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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家庭-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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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墨轩还在一边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张根发去公社开大/跃进会议不在家,张金焕带着张金乐几个跑过来,他喊道:“都住手住手,别打了!书记不在家你们就开始胡闹腾,真是欠收拾!”
  “凭什么两个队杀的猪,俺们少吃十斤肉?”四队为饺子打架的人家不满。
  三队的自然也不甘示弱,“就半块猪肝怎么就十斤了?不说你舌头有十斤!就会胡咧咧!”
  张金焕问清楚就拉着张墨轩,“五爷爷,你要了猪肝猪心去干嘛?”
  张墨轩歪着嘴顾左右而言他:“我可没要……”
  张金焕急了,威胁他:“你是不是不想当会计了?”
  要是别的事儿肯定向着他,惹起公愤当然要先平息众怒才行。
  张墨轩挠挠寥寥无几的头发,“那个……你孙大娘……”
  “你可真中!”张金焕立刻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五爷爷别看人老,心可不老,在村里还有好几个老相好呢,一个孙婆子一个赵婆子。
  尤其孙婆子,嘴馋,每次都要张墨轩带点吃的。
  这一次是张墨轩想要孙婆子一块擤鼻涕的手帕子说留着当纪念,孙婆子就说杀了猪也没捞着吃块猪心猪肝的,张墨轩就打包票说给弄。
  张墨轩虽然有时候抠得一毛不拔,可这时候还是很大方的,果然就给送去。他寻思以前也没少弄,都没出事也就不在意,谁知道这一次捅了马蜂窝,三队四队为这个打起来!
  他还觉得自己冤屈呢。
  张金焕好不容易软硬兼施把两个队的人给摁下去,借口就是那猪肝和猪心大队书记带去公社送礼。
  “不送礼,怎么去公社办事?就为这么点东西,你们值当打破头?你们可真行!”
  三队四队那些人也不是单纯为这点东西打,谁知道肚子里积累了多少怨气?都不想自己哪里不对,总觉得是别人对不起自己,反正自己少吃了餶餷,比人家二队少吃一大些!
  当然就不爽!
  “要是再这么不分轻重的,就打成落后分子,从人民群众的队伍里滚出去!”张金焕撂下狠话才把那些人给压回去。
  毕竟他们真的很怕张根发,如果有问题公社只会向着张根发,不会理睬他们的。
  再说谁要是闹事,张根发随便都可以找借口克扣口粮,不给吃饭还逼着干重活儿,有点好事就给搅黄了,需要大队签字的申请一律不给批,这些都足够让人闭嘴的。
  再说也就几户人家闹,主要为分猪肉不均,也没人敢真的大张旗鼓反对张根发,毕竟他们不是周诚志,所以很快就消停下去。
  晚上周明愈被周诚廉叫去帮老头子们打下手编席,莫茹领着傅臻去体验生活,长长见识。
  冬天农闲的时候,很多老头子都在家里起地窝子,挖一个宽一米半长两米左右的坑,上头用木棍子搭起棚子,盖上藁秸、棒子秸等,顶上打上苫子挡雨雪。
  周诚志和周功德家院子宽敞些,每年都在他们家挖地窝子,老头子们就扎堆一起编席。
  地窝子里不透风,热乎乎的,人就在里面编席。
  以前都是几家一起处理秫秸,再各自编席,周功德是周诚廉的爹,他和周玉忠的一个叔编席手艺在附近村里最有名,会编红喜字的篾席,以前有人结婚都请他去编双喜席。
  现在都给生产队编席,一个普通的席十二工分,红双喜的十六工分。
  编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收了秫秸要削掉梢子,用斧子砍掉根子,再把秫秸的外皮用小剜刀刮下来,用破篾刀把秫秸破成两半或者三瓣。破好以后捆起来,放到河里去泡一天或者一宿,第二天捞回来摆在地上用碌碡来回碾压,压得跟绳子一样软和就可以用锓刀把秫秸瓤子刮下来。之后再把篾子浸在水里半天,就可以用来编席。
  编席其实很累,圪蹴在地上,也就是深蹲着,一蹲就是好半天,直到编席停下来。
  他们找周明愈来帮忙就是拉碌碡、刮瓤子的,因为他年轻力气大眼神儿好使,顺便也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跟着学学。
  莫茹原本以为编席就是织布那样编起来呢,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人家是从一个角开始编的。
  篾子有两种,红的和黄的,搭配好了根据经纬编织。湿润润的篾子在十根粗黑的手指间灵活地跳跃着,很快就有红黄搭配的花纹席被编出来。
  傅臻看得惊呼连连,“莫茹,他们真的好厉害,劳动人民的双手就像变魔术一样。”
  莫茹笑道:“等你结婚我送你一张双喜字的。”
  傅臻立刻来挠她,“开我玩笑是吧,又不是你自己编的。”
  就在这时张够匆匆地跑来,进了院子拉着莫茹气喘吁吁地道:“妮儿,我可找算是到你了。”
  莫茹纳闷道:“三嫂发生什么事儿了?”
  张够立刻拉着她到黑影处,小声道:“妮儿,了不得,发生大事了。”
  “三嫂,你倒是说啊。”

☆、第149章 借粮

  “三队四队的粮仓空了,他们没饭吃了!”
  “什么?”莫茹有点不懂,“空了?不是才收的秋粮吗?”往年就算空,也得等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才冬天就空了?
  张够道:“是真的,你不是让我盯着点吗?我有事没事就去那里溜达,还真让我给瞅着了。前几天不是杀猪包饺子吗?他们两个队凑不出一百斤面来呢,还是把今年没种下去的麦种给吃了呢!”
  莫茹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这茬呢,没想到记得好好的,而且有突破性进展。
  张够自从莫茹说过常去那俩队的仓库溜达着,她是真没少关注。
  莫茹就去叫了周明愈来,几个人合计一下。
  傅臻道:“他们秋粮哪里去了?”
  莫茹:“玉米高粱交了公粮,地瓜烂地里。”
  周明愈道:“这事儿得给队长大爷说一声。”
  那俩队仓库里没有粮食,要是等救济就算了,万一又打他们主意呢?
  他猜的简单粗暴,也正符合张根发的思路。
  张根发从公社开会回来,听了儿子的汇报,知道两个队为了那么斤猪肝打架没给他气死。
  “这些烂泥糊不上墙的玩意儿,真是不值当提携,净给老子拖后腿,今年的先进大队都要他们给折腾没了。”
  张金焕比他想的更多;“爹,还有更麻烦的事儿呢。”
  张根发:“还有啥?”
  张金焕:“这俩队仓库里可没多少粮食,怕是坚持不了几天。”
  张根发:“噶?没多少?今年不是大丰收吗?就算没有亩产几万斤,那地瓜亩产两千斤是有的。”
  “可都在地里呢,还幸亏劳模督促妇女主任带她们收地瓜煮了一些红薯砖,要不早就揭不开锅。”
  张金焕在俩队的食堂和仓库转悠过,看了看他们的账本,因为大炼钢铁干部们不在家,家里这些女人识字得少,记得乱七八糟或者干脆不记。
  那仓库里的粮食自然也是乱七八糟的,有账可查的就是交公粮、往钢铁厂交份子粮食,其他的就糊里糊涂。
  张根发气得“啪”的一声把帽子摔在桌上,“这些好吃懒做的婆娘,她们想干啥?”
  张金焕道:“也不能全怪她们,家里没有劳力没有牲口。”
  “二队能收回来,她们就不能?”张根发气得鼻子冒烟儿。
  张金焕提醒他:“爹,还是先想办法怎么跟公社申请救济粮吧,就说咱们今年都去大炼钢铁,村里一个男劳力没有,棒子秫秫都交了公粮,地瓜收不及被冻坏,让公社请求上级拨救济粮,哪怕返销粮也行啊。”
  救济粮是白吃的,但是来年要按比例归还。
  返销粮就是当地卖给粮站的余粮,再拿一部分返销卖给农民补贴农民口粮,也是救济的一种。
  张根发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大炼钢铁还没结束,公社根本没有精力管这个,而且全县的粮食都用来支援大炼钢铁,到处都亏空,只怕根本没得调拨。
  他当时在县里,没少往钢铁指挥总部去溜达,认识了后勤调度干部,也知道一些□□。
  他们今年炼的钢铁,除了第一钢铁厂有两千吨能换钱,其他的要么不合格,要么都是铁疙瘩没人要换不来钱。
  但是钢铁厂最多的时候投入人数达七万多!
  每天的粮食、蔬菜等消耗得堆成山,不但县仓库的吃空,各公社粮管所的也搬空,各大队、生产队的仓库也要交粮食凑份子。
  七万人不下地收庄稼却去干重体力活,吃的是平时的两三倍,那粮食能够吃才怪呢。
  他虽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却不是真傻。
  这时候去要,那不是给领导添堵吗?
  张金焕道:“爹,咱们不要,别人也会要的,不哭穷,到时候怎么办?”
  张根发还是不同意,“到时候公社问为什么四个生产队就两个要救济?那俩呢?既然那俩不用救济就是还有余粮,肯定要四个队一起吃饭互相帮衬。”
  等四个队都吃不起的时候再去要救济也不迟。
  张金焕:这样只怕比跟公社要救济还难吧。
  ……
  果然,第二天三队四队的社员们就开始在食堂里闹腾,因为原本早上一个人有俩地瓜一碗黏粥,现在只有一个,中午有三个窝窝头的,现在只有两个!
  那么小两个,够谁吃的?
  两个队食堂的司务长都赶紧去找队长,队长又找大队书记。
  最后张根发亲自出面,骂道:“你们想干嘛?”
  “书记,不是说好了办食堂进天堂,敞开肚皮吃饱饭吗?怎么现在吃不饱了?”
  “就是啊,说的是让俺们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到食堂来入股,进了食堂就能敞开肚皮吃的!”
  “……”
  吵吵声此起彼伏。
  张根发拿起一根板凳腿“砰砰砰”地使劲敲桌子,“肃静!”
  张金乐也跟着喊:“都他娘的把嘴闭上,听书记说!”
  张根发喊道:“你们都是猪!不记事儿?我怎么说来着,我说的是拿粮食入股!你们呢?进了食堂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咧着血盆大口就知道吃吃吃,一个人一天一斤的口粮,你们能吃三四斤!你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印帕衬敲床恢佬唠俊�
  张金乐喊道:“就是,还有人不要脸比赛谁吃的多,你们吃的是自己粮食吗?不是食堂的?你们那时候浪费了,这时候少吃点怎么啦?”
  就有人指责那些比赛吃饭的,“你们干活儿最少,吃倒是最能吃!”
  “就我们吃了你们没吃?你们自己家过日子的时候顿顿喝稀饭,到了食堂天天吃干的,不是来吃大伙儿?不要脸!”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恢复一天一斤口粮,早晚三两中午四两算一股,大人一股,俩孩子算一股,按当时入股的粮食数和工分算具体的让大队会计领着各队会计算清楚,别再稀里糊涂的都跟着浑水摸鱼!”张根发喊道。
  之前几个月一个人每天两三斤,那时候多吃的,这时候就要扣回来!
  张金乐喊道:“这也不少了,你们羡慕的二队也才一天吃一斤呢,你们吃三四斤的时候他们就吃一斤,怎么现在他们吃顿饺子,就把你们馋成这样?你们之前大吃大喝的时候都忘了?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张成发等从二队来的知情者就在下面嘟囔,“他们二队虽然说吃一斤,可食堂有补贴,稀饭不算在里面,他们那稀饭干着呢。”
  按照规定一个人一斤口粮,可干活儿的男劳力一天一斤口粮能管什么用?
  要是每天有鱼有肉有菜吃着,可能刚凑活,现在只有这点口粮,半饱儿都没有。
  赵化民讥讽他:“后悔来了吧?”
  张成发又拉不下脸来,“谁后悔了,我就是说事实。”
  一斤就一斤,好歹也是跟二队吃一样的。
  可过了两天他们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两怎么越来越小?
  这分明就是十六两的旧秤啊!
  用这个秤称一斤,那能一样吗?干粮数量缩减一半,剩下的用水来凑,本来就吃不饱现在更饿。
  社员们又开始闹,张根发都懒得出面,让张金乐解释,“要是不信的就拿秤称一称啊,别不知道好歹,这起码还给你们吃的粮食呢,你去看看别的大队,很多人都吃不上粮食了!”
  他说的是贾家沟,现在已经开始吃淀粉,所谓淀粉当然不是大家理解的那个淀粉,而是把地瓜藤、叶子、花生秧子,晒干上碾台碾碎,然后加上地瓜面捏窝窝头。
  张金乐唱了白脸,张金焕再出来唱/红脸。
  张金焕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你们以为书记不头疼吗?你们吃两三斤的时候他也就才吃一斤口粮。每天忙里忙外的,整个人都累脱相,头发也掉光了你们看不见?要不是他去公社里周旋,咱们的玉米公粮任务能是几个大队里最低的吗?”
  “我们家的房子都扒了支援大炼钢铁,你们谁这样了?还不是为了保住你们的房子?你们领情了吗?”
  “书记已经跑好几趟公社,去要救济粮要返销粮,可人家公社干部同志说你们四个生产队,怎么就俩没饭吃?人家那俩怎么有饭吃?这赖谁啊?”
  下面的社员们不想是自己人懒没收回来粮食,想的是二队怎么那么爱现,大家都收不回来,凭什么他们就收回来?
  这不是挤兑别人么?
  现在连累大家都没得返销粮救济粮吃!
  就有人预备着要去二队和一队闹,让他们出粮食支援自己队的食堂,逼着俩队长出面交涉。
  陈福海和周玉贵硬着头皮去找周明贵和周诚志,“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总不能俺们饿死,你们见死不救吧。”
  周明贵不发话只看周诚志,如果周诚志不支援,那他绝对不支援,如果周诚志支援,那他绝不挣扎。
  周诚志道:“刚成立食堂的时候,你们借走俺们三千斤地瓜干,一千五百斤秫秫,秋粮也收了是不是该还?”
  陈福海:“周队长,你……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俺们现在都要饿死了,是来让你们支援的。”
  周诚志瞥了他一眼,“我们从食堂一成立就吃不饱,你们怎么不支援俺们?你们大吃大喝享受完,现在不够吃的来找我们要?我们勒紧裤腰带是为了自己不挨饿,可不是为了供你们大吃大喝。”
  周玉贵不好说话,就憋着,他是被拉来凑数的,知道根本不可能成功。
  就算张根发出面都不好使,更别说他们,只不过是逼上梁山不得不做个样子而已。
  借粮当然不了了之。
  周诚志:“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以后也不用想打我们的主意。我们生产队和你们是一样的人和地,你们良田比我们还多,收粮食按理说也比我们多。我们没要过你们一粒粮食,还借给你们那么多,那个你们是要还我们的。除此之外,我们队公粮、购粮、余粮,都是足足的交上去。社员的口粮现在都不足,生产队的应急粮、种子都不足数。现在别说你们来借粮,就是公社逼着借粮,我们也没有,除非说拿枪逼着,让我们饿死自己接济你们!”
  说着就背着手撅哒撅哒地走了。
  ……
  寒冬田里没什么活儿;人们闲着就是做零活儿、聊家常,想着吃什么。尤其吃了一顿猪肉水饺,二队的张罗着后面还弄点什么吃。
  毕竟还有好多猪下水、猪骨头、猪皮冻在那里没舍得吃呢。
  周诚志道:“猪皮熬一大锅做猪皮冻,猪骨头熬汤,猪下水就煮熟了切着吃。”
  有人喊道:“队长,咱们下粉条吧,这么冷正好下粉条,用猪骨头、猪血炖白菜粉条吃啊。”
  有人提议,群情激动,“下粉条,下粉条!”
  好不容易杀一头猪,当然要换着花样吃才最香啊。
  周诚志想起周明愈和他商量的事儿来;既然三队四队要算计他们粮食;不如自己队多消耗一些做成粉条囤着;当下就道:“那就下粉条。”
  这个季节下粉条不用鲜地瓜,都是把春地瓜晒的瓜干碾碎、泡水然后上磨推浆子。沉淀以后澄出淀粉,然后大锅烧开水,用漏勺舀着淀粉往开水里下粉面子,漏下去一条条的,过了开水捞出来晾在横杆上,冻得结结实实的干了以后就是粉条。
  因为太长,还要用铡刀铡断,一捆捆地捆起来收藏着慢慢吃。
  原本可以用早就储存的粉面子直接下粉条,可周诚志本身就是为了把粮食换个方式囤起来,加上男劳力都在家不下地闲得很,不如就去推磨。
  周明原、周明国等十几个男人准备,把那些干地瓜干去碾台上碾破,晚上就泡在几只缸里,泡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开始上磨。
  周明愈看了看,指挥着:“多碾一些多泡几缸,顺便晒一些粉面子,到时候摊煎饼吃。”
  大家伙儿都爱吃煎饼,纷纷说好。
  地瓜干哪里有煎饼好吃!
  在周明愈的建议下,二队仓库里的地瓜干囤子就一囤子一囤子的空出来,顺便抓了好多耗子,直接扔到锅底下烧着。
  第二天天不亮,男人们就早早的起来,周明愈也抹黑起来去帮忙。
  莫茹也醒了坐起来,屋子里漆黑一团估摸不出几点。
  周明愈亲她,“快睡吧,我去和四哥他们推磨。”
  莫茹把盖在棉被上的军大衣拿起来让他披上,又把女儿从空间抱出来,现在天冷,她怕闺女冻着,有空间这种育儿神奇,简直太省心。
  周明愈亲了亲她俩就下地,走的时候把房门锁上借着月光去约好的磨坊。
  因为钢铁厂大批量减工,空气好了很多,呼吸着寒冬冷冽的空气,原本还有些不活跃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他看了看天空,十四的月亮还没有圆满,此时斜在西天亮堂堂的,而北方天空依然繁星璀璨,最亮的那颗却出现在东方,是为启明星。
  当地俗语“大猫出来二猫撵,三猫出来白瞪眼”;这个大猫三猫说的就是金星,也就是启明星,傍晚出现在西方,凌晨以后就出现在东方。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破晓。
  到了磨坊,四哥周明林已经在忙活,其他人也陆续过来。
  小毛驴和青年们齐上阵,很快村里的石磨就都忙碌起来。
  人多力量大,哗哗的浆子流出来,俩小时就能流满一小缸,晨昏蒙影,天空将明未明之际一盘磨已经磨出两小缸浆子。
  推磨的再负责用地排车把浆子运到食堂去,其他人继续磨浆子。
  这时候要把糊糊静置几个小时,让淀粉下沉与水分离,届时把清水倒出,底下的就是淀粉可以用来下粉条。
  吃过早饭,上午男人们去地里刨茬子回来烧火、织箔、编席,女人们还是要搓麻绳、打苫子、勒笤帚、编筐子……
  快到晌午的时候,全队男女老少都聚集到食堂围观下粉条。
  莫茹自然也落不下,她还想画一系列的民俗风情画呢,就和傅臻一起抱着周七七来观看。
  傅臻道:“我帮你抱会儿。”
  莫茹个子小巧一些,现在有162,长得又纤细,周七七又胖又沉,再裹上新棉花做的睡袋,简直就是一大坨棉花包,莫茹抱着她有些吃力。
  莫茹笑道:“我可以背着她。”她把怀孕时候的背带裤拆掉,两条背带又接上一块,现在可以当带子把周七七背在背上。
  不等她把带子系好,傅臻已经把孩子抱过去,她个子高挑,抱着周七七正好。
  海拔高周七七看得远,高兴得很,嗷嗷叫着想离人群近一些。
  傅臻吓唬她:“太近掉进锅里怎么办?吓不吓人?”
  周七七也不知道听懂没,反正眉头蹙起来。
  傅臻笑道:“莫茹你看,她还会害怕呢。”
  莫茹看了女儿一眼,“这么点的孩子,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戏,有景儿着呢,你说她不好她都会生气。”
  要不是再三试探过保证女儿是原生态,她都怀疑是穿越者或者什么小怪物。
  傅臻笑道:“不能,她这么小,哪里会……懂?”
  话没说完就见周七七已经开始瘪嘴,大眼睛还翻了翻。
  傅臻:……
  那边男人们已经开始下粉条。
  老婆子点了火儿把十二印大锅烧得滚开,周明原带着三个人一起下粉条子,周明国带人用长长的木头筷子捞,捞起来的周明林等人就用棍子穿过去,两个人抬着把粉条挂出去冻干。
  如此反复。
  因为今年地瓜大丰收,二队又没有浪费全收回来,自然可以做比往更多的粉条。
  小孩子们好奇地去揪粉条吃。
  现在冻得硬冰冰跟吃冰溜子似的,一个个嘶嘶哈哈的,没什么味儿也很开心。
  另外的锅已经开始煮大骨头,等大火滚开小火熬半小时,就把猪血、粉条、白菜下进去,再小火炖半小时就可以出锅。
  那一锅骨头猪血熬出来的粉条,香气扑鼻,哪怕刚吃一顿猪肉饺子,一个个也都陶醉地直喊“香!”
  何桂兰见已经做好,就让人去敲梆子,招呼社员们吃饭。
  等二队社员们拿着家什儿来打饭的时候,却发现三队四队的人也都端着盆子蜂拥而至,一个个喊着:“俺们也要吃粉条炖骨头!”

☆、第150章 卖惨无用

  原来自从周诚志拒绝借粮以后,三队四队的社员饿得穷极思变,都整天盯着二队的食堂、仓库,瞅着他们好像还有很多很多粮食。
  “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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