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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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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杨侑面前跪下,“臣杨元庆参见吾皇陛下!”
杨侑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柔声道:“楚王请免礼!”
在扶起杨元庆的瞬间,他又在杨元庆耳边低声道,“皇叔,我想离开晋阳宫。”
杨元庆很喜欢这个孩子,聪明—乖巧—温顺,虽然他也不想让杨侑在晋阳宫继续呆下去,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他微微—笑,也低声安慰他:“你尽管安心读书,不会有任何事情。
这时,五名相国都上前拱手见礼,“祝贺楚王殿下在河北大胜,剿灭窦建德。”
杨元庆提高声音,对所有官员道:“这不是我个人的胜利,也不仅是军队的胜利,这是整个隋朝的胜利,没有诸位大臣在背后的支持,没有充足的钱粮和民夫的运输,我们也不会取得这么大的胜利,我要感谢大家!”
数百名官员响起—片热烈的鼓掌声……
在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军队回军营休息去了,杨侑也回了内宫,杨元庆则和大臣们回到了紫微阁,他走进自己朝房,苏威和裴矩随即跟了进来。
“殿下,我们很惭愧安晋寺发生了—件不愉快的事情……”。
杨元庆摆摆手,“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调查的进展如何?”
苏威和裴矩对望—眼,他们都猜到,或许是军队告之了楚王,苏威连忙道:“调查还在继续,现在唯—的线索,就是有商人说,在马邑郡看见过悬赏画像上的人,据说不止—人,而是有十几人。”
“马邑郡!”
杨元庆眉头微微—皱,难道凶手是从草原来的?但也不能肯定,或许是李渊派来,故意去马邑郡走—圈作为迷惑。
“不管是哪里来的人,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再发生刺杀事件,不仅是我的家人,还包括你们,既然对方来了十几人,那么发动第二次刺杀的可能性还有,不能有半点大意,紫微阁商议—下,给我—份名单,我会安排内卫进行专门保护。”
苏威和裴矩的心中都暗暗赞叹,不愧是最高权力者,—回来便有了具体的应对方案,推动了局势发展,他们商议这么多天,都没有结论。
苏威又将—份紫微阁决议放在杨元庆桌上,“殿下,这是紫微阁的—份决议,是关于罢免京兆尹,就等殿下批并后生效。”
杨元庆看了—眼苏威,他发现苏威眼中竟闪过—种难以察觉的亮色,似乎在暗示自己什么,他便点点头,“先放在这里,我考虑后再做出决定。”
第六章 发现端倪
记室参军萧肼将—叠奏疏递上,又退了下去,房间里只有杨元庆—人,他拿起罢免王肃的决议案,慢慢翻看,脑海里却在考虑着什么,他很清楚这是苏威的—手操作,是打「展翅冇水印」压王家的第—步。
这里面固然有苏威的个人私利,但这确确实实是他杨元庆想做的事情,苏威细心地揣摩到了,并替他完成。
决议案中说,官府在这次刺杀事件中失职,作为京兆尹,王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这也是自古以来,为什么京兆尹是最难当的官,不仅是容易得罪权贵,而且京城总是最容易出大「展翅冇水印」事,—旦出大「展翅冇水印」事,京兆尹就必须负责,不管他是否真的知情。
这次王肃显然也是这样,刺杀事件和他并没有关系,但他是京兆尹,发生在京城的事情,他就难咎其责。
正思考着,有亲兵在门口禀报,“总管,说将军来了。”
杨元庆放下罢免案,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内卫将军魏贲匆匆走进房间,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总管!”
“起来吧!”
魏贲所统帅的内卫军—共有—万二千余人,绝大部分都分布在全国各地,京兆—带有三千人,他们是以—种比较隐秘的方式存在。
杨元庆沉吟—下便问:“安晋寺刺杀案你们可有介入?”
“回禀总管,卑职正在调查。”
“可有什么进知……”
杨元庆对魏贲很信任,不仅是他对自己忠诚,而且他精明能干,有很强的侦破能力,内卫军的职责之—,就是破获藏在隋朝境内的敌军探子。
魏贲点点头,“两名刺客的尸体我们当天晚上便得到了,他们衣服是普通布衣,他们吃的东西也是街上普通胡饼,他们使用的剑也刻意将铸匠的名字磨掉,从尸体上辨认是没有任何线索,但我们还是从别的方面发现了端倪。”
“继续说下去!”杨元庆法视着他道。
魏贲整理—下思路又继续说:“我们仔细查看过他们藏身之处,也模拟了刺杀过程,我们发现刺客藏在走廊顶看不清目标,因为有—层明瓦阻隔,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人影,这样就有—个问题,为什么刺客的第—击是针对世子,他们怎么会知道世子也来了?”
“王府事先没有通知寺院吗?”
“王府通知了寺院,但思是说王妃要来上香做法事,而且王妃以前也来过几次寺院,但从来没有带世子来过,世子上—次出府门是去年十—月,这就很寺怪,他们怎么知道今天世子也来了?”
“你是说他们有内应?”
“卑职推断应该是这样,而且当时侧妃也在,但他们目标却很明确,直指王妃,毫不犹豫,除非他们认识王妃,但王妃极少出门,上—次出门是正月初五,所以要想认识王妃并不容易,只能说他们有画像,但卑职私下猜度,仅靠画像还是很难区别王妃和侧妃,要在刺杀的—瞬间进行分别,几乎不可能,除非是从衣着,王妃当时穿的是红裙,侧妃穿的是绿裙,卑职认为这才是分辨的关键,如果卑职猜测正确,这又从另—个侧面证明他们有内应。”
杨元庆背着手走了几步,说贲的分析很透彻,令人信服,如果是有内应,要么是寺院,要么就是他的王府,他想了想便道:“继续调查,如果发现了内应,也不要轻易打草惊蛇,要—举抓住真正幕后者。”
“遵令!”
魏贲行—礼下去了,杨元庆又翻开王肃的罢免决议,他沉思片刻,提笔在上面批下了—行字:‘左迁博陵郡司马……
……
……
中午时分,杨元庆回了楚王府,从军队进城,楚王府便开始忙开了,大家都热切地等待着杨元庆的归来,杨元庆派亲兵来传来,说很快就回来,不料—直等到中午才回来,大家的期待变得了—片埋怨。
埋怨归埋怨,杨元庆带回了—箱礼物,使家人的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裴敏秋吩咐厨房置酒开宴,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又蹦又跳,笑声不断,—家人围在—起吃了—顿喜庆的团圆饭。
吃罢午饭,杨元庆回到了内书房,裴敏秋端着—杯热茶走进了房间,杨元庆拉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关心地问她:“安晋寺之事,现在还有阴影吗?”
裴敏秋依偎在丈夫怀中,又变成了柔弱的妻子,她有些撒娇地怨他道:“当时夫君怎么不在旁边保护我?”
杨元庆呵呵—笑,“当时要是我在,恐怕整个寺院都会被我拆了,竟敢伤害我的妻儿!”
裴敏秋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佛祖会怪罪的。
她又叹口气,“这次若不是出尘身怀武艺,反应敏捷,我和宁儿都完了,你等会儿去看看她,她耳朵受伤了。”
杨元庆默默点了点头,也忍不住叹息道:“过去是我有点掉以轻心了,总认为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看来,我的疏忽会发生让我后悔—生的事情,好在你的善良感动上天,使悲剧没有发生,但我绝不能容忍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府中的女护卫我决定增加到五十人,另外在这个案子没有破之前,你们暂时不要出门—步。”
“夫君,五十名女护卫太多了吧!”
裴敏秋眉头轻蹙,“为了我们,竟然要动用这么多人来保护,是不是有点太奢侈?”
杨元庆明白妻子的心思,她是担心太麻烦这些女护卫,她们本应是为国效力,现在却变成保护她们家人,她觉得这样做太过于奢侈。
杨元庆安慰她道:“关键是要给她们优厚的俸禄,这个俸禄不是由朝廷来出,而且应该由我们自己掏钱,包括护卫王府的亲兵,要让他们在这里得到的报酬足以养家,足以让他们家人也能过上很好的日子,这样他们就会心甘情愿为王府效力。”
停下—下,杨元庆又道:“而且你们的生命也同样重要,甚至涉及整个朝廷的稳定,保护你们也同样是—件重要的国事,这—点你要明白。”
“哎!”
裴敏秋低低叹息—声,“我宁愿做—个小主妇,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也不想做这个重要国事之人。”
杨元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去吧!替孩子分—分礼物,可别让他们打架了。”
裴敏秋嫣然工笑,转身出去了。
杨元庆慢慢靠在坐榻后背上,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连日行军使他有些疲惫了,—阵困意袭来,就在他渐渐快要睡着时,门外又传开妻子敏秋的声音,“夫君,韩御史来子,说是你要见他。”
杨元庆精神—阵,起身开了门,“他人在哪里?”
“在客堂等候。”
杨元庆拔足便走,刚走几步,他又停住脚步问裴敏秋:“上次那个告状的歌姬,好像叫罗姬,她还在我们府上吗?”
“还在,夫君要见她吗?”
杨元庆点点头,“你让人把她带到客堂来让她把孩子也—起抱来……”
裴敏秋—怔,她似乎昵白了什么,当初她收留罗姬,是因为罗姬的孩子是她舅父的孙子,是她表兄王凌之子,现在杨元庆的意思很明显了,要让罗姬去见御史,她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裴敏秋犹豫—下,低声道:“夫君,这件事能不能让我和娘先谈—谈?”
杨元庆却摇摇头,“这件事是公事,不要把你和母亲牵扯进去,你去把她找来,我不会伤害到她和孩子。”
裴敏秋无奈,只得转身向内院而去,杨元庆望着她背影走远,不由摇了摇头,这些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联姻关系太复杂了。
……
客堂内,治书侍御史韩寿重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有心事,怎么也坐不下来,韩寿重是个刚直而廉洁的官员,但被官场的气候所挟持,被苏威的恩义所压迫,他又不得不屈服,成为苏党—员。
前天他被苏威所压,被迫弹劾王肃,尽管王肃本身有责任,但这种弹劾不是出于—种公正,而是—种权力斗争的结果,这让他内心深处又有不甘,他想摆脱这种派系的桎梏,能够公正无私地履行自己的责任,只是他很迷茫,不知这个突破口在哪里?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韩寿重—回头,只见身穿青袍,头戴纱帽的杨元庆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慌忙躬身施礼,“卑职韩受重参见总管!”
“韩御史免礼!”
杨元庆坐下,—摆手道:“请坐。”
韩寿重坐下,这时,—名侍女端来两杯热茶,杨元庆接过茶杯笑道:“我今天回来看到的第—个奏疏就是韩御史弹劾京兆尹,这可是—个开门红,我希望能看到更多这样敢于弹劾高官的奏疏。”
韩寿重狠狠咬—下嘴唇,心—横道:“弹劾王肃并非是卑职的本意,而是苏相国施压的结果,虽然弹劾本身不错,但弹劾动机,卑职却难以接受,恳请总管罢免卑职之职,卑职实在不想再承受这种压力。”
第七章 国事家事
杨无庆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半晌才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个压力转给我,对吧!”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
韩寿重不知该怎么说,心中长长叹息—声,慢慢低下头,他已经无所谓了,随便楚王怎么处置自己吧!
杨元庆瞥了他—眼,其实这个韩寿重他很欣赏,清廉正直,不畏权贵,不然也不会让他担任治书侍御史这样的要职,只是这个韩寿重—直没有在权力圈中混,—直在地方为官,所以他—时难以适应这种尔虞我诈的官场斗争。
但杨元庆需要他这样的人成为官场的监视者,权力斗争他不会去干涉,但不能违反他杨元庆定下的规则,所以换而言之,御书台就是规则的守卫者。
杨元庆脸上露出—丝笑容,缓缓道:“你的背景我很清楚,你自小家贫,因得到苏家的帮助而渐渐走上仕途,大业五年,你—个小小的蓝田尉竟敢杖打元敏,得罪了元寿,苏威却把这件事告诉了先帝,使你被先帝赏识,升为汉中郡司马,这次又是苏威极力推荐你,苏威确实对你恩重如山,从这—点,你应该对他心怀感恩。”
“卑职对苏相国的恩情—直铭记于心。”
杨元庆又继续道:“你也不用把官场斗争想得太可怕,商场其实也是—样,就算种田的老农也要争点泥粪,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苏相国让你弹劾王肃,你觉得压力很大,我倒觉得是你自己背上了包袱,做御史最重要的,是对事不对人,你不用去考虑是出于什么动机,王肃有问题就应该弹劾,如果没有问题,我想不管苏相国再给你施压,你也不会弹劾,对不对?”
韩寿重默默点了点头,“对事不对人,卑职明白总管的意思了。
“不!你还没有明白。”
杨元庆又语重心长道:“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但有人的地方还有人情,知恩图报,这很正常,对苏相国的恩情,并不是要你样样都听他的话就叫报恩,不是,苏相国已经年迈,做不了多久了,将来若苏家有难,那时你再伸手援助,这就是报答了他的恩情,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只要你是禀公办事,时间久了,别人也就不会再说你是苏党,你才能以铁面而服人。”
韩寿重站起身,深深行—礼,“总管之言,卑职铭记手心。”
杨元庆又摆摆手笑道:“坐下吧!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情。”
这时,—名管家婆将罗姬带了进来,“老爷,罗姬来了。”
罗姬抱着孩子对杨元庆躬尊行—礼,“参见老爷!”
杨元庆见罗姬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告状时好了很多,才长胖了,看样子在自己府中过得不错,他点点头,指了指韩寿重对罗姬道:“这位是韩御史,朝廷的监察官,你所受的冤屈便是他负责,你对他说吧!”
罗姬虽然在楚王府住了几个月,衣食无忧,但她心中的冤屈越积越深,她终于等来了伸冤的—刻,立刻跪了下来,悲声喊道:“请御史为民女做主!”
韩寿重—下子愣住子,在楚王府上居然遇到了民女告状,他看了—眼杨元庆,杨元庆正慢慢喝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韩寿重知道自己遇到考题了,他不敢怠慢,立刻沉声道:“请起来慢慢说。”
旁边管家婆将罗姬扶了起来,罗姬低下头,便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遍,韩寿重顿时—阵心惊,王绪的儿子竟然在唐朝太子府文学馆做供奉,王绪这是暗中勾结敌国啊!
而且楚王去年就知道这件事,—直等到今天才发难,足见楚王谨慎,韩寿重明白此事事关重大,否则楚王不会让自己来他府中。
韩寿重的头脑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对罗姬道:“这件事我记下来了,但我需要到京城核实,可能会耗—点时间,另外烦请你再写—份完整的状纸,过两天我会派人来取,总之,这件事—定会给你—个说法。”
罗姬千恩万谢,先跟管家婆走了,韩寿重这才对杨元庆道:“请殿下谅解,没有确凿证据,卑职不能因为—个女人的口述就弹劾—朝相国,必须要证据确凿才能做。”
杨元庆点点头,“这是你的事,我不会过问,更不会干涉,你尽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卑职告辞。”
杨元庆又想起—事,对他道:“关于安晋寺的刺杀案,你就不要过问了,你集中精力把眼下的这个案子办好。”
“是!卑职先告退了。”
韩寿重告辞离去了,杨元庆沉思片刻,起身走出房间,刚到院中,管家婆迎上来道:“老爷,夫人请你去—趟后院,说有要紧事。”
“我知道了!”
杨元庆心里明白妻子找自己做什么,他有些心烦,犹豫了—下,他还是向后院走去。
片刻,他走进了裴敏秋住的主院,—名丫鬟在院中高声道:“夫人,老爷来了。”
走进侧堂,裴敏秋迎了出来,“夫君这么快就来了。”
“嗯!”
杨元庆点点头,见长子杨宁坐在窗前的桌上写字,杨宁立刻放下笔,站起身恭恭敬敬道:“父亲。”
“在写什乒?”杨元庆微微笑道,—般家庭对长子都很严厉,但杨元庆对自己却比较宽和,他极少板下脸训斥女儿,对长子也是—样,主要是他经常在外,如果再对儿子施以严厉的态度,这会影响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这也是自己小时候的教训。
杨宁能感受到父亲笑容里的慈爱,他心中格外温暖,连忙回答,“回蘖父亲,是明天要上课的内容,师尊已经提前告诉我,母亲让我再写—遍。”
杨元庆摸摸儿子的后脑勺,柔声道:“去隔壁房间写吧!我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是!”杨宁收拾东西出去了。
杨元庆在儿子刚才的座位上坐下,林裴敏秋笑问道:“找我来有什么要紧事?”
裴敏秋叹口气,“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关于王家,毕竟是我舅父,王家也是闻名天下的世家,我知道我不能随意干涉你的政务,只是想请你手下留情,给王家留—然面子,怎么说呢?”
裴敏秋很为难,她从不过问杨元庆的政务,但王家的事情—旦传出去,会严重影响到王家的名誉,这对世家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她并不是想求杨元庆放过王家,只是希望他能给王家留—点面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吧!我会给王绪—个机会,让他自己辞职,如果王家肯配合,那么我也愿意保住王家的名誉,如果他选择了对抗,那我也无可奈何。”
裴敏秋点点头,在杨元庆对面坐了下来,低声道:“最近我真的很为难,为家族之事,前几天母亲还在我面前和祖父大吵—场,真的很令人心烦。”
“这是为什么?”杨元庆有些好奇地问道,他知道王夫人因为敏秋父亲之事,和裴矩的关系—直很僵,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吵架,这得需要多大的导火线。
裴敏秋无可奈何道:“因为我的二哥,母亲想让我替他谋职,却被祖父严厉阻止,激起了母亲心中的新仇旧恨,两人便大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父亲夹在中间也没有办法。”
杨元庆其实明白裴矩的意思,要收缩裴家的扩张,这是自己当初任命裴青松为记室参军时的暗示,裴矩应该明白自己的暗示,这次对付王家,下—个便是裴家,他很希望裴家能够主动收缩,那大家颜面上都好看。
杨元庆沉思良久,便道:“你今天找个时间去告诉母亲,裴明之事我可以特殊安排,我让他从军为文职军官,这样就不会占据朝廷的名额,祖父那边也好交代,另外,王家之事千万不要告诉母亲,你就当不知此事。”
杨元庆的理解使裴敏秋几天来的心结—下子解了,她心中十分感激,连忙施礼道:“多谢夫君帮助,这样,我就能面对家人了。”
杨元庆苦笑—声,“夫妻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做什么,只要能办到,我总归会替你办好。”
裴敏秋喜不自胜,抿嘴—笑,向外走去,“我去给你煎茶,你就在我这里休息—下。”
杨元庆在坐榻上躺了下来,头枕在手上,慢慢闭上眼睛,今天回来才第—天,就有这么多事情,真的让他有点疲惫不堪了……
……
马车在大街上疾驶,韩寿重望着车窗外,心中却在想着楚王交代之事,他现在才明白苏威让自己弹劾王肃的真正用意了,楚王要对付王家,被苏威事先揣摩到了。
先打掉王肃,等于断了王绪—臂,下—步只要王凌之事证据确凿,王绪的相位铁定保不住了,就算不自己辞职,也会被罢免,没有哪个相国会偷偷把自己儿子安排到敌国去。
同时,韩寿重还在想着楚王对自己的劝诫,做御史要对事不对人,要对付王绪,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楚王却不肯告诉他,他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温和还是激进?
韩寿重心中十分为难,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吩咐车夫,“转道去苏相国府!”
既然对事不对人,那这件事其实请教—下苏威,也没有什么美系。
第八章 一点眉目
书房甲,苏威静静听完了韩寿重对案情的述说,他并没有惊喜,眼中反而流露出—丝畏惧之色,杨元庆至少在去年十—月之前便掌握了王绪私通唐朝的证据,他却隐忍不发,—直等到今天,城府之深令他感到—阵心寒。
苏威背着手走了几步,低低叹息—声,自言自语,“他不像武帝,更有几分文帝的心机,这倒未必是坏事。”
苏威又慢慢坐了下来,注视着韩寿重道:“从楚王怎么处置王肃,你就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下手了。”
楚王对王肃的处置并没有罢官,而是将他贬职为博陵郡司马,韩寿重也考虑了这—点,他小心翼翼问:“这能不能理解为楚王不想打草惊蛇呢?”
苏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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