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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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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灵璧和寒松二人听了这话; 不由得周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易子而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掌柜的不以为然; 转身带着他们继续往里头走; 在一间守卫森严的屋子外停下。
  足足有四五个人守着一间小门,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 掌柜的才推开门领着寒松和灵璧进去。
  屋内垒跺着不少麻袋; 里头鼓鼓囊囊,满满当当。
  “这有米面细粮,也有粟米高粱。”
  随手拍了拍麻袋; 掌柜的手中拎着寒松的钱袋子; 掂了掂。
  “可按小哥你的钱呢; 也就只能买这么多。”
  将钱袋子塞回怀中; 掌柜的解开了一个束好的麻袋上头的绳儿。一粒粒的大米连成线汇成溪,落进了一个小袋子中。
  刚刚盛了半袋,晃晃悠悠的都没有鼓起来,掌柜的便停了手。扎好了麻袋,拎着那小半袋粮食递给了寒松。
  “这……”
  寒松嗫嚅了一声,没有接。
  他攒下的那袋子钱,若在平时,可以买下这件屋子里的所有粮食还有剩余。怎的; 如今只能买这一点点,怕是连十天都撑不过。
  “掌柜的; 你是不是算错了。”
  灵璧自认作为新妇; 就该在自家男人不好意思计较的时候站出来。
  “要不上称约一约?”
  谁知掌柜的立刻收回手; 把半袋子大米扔回了粮食跺上。
  “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就这半袋子,能救你两口子的命。”
  “可这也实在是太少了……”
  灵璧按住寒松,男人讲价钱哪有女人得心应手 ,上前几步试图让掌柜的给添上几分。
  见灵璧的态度还算好,掌柜的面色微松,脖子一歪:“倒还有别的,够你俩吃的。”
  从存放粮食的屋子里出去,掌柜的带着他二人下了地窖子。
  夏日炎炎地面上热的如同火炉,而下到地窖里,不由得双臂抱在胸前,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掌柜的得意至极,双手往墙上一拍,手上沾了一层的水。
  “这地儿好吧?搭地窖子的石砖是从老坟堆里挖来的,不管啥时候下来,都叫人脊背发冷。”
  将手上的水擦在身上,掌柜的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指了指堆在地上成块的肉。
  “小哥的钱,也够买二十斤肉。”
  不管什么世道,肉还能比粮食值钱不成?
  灵璧不信,要上前去看。左脚刚刚抬起,寒松就把他拽了回来。
  “别过去,是人肉。”
  地窖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寒松的声音虽然不大,蹲在地上的掌柜的却听的清清楚楚。
  “小哥好眼力。”
  撑着双腿起身,掌柜的将散落的发丝拢到头顶:“可我卖给小哥的都是最新鲜的。”
  他指着地上的那块红肉:“跟外头街面儿上那些个病死的,烂了生虫子的不一样,那些就是不要钱你也不敢吃不是?咱这可是早上刚死的。”
  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掌柜的压低声音:“城南屠户送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
  “干干净净的,吃了也不害病。”
  掌柜的从一旁拿起了斧头,从堆在一起肉里剁了不少下来,扔到了秤上约够二十斤。
  “小哥个子大,我给你多加点。”
  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到了秤上,掌柜的加了一句:“咱铺子里的人还能给你送回去呢。”
  灵璧终于忍耐不住,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不过因着早上出门时没有吃东西,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把自己折腾了个脸通红。
  好在脸上有铁锅底下的灰黑挡
  着,脸红也看不出来。
  掌柜的见状,拿起斧头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在秤上。
  “妹子这是害喜了呀?那更得补补了。”
  说着掌柜的摇摇头,冲着寒松颇为感慨:“小哥,女人家怀了身子可不能饿着,吃完了再来寻我,我给你把肉称高高的。”
  “我们要粮。”
  寒松并不领情,牵起地上的灵璧,转身就往地面上走。
  “那粮食也就撑十来天!你婆姨又有了身子不能饿,连十天都撑不来!”
  掌柜的还替寒松操起了心,从后头喊道。
  谁知两位客人头也不回,他抬手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暗道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快步跟了上去,他进存放粮食的屋子把那半袋子粮食拿了出来,递给了院子里站着的寒松。
  寒松拿了就走,临走前狠狠的瞪了一眼掌柜的,双眼通红恨不得活吃了他。
  灵璧的手捂着脖子,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未散去,跑在寒松前头出了院子。
  “这他娘,就那么一口粮,娃儿生下来最多四五斤。”
  掌柜的摇摇头,望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叹气,命都活不来了,还顾得上那么多,能吃,吃了不害病不就行了。
  寒松手中拿着粮食也不敢露白,扎紧了塞到怀中,生怕被路上的人瞧见。
  好容易追上灵璧,他赶紧拽着婆姨的手。
  “我知道那是给你买簪子的钱,等兵祸过去,我肯定给你买。”
  簪子二字让灵璧识海之中嗡的一声,停了下来,回头直勾勾的望着寒松。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两个字呢。
  可还未来得及深思,灵璧瞧见了几个倒在路边的人,正以诡异的视线望着他们。
  “回去再说。”
  街头上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饥饿如同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鬼鬼祟祟的从地下窜出,从四面八方八方向人扑来,数量多到无妨阻挡。
  两人跑着回了自家的小院子,紧张兮兮的锁上了大门,把小臂粗的木头横在门上,若真有人撞门,也能阻挡阻挡。
  手中有了粮食,寒松心里头就有了底。
  拉着灵璧停下,蹲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腹部,仔细的听了起来。然而除了咕噜咕噜的空鸣声之外,并没有所谓的孩子的微弱心跳声。
  半天之后得出了结论,寒松抬起头:“你饿了。”
  饿是真的饿,昨儿夜里不曾进食,今天大半日过去了,也是水米未进。可米面铺子里的画面总是不停的出现她的眼前,灵璧是半点胃口也没有。
  “我不想吃。”
  并不否定饿这个结论,只是给出了别的答案。
  寒松一手拎着半袋子粮食,另一手牵起灵壁,越过院子里的菜地,往屋子里走。
  “孩子得吃。”
  灵璧甩开手,上哪儿找孩子去,昨儿晚上咱搂着可啥也没干。
  被甩开了手,寒松也不恼,而是嘀咕着:“有了身子的女人脾气大,得让着。”
  从菜地里揪了一颗柿子,寒松快走了几步跟在灵璧后头进了屋:“吃酸的不?咱院子里的尖辣椒才指头长,你要吃辣我就给你摘下来。”
  儿啊女的寒松倒不在意,只是觉得得顺着灵璧的胃口来。
  灵璧没有与寒松置气的意思,只是这一趟回来,实在心里憋屈。踢掉鞋子爬上了炕,脸对着墙蒙头就睡,徒留给寒松一个背影。
  寒松轻手轻脚的去院子里劈了柴,进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把灵璧给吵醒了。灶台下头生了火,有烟窜出来他赶紧使扇子吹到别处,不让它们钻进灵璧的鼻子里。
  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寒松淘净米后隔水蒸了一碗。院
  子里的菜没有能吃的,柿子青绿一看就倒牙的酸。
  可光吃大米也不成不是,只好凑合着切巴切巴炒了一盘。
  饭做好后,寒松洗净手走到了炕边儿停下。想抬手推灵璧起来,见她紧闭着眼睛,不只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但不论真假,他都不忍心叫灵璧起来。
  算了,等等吧,晚点吃也没事的。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太阳下了山,屋内掌了灯时灵璧方才醒来。
  炕上摆了一张矮桌,寒松把米饭和没用油炒的绿柿子端上来放好,摆了两双筷子。
  “吃。”
  灵璧拿起筷子后还没张口,就看见自己碗里的米要比寒松的高半截出来,当即把两人的碗对调换了一下。
  “你吃。”
  寒松摇摇头,坚持吃少的那一碗:“我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两人这里你推我搡的,半天没下筷子。忽的一起吸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这才刚刚入夜不久,咋又闻着肉味了呢?炸油条的那个屠户又来了不成?
  寒松放下筷子,穿好鞋子从炕上下来去关门窗,试图把味道拦在外头。但当他走到了窗边,却又觉得不对。
  炸油条的味道不过是荤油,如今钻进鼻子里的,是搁了料后在锅中炖煮几个时辰那般浓郁。且除此之外,墙那边的邻居,今日两个娃儿异常的安静。
  往日这个时候,孩子们早就叫唤着满院子跑来跑去了。
  “坏了!”
  寒松扔下门窗不管,急忙跑到院子里,搬起倒在地上的梯子,立在墙上。甚至等不及灵璧扶稳,就一步两阶的踩了上去。
  从墙上探了半个头出去,双手避开墙头上插着的碎瓷片子,寒松将目光看向了邻家院子。
  屋内的灯亮着,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打在窗户纸上跟着它一起摇晃。
  寒松伸出右手,用食指隔空对着人影点着数了起来。
  一,二,三。
  但寒松知道,邻家有四口人。


第128章 
  灵璧瞧见寒松这样突然跑出去; 自己在屋里头坐着心里也不踏实。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穿好鞋追了出去。
  兴许是着急了; 抬脚迈出门槛的时候一时不当心; 险些摔着。好不容易来到了寒松所在的梯子下头,寒松站在顶上; 梯子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灵璧赶紧双手将梯子扶稳。
  抬起头冲着扒在墙头上的男人问道:“怎么了?可是邻家出事了?”
  白天晌午的时候,她在米面铺子外头看见邻家的书生,灵璧就觉得不大对劲; 回来之后更是无法释怀。如今瞧着寒松这般反常; 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寒松低下头; 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嘘!”
  哒哒哒; 他踩着梯子下来。然而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寒松干脆抱起灵璧,把她送上了梯子。
  灵璧手脚并用,几步爬了上去,矫健又敏捷。她那里伶俐,可把底下扶着梯子的寒松给急坏了。
  “有了身子你得慢一点!”
  可惜灵璧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爬上去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双手扣在瓷片子不曾覆盖着的地方,避免被它的尖端刺破手指; 灵璧偷偷摸摸的探出半截身子往外瞧。
  邻家的灯火亮着,跟她与寒松一样; 在炕头上摆着一张矮桌; 一家子在桌旁围坐。桌上点着油灯; 油灯的光太过昏暗,人的影子打在了窗户纸上,放大后异常清晰。
  一,二,三。
  灵璧与寒松一样,一手紧紧扣着墙头,另一手的食指朝着邻家窗户上的影子指去。一连数了好几回,还是三个人。
  不对啊,那日她往墙头上插瓷片子的时候,两个娃儿在院子里玩耍。着青衫的书生,再加上屋里头没出来的孩子娘,四口人才对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抬起数人的手改为捂住嘴,灵璧小心翼翼的从墙头上退了下来。
  大肉炖煮过后混合着香辛料后的香气不住的往她的鼻子里钻,可灵璧的口中不仅没有唾液分泌,反而一下了梯子就蹲下了身。
  腹中的热浪向上翻涌,舌头上满是酸意,脑袋朝下扎着干呕个不停。
  寒松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灵璧蹲下身。右手不住的在她的后背处轻抚,试图让灵璧稍稍的舒服些。
  “水……”
  灵璧单手捂着嘴,微弱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寒松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跑到屋里拿出了盛水的木桶。在木桶上头拴了绳子,寒松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到了井里,生怕木桶碰到井壁上弄出什么动静来。
  要知道,邻居家里的肉香气真的是太浓了,外头街面上不知有多少人如同他与灵璧一样闻嗅到后出来查看。
  夜里静的吓人,寒松不想自家的院子也成为别人的靶子。
  晃晃荡荡的接了半桶水上来,寒松往桶里放了个半拉葫芦做的瓢,拎到了墙根儿底下,灵璧那处。
  灵璧顾不上井水冰凉,探手进去握着瓢把舀了水上来,漱了好一阵子的口。知道舌尖上再没有异味,才把木桶推开,颓然的坐在了地里。
  “少了一个。”
  她抬起头,也不知灵璧当真皮肤白皙,还是月光照耀下显的白,她此刻苍白的如同学堂里先生习字的那张纸。
  是少了一个,寒松点点头,靠着墙坐在了灵璧的身旁。炎炎夏日里,就算到了夜间,风也是热的。
  街头上死的人越来越多,饥饿如同一把钥匙,捅进了禁锢人心深处那些腌臢念头牢狱上的锁。啪的一声,锁开了。
  如今行走在街头的,早就不是昔日的百姓了。
  灵璧见寒松点头,想来他也知晓了。可今日见闻让灵璧忍不住深思,而越往深处想,她越发觉得苦恼。
  若当真如
  米面铺子掌柜的所说,西市铺子外头那些是易子而食的,邻家的书生今儿前晌带着两个娃儿去的意图几何不言而喻。
  当书生瞧见自己与寒松的时候扭头就跑,也是因着这并不符合圣人的大道,读书人做出这样的事,他日城中的兵祸过去,他们就要被城中百姓戳脊梁骨了。
  易子而食做不出来,晚上回来自己的娃儿就少了一个。
  喉咙里像是被鸡毛扫过一般的痒,灵璧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想要阻止这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谁知道邻家锅里炖的是什么呢。
  “怎么办?”
  眼中氤氲起水汽,雾蒙蒙的望向寒松。
  寒松靠在墙上,双腿往前一伸,整个人放松下来。从灵璧口中说出的问题,寒松自己也在思索答案。
  “你说,若是圣人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做呢?”
  寒松暂时想不到答案,将问题抛回给了灵璧。
  “佛祖割肉喂鹰,若是圣人的话,此刻就该把家里的粮食都送出去接济百姓。”
  灵璧想了想继续:“或许不仅是粮食,连自己也要送出去,肉身饲人。”
  不管是把家里头的粮食送出去,还是把自己送出去,寒松思前想后都做不到。家里的米面没了,自己饿肚子还好说,若是让灵璧也跟着他挨饿,寒松就不舍得。
  再说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灵璧的肚子上瞧,虽然现在看着平,可过些日子就起来不是。
  “我做不到。”
  寒松摇了摇头,他恨不得把家里头的粮食掘地三尺埋进土里去。
  “你我又不是圣人。”
  灵璧往寒松的方向蹭了蹭,家里头的粮食别说拿去救济别人了,就算是他俩人吃,也不一定能撑到兵祸过去。
  轻轻的将脑袋靠在寒松的肩头,灵璧小声嘟囔着:“我们不过是凡人罢了。”
  入夜之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白日里砰砰砰的响声在夜里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不时的就有人走过门外,在门前驻足停留。城中危机四伏,谁也不知停在自己门外的是什么人,又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屋内桌上的饭怕是早就凉了,寒松与灵璧两人几近两天没有吃饭,可谁也没有胃口回去坐到炕上重新拿起筷子,端起碗。
  并肩靠着墙,坐在地上。菜地在昨日里寒松浇过,坐在上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衣衫便潮湿。
  他们的确不是圣人,可正因为是凡人,还当真没有翻版坐视不理。
  “怎么办?”
  半晌过后,寒松再次开了口,问出了不久前灵璧提起的话。
  该如何是好呢?
  二人抬起头朝上张望。
  纠结了一阵子,灵璧从地上起身,将地里剩下挂着的绿柿子摘了下来。
  心有灵犀一般,寒松立刻知晓了灵璧的意图,回屋子里拿了块棉布单子出来。双手撑着抖了几下,平铺在地上。
  青绿的柿子硬邦邦的,被灵璧一个挨着一个,紧紧的垒在布单子上。
  凡个头长起来的,都被灵璧摘了下来。寒松把它们包裹好了,抱在怀里爬上了梯子。把缠在腰上的带子解了下来,胳膊越过了墙头上的碎瓷片子,似先前把木桶送入井中一般,寒松吊着包袱送了下去。
  包袱落到地上悄无声息,寒松双手卷来卷去,把自己的腰带收了回来,重新缠在腰上。从梯子上慢慢下来,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把梯子放倒在地上,寒松牵着灵璧回屋。脚下仍有一株,上头留着一颗泛黄的柿子,他特意挡着藏下来,留给灵璧的。
  回了屋后,两人草草的吃了几口,就着邻家传来的味道,他二人要不是饿极了,怕是
  一口都吃不下的。
  桌上的烛火隐隐绰绰的不亮堂,谁也没有去用针尖挑灯芯,只是任由它暗着。灵璧端起碗筷,正要收拾,被寒松抓着手腕拦了下来。
  “我来吧,你躺着。”
  “真不是有了。”
  虽然还没有去找过郎中,但灵璧莫名的对这个结论非常有信心。要不是现在城中寻不到郎中,灵璧非得找人给自己把把脉,让寒松死了心。
  可她再有信心也没用,耐不住寒松认定。火速将碗筷收拾到了灶台旁,两个人的碗筷洗起来根本不费时,没等灵璧铺好床褥,寒松已经回来了。
  锁好了门窗,还把椅子顶住了门。食指送入口中润湿,寒松往窗户纸上戳了个洞,观察了一下外头没有什么不妥,才挨着灵璧躺下。
  两个枕头本就并排靠在一起,可寒松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点不怕挤。刚刚躺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其中一个枕头便没了用武之地。
  手也不再想昨日那样紧紧的搂着灵璧,而是轻轻的搭在她的小腹上,动也不敢动的。
  “这样下去不成。”
  寒松的声音不大,但因着距离太近,在灵璧耳边响起的时候竟还吓了她一跳。
  “咱得寻条出路。”
  两人心知肚明,这座被困住的城中危机四伏,饥饿会将所有人变成残忍的野兽。
  “我得让你,和娃儿活。”
  透过一层薄薄的衣衫,灵璧身上的温度传递到了寒松覆在上头的掌心上。
  灵璧扒拉开了寒松的手,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没怀孕!”
  寒松在褥子上蠕动几下,追上了灵璧,再次将人带进怀里。
  “那就咱两个,地久天长。”
  窗户纸上的红色双喜字的剪纸还未褪色,日子没过够呢。


第129章 
  把他的话归为甜言蜜语; 后背上传来寒松身上的暖意,枕着一个枕头进入了梦乡。街道上偶尔出现的脚步声变的朦胧,直往鼻子里钻的肉味也消散不见。
  灵璧和寒松再睁开眼睛时,月已西沉; 朝阳自东方升起,天色说不上大亮,黑暗却也不在占据上风了。
  咕噜咕噜
  因着腹中没有多少食儿,长鸣声跟着主人一同起床了。
  寒松示意灵璧多睡一会儿; 自己忙活了起来。就着晨光,去井边提了两桶水回来。用抹布把灶台边擦净; 昨夜剩下的二米饭倒进了铁锅之中。
  用半个葫芦做的瓢舀了水,清甜的井水顺着锅沿与米掺和在一起。
  用勺子搅了搅; 盖上锅盖蹲下身子。拿起蒲扇对着柴火摇了起来,火苗窜的老高,撞在铁锅底部改了方向。
  柴火树枝的塞的满,不多时锅中就沸腾开来。米饭本就是熟的; 也用不着多煮,寒松将其盛进了摆在一旁的碗里。
  一手一碗; 寒松倒也不怕烫; 端着往桌旁走。
  寒松虽说不让灵璧起来,但灵璧躺着也不踏实。在他煮粥的功夫,收拾好了被褥; 将矮桌摆好; 还洗净了抹布擦了个透亮。
  热腾腾的粥端上来; 腹中的长鸣越发的响亮。
  太阳一上来,城里头又是臭气熏天,砰砰的响起了炮仗。但如今两人腹中空空,端起碗来咕咚咕咚才不过几口,便把粥喝了个干干净净。
  顺着碗的边际舔了一圈,如今这时候,不能浪费一粒米。
  粥水滚烫,米虽然不多,但灌了半肚子水下去之后肚子里满满当当,竟然还撑的慌,额头出了一层的汗。
  墙这边的灵璧与寒松好说歹说把肚子填饱了,墙那头的邻家可是又饿了。
  人啊,若是一直饿着,吃不上东西还好。可一旦在饥饿之后,又撒开了满足过一次,就很难再次忍受饥饿。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还不是你没本事,你要有墙那头小哥的力气,咱们至于抢不上衙门里放的粮么?”
  炕头上妇人哭哭啼啼的抱怨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边哭边抬手用袖角擦拭,把袖子都湿了一大块。
  “你看人家那婆姨……那城里都饥荒了多久了,愣是没掉肉!”
  往出一伸胳膊,露出了瘦的吓人的腕子:“你再看看我!就是扔出去野狗都带叼的!”
  那外头躺着的流民,身上肉也比她多。
  “看看看,看什么看!”
  被妻子的话刺痛,书生听不下去了。将手中拿着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杯中的水洒了大片,瓷片子散落一地。
  “有本事你找他过去?”
  “你咋不说人家那小媳妇种了一院子的菜,摘了还能长。”
  指着妇人的鼻子,书生也一肚子气:“你呢!你就长了一张嘴,一张吃饭要钱的嘴!”
  妇人被他这一吼,嘴上是安静了下来,眼泪仍旧没有停歇,低声的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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