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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前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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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修为,我不如你!”郁殊那一拳只是为了挽回颓势,是以在对方闪避之后便即住手。
“我早就说了,要想杀我不容易,更何况??”顾东篱脸上浮出笑意:“你眼下根本就没动杀心,怎么可能杀我?”
“今天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会放过你!”
“你口口声声要杀我,说不定我回过头来会先杀了你?”
“那就看到时候是谁先赢?”
“好,咱们走着瞧!”
一番唇枪舌剑,句句均流露出浓重的杀机,可说完之后,两人对视片刻便放声大笑,看得旁人一头雾水。他们自不知,两人本因“情”之一字而生的敌意,在此刻都已转移到汝王世子身上,所谓同仇敌忾是也,至少在没有阻止这场婚约之前,完全犯不着自相残杀。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吧。”笑过之后,顾东篱提出了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没问题,不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郁殊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令牧掌柜等人无不长出一口气,悬在头上的利刃总算撤去。
“我准备去京城走一趟,总归能做点什么吧。”
“既然这样,不如咱们结伴同行如何?”
“那可再好没有了,我正愁两眼抓瞎,不知道该怎么走。”
郁殊哈哈一笑,纵身跃到顾东篱面前,伸出手掌与之相击道:“咱们一道去看看,那个什么狗屁世子,到底是个什么德性,要是看不过打他娘的。”
“只要郡主不乐意,谁都别想逼她出嫁!”郁殊所言针对的是汝王世子,而顾东篱则只关心秦州郡主本人的想法,两人心思高下立判。
“那是,表妹得自己愿意才行,否则什么都别提。”
有了共识,事情就好办多了。郁殊放过了商队一行,但是要求他们必须得晚个几天再动身,牧掌柜自然是满口答应,不敢有任何异议。至于郁家众武士,实不宜带到京城,所以直接打发回家,只留几名下人和郁横渠等八人扈从。
分手前,牧掌柜感念顾东篱的救命之恩,执意送了他几根琴弦。这些琴弦本是无意中得来,正好看到他背后的月斜琴,于是借花献佛,顾东篱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夕州与夏州毗邻,从高德府往东北一直到万邦城,除了两条大河之外,一马平川再无什么阻隔。考虑到进京面圣的方便,郁家在沿途置办了好些处产业,并且派有专人负责打扫维持,较之客栈酒楼之类要舒适得多。一路上郁家仆从往来打点,加之郁殊又是舍得花钱的主,无论出行还是食宿均不吝钱财,顾东篱也不客气跟着一道享福,行程颇为惬意。
期间,对于别后两年来的际遇,两人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整日里挂在嘴上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样才能使这桩婚事告吹。两人想了很多点子,但大都不靠谱,或者很难实现。到最后,真正能管用的法子只想到了两个,一个是将郡主直接抢出皇宫远走高飞,一个就是杀了汝王世子!
其实,郁殊心里很清楚,自从诏命一下,婚约便再无更改的可能,也就是说想要通过正常方式改变结果已然无望,惟有采取非常手段。原本没有合适的人选,因为郁家绝不敢冒险派出死士行刺,否则一旦事败,必然要承受来自朝廷的压力,以及汝王府的熊熊怒火。这是连郁千煌都不愿面对的局面,郁殊更不敢乱来。
偏偏就在这时,顾东篱自行送上门来,以他对秦州郡主的倾心,加上郁横渠都颇为忌惮的实力,用作刺杀汝王世子的杀手简直再合适不过。意会到此,郁殊焉能不喜?故而对顾东篱客气有加,希望籍由他的手来达成目的。而最好的结果莫过于顾东篱杀了汝王世子,接着他本人又被朝廷砍了头,秦州郡主则抬进郁家大门。
这,便是郁殊的算计!
在阴谋诡计面前,顾东篱相形之下便要稚嫩得多,虽说他在顾懒怀身边待了十多年,且聪慧无比,终究还是不了解这等豪门大族的阴险毒辣。所以在面对郁殊明显有些虚伪的热情和拉拢时,尽管也留了几个心眼,可是不知不觉间,已被郁殊给慢慢装了进去。
半个多月以后,一行人顺利抵达昊天国京师??万邦城。见识过千旗港的繁华,领略过赤云山脉的雄奇险阻,经历过诡雾大泽的阴冷刺骨,甚至还有梦魇魔的星空梦境,以及阴气弥漫的阴曹地府,却均及不上眼前这座万邦城来得震撼!
万邦城之高大、之雄壮,非亲眼见到不能体会。连绵不绝十几丈高的城墙,固然全是用两丈见方的罗纹石砌成,平添一股豪壮威武,而每隔二十丈便填充于其间的月石、曜石,则犹如宝石一般点缀着望不到尽头的城墙,使其坚不可摧。最令人难以置信,生出自惭渺小之心的,是整座城池居然悬浮在五六丈的高空,宛如神迹!
“好一座万邦城!”顾东篱由衷赞叹道:“单凭这股气势,就足以令万邦来朝!”
“土包子!”郁殊心中冷笑,并不作答,只是在垂眼之际才划过几分不屑。
“这万邦城为何会漂浮在半空?”
“据说,当年太祖筑城之际,得仙界垂青,故而赐下几块通天石。”这一段是流传于昊天国权贵之间的传说,民间并不知情,郁殊略带得意地答道:“太祖于是用通天石做基,安置于城池四角,占地千里的一座雄城就此腾空,万邦城便有了天下第一的名号。”
“原来是仙家的手笔,”顾东篱震惊之余,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啧啧!”
“仙界自有考量,不愿将此事宣扬开来,普通百姓如何能知?”
“嗯,难怪太祖定都在无险可守的夏州,有此雄城,当真是万夫莫开!”顾东篱点头道:“好魄力,好手笔!”
“我说是谁在城门口大呼小叫,原来是郁家大少爷,怎么,你这里好了么?”一阵嘲笑从城门一侧传来,顾东篱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衣着华美的少年,正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取笑道:“按理说你在京城也待了不少时日,怎么今儿个还像个乡下人一样,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是谁?”顾东篱一看便知,这少年是个纨绔,只不知是哪家权贵子弟。
“渠伯,给我撕了这小子的臭嘴!”郁殊怒气上涌,就在城门口闹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暗箭
郁横渠能被郁千煌委以重任,负责此次协助郁殊闹事,除了修为卓绝之外,也有赖于他的经验老道。他并不认得这个出言不逊的少年,不过从其穿着以及言谈举止可以断定,此人多半不是皇亲国戚,顶多是某个大臣的子侄。而今的昊天国,除了几位阁老和手握重兵的大帅,郁家还真没把旁的大臣放在眼里。
“去一个人,打他一顿嘴巴!”郁横渠话音刚落,一名死士便即冲出。
那少年闻言一愣,错愕之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个身影直扑眼前,跟着领子一紧被人从马上扯了下去,噼噼啪啪挨了十几记耳光。这一下事出突然,那少年的随从做梦也没想到对方行事如此张狂,均是一呆才反应过来,呼喝着冲了过来。郁家死士岂是等闲之辈,那可是郁家最为倚重的力量,只一个人便把一众随从打得东倒西歪躺倒一地。
“郁殊,你敢打我?”那名郁家死士下手极有分寸,这少年吃足了苦头,却都是些皮外伤,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颊咧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笑话我脑子没好么?我还真不记得你姓什么叫什么。”郁殊嘿嘿一笑,冷冷道:“不过,管你是谁,我今天偏要打你,你又能怎样?”
“你,你,你给我等着!”那少年气得说不出话来,丢下一句最常见的场面话,狼狈地逃回城去。城门口守卫的兵丁见惯了这等场面,知道是权贵子弟之间的好勇斗狠,全都视而不见,没一个人上来过问制止。
“哼,一个侍郎的儿子,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打人么?”自昊天国立国以来,为了防止四大世家进一步坐大,以至于影响到皇权,太祖便和四家定下规矩,凡是顾、颜、房、郁四家嫡亲子弟不得出仕。可即便如此,凭郁家的底子,也远不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能得罪得起的。
真正说起来,两人倒也有些渊源。几年前,郁殊和这少年等人同为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事情做了不少,而今由于伤了脑子的缘故,已有两年多没有出现,逐渐淡出了这个圈子。这少年当初就和郁殊不大对路,此次重逢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想言语太过,反倒招来一顿皮肉之苦,纯属是自取其辱。
打人的事,郁殊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一边给顾东篱介绍京师的风土人情,一边悠然自得地往自家府邸方向而去。哪知,刚刚走进东城还没多远,就被一群人堵在了虎坊街。
“好小子,还敢找人堵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郁殊远远就看见刚才那个挨打的少年,登时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不由得大怒。
“郁殊,三年多没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刚回来就打了小继一顿,着实有点过了。”说话的是另一个俊美少年,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配上一柄折扇,哪里像个不讲理的纨绔,倒像是风度翩翩的才子。可惜此人身后跟了十几个锦衣少年,一看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连带着他身上那份儒雅也变了味道。
“是他辱骂我在先,自己找打,怨不得别人。”郁殊多少恢复了些记忆,一见此人眉头不由得一皱,语气随之客气了许多。
“无非都是玩笑,何必认真?”那俊美少年折扇一开,悠悠道:“这样吧,我做个和事佬,你在留仙居摆上几桌,当众给小继道个歉,咱们还是好朋友,如何?”
“谢叙谦,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听这个条件,郁殊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这明摆着是要落他郁大少爷的面子,真要如对方所说那么做的话,他以后就别想在京城里混了。
“什么事情都有个规矩,就像当年你被人削了颜面,咱们弟兄几个不是一样帮你找回场面了么?”谢叙谦不温不火,缓缓道:“今天这件事,我不过是主持公道而已。”
“我要是不认错呢?”
“那就没法子了,我只好请各家的少爷公子都出来说道说道,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这等于是要聚集京师所有排得上号的权贵子弟,一同来声讨郁殊。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已超出了年轻人闹意气的范畴,只要稍微有个人在背后动点手脚,恐怕就能掀起一场针对郁家的风波。
“谢叙谦,你莫以为我怕了你?”意会到此,郁殊怒道:“你们谢家这些年风生水起,可是风光得紧,其实大家都晓得,你们所凭仗的不就是出了个皇后娘娘么?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谢家是不是真的要跟我郁家为敌!”
“你,你狂妄!”谢叙谦气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郁殊的话很厉害,直接将矛盾升级到家族层面,这个后果可不是谢叙谦能够承担的。
谢元礼当年只是一个四品京官,却因女儿进宫做了贵妃,继而在前皇后薨逝后成为后宫之首,一跃成为国丈,?赫一时。此人工于算计,加上很会做人,权势日涨,谢家由此水涨船高,成为近十几年来风头最劲的一族。尤其是昭熙二十年那场剧变过后,谢家一时隐隐有替补房家,跻身四大世家的苗头。然而,就算是显赫如谢家,也不敢轻易和郁家正面起衅!
真正的世家,莫不底蕴深厚,岂是寻常人家敢开罪的?郁殊一提到家世,本来还在不停鼓噪的众纨绔,登时都哑口无言。
“既然不想做敌人,那咱们还是朋友,回头我请大家喝酒。”郁殊见好就收,朝四周拱了拱手,眼光扫到那个叫小继的少年身上,脸色陡然一变,冷笑道:“章公子,喝酒可没你的份!”
“你??”章继又羞又气,本来就肿胀的脸颊愈发火烫,急怒攻心险些晕过去。
“谢公子,我回头亲自去府上送请帖,如何?”领头的是谢叙谦,郁殊虽说大获全胜,却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毕竟谢家也是不便轻易得罪的。
“这个,这个??”谢叙谦方寸已乱,实不知该怎么挽回局面。
“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顾东篱冷眼旁观,满是不屑地瞥了瞥谢叙谦,回过头来深深看了眼郁殊,倒有些惊讶于他的表现:“这么一比较,才显现出世家子弟的水准,至少这份底气可不是平白装出来的,以前还真是小觑他了。”
“且慢!”眼看郁殊等人就要离去,终于一个声音按捺不住,从人群后方传来:“既然伤了人,怎能一走了之?这样置国法何在?”
刚才不管怎么争吵,都只是以私人身份论及私人恩怨,此时忽然扯上国法,那就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郁殊当即驻足,与郁横渠交换了一下眼色,齐齐朝人群中望去。
人群分开,一队衣甲鲜明的护卫冲出,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一骑踱出。马上那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头戴束发金冠,身着明黄色锦袍,胸口更是绣着一只五爪金龙。整个瀛洲,除了皇帝以及众皇子以外,再无人敢穿明黄色五爪金龙袍。来人居然是一位皇子!
“参见平郡王!”谢叙谦一见此人,心中大感轻松,赶紧下马,带着一帮人纳头便拜。
“母后不是说了么,除了正式场合,表弟无须多礼。”平郡王端坐马上,只抬手虚扶了一下,朗声道:“大家都平身吧!”
等众人都站起身,平郡王才朝郁殊笑道:“书桓曾听父皇多次提及郁大先生,说先生乃当时第一等人物,胸襟见识均是人中翘楚,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见到郁大先生的公子,总算是略略解了些遗憾!”
“平郡王客气了,家父也一直在说,郡王文武双全,日后一定会像老汝王一样,成为太子的股肱之臣。”人所共知,太祖和老汝王的关系,一直都是历代皇室的表率。
两人表面客气,实际上都是话中有话,互不相让。平郡王的意思是说,郁千煌懂道理知进退,而郁殊当街行凶恣意妄为。郁殊则回敬了一句,暗指平郡王不要痴心妄想,皇位终究是太子的。
历朝历代,在面对皇位的诱惑时,总伴随着无数的阴谋诡计,所有的亲情全都变得不堪一击,子弑父、父杀子、屠戮兄弟姐妹,此类惨剧不胜枚举。当今皇室,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一样在延续着前代的残酷,暗地里早已是山雨欲来之势。
如今的昭熙皇帝子嗣不盛,自成亲以来先后共生了四个儿子。皇长子为前慈圣皇后所出,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无论立长还是立嫡,均是太子独一无二的人选。到了昭熙四年,皇次子及皇三子相继夭折以后,整个皇室为之震动,生怕皇朝正统血胤就此断绝,于是群臣上书请立八岁的皇长子为太子。
至于皇四子,也就是眼前这位平郡王,则是在昭熙六年,由如今的谢皇后所出,同样可以算作是嫡出。一般来说,太子之位既定,其余皇子再无机会染指皇位。然而随着谢家实力逐渐壮大,以及部分幸进之徒的推波助澜,包括谢皇后在内的很多人都动了心思。平郡王又不是圣人,如何挡得住皇位的吸引,自然毫不迟疑地跳入到夺嫡的斗争当中。
由于一同参与了针对房家的密谋,皇太子得以和郁、颜两家结交,并进而结识了两家家主郁千煌和颜霸禅。能坐到太子这个位置上,又岂是平庸之辈?一番周旋下来,郁、颜二人都对太子颇为欣赏,随后出于各自的种种考虑,颜霸禅决定全力支持太子。至于郁千煌,恪于祖训不便对外表态,但暗地里还是给予了不少支持,这么一来,郁家就成了平郡王一方的眼中钉。
只是郁殊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在刚踏进万邦城的第一天,平郡王居然亲自出马,难不成局势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承蒙郁大先生过奖,书桓自当尽心竭力做事,绝不敢辜负朝廷和百姓的期望。”平郡王何等厉害,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话题转过,心知多说无益,当即露出浓浓的杀意:“我今早刚刚接到消息,说郁大少爷曾在夕州高德府一带,劫杀过八大商行的商队?”
其实,平郡王本来只想通过谢叙谦教训一下郁殊,挫一挫他的锐气,免得下个月汝王府送聘礼时闹出事端。不想两年多不见,郁殊一下子变得老练了许多,非但没有低头,反而借郁家之名彻底扭转了局势。平郡王一面大骂谢叙谦无能,一面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亲自来收拾局面。
究其本意,平郡王并不想这么早与郁家发生正面冲突,只是今天给郁殊就这么离去,谢叙谦在京城子弟当中的威信便会大打折扣,于公于私都是不能接受的结果。不过他也很清楚,他这一出面,事情便不可能轻易善了,所以在出言阻止郁殊离去时,已然作好了准备,打算以劫杀商队一事发难。
“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郁殊瞪大了双眼,一副惊讶之色,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他知道,这等事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杀再多人也没关系,但是此刻由平郡王嘴里说出,那就可大可小,是以打死都不肯松口。幸好,类似的事情他以前没少做,这时说起瞎话来当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高德府呈文,还有夕州总督衙门的大印,难道郁大少爷还想抵赖不成?”
“有官府行文怎么了,本来就没有的事,你叫我如何承认?”直到这一刻,郁殊纨绔子弟的嘴脸才彻底亮了出来,百般抵赖死不承认,还不忘倒打一耙,咬牙道:“我还要告公谓泫,告他诬陷良民,栽赃嫁祸,损毁我的声誉!”
“哼哼,人赃俱在,你以为就能赖的掉么?”平郡王终归是皇子,平日里见得不是谆谆有理的大臣,就是唯唯诺诺的宫人太监,何曾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不由声色俱厉。
“什么人,什么赃?”郁殊愈发惫赖,眼睛一翻:“拿出来看看?”
“放肆!”平郡王身旁一名侍卫倏地站了出来,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第四十八章 密谋
“当初,太祖起兵时便与我郁家祖上击掌盟誓,夺得天下后又赐下丹书铁券,言明非谋逆不得入罪。”郁横渠冷哼一声,郁家死士当即出来三人,只往前面一站,便压制住了平郡王手下一众侍卫。
平郡王自然知道郁家死士的厉害,虽不至于惧怕,却也知道这一动起手来,必然会有死伤,到那时就再无挽回的余地。而刚才那名随从出言训斥,只是为了维护他应有的颜面,所以并不为过,待见到郁家不肯就范,唯有暂且罢手。短短几息时间,平郡王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稍一权衡即有了计较,摆摆手召回一众侍卫,寒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成为你们扰乱法纪的凭仗,做错了事还是要受到国法制裁!”
“夕州总督府说我们劫杀八大商行,但是据我所知,牧轲一行今早已进入夏州地界,何来劫杀之说?”为了以防万一,郁横渠一直命人暗中监视牧掌柜那个商队,此刻正好拿来撇清,当下侃侃而谈,“况且,王爷虽则在今年年初参赞政事,毕竟没有实授官职,拿人这等事恐怕也还没有资格。”
这便是郁横渠的老练之处了,刚才面对平郡王的严词逼问,郁殊只能耍赖,却没想过从正面反击。郁横渠先是轻飘飘把责任推到一边,然后转而谈到职权问题,正好击中平郡王的软肋。他虽贵为皇子,却没有权利随意缉拿他人,更何况要对付的还是世家嫡亲的公子哥。
“我身为皇子,既然知道有人犯法,就当扭送罪犯见官,这么做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没凭没据的,你凭什么抓人?”郁殊插嘴道:“若是光凭公谓泫一面之词,那当初他纵容天术宗袭杀灵诀府弟子一事,又该怎么说?”在东拉西扯胡搅蛮缠方面,郁大少爷自有一套心得。
“好,你既然要凭据,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平郡王不动声色,淡然道:“只是郁公子身负嫌疑,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还是请勿随意走动,安心呆在府里休养为妙,免得让人误会成畏罪潜逃,可就不好了。”
“我家少爷正好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依王爷所言,我们随时在府中恭候。”郁横渠自不愿就此和平郡王翻脸,对方既然肯让步,也就没有再硬顶的道理。于是语气一软,顺着台阶往下下,等于给对方也留了面子,这才拱拱手退回到郁殊身后。
“郡王爷,我先告辞了。”郁殊依足礼数施了一礼,面色阴沉地看了看谢叙谦,调转马头朝自家府邸而去。
整个过程,顾东篱都一言不发,冷眼旁观,只觉得这些权贵间勾心斗角,实在令人厌烦,不由暗想:“等我见过郡主,问明白以后,便去渤都山脉寻找祖师爷,安安心心修道,再不理会凡尘俗事。”
经过适才那番争执,郁殊心情大恶,一路无话,倒是当天夜里戌时过半,皇太子微服来访。两个人在书房里嘀咕了半天,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到亥时三刻太子离去时,郁殊已是笑容满面。
第二天一大早,郁殊把顾东篱请来,一边吃早点一边谈事。
“昨天夜里,太子殿下来找我。”
“哦?”顾东篱颇为吃惊,没想到郁殊竟然毫无隐瞒,不由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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