。洛克顺手关上铁栅栏,重新锁好。绅士盗贼们时不时会给铰链折叶上油,以便进出时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他们爬进黑暗管道,呼吸声和轻柔的衣物刮蹭声在四周形成细小回响,将他们团团包围。咔嗒一声响过,金·坦纳打开了通往地窖的暗门,一道苍白银光洒在他们身上。

大汉钻出通道,进入昏暗走廊,踏足于木地板上。在他右侧,正是那条通向神庙的楼梯,入口就在当初锁链神父的卧榻下方。虽然金·坦纳尽量放轻脚步,但地板还是发出轻轻的吱嘎声响。洛克紧随其后溜出管道,心脏怦怦直跳。

这里的光线昏暗得有些异样。自打洛克头一次见到这个地方起,四壁从来都是金光灿灿。

金·坦纳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那对短斧在他手中上下起伏。到了走廊尽头,他伏下身,猛地转过拐角……随即直起腰,吼了一句,“妈的。”

厨房被砸了个稀巴烂。

香料柜翻倒在地。碎玻璃烂瓦片到处都是。碗橱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水罐掉在地板瓷砖上。几张镏金坐椅也被扯碎,扔在墙角,摊成一堆。自从他们住进玻璃地窖时起,就挂在屋顶的华美大灯台也全毁了,只剩几根金属丝还吊在天花板上,行星和满天星辰都被砸碎,环形轨道弯曲得无法修复。正中央的太阳也被烧坏,破损得像颗鸡蛋。原本在内部产生光亮的炼金灯油渗进了桌子。

洛克和金站在通道入口处,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小虫儿转过拐角,心里还在想着就要跟未知的敌人动手,不禁激动万分。

他挤到两人中间。

“我……诸神啊。神啊!”

“卡罗?”洛克把悄悄潜入的想法抛在脑后,“盖多!卡罗!你们在吗?”

金·坦纳走到通往衣帽间的门前,将厚重门帘掀到一边。他一句话没说,一声都没出,只是恶姐妹从手中掉在地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衣帽间也被洗劫一空。所有精良服装和化妆衣物,所有帽子、颈巾、马裤和长统袜,所有马甲、汗衫和价值数千克朗的各种饰品——全都没了。几面镜子被砸得粉碎,化妆盒被打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大都破损断裂。

卡罗和盖多躺在箱子旁边,在昏黄的光线中瞪着双眼。他们的脖子被人划开,从左耳一直到右耳,形成一对光滑的裂口——双胞胎般的伤痕。

5

金·坦纳向前倒去,跪在地上。

小虫儿试图从洛克身边挤过,拉莫瑞聚起仅存的微薄力量,想把男孩推回厨房,嘴里还说着:“不,小虫儿,不……”但为时已晚。男孩扑通一下坐在地上,靠着女巫木桌开始抽泣。

诸神啊,洛克踉踉跄跄地从金·坦纳身边走过,进入衣帽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诸神啊,我是个傻瓜。我们本应该卷起铺盖逃跑。

“洛克……”金低声叫道,随即身子一歪,扑倒在地,十指颤抖着、摇动着、抓挠着,仿佛是某种痉挛发作。

“金!诸神啊,这又是……”洛克蹲在大块头身边,一只手按住他圆胖肥厚的下巴。金·坦纳的脉搏跳得飞快……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洛克,嘴巴一张一阖,但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洛克脑筋急速转动。

毒药?某种陷阱?留在这个房间里的炼金术把戏?为什么他没受影响,难道说他的感觉已经太过难受,目前的症状还难以引起注意吗?洛克疯狂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被躺在桑赞兄弟之间的一个黑色物体所吸引。

那是一只手,风干的人手,色泽灰白,干枯萎缩,呈现革质。它躺在地上,掌心朝向天花板,手指向内弯曲,绷得很紧。一条黑线在手掌死皮上缝了个名字,字迹粗陋,但相当清晰,周围还笼着一圈淡淡的苍白蓝光。

金·坦纳

如果我绣出你的真名。驯鹰人这番话不由自主地跃入他的脑海。金·坦纳又呻吟一声,疼得拱起后背。洛克俯身去拿那只风干的手,十几个计划在脑海中打转——用短斧把它剁碎,在炼金灶石上烤焦,扔进河里……他对实用魔法知之甚少,但无论怎么做都强过袖手旁观。

一阵脚步碾压碎玻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别动,孩子。我想你的胖朋友现在帮不了你。就是这样,坐在那儿别动。”

洛克从地上捡起一柄金的短斧,抄在左手,大步走出衣帽间。

一个男人站在通往走廊的大门口,洛克从没见过这个人。他身穿棕红色油布斗篷,兜帽垂在后面,显出一头细丝般的黑色长发和一把黑须,右手拿着弩弓,近乎随意地指向小虫儿。洛克出现在衣帽间门口时,他瞪大了眼睛。

“这不对头,”他说,“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你是灰王的那个手下,”洛克说。他左手扶在门旁的墙壁后面,好像是支撑身体的重量,其实只为把短斧藏住。

“灰王的一个手下。他有好些。”

“你开价吧,随便多少钱都行,”洛克说,“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儿,在干什么,还有我如何才能避过盟契法师。”

“你避不过。这个答案我免费赠送。随便我开价?你没这实力。”

“我有四万五千克朗。”

“你过去有,”弩手的语气相当和蔼,“现在已经没了。”

“一支箭,”洛克说,“两个人。”金·坦纳的呻吟声又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响起,“这个局势值得好好考虑一下。”

“你看起来不太舒坦,那孩子看起来更是不灵。我说了别动,孩子。”

“一支箭是不够的,”小虫儿眼中透出的冰冽怒火,洛克此前从未得见,“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谁。”

“一支箭,”洛克重复道,“是为小虫儿准备的,对吗?如果我不在这儿,你早就把他射穿了。然后再料理金。这计划的确不错。但现在这儿有两个人,你还是只有一支箭。”

“放松,先生们,”灰王的手下说,“我想你俩都不急着在脸上添个洞吧。”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小虫儿腕子微微一抖,有什么东西从袖子里落在手中。洛克勉强看到他的动作——那是什么东西?孤儿卷?哦,诸神啊……这对一支弩箭可没半点用处……

“小虫儿……”他低声说道。

“告诉他,洛克。告诉他,他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告诉他,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咱们能干掉他。”

“你们谁先动一下,我就放箭。”弩手往后退了一大步,用左臂撑稳武器,箭尖在洛克和小虫儿之间来回移动。

“小虫儿,别……”

“咱们能干掉他,洛克。你和我。他没法阻止咱们两个人。妈的,我打赌他连一个都阻止不了。”

“小虫儿,听……”

“听你朋友的话,孩子,”拿着弩弓的入侵者已经开始冒汗。

“我是一名绅士盗贼,”小虫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谁也别想招惹我们。谁也别想击败我们。你要付出代价!”

小虫儿向前扑去,扬起拿着孤儿卷的那只手,瘦小的脸庞上显出毅然决然的炽热信念。弩弓爆响,得以释放的弓弦发出啪的一声,在厨房的玻璃四壁间回荡,响得不可思议。

本要射向小虫眉心的弩箭扎进了他的脖子。

男孩猛往后仰,仿佛一只被刺穿的昆虫。他刚跃起一半,膝盖就已无法支撑,身子向后倒去,无用的孤儿卷脱手而出,从空中划过。

灰王的手下扔掉弩弓,把手伸向插在腰带上的刀。但洛克抢先一步冲出门口,扬起藏在墙后的短斧,聚敛满腔怒火用力掷出。金·坦纳可以用斧刃把这人的脑袋一劈两半;洛克只能用短斧背后的铁球敲裂他的颅骨。但这就够了,铁球敲在那人右眼下方。他浑身一颤,疼得惨叫连连。

洛克捡起硬弩,吼叫着冲向入侵者。他抡起武器,用手柄砸在那人脸上,打折了鼻梁,喷出一片血沫。对方仰面倒下,脑袋磕在走廊的祖灵玻璃墙上。他身子往下滑去,同时把双手举在面前,想挡住洛克的下一次攻击。洛克抡起弩弓朝他的手指猛拍。两个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在密不透风的地窖中回荡。

洛克最终用弩臂砸中那人的太阳穴,结束了这场殴斗。灰王的人脑袋一歪,鲜血溅在玻璃墙上,瘫在走廊角落中,再也不动了。

洛克扔掉弩弓,猛地转过身,跑到小虫儿身边。

弩箭刺进了男孩的脖子,就在气管右侧,只剩圆头尾羽露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不住滴落。洛克跪下身,双手捧住小虫儿的脑袋,摸了摸从男孩脖子后面探出的箭尖。滑腻温热的血水浇了他一手。洛克能感到随着男孩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鲜血都会喷涌而出。小虫儿的眼睛睁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原谅我,”洛克泪眼婆娑地呢喃道,“我真该死。小虫儿,这是我的错。咱们可以跑的。咱们应该跑。我的骄傲……你和卡罗、盖多。这支箭应该扎在我身上。”

“你的骄傲,”男孩轻声说,“得到了证明。绅士……盗贼。”

洛克用手指按住小虫儿的伤口,妄想堵住血流,但男孩惨叫一声,洛克赶忙撤开自己颤抖的手指。

“得到了证明,”小虫儿勉力说道,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我还是……后备军吗?是学徒吗?是不是……真正的绅士盗贼?”

“你从来不是后备军,小虫儿。你从来不是学徒。”洛克抽噎着说,他试图把男孩的头发捋到后面,却被自己留在小虫儿苍白额头上的血指印吓了一跳。“你这勇敢的小傻瓜。你这勇敢又愚蠢的小杂种。都是我的错,小虫儿,求你了……求你说这都是我的错。”

“不,”小虫儿低声说,“哦,诸神啊……疼……疼死了……”

男孩再也没有呼吸。洛克把他抱在怀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洛克抬头盯着天花板。在他眼中,这面多年来始终投下温暖光芒的祖灵玻璃天花板,似乎心照不宣地为他展示出一片暗红,那是地板的倒影。洛克坐在地上,小虫儿一动不动的身躯躺在他怀中,鲜血仍不断涌出。

如果不是金·坦纳响亮的呻吟声从隔壁传来,他可能会一直沉浸在悲伤的幻想中,整晚坐在这儿发愣。

洛克回过神来,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即将小虫儿的脑袋尽可能轻柔地放在地上。他笨手笨脚地爬起身,又从地上捡起金的短斧,朝衣帽间走去,一路上动作迟钝缓慢,脚下摇摇晃晃。走进去后,洛克把短斧举过头顶,使尽全身的力道猛地一挥,砍向放在卡罗和盖多中间的巫蛊干手。

斧刃咬进干瘪肌肤,微微蓝火逐渐黯淡下去。金·坦纳在他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对洛克来说不啻于一种鼓励。他恶狠狠地把那只手砍成更小的碎块,切断革化皮肤和脆弱的骨骼,直到拼出金·坦纳名字的黑线被斩断,蓝光彻底消失。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桑赞兄弟,直到听见身后响起的移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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