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为鬼书-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兔子头上顶个帽子,那不就是个冤字么,所以刚才大人问起才会有些慌乱,”他摇摇头,微叹,“谁也不想惹上官司啊,这年头……证人不好当啊。”
    夏芩深有同感,当证人……简直和当犯人一样的对待,传审、关押……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惹上官府?
    江含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且再次安抚说不会外传,问道:“那个来找你画画的人姓甚名谁,什么模样?”
    画师:“姓名不知道,人家来买画,咱也不好特意打听人家的姓名不是?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身量不高,白净面皮,左脚有点跛。”
    画师仔细回想,慢慢道:“长相倒没什么特别的,穿一件蓝布衣,身上有一股浆糊味,两只手的手指上都沾有颜料。”
    许是画师的职业技能,他观察人如此细致,让江含征不禁微微一笑。
    见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江含征便带人告辞。
    出了门,江含征立即吩咐铁英按画师描述的特征去打听那个人。
    本以为找到了关键线索,却不想中间另生曲折,江含征多少有点颓丧,回到客栈,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回屋休息。
    夏芩抓住江含征的书童,表达了想要支取活动经费意思。
    “多退少补。”她说。
    “你想要干什么?”书童问,小钱包捂得很紧。
    “你别多问,反正是和案件有关,你也可以去禀报大人,不过大人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反正钱也不多,你还是顺利拿出来吧。”
    书童想了想,倒也没有刻意为难,嘟嘟囔囔地出了血。
    夏芩看天色未晚,便按刺猬男所说的地址,一路打听,直奔目的地。
    日影西移,温暖的阳光照在铺面门前一颗标志性的马头上,马颈间纸糊的马鬃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变相君道:“原来是糊纸色的。”
    糊纸色,就是为故去的人糊一些房子啊马车啊奴婢仆人什么的用火烧去让故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享用。
    夏芩点头,走进铺内。
    铺内狭长幽深,像一条幽暗的甬道,甬道一端通向更深的院落,一端通向铺外。
    铺内零零碎碎放有一些东西,斜对门处横有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名女子,此时正托着腮,全神贯注地照镜子。
    夏芩道:“有人吗,我想买东西。”
    女子托腮望镜,一字一字道:“买什么?”
    夏芩:“一个纸糊的教书先生,哦,不能太老,要年轻俊秀,风流倜傥,你们这儿有现成的吗?”
    女子:“人阿,不卖。”
    说话间,她一直看着那面镜子,朦胧的光线中,镜中反射出女子的容貌,圆圆的脸,小小的嘴,粉嘟嘟的两团腮红,看上去颇喜庆。
    夏芩问:“为什么不卖?”
    女子:“他的家人哦,卖了他会孤单。”
    夏芩:“……”
    奇异的好奇心升起,夏芩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女子:“镜中的样子。”声音中有一丝小小的疑惑,“这个模样很讨喜,很合我心意,看到这个模样,我就想给糖吃。可是看得久了,我就弄不清这个人是谁了,或者说,这个美人到底是不是我?”
    夏芩:“……”
    她本来想说,这个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但不知何故,此情此景,她的心底竟然嗖嗖地冒起一股凉气。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呀?”甬道的另一端走进一个人影,看到她,招呼道,“哦,有客人,您想要什么,过来看看吧,纸车纸楼什么都有,其他的,美妾娈童还可以定做。”
    夏芩:“……”
    她随着老者走向院中,那里摆放着许多糊好的成品以及各种材料,屋檐下,有一排纸糊的人,男女老少皆有,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看得久了,竟给人一种他们是活着的错觉。
    夏芩压抑住心底的诡异感,指着其中的一个道:“我想要这个。”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这个不卖,要不,我们另给您扎一个?”
    夏芩:“是这样的,我弟弟过世早,前两天托梦给我母亲,说想要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既可以教他读书,又可以陪他玩,我母亲醒来哭得什么似的,催得很急,我就看中了这个,我可以出三倍的价钱,您要是还不乐意,我只好另寻别家。”
    老者迟疑了一会儿,终归耐不住高价的诱惑,絮絮道:“可怜见的,小小年纪还不忘读书,真是个好孩子,好吧,三倍价钱卖给你。说实话,这些是我儿子的手艺,平常这些个样品他无论如何都不卖的,今天和小哥你也算有缘,我做主,就卖你了。”
    “……”
    夏芩付了钱,抱起纸人往回走,路过狭长的店铺时,看到那个女子还在那里照镜子。
    她头皮有些发紧,且觉得自己抱着纸人的样子实在很囧,于是便在附近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把纸人捣碎,用火点燃。
    绕是如此,有一两个人看到,还是被吓住了,一脸惊悚地快快离去。
    燃起的火如喷气似的四处飞溅,待火势减弱,成为正常的袅袅上升状态,冉冉的火光中现出一个人来,正是让她来买纸人的魏希贤。
    魏希贤如释重负:“契约毁掉了,我现在自由了,谢谢你。”
    夏芩:“你让我买纸人就是为了这个,为什么不早说?”
    魏希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嘛。”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老者的声音幽幽叹道:“到底是魏小弟的心思灵转,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有亿万身家。”
    夏芩回过身去,但见那老者六七十岁年纪,须发花白,身穿团福绸衣,长相很是富态,妥妥的一个土财主模样。
    夏芩:“你也和他一样,是被契约了的?”
    老者点了点头。
    夏芩:“你是因为什么事?”
    老者缓缓捻着胡须,说道:“老朽姓王,薄有家财,但却直到六十岁上头,还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所以老朽便收养了一个儿子,私心里便是想为大女儿养一个入赘女婿,将来生了儿子,冠以王姓,继承王家家业。
    谁知养子没有看上大女儿,倒和二女儿好上了,为此姐妹俩一直有龃龉。
    无奈,老朽只好让大女儿赶紧出嫁,然后让养子和二女儿成婚,免得日后闹出什么丑闻。
    二女儿成婚后,接连生子,小夫妻俩关系和睦,我们老夫妻俩自然也老怀快慰,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
    谁知老朽六十岁大寿的时候,家中大宴宾客,老朽不慎多饮了几杯,就把一个前来伺候洗脚的丫鬟……唉,说来惭愧,就那么一次便让丫鬟珠胎暗结。老妻虽然骂老朽不正经,但还是把丫鬟升为妾室,对妾室生的儿子也是疼爱有加,视若亲生。
    老朽年纪渐大,而亲生儿子却还那么小,老朽夫妻俩不止一次地忧虑,说如果我们两个都走了,妾室母子两个势必要受人欺负,家业恐怕要落到外姓人手里。如果直接点名将来家业留给亲生儿子,儿子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未可知。
    为此,老朽绞尽脑汁,写了三分遗嘱,上面写到:。。。。。悉付女婿前去管业,外人不得争占所有,幼子王梓出世既迟,不得以子道婿道并论,已拨家财,婿自收执,全与幼子无干,女婿之事,悉遵前约为照。
    前面的内容倒也罢了,机关就在最后一句,实可断做:。。。。。。已拨家财,婿自收执,全与幼子,无干女婿之事,悉遵前约为照。。。。。
    并请两人做证人,当场诵读,当然读的时候,是按前一种断句的。
    女婿大约没想到我会待他如此,感激涕零,我离世后,孝敬岳母,教养我子,都很尽心,一家人尚算和睦。
    然而该来的问题终究会来,我儿十五岁时,我老妻过世,是女婿主持丧礼。我儿和他争执,说自己才是王姓亲子,嫡母的丧礼应该由他主持,并且姐夫应该把所有家产归还与他。
    二女儿大怒,当天就把妾室赶了出去,儿子去找他的娘亲,二女儿一并把他关到了门外。
    我儿子去找大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素来不和,便撺掇着儿子打官司,要回家产。
    二女儿跑到姐姐家中,拿出那张遗嘱,冷笑着说,打官司又能怎地,这是父亲留下的遗嘱,说到天边你们也别想得逞。
    大女儿愤恨,大女婿摇头,妾室哭泣,儿子握拳颤抖。
    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老朽心里难受啊,特别是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落到了寄人篱下无家可归的地步。
    后来是倾听者帮老朽传话给儿子,告诉他遗嘱的机关,并告诉他要把家产三分让给姐夫,因为姐夫的抚养之恩。
    大堂之上,看了那张遗嘱,听了我儿的陈词,县老爷果然把家产判给了我儿,我儿按我的话礼让三分家产给姐夫,女婿又意外又感激,从此一家人又恢复了和睦。儿子还受到了县令的嘉奖。”
    老者捻着胡须,缓缓叹道:“为此,老朽和倾听者签订了契约。”
    夏芩听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这真是一个智慧的父亲,为了子女真是用尽了心思。
    刚要问他那“倾听者”到底是谁,契约又是个什么东西,便听到一个声音急急传来:“你在做什么?”
    夏芩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蓝布身影急步向这边走过来,他的脚有点跛,身子倾斜,白净面皮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随着他的脚步渐近,一股浓浓的浆糊味迎面而来。

  ☆、第50章 碑上兔(6)

第50章
    夏芩不禁心中一跳,心思陡转。
    那人又问一句:“你在做什么?”
    夏芩四下观望了一圈,无辜道:“这里没人,怎么,在这里烧纸犯法么?”
    那人看着她身后快烧成灰烬的纸人,脸色发青,问道:“为什么要买这个纸人?你是谁?”
    夏芩道:“这话问得奇,你又是谁?”
    来人脸色阴沉:“这个纸人是我糊的,不外卖,你特意来买,想做什么?”
    夏芩双眉挑起,说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是糊纸色的,家中放着一排纸人却说不卖,不卖你放那儿干什么?要不是我家里催得急,谁会化三倍价钱买你个纸人,现在你老爹卖给我,你又来追问,想讹人怎么的,要不我们去官府评评理?”
    那人一听“官府”二字便软了,看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神色松弛下来,连忙解释道:“这是个样品,给人看的,想必是我爹弄错了,才卖给了你,卖就卖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当去官府?”
    说着,朝夏芩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走远,在场的一人二鬼都缓缓松了口气。
    魏希贤道:“他就是倾听者。”
    王财主道:“和我们签订契约的人。”
    夏芩心中又是一跳,说道:“可是他看不见你们。”
    魏希贤:“看不见却听得见。”
    王财主:“所以叫倾听者。”
    夏芩恍然大悟。
    魏希贤:“他和你比起来算不算半个残疾,瞎子?”
    夏芩瞄他一眼:“应该说他和普通人比起来多了一双耳朵。”
    王财主摸着胡须缓缓微笑:“小姑娘厚道。”
    魏希贤笑嘻嘻道:“那厚道的小姑娘把王老哥也解救出来呗。”
    王财主却道:“如今的情势,只怕同一招已经无法奏效。”
    夏芩凝重点头:“是,不过别急,最后都会救出来的。”
    魏希贤随夏芩回了客栈,只能定时出来放风的王财主又苦逼地回到了他那纸糊的身体里去。
    夏芩问魏希贤:“那个契约是什么东西?”
    魏希贤:“就是一张符咒,在每个纸人身上,捣毁烧掉,契约也就不存在了。”
    夏芩:“那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怎么还留在这里?”
    魏希贤挖了挖鼻孔:“再多看两天呗,又不差这一两天。”
    夏芩:“……”
    回到客栈,日已薄暮,江含征一见她便道:“你跑去哪里了,你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本官是让你来协助查案的,不是让你来添乱的!”
    夏芩顾不上他的恶声恶气,连忙道:“大人,我找到画师说的那个人了!”
    没有丝毫停留,江含征立刻带人去了那家店铺,店外灯火朦胧,江含征让两个衙役守在外面,自己带着夏芩铁英和另一名衙役进入铺中。
    跛脚男和他的老爹刚刚吃过晚饭,正在收拾东西,突然看到一帮人闯了进来,气势汹汹,不禁愣在原地。
    江含征把跛脚男叫过来,亮出拓画:“这幅画是你画的。”
    初时的慌乱过后,跛脚男镇定下来,低下头:“小人只是个糊纸色的,哪里会画什么画?”
    江含征道:“你无需隐瞒,实话告诉你,本官正是来查这桩冤案的,你既知道内情,不妨直言相告。”
    跛脚男目光闪烁,只是否认:“小人确实不知什么内情。”
    江含征俊眉微蹙,声音严厉起来:“是不是想让本官把画师叫来与你对质?等你上了县衙大堂,恐怕就不是如今这般轻松了!”
    不远处的老爹吓得颤颤巍巍,央求道:“宝儿,你有什么话就告诉大人吧,啊?”
    跛脚男回头看了老父一眼,头深深地垂下去:“那幅画……是小人模仿画师的笔迹画的,小人有个异能,能听见阴魂说话,几年前,小人一直听到一个女子在耳边哭泣,说她和父亲死得很冤,小人和她搭上话,她便委托小人替她父亲伸冤,小人只是一介贱民,哪敢上大堂鸣冤,且非亲非故的,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在死者墓碑上画了一幅画,就盼有人能发现其中蹊跷,替死者伸冤。”
    江含征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跛脚男神情微顿,吞吞吐吐道:“杜小玥。”
    江含征道:“她现在在哪里?”
    跛脚男:“阴阳相隔,小人又看不见,那会知道她在哪里?”
    夏芩忍不住了,问道:“难道她没有在你糊的某一具纸人里?”
    跛脚男神情大震,倏然抬头看她,悠悠的灯光下,少年清丽的眉眼直到此时才看清,跛脚男满脸的震惊与慌乱,简直无可掩饰。
    院中其他人听到她的话,都是一脸的天方夜谭。
    江含征诧然望着她,夏芩道:“大人,这人糊的纸人里都贴了符咒,里面禁锢了死者的魂灵,请大人下令烧毁那些纸人,解放那些魂灵。”
    灯光有些暗,她的话语如一阵森凉的风幽幽地扫过院中的每个角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后颈竖起一层汗毛。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屋檐下那几尊未搬走的纸人上,暗淡的光影中,纸人眉目栩栩,神情一致地正对院中,如沉默凝望,那宛如活人的面目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感。
    众人心中不由泛起一层寒栗。
    江含征坐在院中唯一的一张椅子里,手指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唇齿间只挤出一个字:“烧!”
    铁英立刻拖出一个纸人,当院捣毁,用火点燃。
    跛脚男挣扎了一下,被另一个衙役用力按住。
    火光四溅,诡异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诡异的肃穆。
    渐渐的,一个大汉的身影现出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哈哈笑道:“憋了一整天,总算活泛了,城东的赌局还没散,老子得赶快去下注。”
    “嗖”的一声,鬼影消失。
    夏芩:“一个赌鬼。”
    第二具纸人烧毁,王财主的身影现出来,朝她抱拳致谢,夏芩道:“一个睿智老者。”
    第三个纸人烧过,一个妇人走出火光,对跛脚男道:“大兄弟,不是俺不守约,实在是您这约既不防水又不防火,俺也算陪您一段时间了,呆在这个身体里头,真比全身残废还难受,再不走,俺那口子投生出来都可以做俺爹了,好了,俺走了,你保重。”
    话刚落,影已没。
    夏芩:“一个少妇。”
    当铁英刚要拖第四个纸人时,一个清婉的女音幽幽传来:“林大哥,你这是何苦呢?”
    跛脚男抬起头来,双目赤红:“不要说话。”
    变相君冷冷道:“不说话就不知道她是谁了么?”他转向夏芩,“就是白日里你在店铺看到的女子,杜小玥就在那具身体里。”
    夏芩生生地一激灵,侧过脸去:“嗯?”
    变相君:“你没发现么,她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没有开合。”
    夏芩背上“刷”的一下,泌出一层冷汗。
    说话间,缓慢的“拖拉拖拉”的声传来,如秋风扫过落叶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扫得人心里毛毛的。
    众人循声望去,朦胧的灯光下,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形纤细窈窕,可是却像拖着一堆沉重的废铜烂铁似的,步伐僵硬滞重,且一走到门槛处,便越不过去了,脚抬起一点,放下去,再抬起一点,又放下,然后戳在那里不动了。
    颤颤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夏芩看得分明,圆圆的脸,小小的嘴,粉嘟嘟的两团腮红,像两团假象,虚浮地贴在脸上。
    晚风吹过,细碎的风声如不知名的怪物在黑暗中发出低沉地嘶鸣,四周静得有些骇人,夏芩心头的震骇如惊涛骇浪一般,冲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几乎喷涌而出的惊呼死死扼住。
    江含征一直注意着她,此时不禁问道:“怎么?”
    夏芩微微摇头,放下捂嘴的手,冷汗纷落。
    江含征站起身,徐徐走到她身边,宽大袍袖的掩映下,不着痕迹地拢住她紧握成拳头的小手。
    夏芩手指微颤,手心汗湿,全副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诡谲的场景上,对他的动作竟没有丝毫察觉。
    “不用怕,”他低不可闻地安慰了一句,而后看向问口的女子,“你是谁?”
    “我是……我是……我是……”
    女子的声音像被卡住了似的,一字一字地单调重复,像一段没有生命的回音,让人毛骨悚然。
    魏希贤说道:“她被契约所限,说不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跛脚男的目光霍然朝魏希贤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如炬,魏希贤轻飘飘地飘到另一边,若无其事。
    夏芩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靠了靠,江含征拢着她小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夏芩:“她是一具纸人,杜小玥就在那具身体里,那人不知用了什么符咒,竟能让亡魂操纵这样的身体,还说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江含征紧紧地咬着牙,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全身紧绷,从唇齿间吐出的简单字眼犹如从身体深处拼命挤出来也似:“烧!”
    铁英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把女子撮过来扔在地下,取过蜡烛,看着地上似真似幻的人,手指颤抖,就是点不下去。
    跛脚男失控地大叫一声:“不要!”
    铁英的手一哆嗦,蜡烛掉在纸人的身上,火苗瞬间窜起。
    跛脚男拼命地挣扎着,犹如疯狂,凄厉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不要,不要烧,不要!”
    众人都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呆了,怔在当地,跛脚男趁衙役晃神的空挡,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拼命地朝大火扑了过去。

  ☆、第51章 碑上兔(7)

第55章
    火舌喷溅,是符咒灵气外泄的征兆,男子好似发了疯一般,合身扑上,拼命拍打。
    铁英阻拦不住,男子像要投火*似的,火舌舔上他的衣襟,他浑然未觉,死命地颠簸着半残的身体,忘我而绝望地努力着,喉中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春日犹带凉意的风中,人们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惨然凄切。
    那一刻,夏芩和江含征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自己是刽子手的感觉。
    江含征默默地望着,不自觉地松开了夏芩的手。
    火光渐弱,女子的身影缓缓飘浮出来,她看着跛脚男,低低地喊了一声:“林大哥。”
    跛脚男顿住,目光空空地望向女子的方向,满面泪痕。
    女子说道:“你不必如此,约在心中,而非纸上,即使没有那张契约,小玥也会信守承诺,陪在林大哥身边。”
    男子无知无觉地流着泪。
    杜小玥道:“小玥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替父亲伸冤,现在小玥终于可以向调查此案的大人陈述冤情了,林大哥不替小玥高兴吗?”
    男子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红着眼眶缓缓点了一下头,一跛一跛地走向旁边,火舌在他身上蔓延,可是他却全然不顾,像一具失去生命的木偶。
    林老爹连忙上来替他扑灭身上的火。
    杜小玥转向夏芩:“就麻烦你代为转述了。”
    夏芩点了点头。
    杜小玥说道:“小女子杜小玥,是蒲阳巡检杜晴岩的女儿,四年前,小女子随父亲上任,路过旬阳驿馆,驿丞招待我父亲吃酒,我自己留在房中。那时天色已晚,我看到粉墙上前人留下的诗句,便想把自己的一首诗也抄上去,谁知诗句还没有抄完,便有人过来敲门,说驿丞请我过去,还说我父亲已经把我许配给了驿丞做妾,今晚就是大喜日子。
    我不信,抗声辩驳,心中大骇。外面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敲门,大有把门撞开闯进来抢人的意思。
    我独自坐在屋中,既惊惶又害怕,浑身发抖,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父亲或许已经出事了,听着外面一阵接一阵的撞门声,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走投无路,心中想着,我怎能就这样*于恶人呢?
    看到墙上未完的诗,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