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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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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山。”
赵相夷脑中轰地一声,推开九九便往宋远山的小院走去。九九木然地道,“不在他房中,在御花园。”
赵相夷怔住,回头道:“御花园?怎么会?”
“不知道,他应该是在等人。他的尸体是今早上有丫环起身时发现的。”
赵相夷脸色大变,一声不吭地朝御花园行去,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宋远山平躺在雪地上,身上盖了一块白布。他死得很惨。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刀痕,身下的积雪已被温热的鲜血融化,两者混成了一团,看着格外刺目。
在他身旁,还有一盏灯笼,那特制的手柄说明了那是皇宫专用的。
赵相夷看著他的脸,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惊惧。因为恐惧和惊讶,他英俊的脸也已扭曲变形。
视线落下之处,宋远山的手紧紧握著,赵相夷心中一动,用力去掰,宋远山死了已好几个时辰,手指僵硬,竟然掰之不动。
赵相夷猛一使劲,总算是掰开了,只听叮当一声,从宋远山掌心里,滑出来一件小小的实物。赵相夷弯下腰,缓缓拾起,突然紧握了拳头,不肯松开。
他背对著九九,九九也看不到他在做什麽。见赵相夷站在那里一直不言不语,道,“皇上有什么发现?”
赵相夷没有回答。他咬住了下唇,忽然转过身子,朝着不远处缩成了一团的小丫环走去,声音像是凌冽刮过的寒风一般肃杀,“告诉朕,你看见了什么?”
那丫头抱着腿嘤嘤咽咽地哭着,她战战兢兢地说到,“是仙子……皇上,是白衣服的仙子……不对……不是仙子,是恶魔……好多的血……”
她说得模模糊糊,像是胡言乱语。赵相夷又沉默了很久。当他再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仿佛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疲惫,“九九,你让林妙香过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积怨
“皇上,她已经离开了。今天早上,我进宫时正巧遇见她出宫,说要前去赴青山之约。我本是想找你谈玉案的事,但刚到你房外便得知宋远山遇难的事,这才把你喊醒。”
赵相夷面无表情地听着九九把事情说完,抬头望著远方,缓缓道:“安葬好宋远山,我出门一阵子。”
“皇上,你没事吧?“九九皱了皱眉,她知道,虽然赵相夷与宋远山总是打打闹闹,但是对于这个从小将自己带大,传武授业的人,赵相夷是打心里敬重的。
甚至是把他当做了父亲一般看待。
这次宋远山骤然身亡,对赵相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赵相夷摇摇头,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御花园。
手心里,被紧紧握住的木簪扎出了骇人的鲜血。这只木簪,是他送于林妙香的,最独一无二的爱。
但偏偏,落得这般结局。
永安城外的小路上,一道瘦削的身影顶着寒风艰难地前行。
她的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眉眼间的疲惫也未能掩饰其中的惊慌。林妙香不记得自己走了究竟有多久,他只记得,宋远山满身是血的样子,他说,快走,离开这里。
她本是按着约定去御花园寻宋远山一起前往青山,却只看见了他气息奄奄地躺在雪地里,身下的鲜血盛开犹如冬夜腊梅。
宋远山已经没了多少气息,他紧紧地拽住林妙香的手,让她赶紧离开,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失措。仿佛在这之前,他看见了多么不能言说的恐怖之景。
“宋先生。”林妙香慌了神,她妄图将宋远山扶起,带他去找赛华佗马上救治一番,可宋远山摇了摇头,笑容里说不出来的沧桑与疲惫。
“我没有想到……他会杀我……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宋远山的面容几乎在一瞬间就苍老下去。密密的皱纹爬上了他的脸庞,林妙香心里一惊,怔怔地问道,“他是谁?”
宋远山只是摇了摇头,又是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望着林妙香。眼里闪过几分光亮。猛地支起了上半身,厉声喝道,“林妙香。不许去找沈千山,你杀不了他的……咳咳……”
他眼里的光亮闪而过,整个人又倒了下去,方才那一瞬间,恐怕便是回光返照了。宋远山气息萎靡,只这一会儿,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他喃喃地念叨着。“你杀不了他,不管你有赵相夷还是公子帮助,你都不可能杀了他,林妙香,因为他……”
宋远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带着微弱的心跳声一起,静静地消失在了这个初春的夜里。
林妙香感觉到宋远山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失去了温度。双手颤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看见拐角处迎来一个丫环,她先是一顿,继而惊恐地指着自己。“你……你杀了人……你杀了人……”
林妙香一阵心惊,猛地反应过来,她意识到了宋远山为何让她马上离开,也不管那丫环吓得不成人样,林妙香惊恐地捂住自己沾血的衣角,便朝皇宫外跑去。
有的时候,事实会被别人所看见的给扭曲。
想起赵相夷这段时间的变化,林妙香幡然醒悟过来,这是有人设计好的骗局。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便有人误导了赵相夷让他以为自己便是杀人凶手。
而现在,宋远山的死更是会成为两人之间的导火线。她明明知道杀那些人的凶手是谁,却不敢说,她没有证据。
若非得揭穿的话,赵相夷便会知道公子究竟是何存在,而宋远山说过,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便会是玉石俱焚。
所以她注定了要承担起这份无妄之灾。
天上飘起了柳絮般的大雪,林妙香苦笑一声,也不知这场雪,会不会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前方是昨晚她与宋远山躲过雨的古庙,昨晚来得匆忙,今日再一抬头,便见那庙门上歪歪斜斜地挂了一块牌匾,上曰天刍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林妙香钻身走了进去,里面的火堆早已经熄了,只留下厚厚的余烬。
林妙香坐在稻草堆里,呆呆发怔。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去往何方。与九九说是去往青山,可眼下她孤身一人,去了也只是白白牺牲而已。
她疲惫地挪开了一直掩着衣襟的手,雪白的衣衫上,沾满了宋远山的鲜血。
突然听到庙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妙香回过头去,瞪大了眼。
赵相夷手中还握著马鞭,面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林妙香身上的血迹,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右手一举,一鞭子便朝林妙香抽了过去。
林妙香哪里想得到他会动手,闪避不及,这一鞭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
她身上的衣衫本薄,赵相夷这一下又用了全力,顿时衣服裂开,一道血痕现了出来。
“老赵。”林妙香不由惊呼一声。
赵相夷也不言不语,刷刷两下,鞭子又朝她抽了过去。林妙香被他方才那一下打得伏在地上,这两鞭就落在了她背上,顿时血流如注。
挣扎著想逃开,赵相夷一脚踩在他腰上,林妙香痛呼一声,只觉鞭子像雨点落在背上、臀上、腿上,一时间痛得几乎昏了过去。
“林妙香,我怕对你处处忍让,你为何还要背叛于我?为什么,你要杀了宋远山?”
林妙香吃痛,几乎连动也动不了,勉强仰起头,辩解到,“我没有杀人,你相信我。”
叮地一声,一支木簪落在她面前。
尾雕长安,上书赵字。林妙香顿时目瞪口呆。
“那这是什么?你身上的血又是什么?”
林妙香呆了半晌,忽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她将那长安木簪一把抓了起来,紧紧抓在手中,“不是我,老赵,我也不知道这簪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相夷只是笑,眼底泛起了薄薄的血腥之气,“不是在我这里,而是在宋远山手中。林妙香,我答应过会帮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修炼夺魂秘法,夺了那么多人性命,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那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就这般回报我?!”
他一把将林妙香抄起,提了起来。
林妙香被他摇得昏头昏脑,喃喃地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夺魂秘法,老赵,我没杀人,我没……”话没说完,一个耳光便落在她脸上,林妙香被打得发昏,跌在榻上半晌说不了话来。
“你不是杀人的手段那么毒辣?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可怜?来呀,把我也杀了啊!”赵相夷扯住她的头发,一把拉了起来,摔在地上。
林妙香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赵相夷的脸逐渐扭曲,那眸中的寒光如同结冻了一般。不由心下一惊,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这人是赵相夷,还是公子。
赵相夷见林妙香沉默,狂笑道,“你怎么不躲不闪地任我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你的本事都到哪里去了?”
林妙香低下了声音,“老赵,我根本不懂一点武功,怎么能杀了宋远山,你不信,你可以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内力。”
说着,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赵相夷抓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林妙香微微一笑,“相夷,相信我,我……啊……”
林妙香的笑容消失在了一片惨叫声里。
赵相夷手上一用力,林妙香只听得自己的骨头被他捏得格格作响,已痛得冷汗涔涔而下,百骨欲碎。她看着赵相夷原本英俊的脸庞上,渐渐染上了兽性的凶残。
林妙香讷讷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哦?”赵相夷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他看向自己,“那是谁?”
林妙香咬牙道:“我不能说!”
赵相夷眼神一变,冷酷如刀,“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香香,你可知,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哪怕是一个莫须有存在的人,我也愿意相信你。可为什么偏偏,你连一句谎话也不屑给我呢。
在你心里,当真以为我不会痛么?
双手一用力,林妙香顿时呼吸不得,拼命去掰他的手。赵相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妙香渐渐无力,赵相夷却突然放了手。本来林妙香被他提在手上,忽然觉得整个人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赵相夷掷到了地上。
“香香,”赵相夷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几乎是温柔地对她笑着,说道,“告诉我,是谁杀了宋远山。”
林妙香想要直起身来,腰间一软,又跌了下来,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赵相夷的声音更加轻柔,诱哄似的轻轻落在林妙香耳侧,“不是你,那是谁?”
林妙香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叹了一口气,别过了脸,说了和方才一般的话,“我不能说。”
赵相夷叹了口气,放弃似的站起了身,不再说话。他捡起一旁的马鞭,半佝着身子,像是突然间就已经老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承担
林妙香惊讶地看着他大步向门外走去,手中的长安木簪似有千斤重,她忽然提高声音叫道,“老赵。”
赵相夷停住了脚步。
“香香,我输了。纵使现在,我依旧无法杀你。我赵相夷一生极度顺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是遇见了你。我曾以为我会宠你一辈子,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不是后悔我对你付出的一切,那已是覆水难收无可奈何之事,我后悔的,是我爱上了你。”
林妙香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形容的神情。
赵相夷回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又看,仿佛这一生的爱恋都交付了这一眼之中,他张了张嘴,缓缓说道,“我曾说过,杀戮也好,怨恨也罢,我愿为你一人承担。我这一世不说光明磊落,但自从与你相遇,却是屡屡违背自己的本心。纵使如此,我仍旧甘之如饴,只怕你身上染了污浊。”
“香香,远山于我,亲如生父,不报父仇,是为不孝。百姓于我,皆为子民。不报其仇,是为不仁。今日,这等不孝不仁之罪,我,担下了。”
林妙香眼泪落了下来,苦不能言。相夷,你要我如何告诉你,杀了宋远山杀了永安城那么多百姓的人,是你啊。
她伸手,盖住了眼睛,不敢再看赵相夷离开的方向。
身上的鞭伤疼得厉害,林妙香想要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上去。
她不明白,在得知沈千山死后的也能勉强微笑的她,这时,为何会如此心痛。她茫茫然地放下手,有些破败的如来佛像乐呵呵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在人间炼狱中苦苦挣扎的众人。
蓦然间,赵相夷临走时那欲说还休的双眸跳入了自己的脑海,林妙香浑身一震,她记得这样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又如此无奈。
她曾无数次地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笑容,在他为她第一次杀人时,在他为她进兵北冥时,在他看着她日夜为沈千山所痛时。他都是这样。带着淡淡的忧伤,望着自己。
心里霎时间被一股浓重的不安铺天盖地地淹没。
蓦地,林妙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变成死人样的苍白。一时间整颗心都彷佛被抽空了似的,空得如同头顶的天,一览无遗。
如同踩在云端,一进去,却是踩入了虚空,落不到实处。
她站起身来,不顾身上生生做疼的鞭伤,慌慌张张地冲出庙门,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跌倒在了雪地里。冰冷的大雪融化开来,浸湿了她的衣衫,染红了原本开始凝结的血迹,沿着衣服的纹理,渐渐绽放成了一朵妖冶的红莲。
林妙香却察觉不到痛了,她愣愣地看着雪地里还未被大雪掩盖的马蹄印。一路蜿蜒,延伸至了北方。
那里,是通往青山的路。
林妙香的手紧紧地扣着雪地,大把大把冰冷的积雪在手中变成了刺骨的雪水。
天空飘着稀稀落落的雪花,撒满来路。
林妙香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朝皇宫走去。
她径自走进了天牢,找到了百无聊奈地靠在牢门上的江玉案。
见林妙香到来,江玉案先是一愣,继而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嘴里的稻草吊儿郎当地咬在齿间,别过头,不愿与林妙香说话。
“大玉。”林妙香缓缓说到,她的声音像是在雪里冻过了一样,江玉案诧异地回过头,细细一看之下,才发现林妙香身上有几道明显的鞭伤,不由睁大了眼。
林妙香恍然不觉,嘴唇发白,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宋远山死了。”
“什么?”江玉案惊讶地张嘴,咬着的稻草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容他缓过神来,林妙香又再次开口,“救救老赵,你救救他。”
江玉案神色一肃,原本斜靠的身子突然站直,紧绷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妙香,沉下了声,“究竟怎么回事?”
“老赵……去青山了。”林妙香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一直以来,她都是冷静的,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宋远山呢,怎么死的?”江玉案的眼里闪过一缕阴狠的光,他握在牢门上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露出了分明的骨节。
林妙香摇摇头,喃喃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救救老赵,他会死的。”
一想到那日在林府见到的那个陌生男子浑身散发出了恐怖气息,林妙香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的她会想到去利用赵相夷,她无疑是在把赵相夷往火坑里推啊。
江玉案深深地看了林妙香一眼,他的手搁在了牢门的大锁上面,正欲用力,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了一下,梦呓般地问道,“他还是没有来么?”
林妙香茫然地一抬头,不知道江玉案在说谁。江玉案侧过头,低低地笑了,笑声里三分凄凉,四分落寞,剩下的,全是求而不得的抑郁。
“没什么。“他轻轻地道,手下一用力,那看似坚固的大锁竟然在他手里化成了铁灰。
有那么一时片刻,林妙香觉得,江玉案的心,像是死了一般。
天牢的走道长而幽森,江玉案一路出去,竟然没有人近身拦他。
林妙香垂着头跟在江玉案身后,神色恍惚,连江玉案何时停了下来也没有发现,一脚往前,撞了上去。
江玉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眼光凌冽,像是高空捕兔的雄鹰,“林妙香,我问你,皇上去青山,是因为你?”
林妙香涩然一笑,还未敛去笑容,江玉案身形一动,已欺至林妙香身后,拔出他的长剑,横在她脖子上,冷冷地说,“我真想杀了你,看看你的心还剩下多少。”
林妙香任冰凉的剑锋贴在自己脖子上,没有动。
“所剩无几,至少,不够再去爱一个人。”她的眼神空空洞洞的,仿佛什么也都没有,淡淡的话语竟孤寂得像冷夜的风。
江玉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青山乃边塞要地,赵相夷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也许他天资聪颖,鲜少有人能出其右,可是,他不够狠。
他太善良了,若是与沈千山对上,毫无胜算。
此时的江玉案尚不知道,林妙香此时最为担忧的不是沈千山会对赵相夷造成什么伤害,而是那个有着杀父之仇的陌生男子。
他收回手中的长剑,冷冷淡淡地走在了前方。
林妙香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林妙香告诉江玉案,宋远山是在御花园遇害的,中间的曲曲折折,却是没有提及。
江玉案便径直朝着御花园而去。
大雪轻减不少,如同月夜疏雨,稀稀落下。
高楼连苑,烟霞紫泉。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寂静中,压抑的气氛沉沉地浮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御花园中百花尽歇,唯有几树腊梅,稀稀落落地挂在枝头,犹自不肯老去。
树下,宋远山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
赛华佗静静地跪坐在他的尸体旁边,眼神空洞。九九站在一旁,一脸迷茫。
江玉案走了上前,他在宋远山的尸体旁蹲下,细细地打量了他身体上的伤口,脸色愈加难看,一股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林妙香,你倒真是狠得下心!”
林妙香白了一张脸,疲惫地摇摇头,“不是我。”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才让赵相夷与江玉案先后皆以为是自己杀了赵相夷。
若是赵相夷是听了那个丫环所言才误会的,江玉案呢,他怎么便一口咬定了是自己。
想到此处,林妙香眼里的茫然淡去几分,露出了几抹深思的光芒。
江玉案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宋远山是死在夺魂秘法上,那日皇上从你房中搜出了那本武功秘籍,却替你瞒了下来。他试着去相信你,可是你呢,你背叛了他。你还是人吗?”
“不是我,那天我和宋先生约好要一起去青山,但是我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遇害了。”林妙香沉声解释道,“大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并未见过你说的什么夺魂秘法。”
江玉案皱起眉,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一道温润的女声凭空插了进来,“的确不是她。”
闻言,院中的三人同时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赛华佗身上。
九九第一个沉不住气地惊呼出来,“你……你是女的?”
她滴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赛华佗,怎么看,他都是一个糟老头子,可刚刚那声音,却煞是好听。
江玉案与林妙香都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望着赛华佗。
赛华佗缓缓抬起头来,满是皱纹的手抬了起来,在自己后颈处细细一阵摸索,然后巧妙地一用力,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徐徐揭下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一张眉目半敛的脸,犹如空谷幽兰,自画中款款走下。秋水双眸里,数不尽的凄惶与沧桑。
“是你。”江玉案双眸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半晌,才勉勉强强恢复了平日里的浅笑连连。
赛华佗点点头,有些戚戚地笑了,“想不到时隔数年,还有人能认出本宫。”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往事
“先皇之后柳氏医术无双,美艳绝世,曾经也是轰动天下的妙人一个,长生年幼时虽只见过一面,却一直无法忘怀皇后风姿。可惜后来凤栖宫突起大火,先皇与先后皆是葬生火海。”江玉案轻轻一笑,脸上少有的恭敬起来。
赛华佗摇了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江湖人称我为赛华佗,倒也潇洒自在。不用痴缠在以前的恩恩怨怨中了。”
林妙香心中疑惑,对着这些皇室秘辛,她没有丝毫概念。却不便相问。
转念一想,这人既然是先皇之后,那么,也就是赵相夷的母亲了?
林妙香心中一凛,倒是不知说些什么。要知道,她和赵相夷的纠纠缠缠,赛华佗可是全部看在了眼里。
赛华佗像是看出了林妙香的尴尬,她笑了笑,这一笑之下,仿佛云开雾散,明月破空般的动人至极,她望向江玉案,平静地说道,“妙香确实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只见了夺魂秘法的威力,熟不知那功法乃是歪门左道,伤人三分,害己七分。”
“以林妙香的身体,拖着同心蛊之毒,勉勉强强能活着已属不易,根本不可能练就此邪门功法。更何况,你们仔细看看便知,她的体内,看似内力澎湃,实则虚渺,应该是药物所致,想借此蒙蔽你们。”
听得赛华佗说完,江玉案锐利的目光便扫过了林妙香的身体,良久,他收回了探寻的视线,低声道,“果真如此,也不知是何人设局,竟然歹毒至此,连我都没有看破,也难怪身在局中的皇上如坠云里雾里了。”
赛华佗垂下眼眸。眼神如水一般地抚过宋远山失去了温度的脸庞,叹了口气,“何必苦苦执着于事实呢,远山的死,也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林妙香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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