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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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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谢夫人微微松了口气,可仍是舍不得地拉着谢逐的手,“可你才回来没几日。”
“以后还有机会。过些时日,若您和父亲生意上得空了,也能带着芮儿和……和妍儿去盛京。”
提到谢妍时,谢逐还是不自在地顿了顿。
谢夫人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强颜欢笑道,“好,好……那你们一路当心。”
陆珏已经牵着马走到了谢府门前,轻咳了一声。
见状,贺缈转身看向谢夫人,还是出言打断了他们母子分别的戏份,“谢夫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谢夫人眼眶微红,背过身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如宜。”
闻言,崔大娘捧着一做工精致的奁盒走上前一步,“夫人……”
谢夫人接过奁盒,缓步走到贺缈跟前,扬唇笑道,“方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说着,她揭开奁盒,奁盒里赫然躺着一对赤色澄莹的琉璃钏。
这琉璃钏一看便是上好的成色,怕是千金难买的首饰。若赠予她这个才相处了几日的外人,有些太过贵重了吧?
贺缈一怔,下意识望向谢逐,“这……”
她隐约觉得这个琉璃钏的来历并不简单,若是什么祖传,传给谢家儿媳的,她怎么敢收?
事实证明,她这次的直觉倒是的确有些谱。
谢逐只往那奁盒粗粗扫了一眼,便知道谢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正如贺缈所料,琉璃钏当真是他们谢家一代一代传给儿媳的信物,谢夫人已经拿着这对琉璃钏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晃了许多次,意图便在催他快些成家,今日竟还直接做主要送给“方以唯”。
见贺缈求助地看了过来,谢逐心头又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探手将那奁盒接了过来,“母亲,方大人不常戴这些物件。”
“可……”
谢夫人仍不死心,朝谢逐递了好几个眼神。
谢逐只当做没看见,低垂着眼不由分说将奁盒交给了身后的明岩保管,“这琉璃钏我会好生保管,至于送予何人……母亲就不必再操心了。”
听这话的意思,这琉璃钏果然是谢家的传家宝。
贺缈暗自舒了口气。
送给心中准儿媳的首饰还是没送出去,谢夫人不免有些懊恼,可这种懊恼却在谢妍慌慌张张冲出府门时烟消云散。
“大哥……你为何今日就要走?”
谢妍显然是刚听到消息一路小跑赶过来质问的,气息不稳,鬓发也有些凌乱。
谢夫人如今一见谢妍便绷紧了神经,生怕她出言不逊,又说出什么“疯言疯语”。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谢夫人与谢妍这母女二人也足够唱一出大戏了,贺缈招惹不起,也担心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只能敬而远之,趁她们不注意,转身上了马。
低着头扯了扯缰绳,贺缈的眼神却还是不自觉地往谢逐那里瞟,心中对这一家子复杂的情感纠葛仍是有些好奇。
她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谢逐的表情,只能望见谢妍痴恋的目光,和欲说还休的模样。
也不知谢逐低头与谢妍说了些什么,她突然咬住了下唇,眼眶蓦地红了,似是强行忍耐才将泪水压了回去。
这泫然欲泣的小脸看得贺缈直叹气。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想必谢逐定是装作糊涂说了什么“兄妹情深”的浑话。
——臣心悦陛下,已久。
耳畔突然回响起谢逐昨日凑在她耳边说的话,贺缈登时打了个激灵,攥着缰绳的手一紧,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息扑在面上激起的颤栗……
她慌忙摇了摇头,想要将昨日那些亲密的画面尽数丢开,却发现尽管过了一日,她仍然没有忘记分毫,就连细节都记得尤为清晰。心口又开始砰砰砰地狂跳,让她面颊的温度也逐渐升温。
她怎么能……怎么能还沉溺其中?她明明知道,那不是星曜,那是谢逐!真正的星曜已经回来了,他不能被任何人替代,谢逐也不应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这对谢逐,对她,甚至对星曜,都不公平。
“小姐,可以启程了。”
陆珏驱马靠近,低低地唤了一声。
贺缈的指尖狠狠扎进掌心,终于借助那丝痛意勉强从回忆中抽离。她转眼,只见另一边谢逐已经同谢夫人告别,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她也终于抿紧了唇下定决心。
等回到盛京,她定要和谢逐说清楚,绝不能任由自己被一时的美好冲昏头脑,再在这种虚妄里摇摆不定……
… …
几日后,盛京。
一队人赶在城门下钥前疾驰入了城,引得路边行人都不由地驻足打探,却压根看不清马上人的面容。
贺缈头戴帷帽,面前垂了一围浅纱,见已行到了王街街口。她手一提,勒紧了缰绳,“吁——”
身后几人也接二连三地停了下来。
贺缈回身,只见陆珏和谢逐倒还算好,其他几人皆是风尘仆仆,尤其玉歌,更是脸色都白了。
她不免有些愧疚。这几日她一直想着要早日赶回盛京,所以路上根本没有多做休整,几乎是日夜兼程,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在今晚之前进了盛京城。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贺缈一开口觉得自己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都各回各府,好好休息两日,不必上朝也不必进宫了。”
她也知道,这话说给陆珏就是等于白说。泰江遇刺一事刚有些眉目,再加上她又将从谢府打探到的新线索告诉了陆珏,陆珏这个工作狂说不准今日就会回指挥使司,连带着锦衣卫上下加班加点,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回府休养。
所以贺缈这话,其实是说给谢逐听的。
星曜的观星阁在宫内,她暂时还不想让星曜与谢逐见面,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与谢逐说清楚,所以只能搁置几日,待她见了星曜,彻底把自己理清楚了,再来面对谢逐。
“女学一事,谢卿也不必急于一时,就等方以唯回京与她商议后再说吧。”
贺缈有些担心谢逐还要以政事繁忙推脱,便特意补充了一句。
“……是。”
谢逐眸色沉沉地垂了眼,掩下眼底渐盛的戾气,在无人发觉时自嘲地勾了勾唇。
看来是当真不愿见他,也罢。
… …
观星阁。
“大人,”一小童推开门疾步走进殿内,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在书架后寻到一身玄衣道袍的星曜。
星曜蹙眉,低下头看他,冷声问,“何事?”
“女帝陛下回宫了!”小童仰着头,面露欢喜。
听宫里人说,女帝几乎只用了正常时日的一半便从南边赶回了盛京,个中缘由正是因为他们观星阁的星曜大人。
所以他这才第一时间跑回来通报。
星曜正在翻阅卷宗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的情绪有些难以分辨,“已经回来了?”
“是啊!”小童欣然应了一声,“听薛禄哥哥说,陛下一个时辰前刚刚回的宫,也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来观星阁了……”
也不知被触到了哪片逆鳞,星曜突然重新拿起了卷宗,冷声打断他,“都这个时辰了,还要她来观星阁做甚?”
门外,正兴冲冲要推门的贺缈蓦地顿住了动作,唇角的笑意不自觉一收。
她今日马不停蹄赶了一整天的路,回宫时自己都觉得灰头土脸的,可一想到观星阁的人终于回来了,便不顾疲惫用了一个时辰沐浴更衣。连簪发都等不及,只等湿发稍稍干了些便匆匆往这里赶。
她还特意摘了眼里的明眸,改用轻纱覆眼,只因星曜从来都不喜她遮掩那双异瞳……
可没想到,她这还未进门,便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身后的薛显和玉歌也听到了里头星曜的声音,面色各异。
一个恨不得立刻劝女帝扭头离开,一个则在心里暗暗埋怨国师,可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与国师之间的事,贺缈一向不喜旁人过问。
哪怕是他们,也不例外。
“……”
贺缈悬在半空中的手迟疑地攥了攥,最后还是像下定决心似的,抬手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保持住 不要爬墙星曜
首辅is watching you
第57章
见状; 薛显立刻扬声唤道; “皇上驾到——”
殿内; 小童吓了一跳; 随即却欣喜地看向星曜; “大人!”
星曜下意识抬眼朝门口看了过来,刚好对上贺缈的视线。
他与两年前并无太大变化; 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 端直挺拔地站在书架边; 一手负在身后; 一手执着卷宗朝这里望过来; 微微侧着的脸颊轮廓分明,低眉敛目间宛如流风回雪。
“陛下。”
他启唇,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便又紧抿成一条直线。
嗓音冷沉; 没有丝毫波动,正如他的神色一般令人辨不出喜怒。
可也不知是殿内烛火映衬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贺缈总觉着此时的星曜比两年前多了些烟火气; 眸底竟有那么一刻是暖的,虽是转瞬即逝,下一瞬即恢复了素日的沉静冷然,但却已经令她难以克制地扬起了笑。
然而笑容没维持多久; 贺缈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她敛了面上的笑,偏头朝身后的薛显和玉歌道; “都退下吧。”
闻言,星曜身边的小童不由想到宫里的传言,欢天喜地的瞧了他一眼,不敢再耽搁,转身退了出去。
薛显眉心跳了跳,在原地杵着显然不愿意离开,却愣是被玉歌一个眼刀给逼得不得不挪动了步子。
“啪嗒。”
看着观星阁的殿门被玉歌轻轻阖上,贺缈才收回视线,转头朝星曜又扬唇笑开,一边往前走一边摘下了眼上系着的轻纱,露出了那双在夜晚流光溢彩的异瞳。
她几乎是小跑了过来,眸里亮晶晶的,像是乍然解开了封印似的,眉眼弯弯,瞬间从女帝贺缈变回了软软。
星曜的视线在她面上凝了片刻,直到她在跟前停住,才别开眼侧过身,将自己手中的卷宗放回了书架上。
见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贺缈唇畔的笑意才终于收了收,探出去的手也犹豫了一下,才试探性地牵住了他的阔袖,小声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师命难违。”
星曜面无表情地说着,单手整理着书架上的卷宗。
见他没从自己手里抽开衣袖,贺缈眸色一亮。
她和星曜玩这种“你进我退”的小把戏已经玩了这么多年,星曜什么时候是真嫌弃她,什么时候是口不对心,她还是能摸清的。
贺缈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却可以装作颓丧地叹了口气,“哦,只是因为东郭彦吗?”
听她直呼师父的名讳,星曜皱眉,从她手中抽开衣袖,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什么不妥,“……”
贺缈不喜欢东郭彦,从小就是。哪怕东郭彦是当初派星曜保护她的人,她也始终对他没有好感。
不过星曜是从小跟着东郭彦的,所以顾及他,贺缈还是稍稍收敛,变了称谓,“东郭先生这两年又去了哪个山林里逍遥快活了?”
星曜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书架,走到低矮的案几前席地而坐。
贺缈跟在他后头,也自发在他旁边坐下,单手托着腮盯他。
许是察觉出星曜今夜心情不错,她说起话来也没再那么小心翼翼,“你这次回宫……能待几天?”
星曜拿起笔,悬着腕开始在纸上写起了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见闻,启唇道,“不走了。”
贺缈一愣,有些诧异地放下手坐直了身,“不……走了?”
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连忙改口道,“我是担心……担心晋帝那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贺缈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担心义父对你不利。”
因当年奕王刺晋一案,星曜又与奕王交好,晋帝也不知从哪儿得的消息,说星曜也是同谋,便想将他与乱党一并处置了。她这才默许了星曜离京游历,这一游便是两年的杳无音信。
星曜的笔尖顿了顿,却连眼也没抬,又继续自顾自地写了起来,“星象有异,大晋的天要变了。”
“什么?”贺缈心里一咯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义父义母……有危险?”
星曜却不再回答,只说着天机不可泄露,被贺缈缠得实在烦了,才向她保证晋帝晋后不会有丝毫危险。
得到这个答案,贺缈松了口气,却还是将信将疑。
“星象还告诉你什么了?”
星曜冷笑一声转回了眼,“你若不信,又何必问我?”
贺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颇有些讨好往星曜身边凑了凑,“星象说的我不信,但你说的我一定信。”
星曜眸色动了动,将手中的笔搁下,“星象说,女学之事当缓缓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贺缈想也没想就点头,斩钉截铁地应下,“我明日便让他们将这些事先放一放。”
“星象说,你想让晋颜通商的计划,也不宜继续。”
“那便停了。”
“星象说,鸾台不可再入新人。”
“那就再也不封颜官了。”
“星象还说……”
星曜转过身看向贺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当朝首辅是偏枯无救之凶命,不可居上位。若居上位,必有大患。”
贺缈下意识还要说好,却突然反应过来星曜说的是什么人,一个好字登时噎在了喉口,下不去上不来,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谢逐?”
谢逐。
星曜冷冷地挑眉,“正是他。谢逐克父克母,克君克国……陛下难道不该以大局为重?”
贺缈哑然,唇角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硬,“你想要如何?”
“杀了谢逐。”
星曜定定地看着她,见她面色大变,才堪堪改口,“或是贬官流放,不再入盛京。如此方可保得大颜无虞。”
“……”
贺缈破天荒地沉默了,虽然她控制地极好没有露出为难之色,但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却迷滂了。
让她放弃女学之政,阻断晋颜通商,不再招揽近臣,她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就算是做一个昏君,将颜朝拱手相让,其实也只需要星曜一句话。毕竟,她贺缈是他以命换命才救回来的。
但处置谢逐……
就在贺缈飞快转动着脑筋想要做些什么改变局面时,星曜突然收回视线,冷嗤了一声,“不过是个玩笑,陛下不必当真。”
他的语速变得飞快,口吻冷硬,似乎还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我……”
贺缈咬了咬唇,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谢逐毕竟是义父送来的人,暂时还不能……你若是看不惯他,往后我便尽量不让他进宫,也省得撞到你跟前来……”
星曜没有再听下去,站起身径直朝殿门口走,“时间不早了,陛下慢走。”
贺缈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星曜已经抬手拉开了门,神色冷峻而漠然。她抿唇,将那些未说出口乱七八糟地辩驳通通咽了回去,缓步迈出了殿门。
“星曜……”
殿门砰一身在她面前合上。
“陛下?”
候在一旁的玉歌连忙迎了过来,见贺缈面色不佳,便又知她在国师那里碰了钉子,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恨铁不成钢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小声道,“陛下,咱们……回寝殿吧?”
贺缈回过神,却是朝撇嘴不太高兴的薛显那里瞥了一眼。
“薛显,你这总领侍是不是不想做了?”
阴晴不定地憋了一路,贺缈回到寝殿后才彻底发作。
薛显也不知这气怎么就撒到了自己身上,诚惶诚恐地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息怒!不知奴才哪里做错了……”
刚从外头跟进来的薛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见自己师傅跪下了,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贺缈紧抿着唇,也不知是迁怒还是真斥责,“这满宫里都有多少人在国师面前乱嚼舌根,你就听之任之,完全不加约束?!朕要你有何用?!”
薛显是从小跟着贺缈的人,再加上这几日在宫里他也确实听了些风言风语,所以只听了这么一句,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奴才该死!!前几日有个非议国师的宫婢,奴才已经杖责二十撵出宫去了,本以为能镇住宫中这种风气,却没曾想……”
贺缈暗自咬了咬牙。
若不是宫里这些长舌之人胡说些什么飘到了星曜耳里,他怎么可能一回来便对谢逐有如此大的敌意?
“你……”
见贺缈似是要处置薛显的样子,薛禄此刻也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还是没沉住气,忍不住抬起身,“陛下,此事也不全是师傅的错。长公主她也……”
“还不住嘴!”
薛显赶紧回头低斥了一声,薛禄这才闭了嘴。
贺琳琅?
贺缈这才想起她还有这么一个会来事的长姐,细细一想,依照她的性格,见着星曜没可能不挑几句刺。
更何况,她这长姐看星曜不顺眼已经有些年头了。
挑星曜的刺,派人暗杀谢逐……
贺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贺琳琅这事做的,怎么瞧着这么变态呢?
薛显薛禄退下后,玉歌才从后头凑了过来,一边替她宽衣,一边试探性地问,“陛下,星曜大人听到什么生气了?”
贺缈深吸了口气,“他让我罢了谢逐的官。”
玉歌一愣,下一刻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喜出望外地说道,“陛下!星曜大人这是吃醋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逐:到底谁是祸水?谁敢再说我一句祸水试试?
第58章
吃醋……
听到这个词; 贺缈完全没有露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诧异神色; 更遑论惊喜了。
不是她没有往这个词上想过; 而是她压根不敢想。
“下去吧。”
贺缈神色淡淡的。
玉歌一惊; 连忙收了面上的笑; 低眉敛目将床前的帷幕放了下来,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贺缈侧过身; 盯着枕上的纹路发呆; 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一桩小事。
那年她十三岁; 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还带着些女帝的骄傲和任性; 却偏是屡屡在星曜那里被挫锐气,懊恼得很。
对那时的贺缈而言,星曜于她; 已经不仅仅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更是她的心上人,甚至是她的所属物,就差没在脑门上贴一个“未来皇夫”的条儿了。
许是被周围那些谄媚的人奉承地有些忘乎所以; 也可能是年纪尚小对感情这种事还没有一定的辨别力,又或许是不懂什么叫做物是人非,贺缈总是紧紧抓着她与星曜一起逃亡的那些个记忆,一边为他的失忆而苦恼; 一边又执意认为星曜只是因为性子冷淡不爱言语,但心里却是仍然在乎她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错觉,她才越发的有恃无恐。
直到那一年冬日的某一天; 看见星曜对观星阁的一个小宫女露出了十分罕见的笑容,她才从自以为是里醒了过来。
她与星曜第一次发生了争执,但却只是她单方面质问而另一人不愿搭理的争执,甚至她将那宫女逐出了宫,也不见星曜解释一句。
贺缈也是第一次产生了,星曜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的念头。
为了应证这一点,她偏偏听了盛京最混蛋的纨绔——宁翊的馊主意,冷落了星曜好几日,还故意在围猎时亲近宁翊和那些和她年纪相仿的世家公子,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星曜。
却不料试探的结果是,星曜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反应。最终她还是忍无可忍亲自开口问了,问他究竟把自己当做什么……
时至今日,贺缈回想起来仍是后悔。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到那一日告诉年少无知的自己,不要问出那个问题,最好永远都不要。
星曜的回答带着些莫名的恨意,就连那轻描淡写的口吻都像是在报复,“君。从前是,现在也是。”
言下之意便是,从前之所以带着她亡命天涯,也只不过是奉命护驾。
贺缈被一个冰冷的“君”字彻底伤了心,消沉了好几日。
可几日后却又坚强地死灰复燃,坚信一切都是因为星曜没了当初的记忆,所以更加着了魔似的,派人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去搜罗神医,接二连三地为星曜诊治。也不问他愿意不愿意,成天让一群古里古怪的老头围着他。这大概也是后来星曜发怒,将所有大夫轰出观星阁,不愿再与贺缈多提一句过往的原因。
再后来的那段时日,他们二人的关系近乎到了冰点,贺缈在星曜那儿尝遍了情苦,也明白透了什么叫做“怨憎会”什么叫“求不得”,最终落了个伤痕累累心力交瘁……
所以如今,她再不敢揣测星曜的心意,更不敢再多做一分试探。却仍像一个只对他露出柔软腹部的刺猬,卑微害怕却固执的。
好在这几年来,对他们之间这种不说破不看透的关系,贺缈终于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不说她便不问,他退她便进,但不会越界半步。他不想论及过往,她便绝口不提。不仅自己不提,还不许宫里宫外任何人提。
原先书市上也有不少写女帝与国师秘事的话本,却被她派人尽数抄没,不许再写。这是贺缈登基以来唯一封禁的话本内容。所以如今市面上只有《女帝国师二三事》这一本无关前尘的成了幸运的“漏网之鱼”。
其实现在这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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