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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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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触感是温热,他蓦然感受到手底下,传来一阵胎动,萧怀瑾且惊且喜地收回手,为这下而雀跃不已。曹皇后迎着他兴奋的目光,笑道:“孩子在向您请安呢,陛下。”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现在,他还只能隔着肚皮;待以后,就能给您行礼作揖啦。”
  萧怀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咧了上去。
  。
  白婉仪静坐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天伦之乐,淡然地微笑。过了许久,萧怀瑾反应过来白婉仪在这里,倒是不自在了,轻咳一声,转而问她:“婉娘……诶?”
  他抽了抽鼻子:“沁人心脾,这是什么香气?”
  这香气清淡,却十分好闻。其实别人未必能闻得出,只不过萧怀瑾太了解白婉仪,她用了什么胭脂,衣服熏过什么香,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白婉仪看着他,没有起身相应,依然坐着,轻轻一笑:“陛下,这是德妃娘娘为臣妾做的口脂,臣妾十分喜欢,便用上了。”
  并且,谢令鸢送了她口脂,不知为什么,居然还跟她讨要礼物。她心中正揣测这是否是德妃有什么算计时,德妃居然就把她宫里的案几扛走了……扛走了……
  “且这口脂,让臣妾想起小时候所用,生了不少怀念。”
  “……”萧怀瑾一怔,竟无语凝噎。
  德妃还给他的爱妃做口脂啊……他都没给白婉仪做口脂呢。
  德妃还打算干什么啊?
  。
  曹皇后见皇帝似乎有些失落,便笑着打岔:“说起这口脂,臣妾也想到小时候特别喜欢的花呢。入宫以后,便在坤仪殿外种了些。”她的手顺着指出窗外,萧怀瑾跟着看出去,是大簇大簇的春葵花,在风中舞出氤氲的红云。
  那颜色当真明艳,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萧怀瑾又忍不住微笑道:“朕小时候是没有你们这些乐子的。”他想了想,有点遗憾又憧憬的,以后他想抱着白婉仪为他生的孩子,看着孩子长大就好了。
  见萧怀瑾不知想什么,想得颇为入神,眼波都温柔了,曹皇后的心田也随之开阔,这一刻恍惚真觉得幸福。
  **********
  四月,长安已经进入了仲春。
  北方逐渐褪去了薄寒后,直到五月,才迎来了温暖的时令。这时候,南方都已经是暮春了。
  北地春雷阵阵,天空阴沉得仿佛滴出水来,蔓延至这片沉郁的土地上,风雨欲来。
  一道春雷,惊动四方。
  雨水弥漫,在天地间织出了一幕水帘。瓢泼大雨中,平城城门紧闭,不见行人。
  平城监察卫的营所里,红色的血水流了出来,濯洗了这片土地。血水很快被冲淡,没入泥泞中。
  一队轻骑兵正骑在马上,佩剑还染着红。他们的目光如冷鸷的鹰隼,看着死一样寂静的营所,那里仿佛已经成了人间的坟冢,没有丝毫声息。
  “举事乃天意啊,晋过五世而亡!”
  平城是毗邻北夏的北方城池,每年秋冬之时,便要备战,朝廷也不远千里供应辎重粮草。而今,陈留王已经等来了时机,一声令下,平城的军马,像一柄尖刀,向着中原心腹直插而来!
  太…祖开国时,为了督察地方,除了刺史,还设置了监察卫,直属中央机构。不过近百年来,因朝廷党争不断,权力几度更迭,导致天子对监察卫逐渐失控,这个卫所也有点形同虚设。
  不过总是不放心的。刺史已经被控制,至于监察卫,无论妥协与否,都留不得了。
  ——长安天高水远,这场叛乱,怕是要隔月才能传过去。隔月的功夫,已经可以取得不少胜算。

  第七十五章

  五月底的长安,已经是初夏的时令,宫中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
  曹皇后身孕七个月余,十分受不得热,就在坤仪殿摆了冰盆。白婉仪每日晨昏定省后,便留下来陪她叙话。
  虽然身怀六甲,皇后每旬还是要听奉昌汇报六宫的状况,也算十分尽责。
  果不其然,她怀孕之后,贵妃与德妃走得近,想必是在结盟;德妃也不安分,上至八夫人,下至九嫔婕妤,统统都在笼络——面对着德妃,钱昭仪摇摆不定,白昭容暧昧不明,武修仪是个异类,几个婕妤都对德妃颇为亲近。
  听了奉昌的禀报,曹皇后一阵烦闷,她抬手猛然一拂,将案几上的杯盏扫落在地,碎瓷断片在阳光下破裂流离。
  其实她这几日没感受到胎动,本就有些郁郁,她小腹隆起比寻常有孕的女子还要明显些,性子更是起伏不定,忽喜忽怒。此刻听了奉昌的信,更是心思郁郁了。
  白婉仪坐在她身边,重新倒了杯安神茶,捧给了她:“娘娘何必在意这些,您如今有龙嗣在身,贵妃德妃她们再怎么笼络后宫,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她的话总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点出了利弊后,曹皇后那股子孕期的燥气也消下去了。皇后呷了口安神茶,望着窗外风中馥郁的姹紫嫣红,握了握白婉仪的手:“本宫这段时日脾气不好,也叫你难受了吧?”
  白婉仪轻笑着摇了摇头,抬起眼睛:“娘娘有孕,性情不定都是正常的。臣妾若往心里去,就是不懂事了。”
  听她体贴的话,曹皇后就轻叹一声,感到白昭容的手有些凉,想起她自幼贫寒,身子骨养差了点,而今坤仪殿放着冰盆,大概是觉凉了。皇后叫抱翠找了块厚披帛,给白昭容搭上。
  忽然又想,其实当初灌白昭容喝下那碗避子汤,是有些激烈了。那时她在宫中仿佛孤立无靠,贵妃有家世,德妃有声势,连白昭容都想借着宠幸生下长子。她举目四顾,生出四面楚歌之感,一时情急灌了药。现在白昭容在身边,看着她的时候,时不时想起那事,又有丝丝懊悔。
  不过事既已出,也没必要再重拾,徒增尴尬不快。她安慰地想,以后若生下皇子,就叫孩子多亲近白昭容也罢;或者日后宫里哪个妃嫔又生了孩子,她就命令抱给白昭容养着,也是弥补了白婉仪的无子之殇罢。
  …………………………
  入了立夏后,宫中每日请安的时辰,就提前到了卯时三刻。
  这差不多是谢令鸢有限的人生里,活得最有规律的日子了……宫里作息讲究合乎节律,春秋早睡早起,夏天晚睡早起,冬天早睡晚起,春夏为生发之时,因此宫里敲钟格外早。
  。
  敲钟时辰更换了的第一天,谢令鸢顶着惺忪困意,去坤仪殿给皇后请安。由于位份高,坤仪殿里,通常她和贵妃是分坐两列之首的。
  她朦胧一眼扫过去,见何贵妃一身鹅黄色襦裙,鲜艳雍贵,发髻上金银珊瑚璀璨点缀,隐隐觉得几分不妥。
  自从皇后怀孕,谢令鸢每日晨昏定省时,戴的金银首饰都换成了玉饰。
  此乃风俗,在孕妇面前不能戴尖锐的金制品,金对于孕妇本就有五行之克,金簪等物更传说有戾气,所以宫里的妃嫔都是自觉的不戴金银首饰。
  。
  曹皇后坐在凤座上,目光扫视一圈,也见到了,心中顿起不悦。又想起前几日奉昌所说的,贵妃私下结盟德妃,如今自己怀孕,贵妃还戴着金簪,安的什么心?
  以前何贵妃一向如此,嚣张跋扈,后宫没人能让她守什么规矩。除了在太后面前,何贵妃服服帖帖,其他时候都是威压迫人,曹皇后以往都是忍让几分的。
  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如今即便不为自己,也为腹中孩儿计,皇后决不能再容忍。她沉下声,意有讽刺:“贵妃今日真是楚楚不凡,宫里的姐妹们,顾着习俗,都换了玉饰,贵妃偏要超然于此,披金戴银,是觉得冲撞了皇家也无所谓么?”
  这话说得便有些重了,换了其他妃嫔,不免要脱簪请罪。然而何贵妃一向与皇后不对付,更不会为了皇后的话,就摘了金簪首饰。她施施然一笑,八方不动稳坐如山:
  “娘娘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臣妾戴个金簪而已,既无近身又无犯上。民间风俗毕竟只是传言,否则每见到有孕之人都不得戴金,这金簪金步摇的,岂不是都要放在盒子里蒙尘?”
  她丝毫不留情面地反驳回去,让曹皇后顿有些下不来台。那些神游天外的妃嫔,此刻都纷纷提了神,看着坤仪殿这神仙斗法的一幕。
  曹皇后蹙眉,斥责道:“何贵妃,本宫念着你情面,要你脱簪,你却一番歪理说辞,置本宫的话于何地?你不怕冲撞了皇嗣,本宫却怕!出去坤仪殿外,跪下省罪!”
  皇后训斥一出,众座皆惊。她们面面相觑,皇后居然命令何贵妃罚跪?!
  何贵妃向来横行无阻,曹皇后对她也很隐忍,如今居然不管不顾了,果然是有了龙嗣,底气都硬了么?
  。
  何贵妃自己也没想到,曹皇后居然为此大发雷霆。她从前也少有拿皇后的话当回事的,愣怔一瞬,眉头微蹙,坐得岿然不动。
  她自然是不能出去跪的,膝盖弯了一次,就会弯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她今天若跪在了坤仪殿前,以后就永远是跪在了坤仪殿前的。
  曹皇后拍着案几,厉声道:“你还在坐着干什么?出去!”
  何贵妃大袖下的手攥紧,殷红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冷硬道:“臣妾腿有疾,皇后母仪天下,还望不要逼人太甚!”
  闻言,曹皇后简直要被贵妃气笑了。她堂堂正室,罚跪一个不听规矩的妾室,居然还被反过头来教训,要自己不要逼人太甚,天底下有这样倒打一耙的道理么?
  她卒然起身,逼视着贵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何贵妃跪下!倘若何贵妃不肯跪,那么以后,她这个皇后在后宫,说话也永远没有了分量。
  “本宫再说最后一次,出去跪下!”
  曹皇后从前姿态一向平和,因此外命妇们都说她端庄温良。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动怒,上扬的尾音都叫破了。
  而何贵妃硬挺着头,打死也不跪。她可以跪皇帝,跪太后,就是不能跪皇后。倘若死和跪中一定要择其一,她宁愿选择死。
  宁愿死!
  。
  场面这就僵持了,曹皇后气得胸口起伏,抱翠侍立一旁,急道:“娘娘莫气,仔细动了胎气啊!”她转过头来,呵斥何贵妃:“中宫的吩咐,贵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倘若贵妃娘娘不在意后宫规矩,好歹也要敬重中宫腹中的皇嗣吧!”
  而何贵妃回以她的,是全然不在眼里的呵斥:
  “闭嘴!主子的事儿,没你奴婢说话的份儿!”
  抱翠气得直打哆嗦,还想再理论。何贵妃身边的宫女莲风站了出来,跟抱翠对峙。
  二人都是皇后和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执掌一宫权柄,此刻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曹皇后见状,更是气极,这是公然要造反了,“抱翠,给本宫掌嘴!”
  抱翠得了曹皇后旨意,上前便要掌嘴何贵妃。
  莲风挡在身前,何贵妃冷笑:“本宫和皇后说话,一个宫女不顾规矩插嘴,岂不是更要掌嘴?莲风,给本宫掌嘴这个不长眼的奴婢!”
  …………………
  坤仪殿的主事公公和其他站班内侍宫女们,毛都立起来了,如临大敌地盯着这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何贵妃可是太后的侄女,背后是权柄煊赫的何家!何家人极其宠爱何贵妃,他们今天要是不谨慎点,得罪了贵妃,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见莲风和抱翠两个大宫女已经要打起来,何贵妃与皇后死死对峙,其他妃嫔都在看好戏——也是不好劝阻,毕竟她们头上还横着个德妃,一切端看德妃怎么发话了。
  谢令鸢也赶紧站了出来,她是不想让贵妃与皇后怼的,忙拉住皇后:“娘娘,不过是小事罢了,有什么比得皇子更重要呢?娘娘息怒,不若今日的晨昏定省就先散了吧!”
  她示意众人先散,毕竟何贵妃要面子,当着许多人的面,是绝不会低头服软的。
  可虽然有德妃的指令,有的妃嫔怕卷入纷争,也忙不迭想散;然而皇后没有点头示意,她们依然不敢走,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皇后。
  。
  见谢令鸢拉架,何贵妃声音稍微回温了一点:“德妃,没你的事。”
  曹皇后见着德妃来帮忙,更是一腔怒火。
  她容忍德妃也很久了,德妃抢别的风头便罢,如今居然抢在自己前面,遣散其他妃嫔,置规矩于何地?她怒斥道:“什么叫做小事?本宫还是皇后,何贵妃抗令不遵,试问这是小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德妃,你也给本宫跪下!”
  。
  正想找借口离开的妃嫔们,又震惊了,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皇后又扩大了战火,“国之祥瑞”德妃娘娘又要怎样应对?
  ……便见谢令鸢从善如流地跪下:“臣妾知罪!”
  正在咆哮的曹皇后:“……”
  准备咆哮的何贵妃:“……”
  曹皇后压着一腔火,谢令鸢像一根针给她扎破了,让皇后反而更难受。
  而何贵妃为谢令鸢气得磨牙,居然跪的这么轻巧,简直是怒其不争!
  。
  曹皇后冷冷瞪着她们俩,一个**一个唱黑,真是来给她找气受,她心头的无明业火总也压不下。怒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忽然,她腹部一阵绞痛袭上。
  那痛楚如鞭子勒紧了全身,瞬间疼得她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潸潸落下。
  抱翠眼看她不对,惊慌上前扶住她:“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曹皇后歪了几步,再也站不住,倚在抱翠身上,也顾不得与贵妃德妃置气了,她呻…吟道:“快扶本宫……上榻……痛……动了……”
  抱翠一听就心中着慌了,根本顾不得贵妃和莲风她们,她匆忙派人宣医官,赶紧又将曹皇后扶到内室的榻上。
  其他妃嫔都还等着,面上惊疑不定。见皇后突然有恙,何贵妃与谢令鸢也登时忐忑,面面相觑,心惴惴跳了起来,留神听着内殿的动静。
  。
  未几,医女及陈太医赶至,奉昌指使着宫人进进出出,走出外殿冷着脸宣道:“娘娘身体不适,诸位娘娘可以先散了。”
  谢令鸢还跪在地上,闻言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内室此刻忽然有人冲出来,对奉昌道:“太医说找稳婆,娘娘情况不好,可能要提前了!”
  登时,谢令鸢的脚步僵在了当场。
  何贵妃正要迈出坤仪殿,心中咯噔了一下,与谢令鸢对视。她方才见皇后的模样,心里猜忌是不是装的,没想到居然是真动了胎气!
  二人没有交谈,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直到坤仪殿的宫人躬身道:“娘娘,坤仪殿肃清人,还请娘娘们先回吧。”
  谢令鸢这才回神,拉了拉何贵妃:“走……走了。”
  而何贵妃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医说皇后要早产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倘若萧怀瑾的孩子有个什么万一,皇帝必然要责难她们。
  坤仪殿还在忙乱,谢令鸢朝莲风使了个眼色,莲风扶起何贵妃,往殿外走去。
  。
  暮春的阳光是四季里最温柔的,今天却有些暴虐。何韵致心乱如麻,对谢令鸢道:“你说,她不会有事罢,这不怪我们……她不会是装的罢?”仗着有孕,矫揉造作一番……
  谢令鸢也是没个头绪,二人直到回了丽正殿,贵妃才发现自己回错了地方。她也没心思再回重华殿了,就干脆坐在丽正殿里,等着皇后那边传来的消息。
  ……………………
  下午未时,中宫传出了消息。
  曹皇后早产,但宫口迟迟未开,有些难产。
  何贵妃听闻后,手中的白玉茶杯瞬间落地,摔得粉碎。
  “居然是真的……”她喃喃自语。
  曹皇后这一胎早产,母子平安还好,倘若孩子有什么差池,她必然要被问罪的——她公然顶撞曹皇后,将皇后气得早产,光这个罪名,她的贵妃之衔,都可以一撸到底了!
  “德妃,我怎么觉得……”何韵致不知该如何吐露心情,她从未有这样矛盾的时候。
  她害怕曹皇后生下孩子。
  可她又怕曹皇后的孩子出现闪失。
  如今,中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对她十分不利。曹皇后不但早产,还难产!
  。
  至于萧怀瑾,从下了朝后,他来不及处理黄河凌汛与加筑堤坝之事,就赶去了坤仪殿。
  后宫诸位妃嫔都等在各自的宫中。这一等,就等到了翌日的清晨。
  ********
  坤仪殿里,宫人起初还进出有序,后来也逐渐慌乱了起来。
  已是入夜,萧怀瑾等在外室,宫人纷纷劝他回紫宸殿歇息,产房是污秽之地,不能沾染了九五之尊。
  空中萦绕着血腥味,然而萧怀瑾却不觉得污秽——哪怕他真的不喜欢曹皇后,她毕竟是在为他生孩子。他摇了摇头,曹皇后痛苦尖叫的声音,像是在撕裂什么,他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连室内明亮的烛光,也急促地跳跃。
  。
  他这样空等着也无济于事,苏祈恩便将今日坤仪殿的事,事无巨细地报了上来。
  “今日贵妃娘娘头面戴了金簪,皇后叫她脱簪,后面……争执了起来,皇后叫她罚跪,她又不肯,德妃劝解,皇后不知为何动了气,就这样了……”
  萧怀瑾脑海中发懵,怔怔问道:“是贵妃对皇后不敬,以致皇后动气早产?德妃也牵扯了进去?”他看向白昭容,她也一直等在坤仪殿的外室,为皇后祈福,神情焦虑。
  对上了萧怀瑾询问的目光,白昭容垂下眼帘,轻叹道:“如今说这些已然无益,皇后确是因她们动气不假,但当务之急是母子平安……”她话音未落,产房一阵乱声,又生了变故。
  “陛下!”陈太医从内室匆匆走出来,想要行礼被苏祈恩拦住,急声道:“娘娘的情况……险恶,陛下是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还是保小?
  这问话在后宫里多是句废话。
  女人的性命怎能比得上皇嗣金贵?若不是事情搁在皇后身上,皇后地位摆在那里;换成其他妃嫔,是连问都不需要问的。
  。
  萧怀瑾先时只想着早产之痛,却未料到竟然到了这一步!当直面这样的选择时,他忽然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无力与茫然。
  一边是他不爱的皇后,一边是他心念的孩子。可他做不出选择。
  他嘴唇张开,想要发声,喉口却被人扼住了似的,那声音怎么也冲不出来。
  。
  白婉仪看着他艰难痛苦的模样,似乎也心疼了,伸出手握住他,他浑然未觉。
  她知道,皇后喝了几个月的保胎药,性情会越来越暴躁,极易动气。今日贵妃戴簪之事,若放在平日,也不过是一两句冷言冷语揭过去了。然而皇后如今气性大,这便一触即发。
  她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皇后灌了她避子汤,如今难产,也是招了报应。她却并不觉得真正快意了。
  ………………………
  听闻皇后早产且难产,何太后也连夜从长生殿过了来。
  她甫一踏入门槛儿,便听到陈太医的请旨,看到萧怀瑾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当下替他下了决断:“保大人。”
  萧怀瑾回神,转过头,望向太后,何容琛留给他一个背影,在灯火摇曳中坚…挺不可摧毁的,这么多年了他还在无意识依靠的背影。
  何太后说保大人,她替萧怀瑾做出选择,他竟然心生庆幸——他不必面对这残酷的抉择。
  然而他望着内室的门,却忍不住落泪。
  保大人,孩子就留不住了。
  他失望地站在外面,心渐渐凉了下去,坤仪殿的宫人进进出出,仿佛成了一个恍惚的世界。
  ……………………
  内室里,曹皇后躺在榻上,痛得连声音都没有力气发出。她的手已将被褥床帐抓成一缕缕碎片,如今无力地虚垂着。
  那剧痛的冥冥之中,她却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了太医向皇帝的请旨,以及太后的回答。她想呐喊,想求他们保住孩子,她可以不要性命,可她没有气力,只能虚喘着道:“要……孩子……”
  一片混乱里,宫人听不清她的吩咐。染了血的铜盆一个接一个地端出去,医女探了一会儿,急促道:“麻烦大了。”
  曹皇后有大出血的征兆。
  。
  混乱直到了后半夜,皇帝沉默地等待,后宫中也是不眠之夜。各宫的妃嫔都等在了殿外,借机向皇帝表现关心。只不过,萧怀瑾根本顾不得她们了。
  苏祈恩向他禀报,说各宫娘娘们都在外面等着,他“嗯”了一声,外界什么事,都没法往心里装。
  。
  直到了卯时,内室的混乱才平静下来。医女抱着襁褓,跑出了坤仪殿的外室,神情忐忑。襁褓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抱着人。
  “陛下……”医女犹豫着,不知是否将襁褓递上前。
  萧怀瑾怔怔站着,朝她伸出手,她只好哆嗦着手,将襁褓打开。
  看到襁褓里的一刹那,萧怀瑾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是双胞胎。
  一儿一女。只是比一般婴儿还要小,脑袋还没有拳头大。
  所以曹皇后生得才格外痛苦。可是,拼尽了性命,却也还是未能留住两个孩子的性命。
  那医女低声道:“陛下,两位……皇子皇女的情况,似乎是有中毒的迹象……需得宫正司和太医进一步查验方可。”
  萧怀瑾怔怔地看着他的两个孩子。
  他们缩在襁褓里,全身发青,都已经僵硬了。
  他天天期待着,将自己小时候未能圆满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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