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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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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故站在原地,不管保镖逐客的目光。
“你是不是很想说,你会遭到报应的!”高易坐下,接着躺下,看着天花板,学着电视剧里崩溃的主人公:“老天爷会惩罚你的!”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谢天谢地,原来你知道。”高易不解:“怎么总有人做毫无希望的事?为了什么?打发时间?照顾良心?相信意志战胜一切?”
“那是条人命!你在杀人!”张故咆哮。
“街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乞丐?因为人再无路可走,也不会让自己饿死,活人,不会让尿憋死,这是真理。相反,如果你继续吼得像头驴,我一怒之下也许会把老甘杀了,以此泄愤。”
“我不该来。”张故盯着他,忽然苦笑,绝望的苦笑。
“都否定自己了,这打击够大。”高易淡淡地:“喜欢看黑帮电影吗?”
张故运转着混乱的脑子,机械地:“不。”
“那入黑道,总不是为了帅。”高易把头朝里挪了挪:“无外乎为了钱,钱没挣到,赔了条命,值吗?”
“是为了钱。”张故道:“但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干,那不如去做男妓。”
高易烦躁地长出口气:“我这是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废屁了半天,心情越来越坏。”
“我走了,我帮不了他。”
“你得罪我了。”高易把报纸遮脸上,敢情这是他的习惯。
“哦。”张故往外走。
“贵姓啊?”
“张。”
“张善良,张天真?”
“张故。”
“等等。”高易掀开报纸,看着他:“晕头转相半天,总得留点儿纪念吧。最后送你一句,猫改不了偷腥,世上之人本如是,我如是,你如是,都他妈如是,这就是人,本性难移。”
“是狗改不了吃屎。”
“做人不要太诚实。”高易第一次有种被打败的感觉,被天真善良一类的东西。
“我知道,我故意的。”张故走出去,没忘了带上门。
第 9 章
阳光正好。
一个身影飞奔过来,一脚踹上张故屁股:“把我支开就为了去送死?!”
“这话像烂片的台词。”张故不躲,笑得极为无辜。
“清点一下,看你还剩下什么零件。”宁锐绕地一圈,上下打量:“不容易,大件家伙居然还在。”
“现在人肉还没猪肉值钱。”
“脑壳坏了?”宁锐放心,同时杀心暗起:“刚才我还在想,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结了你,好过半身不遂,要死不死。”
“谢谢。”张故很是郑重。
“高哥怎么说?”
“像你们估计的那样。”
“高哥生气吗?”
“又不是女人,再说生不生气我怎么知道。”
“老甘……”
“别提了,以后再提,现在别提。”张故像挨了一拳之后又被人用针扎。
宁锐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淡淡地:“听说你不干了?”
张故默然,半晌道:“是。”
“千言万语啊我现在,不知道从哪开始。”
“骂,或者动手,随意。”张故低声:“对不起。”
宁锐仰天失笑:“对不起,世上最不值钱的三个字。”
张故苦笑,真正的苦涩。
“我们一起出来……“宁锐停了一会儿,目光虚无地在空中划来划去:“对不起……操。”
张故没有低头,也不看宁锐,沉默中连眼珠也不曾转动。
“不再等等?你了解她吗?”
“我爱她。”
宁锐见鬼般盯着他:“几次啊?才上了几次床?”
“我不想错过她……”张故蹲下,这个姿势很软弱。
宁锐尽力压制着怨愤,他觉得不公平,几十年与几十天,哪来的公平,哪有公平?这世界否定公平。
“目标变了,做人的目标。”张故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以前不一样。”
“靠。”宁锐突然笑了,十分灿烂:“靠也没用,对吧?”
张故看着远处,花坛边坐着一对情侣,电线杆下一个小小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烟头,他的妈妈过来,把烟头打在地上,小孩哭,被拉开,哭声断断续续,车呼啸而过,尘烟,喧嚣,喧嚣后的安静,路边,一个老头慢吞吞地走着,过了十分钟,也没走出几米,依然走着,永无完结。
“普通人,多好。”宁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是单纯的羡慕:“我们也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想做回去,能吗?”
“不知道,试试。”
“靠。”
“真好,遇到不顺心的事,还可以靠一下。”张故对着街道微笑:“我想不带枪,走在他们中间,早就想了。”
“走吧。”宁锐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口袋。
张故抬起头:“你不进去了?”
“别误会,我还得干下去,为生存服务。”宁锐踢灭烟头:“去银行。”
张故起身,还想说什么。
“别矫情,我知道你要放什么,早清早了,我不喜欢被一件事哽着喉咙,咽不下去。”
张故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神情悲哀,越来越悲哀。
“我像啊?”宁锐哭笑不得:“哎!我说那两个字了?为这点破事至于绝交?”
“你没说。”张故凄然:“是我怕。”
宁锐凝视他:“干了亏心事的人,就是你这种表情。”
傍晚,张故回家,发现家里没人。
元幽留了张字条:结束一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冰箱里有煎饼,我做的,别嫌难吃。
站在客厅的除了张故还有他的影子,模糊,一团黑色。
到了这里,才有力气叹息,这声叹把四周填满,没有回声。
失去意味得到,这种时候,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他开始收拾屋子,很细,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过于精细,看起来有些变态。
也许是最后一次收拾,宁锐会收拾吗?他不会,他只知道吃喝睡,把周围弄乱,把自己弄脏,他像猪,而且是不会滚泥潭的猪。
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情想宁锐恨不恨自己,恨是一定的,应该说,会不会一直恨自己,然后他轻声叹息,这似乎也是一定的。
第 10 章
张故没等到元幽,倒等到了连山。
两天后,连山造访。
“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张故如同听到末日审判:“不是想留就留,想走绝不阻拦吗?”
“是,是高哥说的。”连山叹了口气,困惑地看着他:“高哥跟你说过什么?”
“针对我的,无非那些话,没什么特殊意思。”张故不解:“你什么意思?”
“你只见过高哥一面?”
“还能几面?”张故货真价实地苦笑。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连山下断语。
“理由?”
“你顶老甘的位子。”连山不无同情:“高哥定的。”
张故对天上掉下的馅饼致以诚挚的愤怒。
“推不掉,你不干,等于用他递过来的蛋糕糊他脸上,何况要走,彻底不干,那就不止不识时务。”
“为什么是我?”张故连哭的心都有。
“你见高哥,他对你什么态度?真没说过什么特殊含义的话?”
“他看我像看苍蝇,或者蚊子。弱智的虫豸。最后说我得罪他了。”张故含恨,昂首望天。
“老甘的位子,是好位子。”连山道:“如果你得罪他,这样的报复太美好。”
“我宁愿丑恶。”
“别负气,准备一下吧,上任前见一下高哥,这是规矩。”连山打量四周:“既使你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彻底脱离。”
“到时候,你带我去见高哥?”
“不是我。”
张故点了点头,淡淡地不做表示。
“想都别想!”连山突然醒悟:“你以为别人就能让你轻易糊弄?”
“没想,没想跑。”张故摆出听天由命的架势:“既然是高哥定的,讨价还价也是我跟他,绝不难为大伙。”
“想想宁锐,你不在乎,他呢,他逃得掉吗?”
张故垂首,无声。
“我也不知道高哥什么意思,他是狠人,行事果断,有时却让人琢磨不定,说到底,三十不到,家世一好,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无论如何,得争取啊,动物还知道垂死挣扎,何况人。”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我知道你是个有度的人。”连山无可奈何:“我和你,没宁锐和你的交情,宁锐都拦不住,我当然只好闭嘴。”
“你是除了老甘,我的第二个头儿,好头儿。”
“固执也可以叫做执著,执著可成事,固执我不知道,但成功的也都是固执的人。”连山开门,说完,看张故一眼,叹息一声离去。
元幽依然未归,三天后,张故已由最初的等待转为质疑,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认识过她。
太琢磨不定,让人下意识认为是虚幻。
带张故见高易的是印翔。
“世界真小。”张故跟在印翔后边。
青翠的草雪白的房,像童话世界,谁都想不到是高家继承人住处,可偏偏就是。
印翔看向张故,发现他一脸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可笑的表情,准确的说是笑容空洞,停在门外,印翔低声:“我只能送到这。”
“我们都别无选择。”
印翔应了声,虽然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高哥今天心情不错。”
“是吗?”
“听说最近有个妞挺对胃口,正在里边玩呢。”
“这种时候见我?”
“他公私不分,边玩边干活。”
一个黑衣人从屋内走出,和门外的众多黑衣人没什么不同:“高先生请你进去。”
张故仰首,看了看晴空万里,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大厅明亮得和外头差不多,张故看了看四周,带路者没有停下,穿过客厅,上楼,楼上幽深的走廊,那人停在一闪门前,恭敬地敲了敲,须臾,门里有人“嗯”了一声,那人对张故做个手势,你可以进去了。
张故握住把手,冰凉,直传入心,门打开,一束光射进眼睛,那是阳光,屋内采光充足。
高易坐在沙发上,看侧脸就知道心情很好,他似乎很享受,似笑非笑地抚摩着膝上女人的长发,那是捧大波浪,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棕色,美得惊心动魄。
“迟到了,你。”高易淡淡地,不看进来的人。
张故沉默一会儿,直入主题:“高哥,我可以拒绝吗?”
高易身上的女人猛地一颤,缓缓跪直身子,自始至终,她一动不动,像只小猫,乖巧柔媚,脸颊整个贴上男人膝盖,仿佛这一生只为这一刻,任谁也不忍心打搅,这一颤,连张故不禁侧目。
高易贴进她耳朵,轻声:“亲爱的,你的礼物到了。”
女人僵硬地展示着她的背影。
高易看向张故,回答他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不行。你当黑社会是电影院?”
张故无言,愣愣地看着女人,仿佛有所察觉,脸色复杂。
女人深吸一口气,回头,对张故艰难地微笑,这个笑堪比演技奇差的小丑,然后她静静地凝视高易,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高易侧耳,示意她也这样做,外面传来枪声,短暂,激烈,片刻恢复寂静,他显得很满意,问元幽:“你的枪还藏在墙角的花盆里,是那个吧?现在没人进来,想去拿吗?”
“不用了。”元幽起身,冷笑:“你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你连他也不放过。”
“他?”高易看张故一眼:“找他是另一件事,不过是顺便和这件一起办了。”
元幽透过落地窗往下看,那里人手之众不是她能逃脱的,一只钻进网中的鱼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唯一的作用是娱乐渔夫,她靠着墙,希望被分担一点重量,已经觉得连站着都费力了。
“知道男人最丢脸的事是什么吗?”高易不再理会元幽,转而问张故。
张故不答,目光像盯在元幽身上,最牢固的钉子也不及,愤怒、失望、怨恨、鄙夷。
“被女人骗。”高易只好自问自答。
元幽一言不发,虽然尽力控制,脸上还是抽搐了一下。
“我开始期待外面的好戏了。”高易伸了伸懒腰:“身心疲惫啊,陪女人玩还得费心布置,这几天过得充实。”他指了指元幽:“你是一定要去的,没你不成戏。”
元幽像什么也没听见。
“你没的看,做了猪头,卖身给我,好好赎罪吧。”高易对张故挥了挥手,仰头笑道:“这话似乎很暧昧啊。”
“为什么!”张故冲元幽吼道。
元幽面色死灰:“最后一桩生意,做完,我就能和你走。原本,原本是这样。”
高易掏掏耳朵,前者让他失聪,后者让他以为真的失聪,一声雷和一只蚊子。
张故像只充气过满的皮球,一捅就炸:“你和他——”
元幽绝望地听着某些东西流失的声音,落花逐水去,此去再难寻,与他照面时就意味着失去的一切,破旧的居民楼的阳光,将人融化的温度,闲散的下午,突如其来的缠绵,以后每一次的亲密,此去再难寻。
无能为力,水要流走,只能看着它流走。
“如果记住我,就忘了刚才那个人吧,刚才那个不是我,如果忘记……忘记好,忘记吧。”元幽苦笑,率先出去。
第 11 章
高易下楼,如他所想,蛰伏的人已如拈板上的肉,因为在短时间内被制伏,那五人并不狼狈,除了脸色。
高易问连山:“就剩这么点儿?”
“太硬。”
“死这么多,老东西该心疼了。”高易笑得风清云淡,问元幽:“心急吗?”
元幽面无表情,好象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我开始怀疑这几天陪着我的不是你了。”高易转身,打量被俘者,不是实实在在地看,而是透过他们身上看某些东西:“我欣赏诸位的勇气,同时,对诸位自尽未遂表示遗憾。”
楼上突然响起打斗声,那是张故制造的,连山欲上楼,高易拦住:“让他扑腾。”
连山看了看上面,本想上去多少能照应兄弟,老大发话,自然无能为力。
“都是好手,不然老骷髅也不会派你们来,他想什么我清楚,想我死嘛,想了还不是一天两天。”高易笑了笑:“也真肯下血本,大概是怕我子弹放坏了,可他老人家不知,我一向大度,饿了,说一声,别的没有,子弹有的是,包君满意。”
一个手下在高易的示意下举枪,枪口顶在其中一个俘虏的太阳穴上,那人一脸视死如归,手下扣扳机,那人大叫:“不——”枪响,血从颅骨另一侧激射而出。
血腥味迅速弥漫。
“想活就别把不怕死三个字写在脸上。”高易目光悠闲,挨个看向剩下的四人:“表个态吧,老手们。”
死寂,隐藏不了任何声音的绝对的寂静。
“风骨啊。”高易仰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实令我辈中人惭愧。”
手下继续举枪,枪口贴着同样的地方,枪口下的人和刚才的被杀者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神情和目光,所不同的是扳机即将扣下时平静地道:“我死了,我的家人就能在那边好好地活。谢谢。”子弹射进头颅,那人抽搐一下,咽气。
高易叹了口气,对这样的杀戮感到十分无趣,甚至产生了一点点悲悯,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晴空湛蓝,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好到无可挑剔,心情不好简直是糟蹋了这样的天气:“阳光对谁都是公平的,包括我们这样的人。”
连山疑惑,他不知道老大嘀咕的这句什么意思,事实上他一直等着高易表态。
“对吗?”高易走到木然站立的元幽身边,后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或者他们的时钟存在差异。
“什么?”
“我说的对吗?”
元幽侧目,注视着活人与死人,片刻,收回目光,不做表示。
高易也无所谓:“好吧,先让我把活干完。”
手下会意,上去三个人,每个被俘者的头上都多了一只幽黑的枪管,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如果一个人冷了,会不由自主发出这种声音,牙齿打颤,清脆而规则。
声音来源是位于中间的家伙,他的嘴唇被牙齿带动,一样抖得不成样儿,高易回头,仿佛终于发觉这场杀戮有了有趣的地方。
“据说袁峡看人,眼光奇准,手下个个精挑细选训练有速,您这是捣蒜呢?还是拉风箱?”
“别杀我,我合作!”
“您超时了。”高易做遗憾状。
枪响,少了个活人添了具尸体。
“高哥。”连山诧异地上前,他实在不懂老大玩什么:“没几个了。”
“没就没吧。”高易厌恶地看一眼地上的东西,一滩水,其实是尿,那个倒霉者留下的:“这种人比死硬到底者更该杀。”
楼上又是一番响动,张故从屋里冲出来,像头困兽,几个黑衣人跟出,制伏后又塞进去。
“饭桶啊你们,这都能跑出来。”高易不悦,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回去,给老骷髅带句话……妈的,没什么可说的,告诉他你们的历险记。”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互望一眼,枪口从他们头上移开,高易已经转身,没人再正眼看他们,几乎一瞬间,地上的两人弹起,飞奔而去。
“不想评价吗?”高易又靠近元幽,显然对她更有兴趣。
“你觉得好玩就行。”
“说对了,我就是在玩弄他们,好玩吗?对了,你说这个问题应该问我自己。”高易的笑容纯粹是一种自赏。
元幽无动于衷。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向我媚笑吗?”高易把玩她的一束头发,绕啊绕,温柔地:“像一个小时前那样,像这几天一样。”
“你不是不心疼子弹吗?”
“小气鬼对外总显得很大方。”高易的声音几不可闻,像小孩子炫耀一个秘密。
元幽沉默,像足旁观者。
“那小子在楼上,你就不对此做出点儿表示?”
“不用了,既然你想玩。”
“我只对你有兴趣,他们——”高易看了看正在被清理的尸体:“太枯燥,无趣,无聊,茬都没的找,你的男人,也是。你不是。”
元幽恍若未闻,微微侧头,如同濒死者怀念过去的时光。
“别固执,我相信袁峡看重的,也不是你的固执。”
元幽的眼帘底垂,睫毛微微颤动,抬起又垂下。
“想看就看吧,我向来乐意成全。”高易期待地看着她,又抬头眼了一眼楼上。
元幽摇头。
“绝情。”高易叹息:“女人这样不好。”
“我不爱玩。”元幽看他一眼:“你找错对象,会失望的。”
高易笑得没心没肺:“挑衅?”
元幽不为所动,惆怅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白色,容不下希望的白,干净却无情。
“独角戏演了这么久,好歹给点回应吧?”高易莫名其妙地脆弱了,持久战不好打啊。
元幽看着前方,前方是面墙,和那扇门一样的雪白的墙面,毫无生机,她走过去,靠上墙,身子缓缓下滑,像糊上墙又糊不牢的烂泥,最后呈一个蹲下蜷缩的姿势。
“靠。”高易目瞪口呆地看着,彻底郁闷了。
第 12 章
没有囚禁,没有审讯,元幽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阳光只剩余晖,这是和所有日子一样的傍晚。
屋内发生过打斗,不过很快收拾妥当,仅看表面无法想象张故的遭遇,当然也很好想象,元幽苦笑,看像墙角的花盆,空空如也,枪被拿走了。
“喝什么?”
元幽连头都懒得摇。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你不觉得在同样一个地方很无趣?”
“恰恰是有趣之处。”高易道:“你这么一说更有趣。”
随时提醒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刑讯却更有杀伤力,元幽无言,恍惚地凝视杯里的暗红,宝石一般静谧,幽幽发光。
“这种可怜小雏鸟的眼神不适合你。”高易看她的侧脸,后者在高易讥讽后收起了从眼睛里汪出来的可怜兮兮,高易于是笑:“反正都进笼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会更吃亏。”
元幽几乎要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高易已经笑不可抑了:“我说我的,你既不想让我得逞,何必改变自己?”
“开场白结束了,请入正题,顺便请你的手下进来吧。”
高易一脸怀才不遇,少有的激动:“我就这么低级?”
“我说我的,何必在意我的态度。”元幽冷笑,将挖苦悉数奉还。
高易微微张着嘴,很有点独孤求败遇到真正的对手的心情。
元幽小胜之后并不恋战,转目看余晖洒尽,天边的一弯淡月,不比淡青的天色明亮多少,细如银丝。
“穷途末路,才挟持人质,从开始到现在,你听我说过,如果你不合作就杀那个张天真吗?”高易毫无敌意,甚至像她的老友:“所以,少安毋躁,别担心啊。”
“哪怕寻宝,总也有张地图,你想玩什么,我知道大概,才能奉陪吧。”元幽抬眼,看着上方的高易。
“互动很重要。”高易赞同,笑得真诚,或者简直是坦诚:“我对张天真没有敌意,天真不是个好东西,多少人毁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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