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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家庭-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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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愈就小声道:“学几个字有点文化,等生了孩子也能教孩子啊,多好。”
  张翠花笑起来:“净忽悠人,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让咱家过好日子的药,娘,你吃不?”周明愈笑。
  张翠花伸手,“拿来我多吃点。”然后哈哈笑起来。
  周明愈就知道这是答应了,别人说可能不成,他来说娘是肯定会答应的。
  别人要跟她讲,得从为什么学,有什么好处,如何安排家务,保证不会耽误干活等等说起,那她也不一定会答应。因为上识字班还牵扯到会不会被人说闲话,有没有邻里关系等等,反正都是对农家看似鸡毛蒜皮又无比重要的事儿。
  而他来讲,什么也不用多说,就说他想,基本就成。
  这就是千金难买我愿意,谁叫他娘偏心红鲤子呢,如今比从前更偏。
  张够听见了去找丁兰英嘀咕,“大嫂,泥蛋儿都这么大了,不先让泥蛋儿上学,偏让个傻媳妇去上识字班,这不是傻了吗?”
  真是个嘲巴!
  丁兰英麻溜地给孩子喂奶,笑了笑,“听说咱们大队以后也有小学,到时候肯定能上,这会儿去乡里太远,谁送啊?”
  至于识字班,晚上没事谁愿意去就去,婆婆其实也并不管的,不过是大家懒得去而已。一堆孩子呢哪里有那个心思去凑热闹?猫冬的时候去蹭煤油灯亮还差不多。
  张够见大嫂似乎对莫妮儿越来越满意;感觉自己反而被孤立似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想拉着大嫂孤立莫妮儿,不过莫妮儿好似根本不在乎,整天跟在周明愈身边乐呵呵的。周明愈也是个没正事儿的,一个大男人不上工,天天领着个媳妇儿瞎转悠,丢人!
  而莫茹却欢喜着呢,听见周明愈说婆婆答应了,高兴地拉着他转圈圈,结果又被张够看到,再给她记一笔不稳重真颠仙的账。
  莫茹拉着周明愈嘀咕,“以后我晚上去识字班,得去寻摸块石板拎着,再去河底下找块滑石当粉笔。”
  现在也没有闲钱买纸笔。
  晚饭后周明愈牵着她的手出去散步摸知了龟,走到新房那里的时候,周明愈让她等着,他跑过去掏摸一阵,捧着一堆东西过来递给她。
  莫茹借着月光瞅瞅,摸了摸,发现是一块平板石头,欢喜道:“小五哥,你什么时候帮我准备的?”
  周明愈让她收起来,牵着她的手,“刚来那会儿我就考虑读书的问题,恰好咱们拉了好多石头回来我看着一块薄薄的可以当小黑板就留着,明天我再去河底下给你摸几块滑石。”
  第二日早上上工的时候张翠花就去找了陈爱月,给莫茹报名识字班。
  陈爱月没想到她随便一忽悠那傻媳妇儿居然就肯答应识字,真是让人意外。她还寻思有可能得从大队申请一点煤油,在识字班点上煤油灯,到时候吸引一些妇女来做针线活儿顶数呢。
  “二婶子可真是咱们大队的先进,让家里人来识字只有好处,有远见。”
  张翠花道:“你也不用忽悠我,上面的政策我们家没有不拥护的,只要是正经的我们二话不说照办,哪一次也没落后过。”言下之意那个张根发要是乱搞,那我们也不可能傻子一样听他摆布。
  陈爱月假装不懂,只一个劲地恭维张翠花。
  一得了张翠花的准信儿,陈爱月立刻去大队里拿了那个铁皮喇叭,满村里开始吆喝宣传,“社员同志们,咱们周家庄大队识字班成立了,希望队员同志们要踊跃报名,读书识字是我们农民的光荣义务。”
  吆喝了一圈她就去家里找莫茹,听泥蛋儿说莫妮儿去拿虫子,她就去北边棉花地里找人。
  莫茹拿了虫子采了菜叶子,还去捡一些石头,等十点多日头**辣的时候回去新房那里,恰好遇到兴冲冲的陈爱月。
  “莫妮儿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识字班的一员。”陈爱月白/皙丰腴的脸庞洋溢着微笑。
  莫茹笑了笑,“陈主任,我有大名,叫莫茹。”
  不读书无大名啊,终于可以过明路了。
  陈爱月立刻改口,“莫茹同志,我代表识字班欢迎你,今天晚上就来上课。”
  这么急啊,莫茹点点头,“好的。”
  陈爱月举着铁皮喇叭大喊着:“莫茹同志是咱们识字班的第一位学生,大家要向她看齐,争先进!”
  莫茹:……不会到时候就她一个学生吧。
  她去找周明愈,见他光着膀子,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滚着晶莹的汗珠,正拿着根手巾在那里擦拭。
  他小麦色的皮肤健康紧实,在阳光里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莫茹笑道:“现在可以去选个健美先生了。”
  周明愈把手巾摊开搭在一块木头上晾着,去角落里拎出个小筐子,里面装了一下子大大小小的滑石。这里的滑石都是淡绿色或者黄绿色的;很软;可以用来写字;小孩子都喜欢捡回家乱写乱画的。
  莫茹惊喜地看着他:“这么多?”
  周明愈扒拉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指了指西边的河,“洗个澡,顺便摸几块石头给你写字,用完了我再去摸。”
  听他说去河里洗澡,莫茹脸红了一下,还没入伏呢,这些男人孩子的就张罗着去河里游泳洗澡。这几天晌午总有那些十岁左右的小子们光着屁/股蛋子,争先恐后地往河里跳,抓不了鱼就比赛摸石头。
  她都看到好几次了,真是一言难尽。
  她欢喜地拿出自己的石板,捏着一块滑石在上面写字,滑石细腻易写,和粉笔一样好用!
  一下午她都很激动,在新房那里捏着滑石在石板上写字,一边写一边和宝宝聊天。她已经摸到了胎动规律,会在它长时间活动的时候和它互动,不是唱歌就是讲故事,现在还可以画个小孩子讲给它听。不管它听不听得到,反正自己讲着好玩儿就行了,胎教在一定程度是也是自己哄自己玩儿。
  晚饭后,周诚义又带了周明国、周诚礼几个来二房说话。
  今晚上大队开队长会议,所以周诚志不能来。
  而莫茹由周明愈陪着,带着自己的石板和滑石去陈爱月家上课。
  周明愈还用蒲棒给她做了几个黑板擦,写多了字就用这个擦掉。
  陈爱月家在村西南头,顺着西大街一直往南走就是。
  等到了陈爱月家;周明愈敲了敲门;就传来陈爱月热情的声音;“是莫茹吧,来了来了!”
  看到周明愈也来了,她高兴道:“明愈,你也来上课啊?”
  周明愈笑了笑,“陈主任,我送我媳妇儿来上课。”
  他得来看看环境如何,毕竟陈爱月是三队的人和张根发关系密切,他不放心。而且晚上他也没事儿,他得陪着,顺便“学学”。
  陈爱月把识字班设在南屋里,里面按着一盘大磨盘,是村里共用的。
  进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陈爱月的男人赵喜堂。
  看着这俩人,莫茹第一个念头就是真不般配。陈爱月今年二十四五岁,脸若银盆,身材丰腴,一双眼水嘟嘟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笑。赵喜堂则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人也没什么精气神。虽然才三十不到,看着像四十一样,没精打采的。
  陈爱月是赵喜堂的续弦,之前的老婆还留下一个小女儿,叫金枝儿,今年八岁,正在屋里帮忙看孩子。
  两人招呼一下就进了磨坊,看到靠东墙放着一块黑板,地上放着几支粉笔,一个黑板擦。
  陈爱月就对赵喜堂道:“快去拿俩板凳儿来啊,一点眼力见儿也没呢。”
  赵喜堂哦了一声,脸上也没啥表情,去拿了俩板凳木愣愣地进来递给周明愈。
  周明愈向他道谢,他嗯一声,也没多余的表情,看了一眼陈爱月就走了。
  陈爱月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就对莫茹道:“莫茹同志,坐下咱们来上课吧。”
  周明愈扶着莫茹坐下,又找了块石头帮莫茹把石板顶着方便写字。
  莫茹看了看外面,纳闷道:“老师呢?”
  陈爱月掩嘴笑起来,“就是我啊,你又不识字,我教你几天还是行的。等你跟我学会了,我让来下面蹲点的技术员小高教你。”
  莫茹:你教我?你识字吗?她和周明愈对视了一眼,他笑了笑。
  陈爱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莫茹看了看是繁体的中国共/产/党、毛/主席,然而除了中和毛还有主,其他字都是错的!
  莫茹:……请你不要误人子弟好吗?

☆、第41章 针锋相对

  陈爱月拿起教鞭,非常自豪而自信地开始大声朗读,读完对莫茹道:“莫茹同志,请跟我读,明愈你既然来了也要学一下。”
  她昂首挺胸,手握教鞭,气贯丹田,手一挥指过去,“中……噗——”估计用力太大,居然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莫茹&周明愈:……老尴尬了……这么响,都没有办法装听不见。
  陈爱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立刻挪了挪屁股纠正一下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继续啊。”
  跟小学生一样念了两遍,陈爱月又开始教莫茹写。
  莫茹照葫芦画瓢,“写完了。”
  陈爱月有些不敢相信,把石板拿过去看看,还真是写完了。
  她歪着头,“莫茹同志,你……这个,这个,都写错了,要看仔细了。”
  莫茹:……
  她笑了笑,拿过去随便划拉两下,陈爱月再看看,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
  周明愈:……我媳妇乱划拉两下就对了?我怎么看着反而把字画模糊了?
  这时候有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皮肤晒得黝黑,一双大眼睛倒是很好看,好奇地看着他们,满脸的渴望。
  金枝儿。
  莫茹笑道:“有个小朋友,要不要一起过来识字?”
  金枝儿咬着唇似乎很想进来,刚要迈步子,却被陈爱月瞪了一眼,吓得她立刻退后一步。
  陈爱月道:“金枝儿,弟弟睡了吗?”
  金枝儿点点头,却不敢说话。
  “行啦,你去洗衣服吧。”陈爱月不耐烦地挥挥手,脸色冰冷,转身对莫茹又笑得十分热情,“莫茹同志,来,再重新写一遍。”
  莫茹这一次写对了,然后再改成错的,给她看,“陈主任你教的很清楚,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再学别的吧。”
  陈爱月有点惊讶,似乎没料到这样,她看了看莫茹写的,果然对了,寻思自己还真适合当老师,很擅长教学生呢,以后要不要直接自己教扫盲班?
  接下来在莫茹和周明愈的有心设计下,半小时之后,陈爱月会的那点存货就被掏干了。
  她认识的字也就两百来个,能写的不超过五十,而且基本都是一些政治术语。
  比如说她会写“共/產/黨”,但是却不会念“什么”,她居然把“什么球,圆溜溜,”念成“石马球,圆溜溜”,把莫茹都震惊了。
  所以干脆就用点手段把陈爱月的底摸出来,免得她还在哪里好为人师,装得真能写会算一样。
  摸完底,莫茹看她实在是写不出新东西来了,就笑道:“陈主任,我们先回去复习。”
  陈爱月真的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一个新的字也写不出来!!!她明明认识很多字,可以看报纸的,为什么现在就是写不出呢?她想应该去找一份过期的报纸,拿过来念念,照着写才行。
  莫茹和周明愈告辞的时候,在院子里碰到了他们家赵老汉儿。赵老汉儿站在黑影里盯着他们,眼神让莫茹莫名觉得发冷,不禁多看了一眼。
  陈爱月斥道:“大晚上的你站那里干嘛?吓着学生怎么办?草鞋编完了?”
  赵老汉儿没吭声,迈着步子“pia哒、pia哒”地回屋去了。
  陈爱月对莫茹俩笑道:“莫茹同学,明天可以休息一下,后天再来上课啊。”
  莫茹笑道:“我先复习陈主任教的,等老师来了,陈主任通知我。”如果不换新老师先不来了,不能浪费时间。
  陈爱月认识这么几个字就敢装文化人,那自己也绝对可以说认识几个字的,到时候就说陈爱月教的,她都不待否认的。哈哈。
  莫茹和周明愈回家,他们出来了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家里老头儿们都还没走。
  ……
  抽烟闲聊之后,几个人商量上房日子的问题。
  周诚义吧嗒两口烟袋,“上房肯定得查日子,不找个黄道吉日也得找个宜上梁的日子,这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周诚礼道:“大哥、二哥,现在谁会查日子?”
  以前都是陈家的人给查,或者有风水先生帮忙查,现在都被打倒了,那些人家的封建书本也都翻出来烧了,这会儿怎么查?
  现在家家户户也就是房门后面的灶马头能看,可那个也查不了日子。
  查日子得懂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风水堪舆等很多内容,这可不是认识几个字看两本书就能胜任的,得有专业人士来操作。就算识字不多,那也得有独门秘诀才行。
  周明愈听见他们纠结这个,就笑道:“既然咱们不会,那择日不如撞日,抓阄?再不行,都准备好了哪天方便就哪天上?”
  周诚礼道:“你这个孩子不懂事,这可不是小事,怎么能乱来。盖房盖房,打地基上大梁,这可是最重要的。”
  周明愈心道:打地基也没看日子,哪天想起来就去弄两下。
  张翠花道:“不如去问问何仙姑?”
  何仙姑叫何杏梅,是吴美英的婆婆,以前是村里的神婆兼医婆,谁家孩子吓着了,她会给叫魂儿,还能合婚,当当媒婆之类的。
  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她不再跳大神,只是说媒、看看病之类的。当然找她看病,正经病是治不好的,不需要治的病不看也能好。反而是那些神叨叨的病更乐意找她看,比如说做恶梦,或者梦到先人,孩子吓着了等等。
  周诚礼道:“二嫂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叫她何仙姑,可别让人家听见,再说咱们搞封建迷信。”
  张翠花:“他张根发还管人家外号?那管得也太多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道:“明原爹在家吧。”周家老二叫周明原,一个人有孩子以后长辈和同辈就不叫他名字,而是以XX爹,XX娘来称呼。
  竟然是张根发的声音!
  张翠花脸色一变:这个大耳贼,真是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她不乐意道:“这么晚他怎么还跑咱家来,大队不够他颠仙的。”
  说话间张根发已经走进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周诚志以及一队的周明贵,四队的周玉贵。
  周诚仁也很纳闷,“大队长,有事儿啊?”他拿眼看周诚志,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周诚志道:“刚才在大队里开大队小组会议,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要来征求二弟的意思。”
  大家都有些纳闷,不知道什么事儿还得征求周诚仁的意思。
  周诚志让几个人都坐下,屋子本来就小,一下子这么多人,站得炕前里满当当的,顿时就闷热起来。
  要不是有莫茹给抓着蚊子,只怕是又热又咬得慌。
  张根发笑了笑,“刚才呢在大队里开了个会,传达一下地委、县委和乡政府的命令。从那天相书记和宋乡长下乡宣传新政策以后,别的村就已经热火朝天地搞起来,咱们村还没有动静啊。”
  周诚仁纳闷道:“咱们不是已经在种棒子了吗?剩下的八十亩地都种棒子,不种谷子了。”
  麦茬地瓜赶在几天前都秧完了,足够秋天分口粮的,现在都种玉米。
  张根发道:“这个是应该的,不值当说。我说的是多快好省……”
  周诚仁:“大队长,俺们知道,自留地也没说不交,反正都是种地自己种和集体种一样。我们队长已经说了,自留地现在各家先管理着,等收完了就交还集体。”
  张根发呵呵地笑着,当老子蠢啊,你们这是阴什么阳什么的,“现在新政策是要大家共产,一起吃饭,咱们得商量怎么建公共食堂。”
  周诚义道:“大队长,咱们村大队屋那么点地方,在哪里建食堂?咱们也没有砖瓦啊。”
  周诚礼道:“大哥你别急,听大队长怎么说。”
  张根发看向周诚志几个队长,“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二队长你说。”
  周诚志脸色不大好,却也没拒绝,“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在村里设立几个做饭点儿,也不用去别处另建就在村民家里。”
  周明贵补充道:“做饭的也不吃亏,一天算十个工分。”
  周诚义几个老头对视了一眼,最后周诚仁看向自己老婆子。
  张翠花心领神会,“我说啊,这个食堂是全村一起?还是各队分开?”
  张根发不乐意,“大妹子你得注意人民内部团结,不要总是搞……”
  “大队长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注意得很,我这不是怕到时候勤快人和懒汉子一个锅里吃饭上牙碰下牙牙碜得慌?还不是为了人民内部团结着想?”张翠花可不惯着他。
  周诚仁也道:“谁家也没有那么大的锅和地方,本来是一个村两百来户人家,两百多个锅做饭,现在要几个?二十口锅也做不过来吧?”
  张根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分片,把全大队按照中线分成四片,一片算一个食堂。一个食堂可以多设几口锅,一个熬黏粥,两个蒸饽饽,一个炒菜……”
  “我说大队长,你是不是没做过饭?”张翠花知道男人们不好说这种话,她就不客气,“一家十几个人,我们做饭都三个女人紧着忙活。要是有现成的馏馏还行,这要是做新的,一做就得三四十斤。和面、揉面、做馍、上锅蒸熟,一锅还蒸不下,忙忙活活最多吃个两三天又得忙活。你要是一大队四个食堂,一个食堂得有五十多户人家,一共得二百来个人。我给你算算账啊,这二百多个,大人起码得有一百来个,一顿饭……吃饱还是半饱?”她问张根发。
  张根发被她说得有点懵,下意识道:“当然是吃饱,**是要让老百姓吃饱饭的。”
  “哦,那更好说,要吃饱一个男劳力一顿饭得五六个窝窝头,一个孩子得至少两个,这一天就得一千多个好不好还得两千个。你算算得几个人做?”
  张根发不服气,“我们有专门的炊事员做饭,算工分的,这样就能把大部分的女同志解放出来,让她们不用看孩子不用做饭,专心搞生产就行,咱们生产又要翻倍!”
  张翠花道:“那你起码得有七八个妇女,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地忙活,也不一定忙活得完。夏天还好说,冬天两百个人等着一口锅吃饭,前头吃完了后头还没排到,饭菜都凉透了。”
  “张翠花同志,肯定有困难,咱们要客服困难勇往直前,毛/主席说的好,攻城不怕坚,生产莫为难!”张根发把最近从宋乡长那里学来的套话用的溜溜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乱用一通。
  如果不是有求于周诚仁,他哪里会这么好脾气地听张翠花唱对台戏?他在三队四队,那可是哼一声,说一不二,根本不用费唾沫,说什么是什么!
  他想转移话题,张翠花却不给他机会,这是在她家!
  一帮老头子都给她面子从来不打断她说话呢。
  她道:“大队长除了做饭还有个问题,你说这个粮食你要收起来放到集体去,集体有那么大的地方囤粮食?一家一户屯个上千斤,一家子人盯着,耗子不敢来,勤晒着没虫子。你要是拿到大队里去,到时候耗子偷,虫子嗑,没几天就祸害大半。”
  “这个你放心,大队里会安排保管员,专门负责晾晒保管粮食。”
  “本来在家里不用派人专门晾晒,不用多余的工分,你这样不是又得安排人?那不是又随随便便多了一些活儿和工分?说是能解放妇女多上工生产,结果呢?七八个妇女忙活饭,还得有俩忙活晒粮食,这就少了十个人下地干活?你算算,这是哪里的解放,哪里能生产更翻倍?”
  哼,到时候直接派你相好的或者你们家的亲戚,又轻快还能往家偷粮食。
  你以为我傻!
  张根发见张翠花一个老太太居然比四个队长还有本事敢和自己这样说话,顿时堵得慌,但是向来被老周家给挤兑惯了,他又不会跟在别人面前那样说发火就发火。
  根本发不出来!
  张翠花看他脸色发青,笑了笑,“大队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张根发还在寻思对不对呢,张翠花又道:“一笔写不出俩张字,我肯定支持大队长的工作。这个粮食集中起来没有好处,倒不如各家每天把粮食凑过去,送多少吃多少。”有周明愈之前说的打底,她现在已经想清楚,绝对不会让张根发得逞。
  要是把粮食集中起来,让大家随便吃,那还算狗屁工分?
  干多干少都一样了,那他们也不干了。
  反正她不想拿自己家粮食养别人家,尤其是那些懒汉!
  大家见张翠花把张根发说得一愣一愣的,都憋着笑,还得装没事儿人一样。
  “行啦,我还有事,你们开会吧。”张翠花把会议的中心议题给扒拉一通之后走了,去吴美英家去找何仙姑商量看日子的事儿。
  何仙姑没想到还有人敢找她看日子,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赶紧拿出一张藏在炕席底下的发黄的大封窗户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手抄的一些符号。
  她先问了周诚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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