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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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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加上城内城外喊杀声震天,只有他和杜元朴才能听到。
    杜元朴淡淡道:“你想多了。你难道不知,离水有他想要的么,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
    李曹恍然:“东夷战俘?”
    杜元朴点了点头。
    此时城下已是人仰马嘶,吉鲁国大军前头部队一到,连营也不扎,直接就在城下架设攻城弩,黑压压的士兵冲上来搭云梯,数十名大汉抬着撞木意图撞开城门。
    守城的将领一声怒喝,众兵士开始向下放箭。
    李曹大致一望,便估计出敌军的人数,先头到达的就有差不多一万,后面还源源不断。
    他想再同杜元朴说上几句,周围吵得厉害,只得扯着嗓子说了声:“你小心!”转身挥了挥手,带人离开了西门。
    离水城墙这两年经过多次加固,修得异常坚固。
    吉鲁国军队第一波攻势遇阻,大军很快就在城外聚集起来,就见地上火把连天,一直蔓延出去很远。
    停了一停,就见敌军中间分开一条路,未见敌将,到是出现了几个宽袍大袖的大梁人,其中一个汉子手中持着一杆长枪,枪尖上挑了个人头,他高声喝道:“纪南棠首级在此,离水城的守军还不开城投降?”
    杜元朴居高临下望着,皱了皱眉头。
    景杰那边才传来消息不久,这人头不用说一定是假的,叫他不安的不是对方这意图动摇军心的话,而是城上城下这般喧哗,他的声音仍清清楚楚传上来,此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看来这几个就是白云坞的大周余孽。
    敌军中那人接连喊了几声,不可避免引起城头百姓一阵恐慌。
    那人哈哈一阵狂笑,手臂挥动,枪尖上的人头飞起来,直直向着城墙飞来,差着丈许未能飞上城头,砰地一声撞在城墙上,头颅上附带的力道惊人,竟然就此陷在了城墙里。
    与此同时,吉鲁军中吹响了呜呜号角,第二轮猛攻又开始了。
    那几个白云坞众凌空飞起,在前头撞木、云梯,甚至是活人身上一踩,如几只大鸟,直奔城头而来。
    米景阳大声呼喝,指挥部下迎敌。
    杜元朴轻轻叹了口气,吩咐随他前来的士兵们:“准备布阵。”
    话音方落,城楼上,一道寒光破空飞来,不知是谁掷出了一柄长剑,直奔李承运而去。
    李承运身边不乏高手保护,惊呼声一起,守在他身旁的护卫惊觉,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扑倒。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飘落城墙,距离李承运不过十余丈。
    杜元朴高声喝道:“甲藏不现,遁于六仪之下!”
    
    第五百章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合一)
    
    “乾六!”
    “兑七!”
    “景!”
    “杜!”
    随着杜元朴这一声紧似一声的厉喝,他周围的亲兵们如劲风过松林,应声而动。
    奇门有九宫,却只有八个卦。
    疾扑而至的刺客突然站定,目露茫然。
    他行刺的目标李承运不知怎的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非但如此,城楼上的灯光接连熄灭,黑暗由四面八方袭卷而至。
    离水城中竟然有人懂阵法!
    那刺客出身白云坞,耳濡目染,暗忖这大约像千花岛水阵一样不过是个障眼法,试探着往李承运先前站立之处走了两步。
    杜元朴等的就是这个,在他和一众纪家军眼中,城楼上依旧是亮如白昼,刺客落入阵中,面现犹疑,杜元朴手一挥,身旁亲兵队长嘬唇而啸,几杆长枪齐齐向着刺客的后心扎去。
    那白云坞刺客没发现有人袭击他,这大阵中幻象连连,连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都屏蔽在外,何况是区区长枪带起的锐风。
    只是常年习武使得他机警异常,一有危险临近,自然生出感应,电光石火之际,反身在半空一抓,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里竟然被他抓到了半截枪头。
    他猛一抬手,那纪家军连枪带人被他抡了出去,砸倒了一片。
    叫刺客失望的是,即使如此,他陷身的大阵犹未现形。
    擒贼先擒王!找不到李承运,他翻身便向杜元朴的方向扑去。
    杜元朴丝毫未见慌乱,亲兵队长推着他的轮椅变换方位,他眼睛紧盯着那刺客的两脚,以手势指挥着手下人。一字一句沉声道:“当令者旺!”
    他的轮椅车正进到生门,天蓬与震三宫重合。当其时,全阵之中,当数他所在位置气运最旺,就连躲在杜门中的李承运都无法与之相比。
    “我生者相!”
    数百名纪家军将士顿时稳住了阵脚,士气大振。
    “克我者囚!”
    那刺客只觉周围阴风阵阵,这声音明明离着自己很近。就在眼前。可他的双脚却好像被千斤重的铁索缚住,挪动一小步也需拿出吃奶的力气来。
    “我克者死!”
    话音未落,数杆长枪由正面刺中那刺客。
    “啊!”刺客嘶吼一声。不退反进,一挺身间,枪头竟未能刺进肉去,反到迫得枪身像弓一样弯了起来。“砰”“砰”,接连折断了两根。
    杜元朴倒抽了口寒气。
    旁边一名亲兵队长眼疾手快。手起刀落,正斩在对方脖颈上。
    鲜血喷溅而出,刺客向后摔倒,登时被纪家军的士兵们好一通戳刺。
    直到他断气。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杜元朴望着那死人久久未语,暗道:“难怪这些人肆无忌惮地行刺。连将军那里都险些得了手,原来一个个武艺都如此高强。”
    他这里暗自心惊。可在白云坞那些等着里应外合的人看来,保护李承运的这些纪家军更是高深莫测。
    以至于往城头上扑来的几个白云坞众竟然心生迟疑,因这一缓,被守城官兵乱箭射了回去。
    虽然赢了这次交锋,李承运、米景阳等人却全都不敢掉以轻心。
    这才刚刚开始,不要说坚持到傍晚,连天亮都还早,城下吉鲁国大军已是越聚越多,天黑加上不了解吉鲁军中习惯,只遥遥看着军中战旗招展,却不知来的是哪个。
    很快敌人绕着城散开来,兵分几路往东、南两处城门而去。
    数万大军围困离水城。
    米景阳也开始往其它城门派遣人手,既然杜元朴这队人马战斗力如此之强,留他们在此保护李承运足矣。
    杜元朴命这支纪家军先帮着守城,悄声对李承运道:“国公爷,我们怕是要有麻烦了。”
    李承运收回目光,望了望他:“杜先生的意思是说,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头?”
    杜元朴微微颔首。
    李承运没当一回事,笑道:“若没有你们,我这会儿估计着早就破罐子破摔了,说来听听吧,我看还有什么能麻烦过被吉鲁人攻进城里来。”
    杜元朴坐在轮椅上挺直了身体,尽量凑近他耳边:“钟天政!”
    李承运目光一凝:“他要来捡便宜?”
    杜元朴悄声道:“国公爷,咱们现在太缺人手了,就算姓钟的还来趁火打劫,怕也很难守到天黑。卑职想了个权宜之计,可不可行,还需得国公爷您来定夺……”
    李承运面色凝重,听杜元朴如此这般说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离水县衙大牢。
    这几年离水治安状况良好,尤其是李承运来了之后,各地官绅豪强争相来投,给离水带来大笔财富。
    这些外来户还处在夹着尾巴好好表现时期,城里虽然拥挤,老百姓不缺赚钱的机会,衣食无忧,铤而走险的就少了,整座大牢关的不是触犯律法的犯人,而是东夷和列登战俘。
    能关在这里的,都有一定身份地位,铁索缠身,在李承运定下怎么处置这些人之前,先由官府养着他们。
    普通兵卒太多,关在兵营里集中看管。
    怎么安置从白州抓回来的这些俘虏,曾叫纪南棠等人头疼了好长一段时间。
    近万人吃喝拉撒可是大问题,若是白养着,岂不是便宜了这些狗强盗。
    后来索性安排他们去造船、修码头,纪家军派人在边上监督,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出苦力换饭吃,一开始还有不肯去的,到后来为吃顿饱饭,这些人顺从得多了,尤其以列登人为甚。
    杜元朴打的就是这些人的主意。
    后半夜,大牢里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很多犯人都睡了。偏最里头一间牢房,稻草上躺着的一个人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老是梦到家乡,梦到大东焱。
    沙昂叹了口气,大东焱他是回不去了,纵使回去也是罪人。父亲不知道眼下处境如何。熊谷浩应该是逃掉了,不知有没有帮着父亲重整旗鼓,收拢手下。
    想他沙昂何等英雄。不过是错行了一步,就落了个客死异乡,最丢脸的,还是做了梁人的阶下囚。唉,若苍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早早杀了李承运这个祸害,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更要在于泉见着那王十三的第一面,便命手下人把他斩成肉泥!
    而今悔之晚矣。熊谷浩不一定靠得住,大东焱到最后说不定还要便宜了那个杂种。
    沙昂黑暗中大瞪着两眼,泪水沿着眼角滚落。
    突然就听着走廊另一头“哗啷啷”钥匙响。跟着有狱卒拿棍子“砰砰”砸墙。
    “起来了,东夷狗们。大人来问你们话!”
    沙昂咬紧了牙关,躺着没动。
    牢里亮起灯来。
    整个牢里能听懂梁话的人不多,这对沙昂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
    来的大人沙昂不认识,看穿戴和狱卒恭敬的态度,官职应该不小,还带了一个通译。
    不过沙昂也知道,眼下梁国正乱着,官职大小并不代表什么,他想不予理会,可很奇怪,对方竟是来劝降的。
    他们并非梁人,归降又有什么用,当真可笑,李承运就这么缺人么?
    缺人?沙昂心中一动,随即想到:“出事了!”
    同沙昂睡在一个牢里的还有几人,其中就有他的心腹藤洪原,那小子也被惊醒,此时正睡眼惺忪地向他打眼色:“大帅?”
    沙昂转脸,冲外头抬了抬下巴。
    藤洪原叫道:“投降。我投降!”
    那大人闻声望过来,眯了眯眼,吩咐道:“把他带走!”
    藤洪原被带走了,跟着又有几个人在沙昂的授意下离开了牢房,牢里一下子冷清起来,那大人走过来隔着栅栏打量了沙昂两眼,发出几声冷笑。
    “他便是晏山的儿子?”
    一旁狱卒答道:“大人目光如炬。”
    那大人嗤笑道:“看着就是一副草包相,若不是仗着出身,怎么能当上元帅。说起来多亏了他,咱们才打了这么场大胜仗。”
    沙昂听他奚落,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额前头发挡着眼睛,并不吭声。
    那大人嘲笑够了,将脸一板,吩咐道:“行了,剩下这些都是无可救药的,非常时期,留着都是后患,处理了吧!”
    沙昂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
    若在顺宁的时候,死在王十三手里,虽然也怕,可心一横眼一闭也就那样了,关了这么久,习惯了苟延残喘,当时的心气早就散了,此时要杀他,怎么甘心?怕都要怕死了!
    他心头挣扎,在要面子和要命中间摇摆不定,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别的牢里已是惨叫声连连,血腥气弥漫开来。
    完了,李承运果然开始杀俘了。
    不大会儿工夫就杀到他这间牢房,沙昂眼睁睁看着一名手下血溅当场,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叫:“别杀我,我爹会拿重金来赎我!我投降!”
    刀锋袭面,在他尖叫声中停在半空。
    那大人笑了笑:“很好。带走!”
    走在蒙蒙亮的街市上,沙昂竟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要不说出事了,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喊杀声,就这几步路的工夫,就有几波人拿着武器自他们这队俘虏身边疾奔而过,匆忙之下连看都没看他们。
    藤洪原壮着胆子以梁话问了句:“大人,可是出事了,需要我等干什么?”
    旁边拿刀押送的狱卒道:“朝廷的人马攻城,纪将军现在彰州不及赶回,大伙只好都上去抵挡一阵,拖延拖延时间,国公爷说了,给那些列登、东夷普通士兵一个重新作人的机会,只要保住离水,解除了此次危机,就放他们回国。”
    “啊,真的?”藤洪原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关在牢里不见天日快到一年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回国去。
    那大人冷笑一声:“我们国公爷是什么样的人物,君无戏言,岂会对你们这些狗东西失信。动动你们的狗脑子想一想,那上万的俘虏一天耗费我们多少粮食,又拉出多少屎尿,国公爷若是想杀他们早就杀了,何需花多少人力物力看着,养了这大半年。”
    这也有道理啊。
    “这等好事,你们就别想了,你们一个个手里都血债累累,国公爷虽然不杀你们,可也没那么容易放过!”
    说话间他们出了长街,又经过了一座牌坊,被押到一座府邸外,由侧门进了院子。
    穿过两重院落,进了个月亮门,有几个纪家军的兵卒迎出来,和为首那人小声交谈几句,而后凶神恶煞奔着几人过来,不容分说,抹肩头拢二背,就把他们几个五花大绑捆得牢牢的,嘴里塞上布团,再用绳子系上,叫他们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提起来像叠罗汉一样将他们丢在旁边一间厢房里头。
    跟着就听那大人柔声道:“去请段老先生过来。”
    所谓段老先生就在隔壁院子里,一请就到,来得很快。
    沙昂挣扎不动,竖着耳朵听对方说话,脚步声响,传来两人的寒暄声。
    “呵呵,老朽虽与大人第一次见,对斐园米家却是久闻大名,大人的族兄米景阳米将军文武全才,实是人中龙凤,只可惜保了李承运,老朽错失了同几位米大人共事的机会,唉,实在遗憾。”
    那大人笑了一笑:“老先生谬赞,要说人中龙凤,我看当今天下只有钟公子和我家国公才能当得起如此评价。说起来都是命数使然,当日我族兄在白州,错失了跟随钟公子的机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沙昂只觉一头冷水由头泼下。
    这大半年了,自己全军覆没,那杂种不但没事,蹦跶得还挺欢。
    若说别人沙昂可能不知道,这姓段的老狗从钟天政还在大东焱的时候就贴上去伺候了,他自然知道这是钟天政的亲信,第一幕僚。
    就不知会不会是梁人找人假冒的,要不然,他们本该是死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听那米景阳的族弟笑道:“眼下敌军攻城,形势紧张,国公爷抽不开身,命我代他将老先生安全送到钟公子的船上去。”
    段正卿语气中透着些许得意:“我家公子要的人,大人千万不要忘了。”
    
    第五百零一章 耍花招
    
    钟天政是天快亮的时候到的。
    跟随他来到离水港外的还有近百艘大船。
    东方虽然微白,海面上却弥漫着大雾,船行雾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纪家军负责近海戒备的船队发现对方,上前拦截,等靠近了不由暗吃了一惊,这么多船,若不是虚张声势的话几万人都装得下,捡着这节骨眼,悄无声息直奔离水港而来,显是没安好心。
    钟天政坐在当中一艘大船的船头上,身边跟着林庭轩。
    这段时间钟天政的手下虽然为他找来不少灵丹妙药,但他身体恢复得并不好,洞箫在手不能吹奏,至于开弓射箭、与人交手更是不敢轻易尝试。
    林庭轩见他眼望朝阳初升的一抹红,神情郁郁,在他身后弯腰道:“公子,离水港就要到了,公子真是神机妙算,一早带着咱们退到海里等着,就不知道李承运他们是不是识时务。”
    钟天政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先前退入东海,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到底不是咱们做的局,被动应付,每一时每一刻都有变数,谁又能说得清。”
    他回头西望,也看到了晨雾中的小青山,慢慢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好在目前看来咱们的运气不坏。”
    林庭轩偷眼瞧见钟天政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敢多言。
    此时前面大船停下,前后船上传令兵吆喝一阵,知道是遇上了离水港的水军。
    钟天政吩咐几句,林庭轩领命,一路飞跃到前船上同巡逻的船队交涉。
    不大会儿工夫,码头上的李曹就接到了消息:钟天政率战船百艘。陈兵离水港外。
    他的原话是,非常时期,唯有两家联手才能抵御白云坞以及吉鲁国的大军,化解此次离水危局,他已经集齐所有人马赶来帮忙,而李承运也该拿出诚意,立刻释放东焱战俘。
    李曹早得了杜元朴授意。当即命人毫不客气地回话:“国公爷说了。城我们有数万战俘帮着守,管他白云坞黑云坞一概不惧,至于你钟天政之前设下毒计。挑唆谭梦州非要与顾姑娘斗乐,害顾姑娘坠崖,此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要打就打。没什么好谈的。”
    林庭轩听了这话,冷笑道:“公子。这些人还真是煮熟了的鸭子嘴硬。”
    钟天政没有理会他,叹了口气:“再去传话,斗乐那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愿顾文笙与谭老贼同归于尽。再说我之前对她实力有所低估,没想到她能同谭老贼打成平手,只有那白云坞主才对《希声谱》有这么大的信心。”
    同一时刻。离水西城楼上,官兵、百姓以及众多想要立功的战俘齐心协力。又一次化解了敌人如潮水般的攻势。
    这时候天色微明,李承运等人已经弄明白吉鲁国攻城的主帅并非特慕尔,大约是他手下的哪一员大将,而白云坞众虽有几十人,其中也不见那个白云坞主。
    李承运等人不敢心生庆幸,不在这里,十有八九便是追击纪南棠去了。
    白云坞众在杜元朴的阵法面前接连碰壁,吃了几回亏,晓得了厉害,趁着吉鲁大军整队的工夫在城前劝降。
    李承运冷冷听了一阵,道:“问问他们,谭家怎么回事?顺金斗乐可是他们从中推波助澜?”
    白云坞众听了城楼上士兵喊话,一齐哈哈大笑,为首之人得意道:“谭老儿和顾文笙因乐而生,因乐而死,不如此,怎见得我们坞主对他二人的重视和成全?”
    虽未挑明,嚣张若此。
    在他们眼中,纪南棠已经完了,李承运被困孤城,离水城破只在今日,就算仗着那阵法困兽犹斗,也坚持不过三两个时辰。
    码头那边,钟天政为摆脱嫌疑,已经派人往返解释了好几趟,林庭轩十分不耐烦,道:“公子,他们明显是在以此拖延时间!”
    钟天政眼望冉冉升起的朝阳,目光带着些许惆怅,不以为意:“没关系,再派人去。和那李录事说,既然东焱的士兵们已经在帮着守城了,相信李承运会信守承诺,待挺过此劫之后放他们回国,至于那些将领我量他也不敢用,限他巳时之前把人交给我。否则别怪咱们上岸自己去找人。”
    “是!”林庭轩大声道,心说早该如此了。
    “连同名册一起送去,叫段老逐人核对,以免他们又推三阻四。”
    林庭轩亲自去下这最后通牒,暗道叫你们拖延,公子这回连时限都定好了。
    他却不知杜元朴一早想到钟天政会率人前来,从昨天半夜就开始准备,该做的手脚都做了,李曹深知内情,暗自慨叹:“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吾等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若老天爷实在不肯成全,那也是无法。”
    经过这来回几次折腾,水军斥候已经初步探明钟天政所率精锐大约在七八千往上,这若是真冲上岸趁火打劫,怕是要成为压垮离水防御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头上杜元朴得报,留下百余人继续列阵保护李承运以及一干高级将领,他带着余人赶回将军府和纪彪几个回合。
    段正卿已经被放了出来,见面一团和气,实际暗藏杀机。
    巳时将至,他拿着名册逐一核对纪家军交来的东夷将领,也不知钟天政从哪里搞来的名册,同自白州押回来的人员竟是大差不差。
    杜元朴暗自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笑道:“钟公子这份名册可是老黄历了,这段时间在牢里病死了不少,还有那罪大恶极的,亦早被处决以平息民愤,剩下的都在这里,不过我敢说,这其中一定有钟公子最想要的人。”
    段正卿见眼前只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人,不禁皱了皱眉。等对到沙昂的时候,着意打量了一下他,松了口气,以惋惜的口气淡淡道:“大公子屈身为囚,整个人都憔悴多了,老朽差点儿没敢认。”
    沙昂脸色蜡黄,抖若筛糠:“你想干什么?老家伙。你休想帮着那杂种折辱本帅!”
    停了停。他又恶狠狠恐吓道:“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那杂种!”
    段正卿叹道:“大公子是被纪家军关糊涂了么,我家公子好心来救你。走吧。”说着他瞥了一眼缩在沙昂身旁的藤洪原,这人他也认识,沙昂的一条恶犬,背地里没少说钟天政坏话。现在面如土色,可是知道怕了?
    杜元朴笑眯眯道:“我看巳时快到了。不如现在就送诸位去码头,以免鬼公子心急,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纪家军将一众俘虏绑成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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